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初知道皇帝这一句话可轻可重,重一点就是说她是红颜祸水,将燕雪辰迷得团团转,轻一点就只是皇帝和她开的一个玩笑。
皇帝的眸光清淡,无喜无怒,没有赞美也没有生气,饶是她平日里极会懂得察颜观色,此时却也看不透皇帝在想些什么,当下微微一笑道:“父皇又在笑话臣媳了,臣媳哪有父皇说的那般有魅力。臣媳和墨尘也算是患难夫妻,感情是日经月累积攒起来的,所以平日里我们都会相互尊重对方,然后以前也曾立下过誓言,这一生一世都要相守在一起。”
皇帝的眸光里有一抹淡淡的忧伤道:“人这一生有一个自己相爱的人守在一起,当真是一件极为幸福的事情,只是当年朕……”说到这里他的话打住了,似想起了什么又悠悠的叹了口气后看着夜之初道:“你方才听到朕说墨尘为了你连皇位也不要的话时一点都没有吃惊,看来墨尘已将这件事情告诉你了。”
夜之初一听吓了一大跳,她忙跪倒在地道:“请父皇絮罪,其实这件事情并非墨尘告诉臣媳的,而是之前有父皇曾在臣媳的面前暗示过,而近日墨尘身子还未大好就不归家,京城之中也是一片风声鹤唳,所以臣媳才斗胆有了这样的猜测。”她嘴里说的恭敬,心里却已在开骂:“该死的老狐狸,你还可以现狡猾一些吗?”
皇帝低低的道:“起来吧,朕没有责备你的意思!这事不管是墨尘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的猜的,朕都不会追究。”
夜之初缓缓站了起来,皇帝又将她打量一遍后道:“真是一个聪明的女子,端庄又大方,日后若是母仪天下当也是能镇得住天下人的。”
夜之初听到皇帝的话想哭,却将头低在那里,干脆不再说话。
皇帝浅浅的道:“朕的意思你明白吗?”
“回父皇的话,臣媳不明白。”夜之初知道装傻已经糊弄不管,她低低的道:“女子是以夫为天,无论墨尘日后做出什么样的决定,臣媳都会支持他。”
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能这般想便好,在未将你传召进宫之前,朕原本还在想要用什么法子才能说服你,没料到你竟和朕想到一块去了。”
夜之初决定再次沉默,皇帝又淡淡的道:“既然你和朕想到一起去了,朕也就不再瞒你了,其实这一次无论南王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朕都决定将皇位传给墨尘。”
这一次夜之初是真的被吓到了,她睁大一双眼睛道:“父皇,此事万万不可啊!现在天下兵权已有大半在五哥的手里,若是他这一次心中不满父皇的安排,做下一些让人难以预料的事情可如何是好啊!”
皇帝失笑道:“看你慌成这事样子,倒是你是知道你五哥会做下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一般。”
夜之初尴尬的笑了笑,心里已有些不安了,皇帝又缓缓的道:“你不用怕,朕既然早就已经有了这个决定,就已早有安排了,南王虽然性烈如火,却也寒冷如冰,他心中有百姓,真有什么事情的话他还是分得清楚主次,断断不会为了一已之私而陷天下万民于水火之中的。”
虽然皇帝已经这样说了,她的心里还是担心的紧,当下忍不住问道:“既然父皇已将一切都计划好了,臣媳做为一个媳妇自是不敢多说什么,臣媳只想问一句,这些日子墨尘去了哪里?”
“他没事,你不用担心。”皇帝缓缓的道:“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将会在今晚酉时回来。”
夜之初轻轻叹了一口气,皇帝淡淡的道:“所有在他回来之前,你就好生在皇宫里陪着朕吧,朕越看你越是喜欢,还有许多话想和你说。”
夜初听到他的话有些想哭,这老狐狸看来是怕是已担心燕雪辰不听他的安排,所以就将她扣在宫里吧!靠,这是什么世道,想当皇帝的一直没有那个机会,不想当皇帝的被人逼着当皇帝!
夜之初欲哭无泪,面上却依旧淡然道:“能得到父皇的宠爱是臣媳的荣兴。”
梦影看着她那双微微有些抽搐的眼角,眼里染上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最喜欢夜之初的就是这点,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她都能看起来一片淡然,这样的女子若是不当皇后实在是有些浪费了。虽然她脾气不算好,可是日后好好**一番还是个可造之才。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夜之初便在甘露殿里侍候着皇帝,皇帝的身体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差上几分,许是和她说久了话,整个人的状态极其不好,在大殿里一睡就是好几个时辰,夜之初甚至认为,他这么一睡只怕是再也不会醒过来了,可是她多虑了,他在掌灯的时分终于醒了过来。
他睡过去的时候,梦影轻声对她道:“真正合格的妻子是要助自己的相公成就一番业,而不是成为他的绊脚石。”
夜之初低头,敛眉,弯腰行礼道:“多谢左相提点。”心里却已在问候他的十八代祖宗。
梦影微笑道:“在男人的心里,总会有个江山梦,手握重拳的那种感觉每个人都会想试一试的,墨尘也不会例外。”
“那你呢?”夜之初抬头,扬眉,微微一笑道:“是否也有一个江山梦?”
“当然然。”梦影毫不隐瞒的道:“可是那已是很多年前的事情,我早已是方外之人,本不应过问红尘之事,只是心里一直欠着一个承诺,所以不得不回来。只是承诺而已,你明白吗?”
夜之初微笑道:“左相既然能看透这一些,墨尘又为何不能看透?”
梦影轻轻摇了摇头道:“他现在还是看不透的,他太年青,像这种事情一定要经历之后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放下,有的人站在那个位置时,当手中极致的权利到顶后,就会上瘾,这一生也不能介掉。而有的人却会觉得高处不胜寒,愿意放下那段虚华。”
夜之初的眼里有了一分冷意道:“左相觉得要墨尘是第一种?”
“老夫能看得到他的眼里的野心。”梦影缓缓的道:“至于他是哪一种,老夫就不得而知了,只有试过之后才知。”
夜之初怒道:“你当真是欺人太甚?什么叫做试过后才知道?那一条路根本就是一条不归路,一但踏上就再也回不来了!”靠,她现在终于明白皇帝真正要立燕雪辰为帝的真正原因了,根本就是这只老狐狸在鼓吹的!
梦影无视她眸子里怒气,缓缓的道:“你在害怕什么?”
“我不是害怕,我是在担心墨尘会有危险!”夜之初咬着牙道。
“不,你是在害怕!”梦影低低的道:“你怕他留恋权位,也怕他有三千后宫,然后他便不再属于你。可是仁王妃,你再摸着你自己的心问问,你就不想做皇后吗?不想拥有那母仪天下的感觉吗?”
夜之初愣了一下,因为她知道燕雪辰从未有过当皇帝的念头,所以她的心里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当皇后,当皇后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她以前却也曾想过,当日里被皇后百般欺负时,她也曾想过日后若能主宰宫里的一切,就一定要将好好的虐一虐那些曾经欺负过她的人!
可是当皇后除了拥有威风八面的权利之外,还有什么?她想起皇后因为权利而变得凶狠残暴的表情,也得得她惨死的样子,还有后宫里永无止境的半争,以及那数都数不清楚的规矩,她讨厌这些,非常肯定!
比起那无上荣誉,以及高高在上的威风,她更想要痛痛快快的耍赖使泼,更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还喜欢出口成脏的痛快!而这一切,只要坐在了那个位置,这一生就将与她再也没有缘份,她必须端庄大方,站有站像,坐有坐像,那样的日子还不如叫她去死!
想通这一切之后,夜之初点了点头道:“我的确是想过要做那个母仪天下的女子,可是却不愿过那种生活,我更喜欢自由,也更喜欢潇洒自在的生活,两者若要选其一的话,我选后者。”
梦影的眼里有了一抹淡淡的赞赏道:“仁王妃想问题的方式和宫里其它的女子完全不一样。”
夜之初淡淡的道:“左相想问题的方式和宫里的男子也完全不一样,墨尘以前对你那般无礼,你却将他一直往最高的位置上推。这种看起来以德报怨的方式,当真是让人敬佩,可是我却觉得这是你对付墨尘最恶毒的方法。”
“你现在或许这么认为,以后就不会这么认为了。”梦影微微一笑道:“我们就静观其变吧,看看这一场以心相较的比试是谁赢了,我也在这里应承你,若是墨尘能经得起那些权利的**的话,那么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我便会设法推给南王。仁王妃,如引可以吗?”
“左相用心良苦,我感激之至。”夜之初咬着牙道,感激个毛啊!丫的,那种**普天之下还真的没有几个人能受得了,只是她的心里也很想知道,燕雪辰会做会出什么样的选择,但愿他不要令她失望。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大致猜到梦影的计划之后,她的心里便有些七上八下,原本对燕雪辰满是笃定的心也变得有些乱了起来。
皇帝和梦影故意将这一场水搅浑,真不知道能不能得到他们想要的答案。
夜之初不由得在心里祈祷:墨尘,你可一定要守住自己的心啊!她之前没有好好想这一切的时候,还曾想过不管他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她都会选择支持他,可是在将这一切全部想透之后,心里又隐隐盼着他千万不要做了她不愿意看得的选择。
她知道,他若真是那样选了,她还是会支持他,只是心里却会觉得有些失望,或许依着她的性子,两人不消多长时间在将爱情耗到尽头之后,选择的只会是陌路吧!
她一个人呆在甘露殿的外间,心里变得复杂无比,又似有千百只老鼠在她的心里使劲挠,让她不得安宁。
此时夕阳已经落山,点点红云在西方烧的似火一般炽烈,她低低的道:“墨尘,希望你的心也能如我的心一般坚定吧!”
同一片天空,却有着另一番心情的人大有人在,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此时也正望着天边的红云发呆,他听说,他出生的那天,天边满是红云,大片大片的红云如同鲜血一般铺满了天空,所以便有了那个不祥的预言,也有了他崎岖而又坎坷的童年。
他还记得在他还小的时候,五哥时常会拿一些好吃的东西糕点来给他吃,他最喜欢的是桂花糕和绿豆糕,这两种糕点在宫里是最常见的食物,可是那时候的他却很难吃到。
他还记得有一次他又被明妃罚了,将他关在一间柴屋里的情景,那一日的天空也如今日这般满是红云,可是那时的心情却坏到极致,是五哥将那扇柴门打开,将他带了出去。两兄弟一起坐在御花园里,一直吃着糕点,他还记得那天糕点里散发出来的幽幽香味,也还记得五哥脸上笑容。只是不知道从何时起,五哥已极少会笑。也不知从何时起,两兄弟间也有了猜忌和冷陌。
以前的五哥是会拼死护着他的。
他还记得就是在那一次,明妃发现他被人放了出来,忙命人来找他,却见是五哥放走了他,可能是明妃见五哥也还小,觉得他也很好欺负,当即也将五哥教训了一顿。可是那时的五哥已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他当即就将那些出手欲伤害他的奴力们全部教训了一顿,还将明妃也狠狠的收拾了一番,却因为他实在是太不得宠,就算是告到皇帝那里也只是不痛不痒的轻轻答应一声,然后再不痛不痒的诉斥了明妃几句便算完事。正因为如此,他所遇到的麻烦也越来越大。
他不记得他什么时候学会的伪装,却记得他落水之后就开始装傻,装傻的路漫长而又孤寂,因为心里害怕,却是连五哥也瞒着,瞒的原因很简单。他只想要那份淡淡的温暖,盼着那份温暖能陪他陪过一生一世,给他永远的依靠。
可是人总是会长大,而长大之后所面临的一切却都是难以预料的,无数的**也随之而来。
燕雪辰知道,在燕雨辰的心里,对夜之初总是有一番别样的感情的,而他也曾做出置之死地而生的打算,若是夜之初真的是拼了命要和五哥在一起,又或者是五哥拼了命也要拼她周全的话,他知道那个撒手的人便是他了。可是他们两人显然都爱的不够坚定,又或者是他耍的那些小伎俩真的影响到了他们的感情,他却觉得若是真的爱上一个人的话,是不会计较她的容貌、才学还有身份的。
可是五哥在意了,因为夜之初是他的妃子,所以他放弃了!
而人世间有很多事情是一旦放弃就再也回不到最初了,就如同已经出现了裂痕的兄弟之情,就再也回不到的最初时一样。
日暮西山,百鸟归林,炊烟缓缓升起,天地间一片安宁。
燕雪辰的嘴角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这片宁静的生活不正是他一直渴求的吗?他这一生几乎都在生死间的徘徊,只愿有个心爱的人陪在身边,然后生下一堆的子女,过着没有算计,简单而又幸福的生活。
“王爷,大军已至,请王爷安排!”一个副将走到他的身边道。
由于那副将的声音太大,以至于惊到了已经栖下的归鸟,归鸟飞起,扑散了宁静的炊烟。
燕雪辰轻轻叹了口气,眸光顿时变得深不可测,他微微眯着眼睛道:“本王知道了,你去将那些兵马尽数隐在城后的林子里,然后再挑上一百个精兵随本王进城。”
“是!”副将朗声答应。
那副将的嗓门真不是一般的大,吵得燕雪辰的耳朵也有些不舒服,他皱着眉头道:“你好生答应本王便好,不用那么大的声音,你瞧瞧,你都把鸟全给吓飞了,你看那了一只,许是刚学会飞的,这天黑了,迟些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家,它若是回不了家,它父母会很担心的。还有,本王耳朵不背,轻声答应一声就好。”
那副将愣了一下,一时不太明白他话里意思,也不知他是训斥还是责备,伸了挠了挠头看着在暮色中扑着翅膀飞腾的小鸟,当下答道:“是!”
这一声却比方才一声还要响亮几分,原本准备归巢的鸟儿再次在空中盘旋而飞。
燕雪辰扬了扬眉毛,抚了抚额头,当下背着手缓缓的朝军营里走去。
而此时的南王府里,由于那片红霞的映照,原本就一片生机勃勃的院子里便显得更加的绚丽多彩,晚霞映在池塘里,就如同满塘的池水变得一片血红。就如同多年前的战场一般,他还记得他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当时他的身边只有一千多士兵跟着,可是却遇到了一万多敌人,短刀相交的惨烈他到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全身都会发抖,那一次惨些要了他的命。
他也以为他死定了,可是却想起这一次上战场的目的,想起远在京城里的九弟还等着他回去照顾,九弟是个傻子,他若是死了,九弟要如何活?就是因为存有了这一分信念,所以他手中刀如同阎罗王的剑,所到之处,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当时敌人看到他那样的打法,纵然人数比他们多了十倍,却选择了逃跑。而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身上已满是鲜血,身上有多少个条伤口已经数不清楚了,而他放眼身后,却只看到堆积如山的尸体,血流成河的大地,不远处的有一个池塘,那一日是真的全被鲜血染红了。
事隔多年,他经历了很多的事情,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甚至是生不如死,杀人的场景一次比一次惨烈,很多都忘了,那遍地的尸体,满目的鲜红,已让他变成了铁石心肠,再看到鲜血和尸体的时候,早已没有那一日看到的那么激动和惊惧了。
事隔多年,因为上战场的次数太多,以至于有些时候他甚至忘了他为什么要杀人,有时候甚至觉得奇怪他上时为何在战场上!可是那一日的事情却是真真切切的记得了,那个目的和愿望更是成了他一直支撑着的信念,他要好好的活着,要变和极其强大,这样才能保护得了九弟。
可是……
可是九弟不知从何时起已经不需要他的保护了,九弟已变得极为强在,一点都不比他弱,放眼整个京城,整个皇宫,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欺负得了九弟了。
可是他的心里却莫名的觉得有些害怕,有些失落,那个整日里用一双无辜的眼神看着他的小男孩子,如今已经长大成人,而且还变得聪明无比,九弟的聪明比起他来毫不逊色。
燕雨辰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因为那份聪明,因为那份不适应,竟已将他们的兄弟之情越拉越远,再相见是否已成陌路?再相见是否已没有骨肉亲情?
他的眸子里寒霜满布,却有了一抹他自己也看不到的感伤,那些伤竟将他的心生生刺痛,痛的他几乎不能呼吸。
皇宫里的探子整日里放出来的消息,已让他一日比一日心冷,也让他对九弟一日比一日失望,难道皇位于九弟就真的那么重要吗?为了皇位就连这二十几年来的骨肉亲情也可以置之不理了吗?
燕雨辰从来没有如此为难过,他很想对九弟说,你可知道,我这些年来一直苦苦经营着一切,只是为了替我们自己寻一个庇护,以前以为你是个傻子,所以诸多的事情都是我在规划,因为你我不能败!后来知道你聪明无比,却又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所以我依旧在规划,我也不能败,因为你我兄弟二人中若没有人一人撑起那个位置,日后面对的却是无边无际的痛苦。
可是……
燕雨辰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可是没有想到的是你以前对皇位的那些淡然和不屑的态度,居然都只是伪装,其实在你的心里一直都想要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
失望?又怎么能不失望?
燕雨辰看了那一眼一片鲜红的池水,微微摇了遥头,自言自语的道:“我不想我们两人任何人的血会洒在地上,更不希望你我的刀剑刺入对方的胸膛。其实我一直都还是那个用命守护着你的五哥,你难道就不明白吗?你若是真的想要那个位置,就对我说一声吧!我愿意退出!”
说罢,他缓缓的回过了头,却见白云端不知何时已站在他的身后,他皱着眉头道:“你何时过来的?”
“有一会了。”白云端低低的道:“依王爷的武功,应该早能发现我过来了。”
燕雨辰点了点头道:“本王在想一些事情。”
白云端轻声道:“我知道,王爷心里是不是甚是为难?”
“不是为难,而是不愿。”燕雨辰淡淡的道:“母后早死,父皇是个淡漠之人,说到底我只有九弟一个亲人。不想他有任何闪失,也不想他被任何利用。”
“王爷,也许九王子不是被人利用,而是心甘情愿的吗?”白云端小心翼翼的道:“毕竟像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又有什么事情是他看不透的?”
“他看不透亲情。”燕雨辰淡淡的道:“他是极聪明,可是终究还是个孩子,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他也不知该如何处理。父皇的意思近日里其实已经表现的甚是清楚,他或许是对九弟有愧吧,只是不知道九弟的心里是怎么想的,那些明刀暗剑也不知他是否能全部看透!”
白云端微微一惊道:“王爷,你莫不是想将那好不容易就要得到的位置拱手让人吧!”
燕雨辰淡淡的道:“有何不可?”
“当然不行!”白云端急了:“我们这些人跟在王爷的身边已经有好多年了,生在一起生,死在一起死,五年,已经不短的时间了,他们都等的极不奈烦了,好不容易等到今日,王爷却说要放弃,这让那些一直跟在王爷身边的将士如何去想?就算是这些活着的人王爷可以不用考虑,可是那些死去的兄弟吗?王爷难道就忍心让他如此死去?”
“你说的也对,也许活着的人是不需要交待,可是那些死了的人却是一定要给个说法的。”燕雨辰淡淡的道:“只是死者已矣矣,他们只怕也已投胎转世了,再投胎时只怕也会刻意寻一个没有战乱的地方,好好的活下去。”
白云端跪倒在地道:“王爷顾念骨肉亲,我是知道的,那些为王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也是知道的!可是仁王是王爷的兄弟,难道我们就不是王爷的兄弟吗?”
燕雨辰微微一怔,白云端又道:“这些年来,我们这些人一直都跟着王爷出生入死,只是是亲生兄弟都不一定能做到这般!”
燕雨辰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着那已没入云端的红日道:“的确,你们这些年来为本王付出了很多,过命的交情有些时候只怕是连自己的亲生兄弟也比不上!”
白云端又接着道:“所以,王爷,请你替我们想一想吧!我们不是那种贪慕荣华富贵的人,却也希望有一日能够扬眉吐气!能为王爷创下光辉历史,给整个风迎国百姓幸福安康的生活!”
燕雨辰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他低低的道:“起来吧,这件事情本王会再好好想想,九弟那边现在有什么动静吗?”
“仁子已从漠河带了一万精兵过来,看那副情景,只怕是要动手了。”白云端低低的道。
“漠河?”燕雨辰的眸子微微一眯道:“你没有弄错吗?九弟的兵马是从漠河过来的?”
“正是!”白云端答道:“我已将所有的一切都打探清楚了,这一万兵马个个都是精兵强将,个个都武艺高强,寻常人就算是十个也难敌一个,我们备在京城里的一万人马虽然可以和他们周旋一阵,可是仁王的手中还有一万的禁卫军,再加上现在九门提督的意像不明,依我看来,他是会隔山观虎斗的,谁赢了便支持谁。”
燕雨辰微微摇了摇头道:“不对,这件事情不对!漠河的军队,是隶属皇族统管,不在所有的编制之类,素来只听父皇一人的号令,可是这一次九弟却将那里的兵马调动了过来,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九弟调兵的事情根本就是父皇授意的。”
“是皇上受意的又如何?”白云端急道:“九皇子若是没有那样的想法,皇上又岂会让他做那样的事情?再说了,皇上让九皇子将那些兵马调集过来,摆明了就是在防王爷,现在天下兵马有一半在王爷的手上,我们又岂能他怕他?”
燕雨辰却笑了,嘴角边的笑意浓的如同天边的红云,他伸手轻轻拍了拍白云端的肩道:“你就不用太急了,这些人只要是父皇派来的便好!只要这一切都不是九弟的本意便好!”
白云端已经很久都没有见他笑了,更别提如此夸张的笑容,他顿时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燕雨辰止住笑后道:“只要不是九弟的本意本王便也没有什么好畏惧的了,逼宫不需要,其它的所有应急手段全部都不需要!你只需要带兵守住京城的门,再派人将边关的将士点检好,防止九门提督心生异心就好,九弟那边根本就无需担心!”
“为什么?”白云端满脸疑问的道:“王爷莫不是真的想将皇位拱手送给九皇子吧!”
燕雨辰淡淡的道:“你想太多了,如果这次调兵不是九弟的意思,那么就表示他对皇位并无兴趣,一切只不过是父皇的障眼法罢了!”
白云端还是有些不明白,却又道:“王爷说的这些我不能赞同,王爷是个真君子,可是九皇子这些年来一直在隐忍着,这般忍辱负重的性子没有几个人能有,宫里的争斗我虽然不是很清楚,却也知道那里就是一个人吃人的地方,他能忍那么久,必定是有抱负的!皇上自病重之后,最常召见的人是他,也只有在召见他的时候会将其它的人全部赶走,这中间意味着他极有可能趁皇上病重,逼皇上立他为帝,他怕王爷心中不服,所有就亲自去漠河搬兵!”
燕雨辰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低低的道:“你说的也有几分可能。”
白云端急道:“所以王爷,我们绝不能再等了,今夜就带兵入宫,皇上已经病重,只要让皇上在诏书上写下王爷的名字,便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燕雨辰摇了摇头道:“今夜不可,若你推测的一切无休止是真的话,那么依着九弟素来行事极为谨慎的原则,他这一次一定不止带兵一万,而且还一定有后着。再则你方才也说了,我们手上只有一万兵马,现在没有办法和他抗衡,唯人再调集一些兵马进京,只是如此一来,京城里只怕会乱成一团!”
白云端咬着牙道:“乱,也只是一时罢了,如是不经过这一番风雨,日后的幸福安康又从何而来?”
燕雨辰的眸子微微一眯,白云端又道:“凡是过于隐忍的人,必定有异于常人的忍耐力,也必定会比一般人残忍,上一次赈灾的时候,他可是生生将舒县令劈成了十八块!他一旦得权的话,必定不会放过王爷的!”
燕雨辰缓缓的道:“这一切不过是你的猜测罢了,罢了,你传本王的命下去,命方进喜带五万兵马进京,以防不时之需!”
白云端心中一喜,忙道:“属下这就去办!”说罢,他匆匆而去。
燕雨辰却只觉得头有些痛,他低低的道:“九弟啊九弟,你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站在池塘边发呆,夜色渐深,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想起书房里还有一堆的公文没有批阅,当下缓缓的走向书房,还未走进,就见得罗文慌慌张张的走过来道:“回王爷的话,探子回报,仁王妃今天一早进了宫,到现在还没有出宫!”
“她此时进宫做什么?”燕雨辰皱着眉头问。
罗文答道:“据探子来报同,她今天一早进宫是为了去找南王,而如今宫门早已民紧闭,皇上更下了诣意,不让任何皇子进宫,此时仁王妃却能安然进宫,只怕一切都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燕雨辰苦笑道:“九弟啊九弟,你竟是防我防成了这般,我往日里对你们说的话,看来你是一句也未曾听进去。”
罗文问道:“王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燕雨辰缓缓踱了几步后咬着牙道:“按原计划进行!”
“是!”罗文领命而去。
燕雨辰却觉得那几个字说完,他身上的力气已经全部耗尽了一般,他缓缓的走进了书房,早有丫环过来将灯点上,他一屁股坐在雕花大椅上,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失望。
一切若是能再回到从前,那该有多好,他当真是极为怀念那个脆生生喊他五哥的小男孩,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原以为他带的是漠河的兵,那么这一切就都是父皇在操控,九弟不过是听命而已,可是现在夜之初也进了宫,这便表明九弟对他起了防备之心,所以将夜之初圈入皇宫只是为了保护她罢了。
他自言自语的道:“你何如此,若是想要那个位置的话,告诉五哥一声,我一定护你登上那上位置,你又何苦像防贼一样的防着我?再说了,你也知道我根本就不可能会伤害她,又何苦多此一举?”
“王爷不必自苦了,在权利的面前每个人都会做出自己的选择来的。”一记微微有些低沉的女音传来,他抬前一看,却见常在春穿了一件浅绿色的长裙缓缓走了进来。
他的脸刹那间又是一片冰冷,他寒着声道:“谁让你进来的?”
常在春的面色微暗,淡淡的道:“我见房门没有关,王爷又一个坐在这里,所以便进来看看,若是打扰了王爷,那我现在便出去。”
常在春心里甚是难过,也许燕雪辰说的是对的,无论哪个女子爱上南王就注定了会守一辈子的孤寂,虽然他曾答应过只要她那件事情做好了,就会好好的对她,可是如今看来,只怕都成了水中泡影了。她想起燕雪辰身上的毒,心里又满是歉意,这一段日子来,她的心一直没有平静过,她害怕看到燕雪辰和夜之初那张满是笑意的脸,那双满是希望的眼睛,也害怕看到他们总是用关心的眼睛看着她。他们将她当做是他们的朋友,可是她呢?却做下了什么事情啊!她的心里满是痛苦,只是每次再一看到燕雨辰的时候,她的心里却又燃起了一抹热切,她渴望他的怀抱,想要他好好的抱抱她,然后再好好安慰她,可是事到如今,他竟是连好好对她说一句话都不曾。
燕雨辰看着她有些落寞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却又问道:“常在春,你有兄弟姐妹吗?”
常在春听到他的问话,心里一喜,忙回过头来答道:“我是师父在路边捡到的,他说捡到我的时候我的身边并没有一个人,所以我也没有兄弟姐妹。”
燕雨辰微微一愣,没料到那个整日里看起来快快乐乐的女子,竟然是一个孤儿,他又问道:“那你的身边可有特别关心你的人?”
“有啊,师父就很疼我,我的几个师兄们对我也非常好。”常在春笑着回答,他此时问她这样的问题,是不是代表他也在关心她?
燕雨辰轻轻了点了点头后又问道:“你恨你的父母吗?”
常在春愣了一下后才答道:“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从记事起就只记得在医仙谷里种种,师父和师兄们都极为疼我。我在想他们既然都不要我了,那我也就不要他们了。所以从来没有想过太多关于父母的事情有,免得到时候有什么不太开心的事情困扰着我。”
燕雨辰淡淡的道:“也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父母有了不如没有。”
常在春冲他甜甜一笑道:“可不是吗?”
燕雨辰又问道:“王妃现在病情如何呢?”
“比以前是好很多了。”常在春答道:“只是那冰魄之泪太毒了些,根本就没有办法治根,王妃这一辈子可能就是这副样子了。”
燕雨辰轻轻叹了口气道:“跟在本王身边的女人就没有一个人能有好下场。”
常在春愣了一下,睁大一双眼睛看着那个看起来一脸冰冷的男人,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或许她该对他说:“我不怕的,只要能守在你的身边,我便什么都不怕!”只是她终是个女儿家,这些话她实在是没有勇气当着他的面说,只是心里有了那样的想法,脸上却红了起来。
燕雨辰又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本王想一个人静一静!”
常在春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却终是什么都没有说便缓缓的走了出去,走出去之后心里又满是懊恼,觉得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若是不向他说清楚两人的事情,日后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说的清楚,这般一想,便又折折回去。
却在这里,罗武匆匆朝书房走了过去发,她扁了扁嘴,叹了口气,只和又乖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今夜无云也无月,只有满天的星子,常在春手托着腮看着天边的星子道:“师父说地上每死一个人,天上的星星就会有一颗埙落,唉!我到底怎么办,算一算那些药的份量,今日里只怕是要发作了,夜之初,我对不起你……”
罗武走到燕雨辰的书房道:“王爷,这是方才在院子里收到的信。”
燕雨辰将那信摊开微微松了一口气道:“可看到一是什么人将信送进来的吗?”
罗武摇了摇头道:“来送信的人武功极高,暗卫还没有发现他就已经走了,只看到一个模糊黑影。”
燕雨辰轻轻叹了一口气,罗武小心翼翼的问道:“王爷,这信上写了什么?”
“也没什么。”燕雨辰淡淡的道:“本王有事出去一下,白将军若是回来找本王的话,就让他在这里等本王好了。”说罢,他将那封信随手塞进了抽屉。
罗武低声应道:“属于遵命!”
燕雨辰离开一刻钟后,白云端便已经回来了,见罗武守在门口,便问道:“王爷在里面吗?”
“今晚有人送了一封信过来,王爷看到之后就离开了。”罗武如实回答:“王爷让白将军进书房等他,相信不用多长时间他就能回来。”
白云端的眉头皱了起来道:“这个时候谁给王爷送信?”
“不知道,那人武功太高,天又黑了,看不清楚。”罗武见白云端面色凝重,便又问道:“白将军,怎么呢?有何不妥吗?”
白云端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现在京城里早已风云变色,各方势力齐聚,皇上态度又不明,居然有人会在这个时候给王爷送信,而王爷只看一眼那信就调头离开实在是太过地反常了些,而且现在危机满布,王爷他这番出去,只怕是有危险!”
罗武的眼里也有一抹惊愕道:“那现在怎么办?王爷的武功那么久,也不知从哪边走的,我们又如何能去追他?”
白云端皱了皱眉头道:“王爷有没有说他要去哪里?”
罗武摇了摇头,白云端又问道:“王爷将那封信带走了吗?”
罗武想起燕雨辰将那封信塞进抽屉里情景,当下忙道:“王爷将那封信放在抽屉里了。”
白云端极快的就走进了书房,伸手欲去拉抽屉,罗武一把拉住他的手道:“白将军,王爷不在私自动他的东西,日后若是被王爷知道了会重罚的。”
“事急从权!”白云端缓缓的道:“王爷现在有危险,我们又岂能置之不理?日后王爷若是怪罪下来,由我一人担着,不会连累你的。”
罗武想了想也觉和燕雨辰的安危大过天,当下不再拦白云端,他极快的将抽屉打开,再拿出了那封信,展开一看,只见上面赫然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字:“子时红枫林一聚。”
白云端冷笑道:“这是仁王的字迹,看来他是要动手了!”
罗武愣了一下后道:“可是上面在只写着去红枫林而已,根本就没有说写着什么事情啊!”
白云端冷哼道:“王爷一直都顾念兄弟之情,可是有的人却根本就不再顾念,他今日里将王爷引过去,一定是准备将王爷杀了以绝后患!否则他为何不自己来王府里和王爷谈?”
罗武大吃一惊道:“那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白云端的眸光一沉,一抹淡淡的狠厉溢入眼睛,他低低的道:“你去召集一百暗卫,我们现在就去红枫林接应王爷,只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罗武听白云端说的极为严重,当下忙去点检人马,一刻钟之后,所有的人马已经点好,白云端道:“出发!”
红枫林是京城一大美景,一到深秋,层林尽醉,红叶如火一般在大地上燃烧,常引和文人墨客前往赏红叶,是才子佳人私会的大好场所。
而此时只值盛夏,红叶未红,却青翠欲滴,娇嫩的绿色似能滴出水来一般连绵向远方。
今夜无月有星,整片林子便显得有些压抑而深沉,微微有些伤感笛音在林子的上空飘扬,那是一首已流传千年的名曲,讲的是上古时期一对兄弟齐心协力对抗洪水和猛兽的事情,这首曲子原本应该是极为激昂的,可是吹曲子的人名显心中有事,那一首壮阔的曲子竟被他吹的比颂蝶还要悲伤几分。(颂蝶是风迎国的一首名曲,讲述的是一对相爱的恋人被活活拆散的事情)
燕雨辰踏着繁星而来,脚尖轻点那片片绿叶,循着声音前行,一个漂亮的凌空飞转,便已落在那吹笛人的面前,吹笛子是个约莫二十来岁的挺拔少年,正是燕雪辰。
燕雨辰的足尖落地,燕雪辰手中的笛声却依旧悠扬,曲风陡然一变,又变成了原本就应该极为壮阔的曲子。
燕雨辰的嘴角微扬,伸手摘下一片绿叶放在唇边轻轻吹了起来,那树叶的声音居然被他吹的极为动听和悦耳,和笛声和在一起,竟是出奇的好听,为原本就已甚是壮阔的曲子平添了三分发激昂。
一曲终罢,笛子从燕雪辰的唇边放下,燕雨辰手中的枫叶也缓落在了地上。
“我知道五哥一定会来的。”燕雪辰看着燕雨辰道。
“我以前就曾告诉过你,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你永远都是我的弟弟。”燕雨辰缓缓的道,他往日里满是寒冰的声音,在这一刻竟也有了一丝暖意,那点点温暖如丝绸一般在空中缓缓滑过,原本微微有些紧张的气氛,竟在这一旋陡然间松懈了下来。
燕雪辰的嘴角微扬,他看着燕雨辰道:“我记得我以前也曾对五哥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是我的哥哥,我唯一的哥哥。”
燕雨辰的眼里也有了一抹淡笑,他淡淡的道:“现在还是吗?”
“自然是!”燕雪辰回答的非常肯定。
燕雨辰轻轻点了点头后问道:“京城外的那些兵马是怎么回事?”
“那是父皇的意思。”燕雪辰答道:“父皇病重的事情早已传开,父皇自然是需要做些准备的,皇子们个个看起来都甚是忠良,却不知道他们在背后会做下什么事情。”他的眼睛眨了一下后道:“这些话是父皇说,我只是学他的口气。”
燕雨辰的眸子里又有了一丝淡淡的寒气,他缓缓问道:“那你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是小心一些自然是好的,必竟有二哥和三哥的事情在先。”燕雨辰缓缓的道:“所以我便听从了父皇的意思,拿着那块令牌去了一趟漠河。”
燕雨辰轻轻点了点头道:“你做的很对,只是你是否知道那块令牌只有皇帝才能拿?漠河的兵马也只皇帝才能调集?”
燕雪辰微怔一下后道:“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吗?”燕雨辰问道。
“真的不知道。”燕雪辰的语气了非常肯定。
燕雨辰却笑了,看了一眼天边的繁星后又道:“那你知不知道漠河那些守将一看到你手执着令牌去调动他们,在他们的心里你就已经是皇帝呢?”
燕雪辰这一次是真的吓到了,他再次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燕雨辰的眸子微微眯起来道:“看来你不知道的事情还真多!”
“五哥不信我说的话?”燕雪辰的眉头微微皱起来道。
燕雨辰的眸光一片暗淡,幽幽的道:“我真怀念以前的墨尘,因为他从来都不会骗人!”
燕雪辰的眼睛微微一眯,燕雨辰又缓缓的道:“你是皇族的子孙又岂会连这件事情也不知道?就算你真的不知道,依你往日里行事的风格,定会去查探一番漠河兵马的事情。你身边能人无数,夜之初又是蝴蝶帮的帮主,这样的消息你有岂会不知?”
燕雪辰苦笑一声,他熟知燕雨辰的性子,他若是认定的事情极难更改,而且燕雨辰说的也对,这件事情只要稍微查一下,就会知道其中真正含义。刹那间,他似乎明白他又被皇帝摆了一刀,因为他很清楚的记得,那一日皇帝将令牌交给他的情景:
皇帝低低的道:“你的手中并没有太多的兵马,九门提督也不见得能用,朕在漠河还有一些人马,你欲去调集一万过来应集,若是真的有什么闪失也好有人来照应你。”
燕雪辰想起皇帝之前对他说过的那个布局,便只道这些人马和上次在宫变的时候那些隐藏的暗卫一样,是皇帝的秘密人马,所以他并没有细细去查探其中的究竟,没料到那些人马的背后竟还有这样一层含义。他在心里道:“父皇,你为何要骗我?为何要这样做?为何要让我和五哥骨肉相残?”
他百思不得其解,又不能反驳,当下只能轻声一叹。
燕雨辰见他不辩解,只道是他默认了,心里不禁又难过了几分,他浅浅的道:“为什么不解释?”
燕雪辰叹了口气道:“我解释了有用吗?五哥已经不信我了,说其它的都是多余的。”
燕雨辰的眸子里满是失望,他幽幽的道:“我以为不管怎么样,你都应该向我解释几句的,可是你……”
燕雪辰缓缓的道:“其实我也有些话想要问五哥,你在仁王府里安插那么多的眼线又是为何?是不是在你的心里早已信不过我呢?”
“不是信不过你,是怕你出事。”燕雨辰缓缓答道:“以前习惯了日日保护你,所以总会弄一些人在你的身边照顾你,却已忘了,你早已经长在。”
燕雪辰冷笑道:“我知道五哥自小就有大志,心里了一直盼着你能成大事,在我的心里也一直对五哥其是敬重,没料到此时却找了这么一个烂的理由,让人如何去信?”
燕雪辰的确不会相信燕雨辰的那句话,就好像燕雨辰不相信燕雪辰不知道漠河的那些兵马就是象征着皇权一般。
可是燕雨辰说的却是真的,因为燕雪辰以前一直都以痴傻示人,他早已习惯了照顾燕雪辰的生涯,燕雪辰变聪明之后,有一段时间他将那些保护燕雪辰的暗卫撤了下来。可是夜之初上次出事之后,他便觉得仁王府里极不安全,就以就又安排了一些暗卫过去,而那一段时间燕雪辰又刚好寒毒发作,所以就一直将那些暗卫留在仁王府里。
燕雨辰长叹一声,他的关心和真话竟变燕雪辰想成了另一副光景,心里不禁对燕雪辰又失望了几分。或许人和人之间就是这样,原本没有猜忌的时候,是什么离奇的事情都能信得过对方,可是心里一旦有了猜忌,真话也会变成托词,也会变成假话。
燕雪辰冷冷的看着燕雨辰,燕雨辰也冷冷的看着他,两人的目光里都已经有了几分刺骨的寒冷,而两人见到对方眸子里的寒冷时,心里都满是无奈和悲伤。
燕雨辰低低的道:“信不信由你,反正我说的是真话。”他微微顿了一下后又道:“其实你若是真的想要那个位置的话,跟我说一声就好,用不着去抢的,我会帮你。”
“这句话我也想对五哥说。”燕雪辰淡淡的道:“只怕说出来也没有人会信。”
燕雨辰微微愣了一下,燕雪辰又道:“其实,你我兄弟之间根本就没有不能说的话,可是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再相信对方的话呢?是因为心里有私心了吗?还是因为心里有了一些想法所以对对方起了防备之心?”
燕雨辰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燕雪辰又缓缓的道:“五哥以前也试探过我好几回,其实不用试探的,我从头对尾都对那个位置没有任何兴趣,所以我一直觉得很难过,若是有的选择,我更宁愿做一个什么都弄不清楚的傻子……”他的话还未说完,只听得破空声传来,他微微一惊,只见几枚暗器朝燕雨辰射了过去。
那区区几枚暗器又如何能伤得了燕雨辰,他的手轻轻一扬,便已将那些暗器接在手中。
紧接着便听到有人大声道:“仁王,你没事吧?”
燕雪辰的眸子顿时满是寒冰,燕雨辰却笑了,那人又道:“属下救驾来迟,还请王爷絮罪!”
燕雪辰怒道:“谁让你们跟过来的!”跟来的那人他并不认识,还觉得有些陌生,可是此时燕雪辰却有了掐死他的打算。
那副将愣了一下后道:“在未进宫之后,属下的职责就是十二个时辰都跟在王爷的身边!”
燕雪辰的眸头皱成了一团,恨不得一掌将那个副将拍死,燕雨辰淡淡的道:“父皇培养这些侍卫当真是极为负责的,本王佩服到极至。”
那副将拦在燕雪辰的身边道:“王爷,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这里的事情交给末将就可以了。”
燕雪辰怒极,一把拎起那个副将远远的扔了出去道:“滚!”
燕雨辰的眸子里有了一抹淡淡的哀伤,却只淡淡的道:“他们也只是尽职罢了,九弟就不用生气了,我现在只将这些事情当做是一个误会罢了。”
燕雪辰听出了他话里的失望和痛苦,而这些事情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了,他咬牙道:“不管五哥信还是不信,我从未想过想伤害五哥!”
燕雨辰的眼睛微微一眯,没有再说话,扭过头便缓缓消失在黑夜深处,只是在转过头的那一刻,他的泪水却已从眼角边流了下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最亲最近的弟弟居然向他撒谎了,他撒谎也就罢了,居然还对他起了杀念,又怎么不让他伤心?
兄弟反目,说的便是如此吗?
他原本想转身为南王府的,可是心里却觉得堵得慌,只觉得满腹的委屈没有地方倾诉,他的脚不由自主的向深溪小筑的方向走去。他却不知,他这一走,竟是让他后悔了好些年。
深溪小筑依旧灯火幽幽,那对老仆已经睡下,院子里只余两盏风灯在闪着浅淡的光华,一切如旧,不管京城里如何的风起云涌,这里却依旧一片安静。
他原以为他回到深溪小筑心里会舒服些,可是到达之后,只觉得心里更加的难受,他的眸子里满是淡淡的伤痛,以前全天下的人都以为九弟是个不祥的人,可是如今他才发现,原来那个不详的人是他!
他最心爱的女人死在他的怀里,最亲爱的弟弟也对他起了杀念!而他,又究竟是做错了什么?
他在以前他和宛若常坐的那棵桂花树下坐了下来,又有些想喝酒了,他想起上次来这深溪小筑时那个黑衣人对他说的话,他的嘴角微微一扬,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再珍惜只怕也找不回来。而且心里越是在意的人和事,往往就是被伤的最深的那个人。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突然间只觉得心突然痛的厉害,只是那此痛来的极快,很快就消失了,只是那抹痛消失之后,他只觉得心里一片空空****。
燕雨辰突然站起身来,也不去管心里为何会如此的痛,他想起王府里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处理,他不能让那些跟了他几十年的人失望。
只是回到南王府后,却不见白云端,他问守在门口的罗文道:“白将军呢?”
罗文一见他回来满是欢喜的道:“王爷你回来就太好了!白将军担心你今天晚上会有危险,已经带了一百个精英暗卫去红枫林接应王爷了。”
燕雨辰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他冷着声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本王去了红枫林?”
罗文讪讪的道:“那个……那个……”
燕雨辰怒道:“你们偷看了本王那封信?”
罗文见他发火,整个人冷的如同寒冰,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可怕的王爷,当即答道:“王爷让罗武在这里等白将军,王爷走了约莫一刻钟,白将军就回来了,罗武说王爷收到封信就出去了,白将军便说王爷有危险,当即便和罗武一起偷看了那封信……”
他的话还未说完,燕雨辰已抬起一脚将他踢了出去,然后冷喝道:“罗武呢?”
燕雨辰那一脚踢的并不算重,罗文的嘴角边却也有了一抹鲜血,他忙爬起来道:“他和白将军一起去红枫林接应王爷去了。”
“他们带了哪些人过去?”燕雨辰全身散发出来的寒气已能将身边所有的东西都冻成冰块。
罗文忙答道:“陈适时,江阴,路志胜,乔明天,朱战天……”
燕雨辰一听到那些名字顿时怒气更重了三重,他咬着牙道:“白云端,你好大的胆子!”说完这一句话,他的身体已如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罗文到现在还没有想清楚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见到燕雨辰那副样子,当真是怕到极至,却又担心会出事情,忙又带几个人暗卫跟了出去。
燕雨辰顿时明白今日里听到那个向他射暗器的副将的声音如此耳熟,却原来那些人根本就是他的人!那些人要做什么,他微微一想便能猜得出来。他在心里道:“九弟,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今日里白云端带过去的那些人全部都是他这些年来用心训练出来的死士,一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顶尖高手,那样的人就算是他去应付,都很难同时打得过十个!
燕雨辰才一离开,燕雪辰便淡淡的道:“好了,现在南王已经走了,你们就不要再装了!”
身边的副将满是疑问的道:“属下不明白王爷的意思。”
燕雪辰叹了口气道:“不知道吗?那么本王就来告诉你们吧!本王带过来的那些将士虽然很多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可是轻功和武功可没有诸位这么高明。还有,因为本王怕他们在路上打扰百姓,所以有过严命,不进京城不准穿战铠,所以他们不可能这样当着我的面穿着战铠来救我,更加不可能不经过我的允许就擅做主张就出手伤南王!”
那副将愣了一下,燕雪辰又道:“最重要的是本王方才那一脚已用了五成的力,那些将士中没有一个人能受得了本王那一脚。”
“王爷果然心明如镜,聪明绝伦!”白云端缓缓的从一棵极大的树后走了出来。
燕雪辰见是白云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白将军为了五哥也算是煞费苦心,只是又何必夹缠在这件事中,让我们兄弟反目成仇呢?”
白云端缓缓的道:“因为现在所有的皇子只有仁王是王爷的对手,我们不能允许有一点的冒险,更不能让王爷因为对手是仁王就心慈手软,所以只能替王爷除掉仁王,如此一来,便再也没有人能阻止得了王爷登上那个位置。”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今日的事情被五哥知道之后,他会杀了你们的。”燕雪辰叹了口气道:“你们倒当真是忠心为主!只是这种法子绝对不是最高明的法子。”
白云端轻叹一口气道:“就算是再不高明,也得用了,因为依着王爷的意思,仁王若是对那个位置动了心思,他就会拱手相让,可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王爷比仁王更适合那个位置!”
燕雪辰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五哥有你们这种全心全意为他着想的下属,也是他的福气。”
“仁王能明白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心思便好,今日里只能委屈王爷了!”他的话一说完,便轻轻拍了拍,刹那间,四周全部布满了黑衣人。
燕雪辰一看到那些人的架式,嘴角微微上扬道:“白云端,你了太看得起本王了吧!居然带了这么多顶级高手过来,今日里是想将本王剁了吗?”
“仁王是王爷的亲兄弟,也是他最亲之人,我们本不欲对仁王动粗,只是我也知道王爷的武功极高,若是不带多一些人,今夜只怕成不了事的。若是不成功,明日天一亮,就没有人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变故了。”白云端缓缓的道:“王爷,失礼了!”
他的话说的相当的客气,可是身上却已散发出了浓烈的杀气,他跟在燕雨辰的身边已有许多年,身上的冷然气息却已有几分和燕雨辰相似。
燕雪辰微微一笑道:“白将军不用那么礼,既然想杀本王现在就动手吧!本王绝不还手。”
白云端听到他的话微微一怔,燕雪辰若是拼死抵抗的话他或许会想都不想就一刀结果他的性命,可是他站在那里不动,他就实在是下不了手了。
他们久经沙场,杀人无数,见到敌人绝对不会心慈手软,可是燕雪辰此时完全不反抗,就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一般,他们又如何能下得了手?
燕雪辰微笑着将他们全部看了一遍后道:“快动手吧,迟些五哥若是来了,你们只怕就动不了手了!”
白云端咬了咬唇道:“在动手之前,我想问仁王一个问题。”
“问吧!”燕雪辰浅笑道,他淡淡的站在那里,整个人看起来云淡风轻,仿佛身边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危险一般,他只是在和他们聊天罢了。
白云端看着他的脸道:“仁王是否想过要得到那个位置?”
“本王若说本王从未想过白将军信吗?”燕雪辰淡笑着反问道。
白云端摇了摇头道:“自然是不信的。”
“那将军又何必再问我?”燕雪辰冲他眨了眨眼道。
白云端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实在是无法回答的了了,他自己也不知为何要问燕雪辰这个问题,却也知道那个问题不管燕雪辰是如何回答他,在他的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他想他也一定是对燕雪辰起了侧隐之心吧,必竟跟在燕雨辰身边的时间长了,在他的心里,只怕也是早将燕雪辰当做是弟弟了吧。
燕雪辰把眼睛微微闭起来道:“白将军动手吧!只是日后五哥若是问起本王的下落,你就替本王告诉他:我想母后了,先去见她了。”
白云端轻轻点了点头后又问道:“王爷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燕雪辰淡淡一笑道:“本王未了的心愿就太多了,只是有些想来是永远也实现不了的了,而本王在这个世上,最不放心的本就是本王的王妃夜之初了,她的性子,白将军也甚是清楚,就是一个惹事生非的主,没有一天能老老实实的呆在那里不去闯祸,而本王若是走了,日后只怕再也不会有人如本王那么宠着她。只是好在五哥对她也还算不错,所以等本王去后,你也替我转告五哥,让他替我好好照顾她。不要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说到夜之初,他原本有些吊儿郎当的样子里便有了几分正经,一双如墨的眸子里也多了三分温柔。
白云端叹了口气道:“好,我会替仁五转达给王爷的。”
燕雪辰浅浅一笑道:“好了,本王的话也说完了,你们就动手吧!”
白云端转过身去,对他旁边的一个暗卫道:“你去吧!”
那暗卫轻轻点头,手中的剑出鞘,直直的就朝燕雪辰的胸口刺去,燕雪辰淡然而笑,一双如墨的眸子一直看着那把剑,只是若是仔细看的话,便能看到他眼底深处的浓浓嘲弄。
眼见得那把剑就要将他刺个透明窟窿,他的身体陡然暴起,那把剑刺时便朝他身后的那人刺了过去,那人一时不备,惨叫一声,便已没有性命。
白云端听到身后有异样,顿时大声不好,一转身,燕雪辰已经跃过了树梢,身子如灵猿一般朝前狂奔。
白云端大惊道:“给我追,今日里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走仁王!”
“是!”众暗卫齐声答应。
燕雪辰在树梢上听到这句话时,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五哥还没有动手除他,他身边的人倒先等不下去了!只是五哥,你若是知道你身边的人这般对我,你心里可会伤心?
他的轻功卓绝,武功已恢复了七八成,要甩掉些暗卫并非难事,只是身上的真气一动,便觉得心口刺痛难忍,那感觉居然就像是以前寒毒发作时的症状,难受至极。
他不由得微惊,按理来说,他的寒毒已经轻了许多,一月之期也只差了五日而已,断断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的。他原本已经冲出了圈子,可是此时心口刺痛难忍,便从树梢上掉了下来。
他突然掉下来让那些追踪而来的暗卫微微一惊,却又知他素来是机变百发的,这一次又在玩什么把戏?
燕雪辰知道大事不好,他今日里这副样子只怕是极难逃出去了,心口痛的厉害,身上冷的怕人,可是额头上却冒出了点点汗珠,他的嘴角染上一抹苦笑。
他曾想过他有千百万种死法,却独独没有料到他会死在燕雨辰的人的手上。他的心里升起一抹淡淡悲伤,原来就算他们兄弟间是顾念着骨肉亲情的,身边的人却不能容忍他们对对方有一丝一毫的手软。
那些权位真的那么重要吗?剧痛让他难以忍受,他恨不得自己就此死去,只是这个念头才一冒进脑海,他的眼前便浮现了夜之初那双含笑的眼睛,那张满是调皮的脸。
他的嘴角绽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他告诉自己,现在绝不能死,他还没有和她一起去地畅游江湖,他还没有和她生儿育女,又岂能就此死去?
这般一想,他狠狠的咬了咬牙,拼尽全力,身体再次暴起,如离弦的箭一般朝前道疾飞而去。
白云端原本也以为他是在玩什么把戏,可是见到他再没有方才那些淡定,这般发了疯的逃跑,心里不禁升起了层层疑虑,他低低的道:“仁王,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想了一通后也没有想出所以然来,当下冷然道:“快追,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仁王身上要么是有伤,要么是陈疾复发,他今日里逃不掉了!”
“是!”那些暗卫一听到他的话顿时也来了精神,方才见到燕雪辰露那两手时,他们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把握能完成今晚的任务,此时白云端话顿时让他们士气大增。
燕雪辰只觉得身上的真气了越来越散,他越是调用,身体里越是一片空空****,他咬了牙,从身上极快的掏出一个烟花,然后往空中一扔,烟花顿时在这夜空里绽放,绚丽多姿,美的让人心折,可是他却已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他不知道青鬼门的那些门众能不能及时赶来,他也不知道他自己还能撑多久,只觉得他的整个身体如同被掏空了一般,而那些暗卫已越来越近,他知道依他现在的武功,只怕连一个暗卫都打不过了。
他忍不住苦笑,在心里骂道:“常在春,你在玩什么把戏?你这一次可真是要害死我了!”他又哪里知道,他之所以会这样,全拜常在春所赐,原本他身上的毒按照解毒的法子去解,就算他少泡五日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虽然会有一些在他的体内残留,可是他武功高强,那此余毒是伤不到的他的,他日后只需用功将毒逼出来便可以了。
只是常在春在解药里加了一些其它药,便令药性微改,解药的份量也稍有调整,于是整个药性便有了极大的改变。从表面上看来好似燕雪辰恢复的极快,只是体内的药性却已经悄然改变,燕雪辰若是连着泡一个月的药,他的毒也解了,可是一身武功也就废的干干净净了。
常在春给他配的药极为特别,不到一个月的周期是看不出来武功消失的。可是因为皇帝大病,安排了一大堆的事情给燕雪辰,以至于他连泡药的时间都没有,那药一旦没泡够时间,便会反噬,而他今夜又动了真气,是以体内的气息逆转,从而将那些原本已经消淡的寒毒也给牵了出来,令他当场毒发,痛苦不堪,又由于他体内的毒素甚少,虽然痛的厉害却也不致于会要了他的命。
可是他身上另一种药却已经被那真气牵动了起来,提前开始消散他的内功。
若是放在其它的时候,就算没有了武功,燕雪辰或许会有些难受,却和命比起来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可是他此时身后有那么多的追兵,只要他没了武功,等待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