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与分既是数学概念,又是社会学概念。《三国演义》开篇之语便是:“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真是一语道破天机。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成立农业合作社、人民公社,将一家一户的分散耕作合为集体运营,一时间也有许多亮点。特别是集中力量办大事很得力,譬如平整土地、搞农田基本建设、修建大型水利基础设施等。日子久了,新鲜劲儿消失后,人的本性就表现出来。加之靠人为调节,需要高素质的领导层,弄不好就会产生官僚主义和瞎指挥。吃大锅饭,导致劳动生产率不高、生产动力不足。新时期的改革开放,从农业开始,分田到户,回归到一家一户为单位的承包经营。这样责任明确,农业生产力井喷式释放,很快解决了吃饭问题。此后,随着城镇化进程的加快,农业机械化程度提高,一家一户小规模经营眼见不能适应商品经济发展的需要,于是又倡导集约经营,让土地向种田能手集中,既为城市建设解决劳动力问题,又消除了进城务工农民的后顾之忧,还有利于适度扩大经营规模,促进农业科技推广,有利于农业机械的使用。农民离开土地,还可以成为活跃、具有流动性的生产力,对城镇化建设也是一种力量。此外,这样还可以提高我国劳动力的素质。虽然这种集中是依照客观经济发展规律进行的,但归根结底还是一种集中,是一种统的方式。

就改革来说,在国家管理体制层面,总也是在统与分上反复纠结。统的分量增加,综合能力强了,但地方积极性不高,譬如财政体制、中央统收统支、地方遍吃大锅饭等,便失去了利益激励的积极性。而放得太多,地方肥了,中央便没有能力集中力量,办国民应该办的大事。这些年,财政体制从统收统支到分税制,再到以税种确定不同管理层级的利益关系,就是一直在探索统与分的关系,寻找黄金分割点,而且随着形势的变化还要随时进行调整,这是科学管理的一个大课题。对某一项事业的管理也是如此,放权到地方,中央关于这方面事务统一管理的法规往往不能顺利执行,譬如土地管理、工商管理、药品管理、产品质量管理,以及湖泊、生态管理,地方和部门往往为了自身利益,迫使管理部门进行变通。如果将管理权全部上收中央,就会管得太死。于是,这方面也要根据事权的性质,进行科学分类,采取不同的管理方式。于是,我们在改革的过程中,总是在统与分上反复调整,逐步将其调整到比较合理的区间。当然,随着客观形势的变化,管理方式的适应程度也在起变化。

这是因为,有关管理的法规制度总是相对稳定的,而形势变化却在时时刻刻发生变化。

就说我们整理自己的文档吧。电脑上几十年的文件,查起来很不方便。按年头分吧,找一个文件需要一个年头一个年头去检索;按类别分吧,又不知是哪个年头的。总之,分来分去,还是在统分上纠结。或者,干脆实行双轨制,用两条线管理,一条是纵的,按时间先后顺序归类;一条是横的,按类别进行归类,形成一个坐标,一个轴是时间,一个轴是类别,两个坐标的交叉点,便是要找的标的。

然而关键是,要有时间和精力去做大量的分类工作。将时间耗在这上面,也很纠结。天下真的没有绝对既省工又省力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