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侧翼,突然钻出来的重骑兵,朱温的瞳孔猛的一缩。心里暗想:“不好,这黑旗黑甲,恐怕是鸦军。李克用这个皮肤竟然调来鸦军骑兵增员,为什么非要是这个时间点?”他来不及想这些,只得硬着头皮,组织军队,继续向前进。“传令各军,不要害怕。用长矛对准敌人,将他们全部消灭在沧州城下!”
沧州城下。鸦军骑兵的统领李克用,来不及和城里龟缩的刘仁恭打招呼,便在城外,对城内的刘仁恭喊话。“仁恭老弟,我来迟了,不要怪我啊。让我们先为众兄弟冲破敌人的阵营,再回来和你叙旧。”说着,将长长的长枪举起,指向敌军的方向。“兄弟们冲啊!”。话音未落,一个个黑甲骑兵,向敌军军阵执出铁羽,接着向敌军阵营不顾一切的冲去。沧州城之中,李克用见了此情此景,笑着松了一口气。“来了,终于来了,我没有赌错,沧州保住了!”城上的守军此刻也都站了起来,开始歇斯底里的欢呼。
此时战场上发生的事情,是城墙上的守军日夜盼望的事情,也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奇怪场景。不可一世的朱温的骑兵遇上李克用的鸦军骑兵,顷刻之间就被冲散。然后是分割包围。毫无疑问,鸦军骑兵的加入,大大的增强了潞州守军的优势。刘仁恭转过身,向身后的士兵们喊到:“看到了没有!朱温败了!那个欺负我们那么久的朱温败了!随我出城,斩杀朱温!不要他活着!斩杀朱温!”
士兵们也群情激愤:“斩杀朱温!斩杀朱温!”
一名将军走上前,“将军,敌人只是被杀了个措手不及,等他们重整旗鼓胜负还未可知。现在出城会不会消耗太大?。”
刘仁恭摆了摆手:“此时便是提振士气的最好机会,此时不出成,就没有出城的机会了!。”说着举起残破的宝剑,一马当先冲出城去。他手下的士兵也跟着他,争先恐后的奋力杀敌,将这些日子的屈辱全都发泄在敌人身上。
朱温军受到了剧烈冲击,措手不及。老士兵已经开始逃亡。朱温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士气刚一开战,就损失了大半。还未交战,就已经溃败了。只得后队改前队,四处奔逃。取得大捷之后,刘仁恭不敢追击太远,便下令鸣金。李克用也鸣金收兵,两军会合,回到城内。“将军,你觉得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办?会退兵吗?”一名部将对刘仁恭发问道。
“绝不可能退兵的。”一旁的李克用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以我对朱温的了解,不战而溃这样的耻辱,他绝对不会接受。他接下来的反扑,一定会更加坚决,更加可怕。”
“但我看老兄你的表情却比之前轻松不少。”刘仁恭笑着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毕竟是交手多年的老对手了。看他那副狼狈样,我怎么能不开心。”李克用很少发笑,这次的表情,跟他征战多年的老兵也很少见到。
朱温也渐渐稳住了阵脚,他把压阵的重骑兵调到阵前,然后继续推进。鸦军骑兵只有一千人,不敢冲的太远,于是在敌阵中兜了几圈后,便调转马头,回到了沧州城。
收拢残兵之后,怒气被彻底点燃的朱温下令攻城。一时间,所有朱温军的全军以极快的速度向沧州城墙猛冲。这次的战场并没有那么嘈杂。只能听见士兵的脚步声与马蹄声。没有鼓点和号角,没有喊杀声,甚至没有人说话。每一名士兵,都只是盯着对方的军阵,整个战场笼罩在微妙的氛围之中。等待其中一方,一支军队,或者一名士兵,来打破这个氛围。朱温军前锋部队此时已经进入敌人的射程范围,李克用等人命令万箭齐发,累石滚木齐射。一名冲在前面的士兵好不容易爬上云梯,正准备做第一个登上沧州的金兵,突然感觉脚下一软,接着整个身体连着云梯都在下坠。接下来,便是自己身体重重的砸在地上的感觉。“将军……”他还没来得及说出来这句话,就已经失去了意识,一命呜呼了。这不是个例,战场上处处都在重复着这幅景象。
见损失越来越大,朱温也没有选择,只得令大军后撤十余里扎营。沧州城内的守军得到了李克用从山西带来的补给,实力大增。又有李克用鸦军助阵,刚获得大胜,士气鼎盛。沧州城的守城战并没有结束,但是无论是李克用还是朱温都明白,沧州已经不会被轻易攻破了。朱温觉得心情很差,但他也不得不退兵,回到大营。
沧州前线的战事已进入拉锯战,而潞州的大战才刚刚开始。
潞州外围岗哨,某处背坡。
李天下正死死盯着岗哨中犯困的朱温军士兵,一摆手,七郎与李嗣源便各自率领一支敢死队上前。
“平元子传来消息,潞州外围敌人守备松弛,今日一看果然如此。此时上去,务必干净利落,拿下这个前沿岗哨!”李天下交代道。
“必定不负期待。”七郎一笑,和李天下击掌约定。
说着,黑袍黑甲的鸦军敢死队便沿山根下轻脚步行,飞速向岗哨行进。这次的战场并没有那么嘈杂。只能听见士兵的脚步声与马蹄声。没有鼓点和号角,没有喊杀声,甚至没有人说话。每一名士兵,都只是盯着对方的军阵,整个战场笼罩在微妙的氛围之中。等待其中一方,一支军队,或者一名士兵,来打破这个氛围。士兵口中衔着短刀匕首,用诡异的身法绕到守卫身后,干净利落的解决了寨门前的卫兵。在七郎的带领下,他们攀援而上,进入了箭塔。
不多时,几句朱温军士兵的尸体便被从箭塔上扔了下来。李天下见了,一挥手,隐藏在黑夜之中的鸦军士兵便从掩体中纷纷钻了出来,轻手轻脚的进入了潞州防守的前沿岗哨。里面的士兵此时大多正在睡觉。鸦军士兵进入营帐,一通砍杀,将其中敌军全数歼灭。
“七郎,干的漂亮!”进入寨中的李天下找到了七郎,兴奋地说。
“现在还高兴的太早了。已经探明,此处到潞州城还有很远的距离,而且十分崎岖难行。如果我们不能尽快攻取潞州,等朱温回师针对我们时,情况就危险了。”
“沧州那边情况如何?”李天下接着问。
“斥候来报,朱温的军队还在急攻沧州。当下他们在沧州城外扎下营寨,似乎意图不止沧州一地。”李嗣源回答道。
“沧州之战,虽然拖住了朱温大军的兵锋,但是还并没有伤害到朱温军队的根本。当下他们仍旧具有吞并整个山西的能力。”
“真是奇怪,不知道朱温那些人,是怎么想的?似乎他们并不认为我们会插手。难道朱温真的那么小瞧我们?”李嗣源若有所思,骑在马上说道。
“朱温是个聪明人。他怎么会不知道,想攻取沧州,我们会因唇亡齿寒的原因而出手,事出反常必有蹊跷,他可能留有后手,务必小心啊!”七郎这样说道。
“他知道我们在这儿,我们也知道他在哪儿。朱温绝不是头脑简单的莽夫。从他修筑大寨,屯兵沧州,就知道他一定有着更大的图谋。问题就在于,他到底在盘算着什么?可能我们拿下潞州之后,这个计划就会浮出水面了。”李天下紧紧握住他的刀剑,一边望着远处的群山,缓缓说道。
“天下,时候不早了,我们应当马不停蹄继续进军。我们麾下的兵力本就不够,长途奔袭了这么远,又经过大战,已经是人困马乏,再加上出发时,我们并没有带很多粮草。如果这几日不能解决战斗,那我们就难以攻下潞州了,到时候如果朱温大军和潞州守军前后夹攻,那恐怕就会招致大败。”李嗣源皱着眉头,不无担心的说。
“敌人狡猾。不得不防啊。”李天下说道。“传令将士们,带好据点里的粮食,我们去夺潞州!”
鸦军再次上马,继续向前飞速前进。他们的攻势坚决而彻底,李天下与七郎等人骁勇一路过关斩将,几乎零伤亡的迅速撕碎了潞州外围的三道防线。
李天下的进攻命令已经下达,鸦军上下士气高昂,李天下率军,顶着雨,向潞州,向横亘他们面前的潞州防线前进。李天下与鸦军将士在铠甲外披上了蓑衣。士兵口中銜着树枝,在雨声的掩映下轻手轻脚的向泸州外围防线靠近。
杨军将士们在雨中行进,在大雪中行进,在酷暑中行进,在沙漠中行进,在沼泽中行进,没有什么地形是他们应付不来的,没有什么类型的作战使他们不敢打的。和这样的军队一起出生入死,是每一名将领的幸福。
李天下和七郎在泥泞的道路上行进。沉默的队伍,沉默的行进,方向是那片沉默的防线。朱温在李克用的地盘,和自己的路州之间修建了一座,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防线。防线虽然在潞州,但是,却并不归路州守将节制。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守卫的哨兵身着重甲,手执弓箭,排成一排。将手中的弩对准了对面李克用的地盘,防范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摸上来的鸦军,另一只手搭在箭袋上。可以这样说,能守在这里的军队是朱温手下最精锐的士兵。
前排的鸦军前卫手执盾牌,后排的鸦军后卫手执弓弩和弓箭,小心翼翼的向前推进着。在夜色到来之前,他们早已在防线外围隐蔽好,等待着,平元子给他们发来的消息。
夜晚如期到来,从不失约。
朱温军防线的女墙上,守城的士兵,领到了今天的干粮,开始坐在一起,吃起了饭。朱温军的士兵,规模很大,但是吃的东西并不好,只是一点豆子杂粮,煮成了粥,还有一点混着杂粮面的干粮。阵地上炊烟四起,士兵们也放松了警惕。
一只鸽子鸣叫着,划破了夜幕,城上一名百无聊赖的士兵,举起了他的弓弩,射向那只鸽子。那是鸽子一会翅膀,避开了飞来的弓箭。士兵就射了两箭,也被鸽子巧妙的躲了过去,士兵气不过,朝鸽子离去的方向吐了口口水。
鸽子钻入了附近的草丛,落到了七郎的肩膀上。新郎打开信封拿出了里面的纸。上面赫然画着整个防线的兵力部署,暗器机关,甚至连守将的性格,长相以及弱点都写了出来。
“我实在是好奇,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李天下看了,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他是一个总能在绝望的时刻,给你带来惊喜的人。”七郎也笑了,看着防线的方向回答道。
“你们两个,真是羡煞旁人啊。”李天下笑着揶揄道。
“你又开这种玩笑。”七郎白了李天下一页:“有这个时间,还是赶紧想想怎么破敌吧。”
“他在信中写,对面的守将是一个谨慎的人,谨慎哦,像乌龟一样,坚守在防线里不敢出战,无论你怎么骂他都无济于事。”李天下叹了口气,难道我们真就拿这个防线没辙吗?
“毕竟我们不可能强行攻城的对吧?”新郎拍了拍李天夏的肩膀,摇了摇头。
“在历史上啊,像这种性格的将领有很多。给他们一块阵地,他们能守上天荒地老。”李思媛眨了眨眼,对二人说道:“自古以来,坚城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你的意思是,劝守将投降我们?”
“我打赌这肯定做不到。守卫这么重要位置的人,朱温是不会含糊的。我敢打赌,这个守将的家人现在肯定在朱温的都城之中,作为人质,他是万万不敢投降的。”七郎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摇头叹气。
“依我看,我们先冲击一次试试?”李天下忍不住思索:“我们此次进攻,不求推进多少,也不求有多少斩获,只是借此机会摸摸敌军的虚实。”
“现在他们还没有发现我们,确定要这么快就暴露自己吗?”李嗣源认为,这是一种军事冒险,应该再慎重一些。
“我看,平原子画的这张图上显示,这个防线是由制作不同的堡垒,连接在一起,而形成的。各个堡垒地下囤粮,士兵住在堡垒内部,想必十分坚固,而且我们无法断其粮道。但这也会造成一个问题,那就是,堡垒里能住的人并不多。”七郎一边看图,一边对李天夏和李嗣源说道。
“还不止一次,你们注意到那个宝腿上的烽火台了吗?一旦那上燃起狼烟,潞州的守军会马上驰援这个房间。也许堡垒的并不多,但是,他的援军却是源源不断的。”李嗣源不无担心的说。
“七郎,在兵书里,对于守卫坚城的敌人用的最多的计谋是什么?”李天下,回头望向七郎问道。
“我记得应该是声东击西,暗度陈仓,调虎离山。但是这几个现在都很难啊。”
“就不能有一个万全之策,可以干净利落的,不声不响的解决敌人吗?”李天下并不算善于思考的人。而此时是他最为痛苦的时刻。
“我们手中有构造图,要不挑选身手不错的弟兄,趁着夜色偷偷摸进去?”七郎的头脑飞速的运转。
“这也够冒险的了。”李嗣源还是不同意。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应该怎么办?”李天下不耐烦的看着李嗣源。
“我不是不同意摸进去,但是得找一个万全之策。”李嗣源笑着,露出了一个狡猾的表情。
“你有主意了?”李天下兴奋的说。
“只是还需麻烦一下平元子。”李嗣源点了点头,对二人耳语一番,二人连连点头。
第二日,那只鸽子又飞了过来,这次带来的不是信件,而是一个兵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