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沈默中招
从宴会赶到COCO所在的酒吧,已经快12点了。12点既是一天的结束也是一天的开始,有的时候我们把它说成一天的最后一个小时,24点;有的时候我们又把说成一天最初的一个小时,0点。
本该休息的时辰,酒吧一条街却堵得水泄不通。大把大把不甘心在这暧昧的时间里就此睡去的人都挤在这里。花了好长时间,出租车才把沈默送到热舞西街。坐电梯,到二楼,被穿高开叉旗袍的服务员领着穿过一道道黑重的门,进入一个VIP舞厅,来到COCO的台桌前。
VIP舞厅并不大,不及楼下普通舞池的十分之一。里面的人也少很多,空间开阔不少,不像一楼人满为患,挤都挤不动,乌烟瘴气的。沈默来得真是时候,午夜12点正是酒吧的黄金时刻,大家期待的重量级节目在这个时候被推出来,将酒吧的气氛推到**。COCO的台桌靠近中心舞台,上面一个美女正随着节奏性感热舞,摇曳性感,充满挑逗。沈默走过去与COCO、LUCY打过招呼,发现这里除了COCO和LUCY外,其他人都不认识。几个圆滚滚的中年男人,大声地讲着长沙话,抽着烟,对沈默的到来不屑一顾,色迷迷地盯着台上的美女。
沈默觉得很无趣,COCO、LUCY将沈默和那几个男人简单相互介绍了一下。沈默从宴会出来,身体疲惫,困意上涌,打起精神和这些记不住名字的某某老板,某某老总,某某导演点点头,喝一杯见面酒。接下来的时间,两个美女的主要精力放在那几个戴着闪闪发亮钻戒的男人身上,无聊的沈默坐在桌边看着台上发呆。
在一片浪声中,好不容易表演结束。乐声节奏一转,又开始了台下酒客群魔乱舞的时候了。COCO、LUCY和这几个男人兴起,一会儿捉对贴面,一会儿牵手围成圈。沈默本想坐着,但被俩美女极力拉到场子里,不得不慢慢地踩着鼓点摇摇肩晃晃屁股。
一个梦想中的女人,一个上过床的女人,当着沈默的面,在昏乱的灯光下,跟陌生男人暧昧起舞。沈默醋意陡生,越跳越不是滋味,后悔没有直接回家睡觉。煎熬啊!不由得开骂自己,为什么要把自己叫来,没有认识的人,没有重要的事?为什么自己鬼使神差地又屁颠屁颠过来呢?活该!
LUCY还好,COCO却相当投入,使了劲地跳,一会儿和这个男人,一会儿和那个男人,有时也过来邀请一下沈默,变换着舞姿,变换着花样。这些男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借着机会搂搂抱抱,眉来眼去,看得沈默虚火乱冒。不由得想,这个女人是故意应酬,还是单纯得可爱?好容易COCO停了下来,沈默心想应该累了吧,求你了,歇息一下,也让我的血压降一降。COCO却又开始抓人划拳、摇色子,把酒当成了矿泉水,眨眼之间,十几杯兑着绿茶的洋酒就下了肚。看得沈默瞠目结舌。
COCO干下一杯,看沈默在旁边无趣,就拿起两杯酒,对沈默说:“怎么不玩啊?”
沈默说:“太累了。”
COCO说:“你累什么啊?我接连玩了好几个晚上呢?来干一杯。”
沈默说:“不想喝了,刚才喝了好多。”
COCO说:“不行不行,那是你跟别人的,不是跟我的。这酒又不醉人。”
沈默说:“真不想喝了,你也少喝点,看脸都红了。”
COCO声音越来越大,说:“那不行,非要喝。”
LUCY在旁边说:“COCO你都不给面子啊?好多人排队找她喝呢。”
沈默说:“那也不能傻喝。”
LUCY说:“哦,原来你是有想法啊,是不是想喝交杯酒啊?”说完,那几个男人都不以为然地看了看沈默。
COCO说:“交杯酒就交杯酒。”说完端着酒杯的手就伸过来了,沈默只好也伸过手去,喝一杯交杯酒。
和梦中的女人喝交杯酒,那应该是多么幸福浪漫的事情,沈默曾经无数次幻想,无数次的心旌**漾。然而,真当这样的场面突袭而至的时候,沈默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激动,不仅没有找到青涩甜蜜的感觉,心里反因为COCO身上传过来的酒气反胃。
这或许是美女COCO真正的生活,那真是跟沈默差得太远了。不仅仅是太远,自开始憧憬爱情之日起,沈默压根就没想过要找这样一个女朋友。
难道贝勒爷说的话:“只怕以你沈总的性格,不能适应她的性格啊。虽然现在被她的美貌吸引,最后却不能欣赏她真正的魅力。用材而不能尽才,千古遗憾。”
不管怎样,事关男人自尊,沈默不愿意输掉这口气。不管自己是不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沈默狠狠地吞下嘴里的酒,干了。
这酒,真不是个味道!
COCO喝完,兴高采烈地邀请沈默跳舞。沈默说,等等,我去趟洗手间。
问明了厕所的方向。沈默来到VIP舞池的门口,用手推推门,没想到门丝毫不动。再用手拉拉,还是不动。沈默奇怪地打量,发现门没有镶嵌在墙里。难道是日本式的抽拉门?沈默再从侧面推拉了一下,还是不动。
沈默非常纳闷,想找个人问问。服务员离得很远,其他客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欢乐世界里。沈默很无助,总不能回去问COCO或者LUCY吧。沈默第一次感觉到,他不属于这里,心里更加郁闷,靠着墙,感叹自己的多余。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人也要出门,按了一下墙上的拉环,门自动开了。沈默就跟着他出去,心想,太丢人了。
在洗手间沈默对着镜子狠狠地用冷水洗洗脸,把酒意和困意洗掉。看着镜子里的眼睛,布满红丝,沈默甩甩手上的水珠,吸口气,转身回去。
舍命陪君子,一条路走到黑!
沈默拼命地摇着身体,陪着COCO和LUCY在酒吧跳了两个小时。在酒吧打烊撤离的时候,沈默找个机会,走到LUCY的身边说:“你们玩得真疯狂,是不是天天找人玩啊?”
LUCY说:“我哪有啊。COCO爱玩这些,我哪玩得起,长沙女孩子都这样啊。今天我也是被她拉过来的,她打电话找很多人陪她玩呢,你不也是她叫过来的吗?”
沈默不甘心地重复问了一下说:“COCO这么喜欢玩这个啊?”
LUCY说:“是呀,你不知道吗?我陪她玩了好多次,她喝酒也好厉害的。”
沈默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凌晨两点,COCO心满意足地和大家告别,坐上一个男人的大奔。那个男人踩一脚油门,留下一句我先送她回去,就飞速离开了。其余的人也纷纷离去,LUCY期待地看看沈默,却发现沈默眼光看着前方,呆呆发愣,没有表示。LUCY只好坐上一辆出租车,向沈默摆摆手,走了。
沈默沉重地拉开另一辆的士的车门,这个夜晚,太疲惫。的士路过百脑汇的时候,沈默不经意抬头看看办公室窗口,好像有一柱光在闪,沈默揉揉眼睛,打盹了。
第二天不上班,雷垒在家还没有睡,正在研究沈默讲的阴阳真经。公的母的一番总结,雷垒在本子上写道:阴阳真经说明,不同的人总是在不同动机的驱使下,去选择看起来一样的东西。
凌晨两点,胡华带着郑宇已经睡了,郑挺还在客厅打着麻将。贝勒爷看看表站起来说,不早了不早了,我们走吧。其他客人也站起来,纷纷告辞。郑挺将大家一一送到门口,对走在最后的贝勒爷说:“没车,怎么回去啊?”
“打车呗。”
“去哪里?我那女秘书是不是在哪个酒店开好房间了?”
贝勒爷笑笑说:“后悔了?吃醋了?”
“犯不着,家里还有一位等着我呢。”
“陪嫂子多玩几天,把欠的公粮补补。明天别去公司了。”
“嘿,不去不行,那个TOM还要打发他呢。”
“打发他干吗?你不是请他帮你打理快速流通品生意吗?”
“我看他,难!”
“咋了?”
郑挺一五一十地将TOM和沈默的对话复述了一片,总结说,我看这个TOM纸上谈兵,哪这么容易?沈默工作才多长时间,都搞不定。
贝勒爷听郑挺讲完说:“厉害,这个沈默。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其实TOM说得也很对,沈默不也没有去反驳嘛。从TOM的理论落脚点出发,TOM说得再对,那是毛。沈默不搞毛,只搞皮。皮都没有了,毛再对也没有用。”
郑挺说:“是啊,是啊。没有皮,他那些毛也站不住脚。他都站不住脚,我要他干什么,起什么用。”
贝勒爷说:“毛对就用毛,另外找个皮就行了。找个人配合配合嘛。”
郑挺脑海里闪过李大海,摇摇头,说:“算了,你回去吧。我也回去睡了。”
贝勒爷说:“好的,我走了。”心里想起沈默,是个人物,在COCO身上,会会他。
晚上2点付波甩开谢长生的纠缠,给李大海打电话着急地问:“怎么样了?”
李大海抹抹汗说:“我靠,下次不要搞这种事了。搞定了,专业高手,放心。”
星期一,沈默刚到办公室门口,发现杨燕从另一个电梯下来。沈默开玩笑地说:“呀,怎么这么早?”
杨燕今天兴致非常好,给沈默一个微笑说:“哪天不早啊,就比你晚一点点。”
沈默呵呵点头,掏出钥匙,对着锁眼插进去,没怎么使劲,门就开了。沈默一边往里走,一边对杨燕说:“待会儿把快递公司叫过来,我要给李伟寄东西过去。”
沈默去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发现没有锁,可能是自己忘了吧,回过头对杨燕说:“不要叫邮政啊。”
沈默把电脑包往桌上放,准备开始自己一周的工作,突听外面杨燕啊的一声。沈默心想,又是什么事大惊小怪。
杨燕扑腾扑腾地跑进来,对沈默说:“老大,不好了。”
沈默看着她一脸慌张,笑着说:“咋了?”
杨燕带着哭腔说:“遭贼了。财务室的锁被撬了,保险柜的门被砸了个口子,麦丰的手提不见了。”
沈默一惊,从座位上站起来,跟着杨燕跑到办公室。果然,保险柜的门有明显被敲打的痕迹,几个办公桌的柜子也被翻开。麦丰桌上的电脑只剩下电源插头。
沈默说:“麦丰怎么还没过来,给她打电话,看看是不是手提没带回家被偷,一边返身到外面的办公室大厅,这里被屏风隔成几个小工作间,是付波、王正等人办公的地方。沈默仔细查看,没有什么翻乱的痕迹。老实说,付波他们平时也不会留下什么在这里。手提电脑都是随身带着走。如果是小偷入室的话,沈默并不担心自己,因为他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留在办公室里。虽然如此,沈默还是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仔细查看,没有被翻乱的痕迹。沈默突然想起今天早上开门的时候,门好像锁得并不紧,没怎么使劲就开了。难怪,沈默查看办公室大门和自己办公室的门,都有被撬的痕迹。
麦丰接到杨燕的电话,火速赶到办公室,看麦丰在那里大骂,电脑果然丢了。沈默组织大家盘点丢失的物品,一边向物业通报,并拨打110报警。
上班时间快到了,所有人都到了办公室。最后的盘点结果只是丢失了麦丰的电脑,沈默将大家的激动情绪安抚下来,只是麦丰的脾气本来就容易激动,更因为只是自己丢了东西,在那里骂个不止。趁警察还没来,沈默先给李伟打个电话,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也没有忘记将本周销售计划做好发给公司。
一个乱七八糟的上午,好容易送走警察和物业。沈默把大家召集过来,说:“大家别乱了,损失情况不大,自己都忙自己的吧。麦丰你也别急,丢了台电脑,损失还不大,物业也愿意部分赔偿。杨燕给公司通报一下,电脑是公司配的,可以折价赔偿。你跟物业协调,最好是他们把折价部分赔了。”
麦丰说:“我不是心疼电脑,两三年了,不值多少钱。我里面有很多报告和报表啊。丢失了好可惜。”
沈默说:“你没有备份吗?不要说电脑被偷,随便中个毒,系统崩溃,文件丢失都很有可能。没经验!”
麦丰说:“为什么只丢我的呀?我跟谁又没仇。”
沈默严肃地说:“你说什么话!让大家跟你一起丢东西你才高兴吗?什么仇不仇的?一台电脑丢了你慌成这样,哪像艾洁公司的经理?”
沈默骂完麦丰,把杨燕叫到自己办公室嘱咐了几句财务保险、物业协调的事情,最后说:“赶紧把邮件发到公司,按流程处理,找人把锁修好,不要担心这些,没有关系的。”
看着领导镇静,杨燕情绪好多了,点头说:“好的,我马上就去。哦,我忘了叫快递公司。”
“对,赶紧叫吧,好把挺立的费用欠账凭据寄给李伟。我现在就给你。”
沈默一边说,一边拉开抽屉,准备把费用欠账的凭据拿出来给杨燕。等他拉开抽屉,沈默头脑一片空白:里面什么也没有。
沈默心头一紧,沈默的工作习惯很好,从不乱放东西,所以,那些凭据肯定是该放在这个抽屉里。一个不好的预感升上心头,难道,小偷把这个也偷走了?不会吧?这个东西值钱吗?难道是?沈默摇摇头,不至于吧?刚才一阵忙乱,也没有注意付波的表情。
沈默开始在其他几个抽屉里翻找,杨燕看情况有异,对沈默说:“老大,怎么了?”
“你帮我回忆看看,那个东西我有没有交给你或者有没有看到我放在什么别的地方?”
杨燕说:“上周五快下班的时候我给你的啊。没看到你放在什么地方,也没有给我啊。不会也丢了吧?”
沈默苦笑说:“你先忙你的吧,我再找找。”
杨燕不甘心地说:“不会是小偷偷了吧,小偷偷这个干什么啊?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这么干的?”
沈默打断她说:“别联想了,赶紧把门锁修好。”
等杨燕出去,沈默一屁股坐下去,文件不在,是肯定的了。小偷偷这个,无疑天方夜谭,除非是有人故意,杨燕说出了沈默的想法。
边际分析法是分析某一因素增加的时候对结果的影响,沈默冷静下来分析,费用凭据的消失,对谁有利。
首先,从直接经济角度分析,这些证据的消失对沈默及艾洁公司有利,可以借口被盗不赔偿以前的费用。沈默并不怀疑自己人监守自盗,但艾洁公司也不在乎这小小二三十万。钱是小事,摆平经销商关系可是大事。有一句话说,可以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叫问题了。对很多人来说,可能钱本身就是问题。但对艾洁公司,不能用钱解决的,才是问题。
沈默把这个事件的相关人都列了出来:沈默、付波、李大海、郑挺。沈默把麦丰、雷垒、杨燕都列上去,想想,他们离得太远,就画去了,如无必要,勿增实体。
从直接经济利益来分析,艾洁公司不是拿付波的钱去赔挺立的费用欠账。凭据丢失,在不可抗力影响下,艾洁公司不承认以前的欠账,也是说得过去的。虽然很赖皮,但沈默不愿意为之,但不能说不可以。反正,沈默对与挺立的继续合作就不抱希望。从这一点来看,似乎大家都没有必要。
换一个角度分析,抛开直接经济利益影响呢?沈默继续用笔在纸上分析,不盯着钱,那挺立也就抛开了。除去沈默自己,纸上就剩下付波一个孤零零的名字了。
沈默越来越疑惑,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付波在艾洁的地位明显下降,公司对他的信任也越来越少,沈默很多次有想法把付波开掉,也跟李伟提过,费用欠账理出来对他也确实不利,但也还没到要追究他责任的地步。即便是要追究,费用凭据没了,就能免了他的责任吗?就能恢复公司对他的信任吗?
或许,付波一时冲动,他觉得这些凭据就像一把悬在头上的利剑,压得难受,所以铤而走险。可是,两者相较,沈默觉得如果是自己的话,做这种违法事情的风险要比费用凭据本身严重得多。不可否认,费用凭据的消失,付波可以心理轻松很多。尤其是里面很多他签的那些所谓口头的承诺费用。
那么,费用凭据消失,对谁又不利呢?
首先是沈默自己了。不要说首先了,对李大海、郑挺、付波根本就没有多大影响。你沈默要什么,都给你了。你要签字给你签字,你要证据给你证据,你要杨燕监督,给你监督,送到了你的手上,剩下来还有他们什么事呢?只有你沈默自己了。拿郑挺来说,沈默想起前晚的生日宴会,从宴会的规模和来参加的达官显贵、风云人物来看,他的实力非常大,叫人偷个东西陷害一把沈默那是太容易了。只是,他实力如此之大,又没有明显巨大的利益,沈默又没有得罪他太深,有这个必要吗?马克思说,300%的利润可以让资本家冒着犯法的风险。以郑挺对利益的期望值来分析,这费用凭据离300%太远了。李大海的期望值比郑挺小,但此人一向心机不深,与沈默没有直接恩怨。
自己的不利又有哪些呢?公司也不能追究沈默的责任;费用还款将更加复杂,但挺立也不能把责任摊到沈默身上。唯一对沈默不利的就是,向公司和挺立解释,会麻烦许多而已。
分析到最后,连沈默都怀疑这些凭据是不是被偷了。分析来分析去,太没有必要。没有人明显受益,也没有人明显受害。难道小偷一个不小心,当钱拿走了?初三的时候,沈默成绩好,老师宠爱,心高气傲。有同学请教问题的时候,爱理不理,就是理了也耐心不足,讲得不清楚,别人再问二遍,沈默就开始骂。不经意间,得罪不少人,沈默也不以为意。中考临近的关键时期,一天,沈默课桌里的书本教材笔记全被偷光。好在有老师帮助,好在沈默底子好,照样中考全镇冒尖。这件事情的谜底在多年后的同学聚会,大家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时候,才被偷书的同学亲自揭开。就是因为沈默的骄傲得罪了那些同学。这件事给了沈默深刻的教训,处世之道,在于低调。
沈默想起现在的自己,虽然在工作上对挺立与付波比较偏于强硬,但还不至于得罪谁吧。
分析完作案动机,又开始分析作案方法与过程。本案的最大嫌疑人付波尽管动机不明显,但也没有别人比他更大。撬门、砸保险箱、偷笔记本,对他来说,是否太夸张了一点。如果真要陷害沈默的话,付波悄悄配一把沈默办公室钥匙,到自己房间把这些凭据偷走就行了。那沈默就说不清楚了,百口莫辩,不好跟公司和挺立交代。在完不成销售的情况下,沈默的前途就不好说了。警察说是惯犯高手,没有留下什么明显证据。可能是因为外面物业巡逻,才没有撬开保险箱。听警察口气,就丢了台电脑,应该是福气了。沈默对破案不抱希望,但可以肯定的是,付波绝不是偷盗惯犯。如果不是他本人,那就只有找人了,找小姐对付波来说可能比较容易,可找一个惯犯高手,付波就未必拿手了。
越来越没有头绪,沈默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聊,分析这些有什么用呢?不要说没头绪,即便是有头绪,警察都没有抓到证据,你沈默还能怎样。
想想下一步吧。
沈默先跟李伟打电话。
“怎么样,就丢了台电脑,没有别的东西吧?”李伟先问。
“别的值钱东西没有丢,不过,太奇怪了,我们清理的挺立费用欠账凭据不见了,我怀疑一起被偷了。”沈默说完,猛然想起前天晚上从酒吧回来的路上,好像看到自己办公室窗上有光柱。这光柱若有若无,难道是手电?真是小偷进来了。
“不会吧?”不知道李伟是不相信沈默的嘴还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办公室的锁也被撬了,本来就没有放值钱的东西。我记得这些凭据放在抽屉里,现在找不到了。”沈默说。
“这个,太不可思议,你有没有拿走,或者自己弄丢了?”李伟说。
“没有,领导,上周五快下班的时候,杨燕整理好给我的。”沈默说。
“不可思议,你觉得呢?偷这个干什么?”李伟说。
这个问题,沈默不好回答。只好避开说:“哎呀,领导,会不会影响从公司拿钱啊?”
“肯定影响啊。没有给你讲吗,新来的总监虽然答应处理这些事,但一定要有这些凭据。你现在让我怎么跟公司讲?编故事啊?”
“本来挺立还吵着说以前口头承诺的欠账还有十多万,这下也不好解释了。”沈默接着说。
李伟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说:“行了,我明白了,我想想,你也要想想,再找找看。你们以后自己要注意安全,把事情处理好。”
沈默抢在李伟挂电话前说:“领导,还有个事,听说艾洁要被收购,是不是真的啊?”
李伟说:“现在也只是听说我们的股票被别人收购了很多。别想这个了,还是想想怎么跟公司交代吧。没有这个凭据,我看向公司要钱很悬。跟挺立要好好沟通,知道吗?”
挂下电话,沈默长叹一声,这段时间,事情未免太多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