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雪辰从未有如此绝望过,以前整日里与死亡擦肩时他心里虽惊,却知道自己总能想办法解决,可是今日突如其来的变化却让他有些措手不及,这些暗卫是他看着燕雨辰训练出来的,他们有多厉害,他比谁都清楚。

白云端瞒着五哥来杀他,那就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他的命!父皇病情极重,只怕龙驭归天也是一两天的事情了。他今夜只怕已没有生还的机会了,只是他终是不甘,却也知道今日里之所以会有这一幕的事情和父皇脱不了干系!

可是他不想死,真的非常不想死!

于是,他再也顾不得许多,没有了内功,就如同常人一样狂奔吧,他记得夜之初逃命的时候也一样极为灵动,只是老天爷显然是和他过不去的,他好不容易将那些暗卫甩开了些许,一道悬崖横在了他的面前。

跳还是不跳?他有些迷糊了,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夜之初那一日从悬崖上跳下去时需要多大的勇气。

夜空里只有点点繁星,繁星的光亮微弱,远处的山,近处的水,没有一样能看得清楚。张狂的树影、山影在黑夜里如同张狂的猛兽,张牙舞爪的伸着他们的爪子。

燕雪辰听到了水声,他想起他儿时掉进草莓谷的事情,又想起了那一日和夜之初一起跳下悬崖壁的情景,他笑了,却笑的比哭还难看。

他此时虽然求生的意识比较强烈,可是他知道身上武功已消失的七七八八,他很清楚的知道,若是从这片悬崖上跳下去,他几乎就没有生还的机会。

他隐隐可以听到水声,想起那一日和夜之初跳下去掉在河里,他的心就揪成了一块。水,他这一生的恶梦……

他到现在还记得五岁那一年的寒冬被人推进池塘里的感觉,那刺骨的寒意,那冷到极致的冰冷,那不能呼吸的绝望,恐惧再次向他涌来。

他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扭头看了一眼已近在眼前的暗卫,眸子里有了一抹绝望,他泪流满面,仰天长叹道:“五哥,我们如何会走到这一步?”

他的声音不大,却凄哀无比,远山将他的声音反传回来,整个夜幕里都是他绝望的悲声,青山回应,绿水回应,惊起了林中的飞鸟,惊跑了林中栖下的野兽。山川为他而悲,河流而他而哀。

白云端听到那一声悲声,心里突然升起了一抹怜悯之心,生平第一次,他觉得他好像是做错了什么,可是转念一想,若是九皇子不死,那么王爷是不会安心坐上那个位置的。

他把心一横,眼睛一闭,右手扬了起来,做了一个杀的动作。

燕雪辰微微一笑,他低低的道:“初初,我们来生再夫妻吧!”说罢,他一个纵身便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白云端听到身边暗卫的惊呼,他忙睁开眼睛,看到燕雪辰纵身跳了下去,心里一时不知是何感觉,只觉得心里有些难过,有些无奈,还有些叹息。

他的眸子微微一眯道:“我们回去吧!今夜之事只怕是瞒不过王爷的,王爷若是怪罪下来,由我一人承担。”

他身边的那些暗卫叹了一口气后有人道:“事情是我们一起做下的,又岂能让白将军一人承担,王爷若是怪罪下来,我们和白将军一起承担。”

白云端的嘴角染上一抹苦笑,伸手拍了一下那个副将的肩膀,然后一言不发的朝前走去。只是还没走上十步,便已遇上匆匆赶来的燕雨辰,他一把抓住白云端的衣领道:“九弟人呢?”

白云端不语,燕雨辰怒极,扬起一拳便将白云端打倒在地,他怒吼道:“九弟人呢?”

白云端依旧不语,那些暗卫们何曾见过如此暴怒的燕雨辰,一个个也吓的不敢出声。

燕雨辰已频临崩溃的边缘,一把将白云端给拎了起来道:“本王问你,九弟他人呢?”那声音伤痛的如负伤的猛兽吼,山川叹息,河流流泪。

白云端依旧不语,燕雨辰的眼睛里已能喷得出火来,他扬起一拳便朝白云端的太阳穴打去,旁边的暗卫见他这一拳是用了十成的力气,若是真的打下去了,白云端便活不成了!当下一群人连忙拉住燕雨辰的手道:“王爷,这事虽然是白将军带着我们一起做的,可是我们也有责任,你若是要罚,就连我们也一起罚吧!”

燕雨辰冷笑道:“罚?哼,你们倒是想的很轻松,本王早前就说过,任何人敢动仁王一根毫毛,本王就要他的命!以前算数,现在算数,以后也一样算数!”说罢,他反手一掌便将那群暗卫尽数抛开,再凌空一踢,便将那些人全部踢飞。

那只去揍白云端的手依旧没有停上来,狠狠的就朝白云端的头上打了过去,白云端低低的道:“仁王跳下了那个山崖。”

燕雨辰的眸子里杀气再次迸出,抬起一脚便将白云端再次踢飞,他发了疯的就朝那悬崖边跃去,到崖边时,他大声唤道:“九弟!九弟!”

山谷幽幽,没有燕雪辰的回答,却有无数的回声传来“九弟!九弟!九弟……”

“啊!”燕雨辰痛苦的大吼一声,一双眸子顿时一片通红,他只觉得老天爷和他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他一生视若珍宝的弟弟居然被他的手下给杀了!而且他们杀他的原因却是为了他!

泪再次无声滴下,他恨!他恨造化弄人!恨命运弄人!老天爷对他又岂能如此残忍!他用尽一生去守护的人却因他而死!

宛若是,九弟也是!

泪水在他的脸上横流,他原本是痛哭的,却陡然间大笑了起来:“九弟,之前别人说你是天煞孤星,可是我现在却觉得我才是真正的天煞孤星!这样的人生,活下去又有何意义!”

说罢,燕雨辰一个纵身就欲往悬崖下跳去,众暗卫大惊,当下拼进全力拉着他道:“王爷,万万不可啊!”

“滚!”燕雨辰怒极,大手一扬,便将那些扶着他的暗卫尽数甩开,纵身又欲跳下去,白云端拼死拉住他道:“仁王说了,他这一生唯一放不下的是仁王妃,他想请王爷替他好好照顾仁王妃!”

燕雨辰微微一呆,一双如火一般的眸子死死的看着白云端,白云端又道:“是我们把仁王逼到悬崖边的,可是却是他自己跳下去的,王爷应该知道,依人仁王的武功,我们这些人是很难杀了他的,他跳下去也只是为了成全王爷!”

“放你娘的屁!”从来不说脏话的燕雨辰嘴里不自觉得吼出了一句脏话。

白云端咬着牙道:“王爷可以杀了我,也可以当我说的话是在放屁,可是你看这崖边的树木花草,若是我们真的有打斗的话,又怎么会如此完好?”

燕雨辰呆在那里,白云端咬着唇,将谎话说到底:“仁王的聪明,王爷比我们更加清楚,他这样做只为了成全王爷!”

“成全?”燕雨辰冷笑道:“他若真是这样做的话,让本王情何以堪!”

白云端咬了咬唇道:“其实王爷更清楚,在这个世上,王爷才是最明智的君主,也只有王爷能给风迎国带来安宁幸福的生活!”

燕雨辰冷冷的看着他道:“就算本王能给全天下人安宁幸福的生活,又有谁能给本王安宁幸福的生活?”

白云端顿时愣在那里道:“大丈夫应该以江山社稷的大局为重……”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了,想起这些年来燕雨辰所受的苦,心里也觉得难过的紧。

燕雨辰的眸子微微合了起来,没有再说话,扭头便寻了条山路欲到悬崖下去寻燕雪辰。

而青鬼门的人在看到燕雪辰的那只烟花后,也匆匆赶来,两波人马不期而遇,因为燕雪辰和燕雨辰的关系,他们见到燕雨辰轻轻一揖算是行了礼,为首的堂主道:“南王,可有看到仁王?”

燕雨辰低低的道:“他跳崖死了。”说罢,一句话也没有多说,便已转身离开。

青鬼门的门徒听到这句话大惊,想要再问些什么,燕雨辰却已走远。

堂主身边的一个香主道:“怎么回事?”

堂主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但是方才南王的脸色那么难看,我猜出八成也没有好事,再则方才南王身边的那些人个个都是顶尖好手,我们这十几个人不是他们的对手。”

香主的眼里满是惊惧道:“南王不会真的把少主给杀了吧!”

这一句话一说出口,青鬼门的门徒们陡然间吓了一大跳,一个个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惧,忙朝前走去。

却见四周一片静,根本就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找到燕雪辰,天亮后却在悬崖边的看到了凌乱的脚印,他们顿时全部吓了一大跳,一个设想要他们的脑中形成:燕雪辰发现在燕雨辰要杀他,所以就放了烟花让他们赶来支援,两人虽然没有打起来,燕雨辰却将燕雪辰推下了悬崖!

这个设想把他们吓得不轻,当下一行人等忙四处找路下去找燕雪辰。

夜之初在皇宫里的这一夜,睡的极不安稳,她的心里乱成了一团,总觉得燕雪辰会出事情一般,可是又想起皇帝和老狐狸那副极为笃定的嘴脸,她的心情又微微轻松了一些。好不容易沉沉睡了过去,却在半夜突然梦到了燕雪辰,只听得燕雪辰浑身是血的对她道:“初初,我这一生只怕是不能再照顾你了,你可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来生我一定会照顾你一辈子,这一生承诺你的事情,下一辈子还算数!”

夜之初看到他那副样子了,顿时吓了一大跳,忙去拉他,谁知道一拉便拉了个空,脚下踩了个空,似从万丈深入渊上摔了下去一般,她陡然惊醒,才发现已经汗透重衣。

她忍不住喘了口气,眼前依旧浮现燕雪辰浑身是血的样子,当即吓得不轻,什么也不管了,匆匆穿上衣裳就欲去找皇帝和梦影,无论如何,她也要问清楚他们到底让燕雪辰在做什么事情,也要弄清楚他现在人在哪里,她要去找他!

不是他是生,还是死,她都要和他在一起!

夜之初打定了这个主意后,心里略定,然后自己安慰自己只是一个梦而已,没有什么可怕的!只是一个梦而已,一定不会是真的!那个谁谁谁不也说了,梦一般都是反的,她梦到燕雪辰浑身是血,就表示他一定没事!再说了,以前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她看到周公解梦上说,梦到鲜血是要发大财的!嗯,一切都是好兆头,没有什么好急的!

她如此催眠了自己十遍之后,终是觉得心里微微安定了些许,可是心里依旧是七上八下,总觉得有什么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

她急匆匆的往甘露殿走去,因为重回皇宫,皇帝便将她安排在听雪殿里住,听雪殿离甘露殿还有一段距离。她急匆匆的跑下了楼,绿影和冬雪听到她下楼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忙从房里跑出来问道:“小姐,你这半夜三更的要去哪里?”

夜之初咬了咬唇道:“我梦到仁王出事了,我要出去找他。”

冬雪在旁道:“王妃,只是一个梦而已,你不用太过担心,仁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再说了,皇上已经下了诣,又怎么可能轻易放你出去?你别看他平时甚是宠你,可是一遇到大事,他可就再也不会宠任何人了,更不会让你去破坏他的计划,你还是在屋子时好生歇着吧,若是害怕的话,就让绿影陪你一起睡。”

夜之初一听冬雪的话,也觉得是有几分道理的,皇帝那个人看起来好像很好,可是却黑着了,所有的事情只怕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他又怎么可能放她出去破坏他的计划?

只是她的心里乱成一团,总觉得有事发生,又如何能再睡得着?

绿影替她倒了一杯茶道:“小姐,你就别再想这些了,冬雪说的对,只是个梦而已,仁王不会有事的。再说了,现在京城里已经乱成了一团,你虽然很聪明,可是却没有武功,就算是出去了,也帮不上仁王的忙的,倒不如好生在宫里面呆着,候静事情的发展。”

夜之初轻轻喝了一口茶,心神微微定了些道:“我的心从来都没有如此不宁过,只怕是真的有事发生了。但是你们说的也对,我现在就算是出去,也帮不上任何忙,倒不如在这里等着。”

绿影和冬雪听到她的话微微松了一口气,两人见夜之初面色苍白,全然没有往日的那种跳脱张扬,心里不禁又都直起了三分怜惜。

绿影看着夜之初道:“小姐,你若是睡不着的话,就和我们聊天吧,我给你讲笑话!”

夜之初赏了她一记白眼道:“笨丫头,你讲笑话的那些本事我又不是没有见过识过,我们没有觉得有多好笑,你自己只怕已笑成了半傻!”

绿影吃吃一笑道:“呵呵,反正就是笑话嘛,不管谁笑了那都是笑话。”

夜之初伸手轻轻在她的脑门上敲了一下道:“瞧瞧你这副样子,这样还能替自己圆回来,绿影,你的口才倒是越来越好了!”

绿影虚心的道:“还不都是小姐**的好!话说我跟在小姐的身边也有四年了,就算是没有学会五成,一成总该学会了吧!”

夜之初失笑,她这一笑便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她的心里一轻松,便也镇定了下来,思路也能跟得上来了,她想起了一件事情,便道:“你们两人谁的轻功比较好?”

“我的。”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道。

绿影轻哼一声道:“你那乌龟速度还想和我比,一边去!”

冬雪撇了撇嘴道:“你的速度是比我快一点,可是做起事情来毛毛燥燥,让你去打探个消息,结果消息没打探出来,只怕连命都没有了!”

绿影轻哼了一下,夜之初却又笑道:“这一点我是信的,只是现在皇宫里守卫森严,要逃出去只怕也不是一件易事。”

“王爷想逃出去?”两人吃惊的看着她道。

夜之初摇了摇头道:“我那三脚猫的功夫,又哪里能逃得出去,只是不知道皇上会将我关在皇宫里多久,而现在外面的情况又不明,总是这么等着也不是个事,所以想让你们中的一个去探听一下消息,看看外面到底怎么样了,总不至于在这里一直傻等吧?”

“是的,可是现在皇宫守卫这么森严,想要一不惊动任何人逃出去只怕也不是易事!”冬雪满脸担心的道:“不如就由我出去吧,我以前在南王那里被他训练过,行事也会比绿影要小心三分。”

夜之初满脸喜悦的道:“好啊,那我们就等你的的消息了!”

绿影的眉头皱了起来,似有些不情愿,夜之初又道:“你就陪在我的身边吧,省得依你那种迷胡的个性,又要做出什么让人吐血的事情来!”

“我有那么差劲吗?”绿影的嘴巴扁着,眼里满是不服。

“有!”夜之初和冬雪几乎同时说道。

绿影轻哼了一声道:“小姐和这死丫头合起来欺负我!”

夜之初和冬雪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罢后,夜之初又道:“冬雪,你可知我明知你是五哥的人却一直将你留在身边的原因吗?”

冬雪摇了摇头,夜之初看着她道:“那是因为我相信五哥不会有害我和仁王的心,所以就一直将你留在身边,而且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你也的确没有让我失望,只是很多时个造化弄人,没有人清楚下一刻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当命运之轮转动的时候,又还能有多少人能守得住自己的心。你这次出去之后,也替我带一句话给南王,那就是仁王从来都没有对那个位置动过心,在仁王的心里,他永远都是仁王的好哥哥,在我的心里,他也永远都是我的好五哥。”

冬雪听到她的话愣了一下,脸刹那间便红了,她低低的道:“王妃……”

夜之初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知道你出去之后一定会先去找南王,这原本也没有错,只是这些日子来,我待你如何,你心里也应该很清楚。”

冬雪咬了咬唇后道:“王妃待我就像是亲姐妹一样,我那一日还在和绿影说,能遇上王妃这样的主子是我的福气,所以王妃也大可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夜之初浅浅一笑,冬雪看了她一眼后道:“王妃,我准备一下就出发了,你让我带给南王的话,我一定会带到。”

夜之初点了点头,冬雪离开之后,绿影凑到她的身边道:“小姐,你让她出去,只怕就是为了给南王爷带那一句话吧!”

夜之初回头看了绿影一眼道:“哟,我家的绿影当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居然连这一点也看出来了!”

绿影叹了口气道:“小姐,你就别笑我了,我虽然是笨了些,可是有些事情还是明白的,你方才已经对冬雪那样说了,我又岂能再抢着去做。”

夜之初看着绿影道:“其实我将你留在身边还有一个最根本的原因,那就是说到底我就只信你一个人。”

绿影扁了扁嘴巴,眼里有了一抹泪光,夜之初拉过她的手道:“等这一次的事情平定下来之后,我就替你说个媒,对了,昨天那个打你的小子你看得上眼吗?”

绿影的小脸一红道:“小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我的玩笑!”

夜之初失笑,夏日的天,日长夜短,此时还未到辰时,天已经微微亮,她将窗户打开,看了一眼已露出鱼肚白的东方,悠悠叹了一口气,只是才叹完那口气,她便在窗外看到了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她愣了一下,那女子也似觉得有人在看她,便回过头看向她,她顿时吓得失声尖叫!

那个女子她曾经见过一次,那张脸丑到极致,又穿了一件白衣,在这微微亮的早晨便如同女鬼一样可怕,她的胆子在某些方面很大,可是却也在某些方面很小,小的可怜……鬼就是其中一项。

窗外的女子微微摇了摇头,轻身一跃,便已经跃进冷宫之中。

绿影听到夜之初的惨叫声,忙过来扶她,她叠着声道:“妈啊,鬼啊!”

绿影看向窗外,那里一片野草漫漫,又哪里来的什么鬼?她忙安慰道:“小姐,你一定是看花眼了,这天都亮了,又哪里来的鬼?”

夜之初咬关牙道:“我非常确定我看到鬼了,刚搬来的时候我就曾见过一次,只是你们都不相信,可是方才我真的又看到了。第一次若是看花了,还情有可原,可是第二次若是再看花眼,那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绿影将夜之初扶起来道:“小姐,你先别怕,我在你身边陪着你的,那些妖魔鬼怪要是敢过来,我见一个砍一个,见一对砍一双!”

夜之初轻轻叹了口气道:“但愿你真的有那个本事。”她见外面已经一片空空****了,心里也微微一宁,便决定去给皇帝请安。

只是她到甘露殿之后,却见那里已围了不少的人,有一大堆的太医都守在那里,她低声问旁边的太监道:“这是怎么回事?”

太监小声道:“今天一早,皇上的身子便又差了许多,所以一大早便将太医院的太医全部请来诊治了,只是皇上到现在还没有醒。”

夜之初的眼里有了一抹担心,她想起昨天见到皇帝的时候,还觉得他虽然气色不好,但是精神还可以,现在看来那只怕是回光返照,依皇帝现在这副模样,只怕是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她的心里禁又急了几分,不知道燕雪辰的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

她问安了之后就走出了大殿,却在殿外看到了迎着阳光而立的梦影,她缓缓的走了过去,低声问道:“左相怎么不进去陪着皇上?”

梦影淡淡的道:“那里有几位贵妃娘娘守在那里,还有那么多的太医候着,并不需要老夫。”

夜之初见他一直看向远方,她浅浅问道:“左相在看什么呢?”

“老夫在看是谁能先走进这座皇宫,日后这一座皇宫又是由谁来主宰。”梦影的话有些高深莫测的味道。

夜之初听到他的话心里却有些不安,她顺着他的眼睛朝前望了下去,却见整个皇宫都沐浴在阳光之中,站在梦影的角度,可以看到那长长的宫廊和白玉台阶连绵向宫门口,那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楚明了。所有的皇子在得知皇帝病重之后都在宫外候着,皇帝没有让任何一个人进来。

她低低的道:“左相,你有没有想过你处心积虑的想让相公做到那个位置,在他的心里是否是愿意的?”

梦影终是回头看她一眼后道:“在这个时候不是考虑谁愿不愿意的事情了,而是看缘份了,谁第一个能走进来,才真正是这座宫殿的主人。”

夜之初听到他的话更加迷糊了,这老狐狸不知道又在卖什么关子,打什么哑迷,她只觉得心里更加的慌乱了起来。

梦影却又低低的道:“国家不可一日无主。”

夜之初咬了咬唇,没有说话,梦影又浅浅的道:“只是有些时候也要看个人的造化。”

夜之初强忍住内心想骂人砍人的冲动,冷着声道:“放你娘的狗屁造化,说到底还不是自己的一已之私,你有多大的本事我是看到了,却没有看到你方外之人的淡然之气!那些地见鬼的事情还不是你一手在安排的?梦影,我告诉你,墨尘若是平安归来就算了,他若是有任何闪失,老子和你拼命!”

梦影微微一笑,没将她的威胁放在心上,只是心里也有些担心。若一切如他所料,今日里宫外将有一番纷争,而燕雪辰也该在这个时候进宫了,可是到现在他还没有看到燕雪辰的影子,难道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的眸光转深。

夜之初走后不久,一个侍卫快步走了过来,走到他的面前行了一个礼后道:“相爷,事情有变!”

梦影脸色微微一变,对那人道:“站起来说话!”

那人站起来之后附在他的耳旁轻轻说了几句话,梦影那张一片淡然的脸也变了色,他的身体微微晃了晃,侍卫忙将他扶住,他叹了口气道:“事情怎么会这样!”

那侍卫答道:“据说,是白云端带着人去做的,并不是南王的意思,因为这件事情,南王差点杀了白云端。”

梦影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后道:“只是差点杀了白云端,又不是真的杀了他。他虽没有授意,可是人却因他而死,罢了,罢了,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侍卫躬身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梦影缓缓的道:“你容老夫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那侍卫便静候在旁,梦影在那里踱了好几圈后道:“你去通知田将军以及各位守门的将军,就说是皇上龙体气微,召皇子们进前伺候,并将那些严守在宫门里的兵马全部都撤了吧!”

那侍卫微惊道:“若是如此,前几日布下的事情岂不是白做呢?”

“白做了就白做了。”梦影长叹一口气道:“老夫不想朝中的史官说这一次的皇位传承是有人刻间谋划的,也不想史官说的下一任的君王是逼宫得到皇位的。”

“是!奴才明白了。”那侍卫应了一声,便快速的退了下去。

梦影缓缓的坐在那玉阶上道:“老夫居然在这个年纪做下了这件事情,这是否就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师妹啊,师兄无颜见你啊!”

梦影的眼里满是痛苦,原本他想通过这一次的事情好好的考验一下他们两兄弟的感情,也顺便挑选出最为明智的君主,没料到竟生生害死了燕雪辰,他的心里难过至极,片刻间整个人看起来一片苍老。

冬雪想尽办法离开皇宫之后,极快的到达了南王府,却发现今日的南王府和往日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她分明看到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小心翼翼,又分明看到不少人的身上都有伤。

她忍不住问道:“你们怎么呢?”

“没事,被王爷打的。”一个暗卫叹了口气道:“这条胳膊都王爷折断了。”

旁边的一个暗卫道:“你这一点伤算什么,白将军已被王爷打成了重伤,现在都还下不床,常大夫都说他性命垂危。”

冬雪知道燕雨辰平日里性子虽然冷了些,可是却从来都不会对手下的人体罚,更加不会出手伤人,而这一次他不但伤了人,还将平日里最得他信任的白云端打成了重伤,这事情就有些古怪了。

她忍不住问道:“是不是你们做错事情惹王爷生气呢?”

“别提了!”那暗卫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反正你也是自己人,我也就不妨告诉你吧,昨天晚上白将军点了百来个兄弟去追杀仁王,结果把仁王给逼的跳下了悬崖,王爷听到后大怒就赶了过去,刚好撞见那件事情,王爷就火了,当场差点没跳下悬崖,好在白将军将给人拉住了。王爷说生要见仁王的人,死要见仁的尸体,于是天没亮就带着那些兄弟们下去找仁王了,可找了一圈之后终于在悬崖下发现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又遇到了青鬼门的人,两波人马大打出手,最终王爷将仁王尸体抢了回来。只是回来之后,怒意未减,将昨天晚参与了那件事情的兄弟全部都打了一百大板,然后又能将白将军打成了重伤。我只进去给王爷倒茶,不小心说错了一句话,就被王爷把手臂给打折了,其它的那些兄弟也因为替那些兄弟们求请,结果全部被打了。现在王爷那里,没有人敢进去见他!”

冬雪吓一大跳,忙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仁王死呢?”

“是啊!”那暗卫答道。

冬雪只觉得这个消失如同晴天劈厉一般将她轰晕在当场,好半天回过神来后问道:“王爷现在人在哪里?”

“他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谁也不见。”那暗卫答道,他又看了冬雪一眼道:“你回来是有事向王爷禀报吧?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了,省得被王爷一脚给踢出来,就你那几招三脚猫的功夫,根本就禁不起王爷那一脚……喂,我是好意啊,算了,你不听活该你自己倒霉!”

那侍卫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冬雪大步朝前走去。

冬雪只觉得心里难过到极致,她跟在燕雪辰的身边也不过就是一年而已,可是却也有了极深的感情,燕雪辰和燕雨辰完全不同,他整日里都是嘻嘻哈哈的,在她们这些下人面前也没有任何架子,她虽然是燕雨辰送给他的通房丫头,可是他却从来都不有碰过她,更别说调戏了,平日里都是礼遇有加,然后有什么好的东西都会赏赐给她。虽然她是在为燕雨辰办事,却极是喜欢燕雪辰这个主子,此时听到他的噩耗,顿时只觉得泪水就盈出了眼眶。

她知道燕雨辰在往日里对燕雪辰是极好的,两人感情极深,她实在是没有想到燕雨辰居然为了皇位杀了燕雪辰!

她想起今日出宫之前夜之初交待她的话,泪水流得更凶了,心里不禁愈加的难过,仁王若是死了的话,那么仁王妃只怕会难过到极致,仁王妃平日里虽然也是嘻嘻哈哈的,可是她却看得出来,他们两人的感情甚好。原来人真的会有心灵感应的,昨夜里仁王妃的感应应该是对的!

冬雪站在燕雨辰的房门前,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敲了一下门后道:“王爷,冬雪回来覆命了!”

她站在那里约莫过了一刻钟,也连着说了几次之后都没有反应,她的心里便生起了破门而入的冲动,只是她刚欲伸手推门,那门已打开了,她便看到阴着一张脸红着一双眼披头散发的燕雨辰走了出来。

她行了个礼后还未说话,燕雨辰便问道:“仁王妃现在怎么样?”

“她很好。”冬雪答道:“昨日里王妃带着我和绿影进宫找仁王时虽然被皇上困在了宫里,但是皇上并没有为难我们,只是仁王妃担心仁王的安危,今日一早便命我出来探听消息……”

“等等。”燕雨辰打断她的话道:“你说仁王妃昨日进宫是去找仁王,而不是仁王安排她进宫的?”

“当然不是,仁王离开仁王府好几天了,仁王妃担心他,因为知道他在给皇上办差,所以就带着我们去了皇宫,进宫前,由于皇上下了诣意,没有令牌便不能进宫。当时王妃还和守门的田将军吵了一架,王爷若是不信的话,大可以去问田将军!”

燕雨辰的脸更黑了,眼睛更红了,有些事情已在他的脑中串成了线,他忍不住冷笑道:“父皇,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哪般?想将我们兄弟全部给害死吗?”

冬雪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却又低低的道:“我只是个奴才,不敢过问王爷的事情,只是今日里王妃有句话让我带给王爷。”

“什么话?”燕雨辰冷着声问道。

冬雪看着燕雨辰道:“仁王妃说‘仁王从来都没有对那个位置动过心,在仁王的心里,他永远都是仁王的好哥哥,在我的心里,他也永远都是我的好五哥’。”

燕雨辰听到她的话后高大的身体微微的晃了晃,脸上满是自嘲的笑容,他缓缓的道:“燕雨辰啊燕雨辰,你原以为你是全天下将所有事情看得最透之人,没料到却还是看这透权利**。你口口声声说你疼爱你的弟弟,信任你的弟弟,可是你都做了些什么?你说你竟渴望亲情,可是到如今你还是看不透亲情!”说到这里,他一拳便将那门楣打得稀巴烂,他没有用内力,顿时手上也是一片血肉模糊。

冬雪原本还有一堆责备的话想说,可是看到他这副样子,竟也说不出口了,她的头微微低下来道:“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实在是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觉得仁王妃好可怜,仁王这一去,她只怕也活不下来了。”说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燕雨辰看了她一眼后低低的道:“你回去照顾仁王妃吧,本王再好好想想。”

冬雪却跪倒在地道:“原本做奴才不敢要求脱离主子,可是今日里冬雪却在这里求求王爷,日后就将冬雪划出南王府吧,冬雪愿一生一世守在仁王妃的身前,不想再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

燕雨辰伸手轻轻将冬雪扶了起来,却见她已一片泪眼蒙蒙,可是眸子里却有一抹难言的倔强,他低低的道:“本王原本也最是恨那些背主弃义之人,可是这一次却允了你的要求,日后你再不需到南王府来覆命,就好好跟在仁王妃的身边吧!”

冬雪伏地一拜道:“冬雪谢谢王爷!”

燕雨辰这一次没有再拦她,他缓缓的道:“只是本王也有一事求你。”

冬雪愣了一下,燕雨辰缓缓的道:“先不要将仁王死讯告诉仁王妃。”

“我明白的。”冬雪低头答应。

燕雨辰微微点了点道:“你下去吧,这一次走了之后就不再是本王的人了。”

冬雪离开之后,罗文走过来道:“王爷,宫里有消息传来,说皇上病危,左相已将所有的宫门大开,将所有的守卫撤走,并急召所有的皇子入宫。”

燕雨辰的嘴角染上一抹冷笑后道:“这只老狐狸终于有动静了,此时只怕也已经收到了九弟的消息,若不是他,九弟又岂会死?若不是他在其中搅和,父皇又怎么可能生出那样的意思来!”

罗文听到燕雨辰那满是冷厉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不敢多说一句话,燕雨辰又眯着眼睛道:“老匹夫,本王才不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和母后是什么关系,总而言之,本王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罗文听到了拳头紧握的声音,他的心不由得发颤,这样的王爷实在是太可怕了,他还从来没有见王爷这般狠厉的恨过谁,而王爷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是那么的浓,他隔得最近,只觉得自己快要被冻死了,他吓得心跳加速,整个人也变得有些六神无主起来。

他的头微微低下,却见燕雨辰的手已破了,这般一用力,原本已经裂开的伤口裂得更大了,鲜红的血如同妖艳的红花一般缓缓的自王爷的手上流了下来,看起来当真是触目惊心。

他小心翼翼颤着声道:“王爷,你的手流血了,我替你包扎一下吧!”

燕雨辰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他吓得打了一个哆嗦,燕雨辰却缓缓的道:“吩咐下去,本王要沐浴更衣,将本王那件黑色的暗纹绸衫取来,再让门房准备好马车,本王要进宫!”

“是!”罗文听到他的吩咐便忙着去准备一应用具,却忘了替他包扎伤口。

冬雪回到皇宫之后,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向夜之禀报,而且那双眼睛已经哭得又红又肿,夜之初那么聪明,一问只怕便会知道真相,她不敢去见夜之初,怕看到她那双满是希望的眼睛,当下便只好在前门候着。

她看到皇子们陆陆续续的进了宫来,便已隐隐猜到即将发生什么事情,刀子咬了咬牙,将泪水抹干,大步的朝甘露殿走去。

夜之初自从早上起来之后,就一直在甘露殿候着,宫中已有皇后,几位贵妃也都在床边候着,皇帝面如金纸,气如游丝,看起来已经离大限之期不远了。

门外的皇子们已经跪了一地,夜之初不时的往门外看一眼,时近正午,几乎所有的皇子们都到了,却依旧没有看到燕雪辰的身影,她的心里越多不安起来。

她轻轻咬了咬唇,在心里暗暗祈祷:“上苍保佑,一定不要让燕雪辰出什么事情,若是灵验了,我一定奉上重礼!”她从来都不信神的,可是此时却信了起来,心里已变得愈加的无助起来。

旁边的德贵妃看到她的样子,轻哼一声道:“你父皇现在病成这副样子,你还东张西望,当真是不知道孝道为何物!”

夜之初看了她一眼,可是以往,她一定不客气的还击了,只是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由得德贵妃在那里说三道四。

良贵妃看了德贵妃一眼道:“皇上现在病重,你不好好照顾皇上,在那里胡说些什么?”她知道燕雪辰和燕雨辰素来亲厚,这皇帝之位只怕是落在燕雨辰的身上了,皇帝只要一过世,她们就都成了太妃,日后还得看燕雨辰的脸色过日子,此时绝对不能得罪夜之初。

夜之初也没有心思去猜测这些女人的心思,此时听到良贵妃的话便向她投来了一个感激的目光,良贵妃不知道的是,就是因为她这一句话,日后让她留住了一条性命。

日值正午,燕雨辰也缓缓的走了进来,他原本性子就极冷,此时身着一袭黑色的长袍,更将他显得冷了几分,挺拔的身子便如雪地里的松树一样挺拔,却让他显得更加的冰冷了。

他一走进正殿,整个大殿便如同笼罩在寒冰之中。

夜之初见他这般走进来,心里不由得一惊,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她的心间升起,她不敢往下想,一双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他,没有吃惊,没有责备,却满意是询问。

燕雨辰看到她那双满是期盼的眼睛,心里难受至极,实在不忍心让她失望,便寒着脸轻轻的点了点头。

夜之初看到他那般眼神,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却忍不住又朝外望去,大殿外太阳照得地上一片花白,看起来是满目的灿烂,可是她却莫名的感到有些悲伤。她坐在那里,整个人已没有了力气,只是心里终是有一丝盼头,支撑着她淡定的坐在那里。

他答应过她,要陪她一生一世,他也曾对她说过,要给她这个世上最大的幸福,还要陪着她一起走过风迎国的山山水水,那么强大的他,那么聪明他,又怎么可能会有事!

对,他一定不会有事的!是她想太多了!对!一定是她想太多了!

这般一想,她又淡定了些,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燕雨辰看到她那张微微有些泛白的脸,心里不禁一痛,她也曾为了他如此失神过,而如今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九弟,而他此时竟感到更加的悲伤!他只觉得他根本就无颜见她!

冷厉如他,眸子里的伤痛已如洪水决堤般涌了出来,他缓缓的走到前面,再缓缓的在地上跪了下来,他的头微微低着,却有一股别样的傲慢自他的身上散发而出,梦影缓缓走了进来,他的头猛然抬了起来,没有冷冽,反而溢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可是他那样的一抹笑容,却让素来淡定和冷静的梦影打了一个寒战,他的心里终是有些发虚,却依旧用全天下最淡然的看了燕雨辰一眼,然后缓缓在龙榻前站定。

正在此时,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皇帝微微睁开了眼睛,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梦影轻轻点了点头,皇帝似放下了心来,脸上有了一抹极为浅淡笑容,却在下一刻,那抹笑容隐退,他的头微微一歪,那双龙眸永远的合了起来。

太医见些情况,吓了一大跳,用微微有些发抖的手探了一下皇帝的鼻息后颤抖着道:“皇上已经龙驭归天!”说罢,人也跪在了地上。

刹那间,屋子里哭声,众贵妃和皇子哭成了一团,唯独只有燕雨辰一个人依旧如挺拔的松树一般跪在那里。夜之初心里难过,一行清泪也缓缓流了下来。

梦影站起来朗声道:“皇上有谕,在他龙驭归天之后宣读遗诏!”

张公公拿着一个镶了火漆的盒子缓缓走了过来,梦影当着众皇子的面将那火漆挑开,再从里面取出明黄色的遗诏,张公公朗声念道:“……五皇子燕雨辰仁义忠孝,爱护百姓,怜惜苍生,足以继续皇位,朕死后,便由五皇子继承皇位……”

夜之初没有听到前面的话,也没有听到后面的话,却已听到了重点,她的泪水流的更凶了。她很清楚的记得那一日皇帝对她说的话,若是燕雨辰通过了考验便将地皇位传给燕雨辰,他若是没有通过的话,皇位便传给燕雪辰。

而此时燕雨辰才进殿,燕雪辰未归,遗诏里的皇位继承人却是燕雨辰有,这意味着什么?是她被耍了,还是梦影也被耍呢?

她一时间想不透那些事情,睁大一双眼睛朝梦影望了过去,她有太多的问题要问他!可是她也知道此时绝非问这些问题的时候,只是心里憋着实在是太过难受。

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却发现屋子里静的出奇,原来张公公宣读完圣诣之后让燕雨辰接诣,他却跪在那里不动分毫,张公公在些为难的看了梦影一眼,梦影轻轻点了点头,张公公便继续将那张圣诣放在燕雨辰的面前。

也不知过了多久,燕雨辰冷笑了一声,伸手从张公公的手上将那张圣诣接了下来。

满屋子的皇子,贵妃,还有太监宫女全部跪倒在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夜之初吓了一大跳,陡然发现现在燕雨辰已经是皇帝了,日后她见到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了,她想起皇帝生前时的龙威,她一时间竟有些适应不过来,当下也只得跪倒在地。

燕雨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扫了满屋子人一眼,然后淡淡的道:“都平身吧!”

“谢皇上!”众人得到他的允许才缓缓起身。

燕雨辰的性子极冷,此时说出来的话也没有半点温度,他此时已是一国之君,往那里一站,便已有了君临天下的气势。

屋子里的人都吓得禁蝉若声,大气都不敢出,全部低着头垂着手站在那里。

燕雨辰冷着声道:“先帝新崩,近日先料理先帝的后事,待先帝的后事料理完之后,朕再祭祖登基!”

“是!”一众人齐声答应。

夜之初听到这些事情已全没兴趣,她现在只关心燕雪辰的下落,其它的一切她都漠不关心,她现在只盼着那冗长的安排快些结束,她好去问梦影和燕雨辰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如此直到日暮西山的时候才将所有的一切商议妥当,夜之初一天都没有吃饭,心里又心心念念着燕雪辰的事情,走出大殿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有些摇摇晃晃。

而她走出来的时候,却已经不见梦影的踪影,现在燕雨辰已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再见他的身边已围满了大臣,根本就没有她会说话的地方。

夕阳如血一般鲜红,和昨日里一样明亮,可是她的心情已经有了变化。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腿一软,身体就要往前摔去,一双手将她扶住,她抬眸一看,是冬雪,她一把拉住冬雪的手道:“冬雪,有没有仁王的消息?”

冬雪冲她微微一笑道:“王爷在料理宫外的事情,一时间忙不过来,所以要晚一些才能回宫。”

夜之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谢天谢地,好在他没有事情!”

冬雪看到她那张舒展开来的笑颜后微笑道:“就是了,仁王那么善良的一个人,一定不会有事的,王妃就不用担心了,我们先回仁王府的吧!先皇的后事自有南……皇上去料理,那些辅政大臣们都会尽心尽力的。”

夜之初才不担心先皇的后事如何料理,她听到冬雪的话后道:“我们先不回仁王府,我们去找仁王!”

“才几日没见,王妃就如此想仁王呢?”冬雪用微微打趣的语气道。

夜之初的脸微微一红道:“坏丫头,现在就敢笑话起我来了,看我不好好收拾你!”说罢,她伸手去挠冬雪的痒痒。

冬雪知道先皇亲驾崩,不敢在皇宫里笑出声来,忙强自忍着道:“王妃就饶了我吧,我们还是先出宫吧!”

夜之初微微一笑,拉着冬雪就飞快的朝皇宫外奔去,现不去管那些见鬼的规矩,好在现在新皇即位,宫里的一就事物并未完全安排妥当,先皇又新崩,也没有人管那规矩。

冬雪早就在通各了绿影先到宫门口候着,主仆三人开开心心的就欲出宫,一个侍卫飞快的奔过来道:“仁王妃,皇上有请!”

夜之初愣了一下,她方才是要找燕雨辰,可是此时她已知道燕雪辰就在宫外的某处等着她,她便不愿再见他,只是他现在已经是皇帝,他差人来请她,她若是像以往那样任性不去的话,只怕反而不妥。再则她现在也不知道燕雪辰和燕雨辰是什么样的关系,若是因为她而弄僵的话,反而不好。

她轻轻咬了咬唇道:“烦请带路!”

冬雪和绿影对视了一眼后便也跟了上去。

侍卫带着她去了养心殿,由于先皇新崩,新皇的宫殿便暂设在养心殿,待卫禀报了之后,门口的小公公道:“仁王妃,请跟咱家来!”

夜之初点了点头,绿影和冬雪欲跟进去,小公公道:“皇上有命,只召见仁王妃一人,两位姐姐就先这里候着。”

冬雪和绿影都曾见过识过燕雨辰的手段,也知道这里皇宫,由不得她们胡来,绿影有些担心的道:“小姐……”

夜之初微微一笑道:“你们就这里候着,不会有事的!”

两人无可奈何的看着她走了进去,冬雪知道事情的真相,心里不禁有些忐忑不安,已隐隐猜到燕雨辰此时召见夜之初是为了什么,只是皇权大过天,她也没有任何可以抵抗的能力。

夜之初走进了养心殿,却见燕雨辰已换了明黄色的龙袍,身上还穿着一件雪白的孝衣,此时正端坐在一张雕花大椅里,他的身材原本就极为挺拔高大,此时龙袍一穿,身上满是君临天下的霸气。

夜之初自认胆子极大,可是此时见到这样的他时,心里莫明的升起一抹惧意,忙伏倒在地欲行礼,却被他一手扶了起来,低沉的男音传来:“我们之间不需要行这样的大礼。”

夜之初见他的那双手上缠满了纱布,看起来似受了不轻的伤,她不禁微微一愣,却依旧缓缓的道:“从今日起,五哥便是高高在上的天子了,而我依旧是仁王妃,君臣之礼不能废。”

“听到你说这些话,我是怎么听都怎么古怪。”燕雨辰淡淡的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的仁王妃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而且从来是没有将任何规矩放在眼里。”

夜之初失笑道:“那是在五哥面前是那副样子,在父皇的眼里,我还是识大体懂规矩的。”

“我还是你的五哥。”燕雨辰淡淡的道:“所以不需要那些大礼。”

夜之初点了点头,抬头看着他道:“五哥龙袍一加身,便比以前帅了不少,吓的我都不敢看了。只是不知五哥今日叫我来所为何事?”她实在是有些好奇,燕雨辰找她到底要做什么?他此时没有在她的面前摆皇帝的架子,那么她就先配合一下他,省得引起他的不快。

燕雨辰的眸子里有一抹淡淡的负愧道:“我以前曾答应过九弟要好好照顾你。”

夜之初浅笑道:“那是墨辰胡说八道的,我又岂能让再让五哥照顾?再说了,墨辰那家伙想偷懒,门都没有!”

燕雨辰浅浅的道:“是,他不能偷懒的!”

夜之初见他的眼里有一抹淡淡隐忍,里面藏匿着巨大的痛楚,她的心尖儿不禁一颤道:“五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呢?”

“是发生了一些事情。”燕雨辰缓缓的道:“我原本想瞒着你,可是思前想后却觉得那件事情还是告诉你比较好,不管你选择如何面对,却终有一天需要面对的。”

夜之初的眼睛里有了一抹淡淡的惊恐,她一把拉住燕雨辰的手道:“墨尘他在哪里!”

燕雨辰的手上原本就有伤,此时被她这么一抓,只觉得刺痛能忍,却没有甩开她的手,甚至连哼一声都没有,他低低的道:“他就在皇宫里!”

夜之初轻轻松了一口气,抓着燕雨辰的手也松了开来,她见两人靠得太近,心里不由得一慌,忙后退一步道:“对不起,五哥,我一时太激动……”说到这里她又讪讪一笑,自己替自己解围道:“墨尘那个浑球,回来了也不找我,回头再好好收拾他!”

燕雨辰不语,夜之初觉得他的表情有些古怪,她又问道:“他在皇宫哪里?我去找他!”

燕雨辰看着她道:“在你去见他之前,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情。”

“好!”夜之初极爽快答应,一双明亮的眼睛也笑得弯弯的,如月芽一般可爱。

燕雨辰缓缓的朝她走进一步道:“你见到他之后,不要太难过……”

“他怎么呢?是不是腿断呢?”夜之初打断他的话道:“原来是他的腿断了,怪不得他不能来见我,没关系,只要他还好好活着就好,大不了以后我照顾他!”

燕雨辰听到她这一句话,泪水差一点就流了下来,一双眼睛顿时红成了兔眼,他不敢说话,怕一说话眼泪就了下来,他将头微微扭了过去,不敢看她。

夜之初却不依了,她拉着他的手道:“五哥,带我去见他吧,不管他成什么模样,断了手或者是断了腿,又或者是面容全毁,我都不在意!”

燕雨辰的手微微发抖,努力平熄了自己的情绪之后缓缓的对她道:“好,我带你去见她!”说罢,拉着她的手从后门走了出去。

门口早有太监在前领路,夜之初跟着燕雨辰走只觉得心里一片忐忑不安,不知道为什么,总会想起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恶梦,她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空白让她几乎想死。

由于太过紧张,没走多远,她便已觉得她整个人已经虚脱,大口大口的朝外喘着气,燕雨辰看着这样的她,心里更加难道。

燕雨辰带着她穿过回廊,走到了一处闲置的大殿前,低低的道:“九弟就在里面。”

夜之初伸手就欲去推门,燕雨辰却一把将她拉住道:“答应我,一会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不要怎么样?他居然也说不出口了,只觉得心里似被针扎着一般难受。

夜之初已从他方才的话和现在的动作,已猜出一些事情来了,只是心里终是难以相信那个推测,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推开燕雨辰的手,一头便冲进了里面的大殿,大殿里一片灯火通明,正中间却放着一具极大的棺材。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此时的感觉,只觉得像是有一双手扼住了她的脖子,她想向前走,却又害怕像前走,她不知道是前进还是后退,一双腿却已不受控制的发起抖来,再不受控制的缓缓朝前而行。

她站在那具巨大的棺材之前,她睁大一双眼睛看着燕雨辰,燕雨辰将头别过去不敢看她,她轻轻咬了咬唇,又朝棺材走近了两步,只是这两步却让她觉得犹如从天上走到地上一般的遥远,她咬了咬唇,头扭了过来,朝棺材里看了过去。

那棺材没有合盖,她一眼看过去便能看到里面的情景,只见里面是躺着一个一片血肉模糊的男子,已看不清那男子的脸,却能看到那男子的右耳下有一颗鲜红的痣,燕雪辰也有那样一颗红痣。

她一天没有吃东西,昨夜又几乎没有睡,今日白天又一直都提心吊胆,这样的结果让她如何能承受的住!虽然之前她曾想过这个结果,可是如今当这个结果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又让她如何去结受?

“不!”夜之初惨叫一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的身体也缓缓朝地上倒去。

燕雨辰忙一把将她扶住道:“之初,之初!”他稳住心神后道:“来人啦,传太医!”

夜之初倒在燕雨辰的怀里,脑袋一片迷迷蒙蒙,若说完全不知道身边的事情也不是,却已经对身边的一切没有任何感觉,她的脑袋里只浮现了一个念头,那就是那具尸体绝对不会是她的墨尘的!他是那么帅气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变得那么丑?对的,一定不会是她!

恍惚间,似有人将她抱了起来,也听到了宫女和太监们的抽气声,再然后是太医们替她诊治,接着是燕雨辰冷冽的怒骂声,她只觉得一切都变得极为可笑,可笑的她已经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

她由得身边的人走来走去,只觉得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也不知什么时候她已完全失去了知觉。却隐约看到了燕雪辰那张含笑的脸,他笑着拉着她的手道:“初初,我日后不能再时时陪在你的身边了,你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你要去哪里?”夜之初满是疑问的问道。

燕雪辰微笑道:“我要去很遥远的地方,那里没有争斗,没有算计,可以见到母后了,日后我也是有娘疼的孩子了。”

“那么好的地方你就带我一起去吧!我一个人呆在这里很无聊的!”夜之初自然不会依,死死的拉着他的手不放。

只是那只拉着他的手只觉得已经握不住了一般,那只手竟已如同空气一般消失了,她心里一惊,忙大声道:“墨尘,等等我!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她见他的身影已缓缓的朝前走去,她发了疯似的朝他追了过去,只是他的身影已消失在空气之中,她大哭道:“燕雪辰你这个浑球,你不能把我一个人抛在这里!”

而她就是喊破了嗓子他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她忍不住大哭了起来,身边却传来微微有些冰冷的声音:“之初,之初,快醒醒!”

夜之初缓缓睁开眼睛,却看到了燕雨辰那张满是疲惫的眼,她觉得耳根处一片湿滑,伸手一摸,竟满是泪水,身上的衣裳,也早已经汗透。

她见四周一片富丽堂皇,入目的是极为明艳的明黄色,所有用具都极为精致,就连那张大**面也雕满了极为精美的龙纹,她看到燕雨辰忍不住哭道:“五哥,墨尘他说他不要我了!”

燕雨辰轻轻搂着她道:“傻丫头,墨尘那么疼你,又岂会不要你!”他嘴里这么说着话,心里却已经乱成了一团,他看着她睡的极不安稳,太医说她根本就没有睡着,神志清晰却不愿醒来,她的身子极为虚弱,若是这样下去,会有生命之忧,于是他便点了她的昏睡穴,只是就算是点了她的昏睡穴,她在梦里也一直喊着燕雪辰的名字,泪水一直流个不停。

他知道再让她这般睡下去,只怕更伤身体,于是但将她换醒。

夜之初大哭道:“是真的!”她伏在他的怀里,哭的整个人直抽搐,小小的身子如同落叶一般轻盈,惹人无限怜惜。

他任由她的泪水洒落在他的龙袍之上,大手轻轻抚着她的背,那点点苦涩却已如黄莲一般,越来越苦。

也不知过了多久,夜之初终是从迷茫的梦里回过神来,她看到入目的黄色,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挣扎着从他的怀里爬了出来,浅浅的道:“对不起,皇上,我一时情急忘了……”

燕雨辰看着她那张脸上满是写着“我要和你划清界限”的表情,心里了阵刺痛,便也由着她去,却从旁边的小几上拿起一盏血燕递给她道:“你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先喝一些燕窝润润胃。”

他的声音不自觉的有了三分温柔,夜之初却摇了摇头道:“我不饿,我想看一看墨尘。”

燕雨辰缓缓的道:“先把东西吃完再去吧,他若是看到你如此的不爱惜自己,只怕走也走的不安心。”

夜之初的眼眶又红了红,这一次却再也没有泪水流下,她咬了咬唇,一把从燕雨辰的手里将那碗燕窝接了过来,然后再仰起脖子将那碗燕窝一口全部喝下后道:“现在可以带我去见他了吗?”

燕雨辰点了点头,便命宫女替她穿好衣裳,一切准备妥当后,便带着她缓缓前行,他在前低低的道:“这一次答应我,再不可像上次那样。”

“我不会的,我只想好好看看他!”夜之初缓缓的道,事到如今,她知道哭和闹都没有用,他若是真的狠心的将她抛下离开,她也需要面对这样的现实。她是夜之初,打不倒的夜之初!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她也能好好面对。

燕雨辰扭头看了她一眼,却见她的脸上早已经一片淡然,方才的泪痕也已擦干,她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有些虚弱之外,情绪倒已稳定了下来,他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还是在那一日的宫殿前停了下来,这一次她见到那具棺材时已经淡定了许多,她缓缓的走过去,细细的打量了一番那张已经面目全非的脸,她低低的问道:“皇上可以告诉我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吗?”

燕雨辰的眸光微暗,决定告诉她实情:“父皇和梦影设下一个圈套来考验我和九弟的兄弟之情,将帝皇才能有拥有的一个令牌交给了墨尘,让他去漠河调兵。父皇病重的事情已经不是秘密,于是我心里对九弟也起了疑心,那一夜九弟约我去城外的红枫林里见面,我便独自一人前往,我们聊了一些话后,误会更深,他身边出现一些侍卫想要杀我,于是我便离开了,因为心里太难过,去了一趟深溪小筑。回到南王府的时候才发现白云端带着一众侍卫去了红枫林,当我赶到的时候九弟已摔下了悬崖!”

夜之初早已料到燕雪辰的死和燕雨辰脱不了干系,却没有料到竟是这样,她的眸光微暗冷着声道:“白云端呢?”

“他还在南王府里。”燕雨辰低声答道。

夜之初扭过头来看着燕雨辰道:“五哥似乎对墨尘的死感到很开心吧!”

燕雨辰的眸子微微一眯,低低的道:“我只有九弟一个弟弟,父皇已死,他已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最近的人了,这一次我更宁愿死的那个人是我!”

夜之初冷笑道:“的确,对现在的五哥而言,江山社稷才是最重要的,人死了便是死了,只是我也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五哥,我绝不对放过白云端!”

燕雨辰的眸光微暗,低低的道:“这件事情若是究根结底,真正的杀手是父皇和梦影,白云端虽然该死,可是他所做的一切却都是为了我,你若是想杀白云端的话,就先把我杀了吧!若不是我曾经千方百计的想要做上这个位置,是断断不会发生这件事情的。”

夜之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又淡淡的看了里面的那具尸体一眼后道:“五哥如今已经贵为天子,弑君之事我是断断做不出来的,再则我也知道依墨尘的武功,就算是打不过白云端带过去的那些杀手,逃走的本事却还是有的。而他之所以会选择跳岸,也不过是为了五哥你,他也不想你难做,所以我知道,他若是在天有灵,也断断不希望看到我们相互残杀。”

燕雨辰听到她这一句话原本已经一片淡然的脸上又微微有了一丝伤痛,对于这件事情,他的看法基本上和夜之初一样,她咬了咬唇道:“可是纵然如此,我却依旧恨你!”

燕雨辰的眸子又暗了几分,夜之初又缓缓的道:“以前墨尘就一直对我说,在这个世上,五哥是他最为敬重的人,若是没有五哥,他早已不知死了多少回,可是却也因为五哥,他承受了不少的痛苦。五哥的光茫是他所不能掩盖的,在他的心里,是真真切切的想要帮五哥夺得这个高高在上的位置的。他的隐忍只是为了五哥,他对那个位置从来都没有想过。”

燕雨辰的泪水再次从眼眶里流了下来,夜之初却一片淡然的道:“所以他也说了,他的谋略,他的武功,甚至于他的性格,都可以尽数交给五哥;他还说之前一直在五哥的面前装傻,是因为他怕他变聪明了之后,五哥就不再理他,又或者对他心生猜忌。而这些事情在他变聪明了之后,也是真真切切的发生了。我也知道,若不是因为我,依着他的性子,当五哥对他起了猜忌的时候,他早已选择自我了断了,因为心里有了牵挂,因为对未来有了期盼,所以他很努力的在处罚着身边的事情,去没有料到依旧还是因五哥而死……”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有些话是燕雪辰生前对她说的,有些话却是她自己加上去的,自从两人成亲之后,她常能体会得到他心里想的种种,很多时候,他和她之间根本就不需要言语,只要一个眼神便能看懂对方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