双方的军队激战着,攻城与守卫,互不相让。

李天下大手一挥,鸦军士兵开始向城头冲锋。当李天下军士兵即将抵达城下时,城上的守军弓箭石头齐发,雨点般打了下来。李天下,七郎,平元子,各自手拿武器。向前带领士兵冲锋。见此情形,急忙举盾格挡。鸦军士兵搭上云梯,开始攻城。焦急的朱友贞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拔剑与敌人短兵相接,在这时他见到身旁的阿倍清野,正在闭目沉思,便急忙问道:“先生在想什么?何不与我并力迎敌?”

“将军请守住关隘,只需要守住半个时辰,我就可以将城市转危为安。”阿倍清野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只能龟缩了。”

朱友贞也顾不上阿倍清野所言是真是假,只得继续与敌周旋。

“不要停,将他们压制住。”朱友贞在继续进行着指挥:“让那些民夫也登上城墙,给他们发武器,快!”此时的朱友贞,挥舞着战刀,在城墙上血战。在城下,李天下军的攻城车正在撞击潞州城的大门。

李天下见后大喜。他太希望做第一个攻破潞州的将军了。于是传令三百士兵随他攀登城楼,其他士兵继续进攻。另外,还让士兵飞马报告朱温,请他的大部队正面攻击龙城城门。说着,便要进入密道。这是,他身边的一名军官拉住了他。

“将军不可,末将担心有诈。”他紧身的说道。

“以我这一身武艺,谁能挡我,刚才前锋也探过了,怎么可能有诈,难道你要贻误战机吗?”

“可一旦遇到埋伏,后果不堪设想啊。”军官回答道。

“纵使有埋伏我也不惧。我看你是被敌人吓怕了。”李天下严厉的说。

“末将怎会害怕,将军是一军主帅,不可陷入险境。这城池,末将来冲。”军官跪下,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李天下想了一下,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同意了。“你我一起进攻,不必多言了。”

“将军!三思啊!”

李天下拔剑出鞘,不再管他

军官和手下甲士都拔出佩剑,一个一个爬上了云梯。

“不要慌张,继续抵抗。”朱友贞刺破一名攻城士兵的铠甲,将他扔下城去。朱友贞吸取了血的教训,采取了保守的防守策略,将全城军民全部征用守城。并配置强弓硬弩,提高杀伤力。

但是攻城的鸦军士兵毫无惧色。他们的眼睛里只有目标,他们的眼睛里只有城墙。李天下按耐不住,随着大军登上了城墙。李天下甩开剑鞘,拔剑而出,不管别人,直奔朱友贞而去。朱友贞的卫士赶忙阻拦李天下,挥舞宝剑,不停的斩杀了他的卫士,宝剑在铁甲上磨出了火花,接着便是鲜血涌出的场面。朱友贞提刀向前,与李天下对战。但朱友贞因为胳膊有伤,每次抵挡李天下的进攻,都觉得钻心的疼,李天下却像一只老虎一般只进不退。

城墙上,士兵伤亡越来越大。也有越来越多的鸦军士兵登上了城楼。朱友贞吓得赶忙后退,调集更多的卫士上前去抵挡李天下,而他自己却慌忙的往回跑,去寻找阿倍清野。 阿倍清野此时正在城墙之下。他已经不在乎,此时城外的战斗究竟如何了。他知道目前的战力是如何也指望不上的。他口中念咒,顿时飞沙走石,而倒在城墙上的无数尸体,又都纷纷站了起来。在城墙上战斗的鸦军和李天下,都吓了一大跳。他们却发觉此事蹊跷,于是慌忙的寻找退路。士兵护送着李天下爬下了云梯。然后开始自己分批撤退。朱友贞指挥的大批的卫士再次登上城墙。用长矛对准了,还没来得及撤下去的鸦军士兵。此时在城上的一队鸦军短兵出鞘,不管不顾的,向前来增援城墙的敌军冲去。

那队鸦军展现出了极强的战术素养。一人防卫,一人出击。左冲右归,一人格挡,一人刺击。杀伤了二倍于己的敌人。朱友贞率队将其团团围住。

“你们都是好兵,不如投降我们。我会上奏朝廷,为你们加官进爵!”朱友贞劝说道。

“呸,白日做梦!”小队的对象怒目圆睁,手握利剑:“杀了朱友贞!”

他的士兵仿佛受到了鼓舞,全都向朱友贞冲去,仿佛没有看到卫士手中的长矛。

“区区几个小兵,也想拿我的人头?”朱友贞摆了摆手,弓箭手与长矛手交换阵型走了出来。

在箭雨中,那几名鸦军士兵死在了城头。

李天下望见城上的一幕,发疯似的不顾一切的下令攻城,却被七郎和几名卫士拦住了。

“为什么不让我攻城!他们是我的兄弟!”李天下声嘶力竭的说。

“因为此时此刻,敌人的已经组织起了反击的力量,我们兵力不足,不能硬碰硬啊!”七郎拽住李天下,他此刻也很愤怒,但是他忍住了,没有发作。

他的鸦军卫士也纷纷上前下跪:“将军,我等为您出力,万死不辞!您此时若上去,那弟兄们不就白死了吗?

李天下愤恨不已,拔出宝剑插在地上,怒吼道:“朱友贞!我必定将你碎尸万段!”

此时的潞州城头。 “太好了先生,你又有式神了!我们此时追击,必可获胜!”朱友贞十分兴奋,感觉自己抓住了战机。

“将军,你再看。”阿倍清野叹了口气,指向刚才站起来的尸体。那些尸体还是原样,倒在城头上,等待人们将它们埋葬。

“这是怎么一会事啊?”朱友贞有些不解。

“这只不过是障眼法而已。”阿倍清野无奈的说:“式神炼化的条件苛刻,在战场上几乎是不可能的。而像先前的那些,都是极品中的极品,所以战斗力才那么强。”

“那先生认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朱友贞有点失望,睡头丧气的问。

“连夜整修城墙,加固城防,以不变应万变。我会派我的式神鬼矛助将军守城。”阿倍清野连连失利,也有点失去信心了。

“是我无能,拖累了先生。”朱友贞捂着自己的伤口,无所适从的说道。

“将军不必自责。敌人皆是精锐,战斗中他们以一当十,这么一看,处于劣势的其实是我们。”阿倍清野紧皱眉头:“这样看来,不贸然出击,就不会犯错。我们多备强弓硬弩,尽力死守,然后派出哨骑,报告大帅寻求救兵吧。”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朱友贞长叹一口气:“先生有神行之法,而且十分可靠。要不就劳烦先生跑这一趟吧。”

阿倍清野无奈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便跑一趟。但将军千万不可贸然出击。”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朱友贞点了点头,计上心来。

朱友贞传达命令,死守待援。因为朱温需要时间完成军队的集结与训练。李天下必须尽快拿下这座城池,扫清进军的障碍。如果攻克这座要点,那么进军中原的大门就打开了,千里平原,一日即至,那时谁也无力阻挡他的战马驰骋了。

朱友贞吸取了血的教训,听取了阿倍清野的守城之策,将全城军民全部征用守城。并配置强弓硬弩,提高杀伤力。而他的铁甲卫士则组成预备突击部队,随时出击,并担任城中各个弱点部位的救援,死守顽抗。

送走了阿倍清野之后,朱友贞找来两名哨骑,手拿书信,放开西门,令其故意大张旗鼓的夺路向北,沿路寻求救兵。

两名士兵星夜疾驰,走出了潞州地界。李天下军的哨骑赶忙追赶,将求援书信交给了李天下。

七郎听了,上前说道:“我有一计,可破潞州。”

李天下笑了:“愿闻其详?”

七郎严肃的说道:“潞州城中兵力不足,所以他才去向朱温求救。我们可以连夜选拔军中一千士兵,穿敌人盔甲,谎称是邻县的救兵,混进城去。朱友贞必然开门迎接我们进城,进城之后,我们便里应外合,打开城门,放大军进来。这样,潞州城便破了。”

李天下听了,点了点头:“英雄所见略同!那么就这么办,潞州必破。”

第二日,李天下与七郎便扮作朱温军,带领一千士兵绕到城后,之后请求进城。

朱友贞早知道他二人是前来里应外合的,于是将计就计,将他们放了进来,令他们去守正门。

李天下听了,十分高兴,自己守正门,这里应外合也太容易了。

朱友贞暗中调动人马,部署停当,果然传来了鸦军攻城的消息。

鸦军跟随攻城车不停冲锋,撞击正门城门,李天下等人正要倒戈去开城门,忽然间发现下城的楼梯被朱友贞安排的盾牌甲士堵住了去路。

“不好,难道我们中计了?”七郎焦急的说。

“哈哈哈哈,正是如此!”朱友贞躲在盾牌后,指挥甲士前进。

鸦军士兵奋力搏杀,勉强稳住了阵线,李天下左冲右突,两军顿时陷入胶着。

朱友贞军也不甘示弱,机关铠甲、长枪、盾牌形成了完美的配合。盾牌挡住先锋士兵的劈砍之后,长枪便发挥出了巨大的威力。潞州的正面的战斗,刚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成千上万士兵在龙城内外,绞成一团。呼号声、惨叫声、武器的射击声,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幅人间地狱的场景。此时,城上的先登队背后,突然遭到弓弩的袭击。先登队的兵力已经所剩无几。“不能再打了,现在腹背受敌,我们得保存有生力量!”七郎向李天下喊道。李天下听了,大吼一声,挥舞手中的兵器,向城下的通道奋力砍杀。七郎也举起斩马刀迎敌,在二人的的配合下,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一同突围出去。七郎和李天下组织军队向城下撤离,准备去和正面攻城部队汇合。

在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之后,李天下的军队,终于突破了潞州的城墙。短兵相接的时刻终于来了,虎蹲炮和弓弩不停地射击,整个战场可以用悲壮二字形容。李天下军的虎蹲炮爆发出了极大的杀伤力,朱友贞军的损失更大。为了冲出包围圈,神机营各显神通。有的使用连珠铳,有的用炸弹,各自都使出了自己的杀招。李天下在城上和敌人短兵相接,宝剑在朱友贞军士兵的铁甲上暴出火花,接着鲜血涌出。李天下大口喘着粗气,迎击下一名敌人。

朱温军也不甘示弱,机关铠甲、长枪、盾牌形成了完美的配合。盾牌挡住敌人劈砍之后,长枪便发挥出了巨大的威力。朱友贞本打算将潞州正门的战斗,打成一场歼灭战。成千上万士兵在潞州城内外,绞成一团。呼号声、惨叫声、武器的撞击声,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幅人间地狱的场景。

战场还是那个战场?还是那个,燃尽无数青年生命的战场。无数人在战场上熬到头发花白,他们还算幸运的,更多的人,上了战场之后,就再也无法见到自己老了的样子。城内城外皆是残局。那么久的历史长河,流尽了多少英雄血?流尽几代人的血,换来一个冠冕堂皇的帽子,一个纯金制作的王冠,一个一家统治万家的王朝。

有意义吗?大王说有,那便是有。

大唐的山河风雨飘摇,但人们总是忘了,风雨飘摇才是山河的常态。

军阵之中,将帅挥一挥武器,冲锋在前的永远是可怜的士兵。

有的士兵射光了箭,就试图用弩弦勒死敌人。有的士兵身体被多处贯穿,依然不肯倒下。李天下,提着他的剑,冲杀在朱友贞军的军阵里。他左手提剑,右手执长枪,几记漂亮的剑招,就打翻了一排进攻的士兵。左冲右突,为正门大部队的撤离,缓解了巨大的压力。他的剑围划过了一道漂亮的圆圈,在城门前击退了一拨又一拨敌人。

鬼化的七郎不停的挥舞着他的大刀,浑身赤红,仿佛冒着热气。两人不约而同将后背交给对方,在敌阵中毫无惧色,带领着先登队突出重围。朱友贞见势不妙,在城楼上传令,保存有生力量,弃城而走。他身旁的军官说道:“将军,此时撤退,有负大帅所托啊?”

“这种时候,死守只是徒增伤亡。不如保存有生力量,助大帅拿下沧州!”

接到命令,朱友贞军开始纷纷退走。七郎和李天下相视一笑,也不追赶,急忙与正面攻城部队会合,大举入城。占领何处交通隘口,接管官府。躲在房屋中的百姓见到李天下军进城,纷纷额手相庆。

阿倍清野传完消息回来,忽然发现潞州城城门已经破开,城内正在激战,怒不可遏:“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变更策略了……”

“轰。”一声巨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都在寻找声音的来源到底是什么。这声音自然也是吸引了阿倍清野。阿倍清野的目光在四处寻找,感觉好像潞州城不对劲,看着城里厮杀的士兵们,他沿着墙边跳下去,正好扑倒了一名士兵,士兵跌了个狗啃泥。

阿倍清野顺手就抓住了士兵,跑回了城墙上,掏出一张符咒,对其念念有词,符咒凌空浮动,而后化身为式神。式神蓝色的眼睛非常的邪魅,士兵被眼睛深深的吸引,不自觉的就盯着看。

阿倍清野叹了一口气,小声嘀咕一句:“如果不是为了稳定军心,我也不至于抓你上来还要请式神出来问话。”士兵捂住头颅,在低声的嚎叫,打破了阿倍清野的思考。阿倍清野把目光投向了士兵,只见士兵的眼神涣散,同时眼底还有一抹蓝光。阿倍清野看此事已成,便把式神给收回了。

阿倍清野盯着士兵,低声开口问道:“现在潞州的战况如何,成功率和战损如何?”

“成功的概率甚小,并且战损已经是超过了一半。此外,对方军队比我方要强大,都是经受过正规训练的。”

阿倍清野沉默了。城下不时传来士兵的呐喊:“潞州城破了,旗子都倒了,我不想死,我愿意投降!”更多的士兵也跟着喊:“我愿意投降,我愿意缴械,请求不杀!”

平元子听了,大喊:“敌军士气尚未退却,潞州若是好破,就不至于被称为易守难攻之城。小心有诈!”

阿倍清野看平元子在奋勇厮杀,又看向李天下冰冷的眼神,不动声色的默认平元子的杀戮,顿觉,大势已去。但他心有不甘,他还想再努力一下试试。于是,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符咒,凝聚出式神,式神为虎状,抵挡数十军队。

潞州士兵稍稍松了一口气,式神提升了一点点的士气,目都在恶狠狠的盯着敌对的士兵,却没有注意到阿倍清野已经是逃走了。阿倍清野小声嘀咕:“断臂求生,放出式神对面的注意力都在式神身上,这样我才能够逃走。”

阿倍清野刚离开不久,李天下的援军到了,和式神差不多体型的老虎出现,潞州城的士兵看到老虎,心里发咻,于是眼光都在寻找自己的援军在哪里。在军队中心附近,一个声音传出:“兄弟们不要害怕,就算是这老虎再多来几个都没问题,阿倍大师会帮助我们守住潞州城的。”

李天下看着从后方来的援军,而从机关虎尾巴上跳下一人,快步跑到了李天下的身边,对着李天下拱手作揖。

“将军,我们来晚了,还请将军指示。”声音充满浓浓的尊敬。

“不迟,你们也累了吧,我们早点解决这场战斗回去休息吧,将士们都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庆祝潞州破。”李天下的声音充满了浓浓的关切。

随即摧枯拉朽,潞州破,式神亡,老弱妇孺皆未死伤,将士无一幸免,朱温将军殉国,援军阿倍清野不知所踪。

阿倍清野逃亡到一座破庙里面,心有灵犀,自己的式神被击破,整个被抹去。突然嗓子一甜,吐出一口精血。他擦了擦嘴角,并打扫干净寺庙,对着庙中佛恭恭敬敬磕了个头,希望自己后面能够顺利。

潞州一战,李天下三千军便攻取潞州,杀敌万余人。此消息传出,世人皆为震动。朱温见此次出兵损失极大,却毫无收获,只得暂且撤退,以图卷土重来。

北方大地鹿死谁手,而今尚未可知。战争的阴云,笼罩在大唐土地上。野心,正在生根发芽。刀都已出鞘,所不同的是谁会先动手,选择在哪个方向动手。各方都预感到有一种压力在逼近自己,所要应对的不是杀人就是被杀,所以谁也无法退让了。在这种状况之下,谁更能沉住气,谁更理智,谁活着的机会就相应提高一些。这是耐力的比拼,更是意志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