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与空间构成整个宇宙。
宇宙是时空的结合体。
坐标是个数学概念,却最能表达时间与空间之关系。把时间看作横轴,空间就是纵轴,纵横交错,天地间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坐标某一方位上的一个节点。反过来说,我们要准确定位某一历史事件,只要在这个坐标上去找,就能找到位置。
就说地球,我们知道它是个球体。好大一个球体,怎么指认某一地域、某一方位?人们由织布受到启发,以经纬为坐标,于是有了经度与纬度。经度、纬度纵横交错,成为网格。用网格划分地球,再大的球也可以被分割为不同区间的小单元。于是,地球上所有的存在,无不在具体小单元中。这样,地域的方位问题便迎刃而解了。
用这种方法,我们今日可以准确地定位:北京,中心位置位于东经116 度20 分,北纬39 度56 分。抓住了经纬,什么点都能找到。用时间的纵轴与空间的横轴进行覆盖,那么北京历来发生的所有大事件,都可以串联起来。
时间与空间是永恒的命题,是天地间的一个“大筐”,什么东西都可以往里面装。人生便是由时间与空间构成的。占用多少时间是你的寿命。身体的胖瘦和影响力的大小是你的空间。有些人活到一百岁,却没有什么建树;有些人英年早逝,却永载青史。这表达的是人生的价值关系。历数古今中外有大建树者,绝大多数惜时如金。为什么惜时如金?不过是拉长时间的弹性,扩张空间的容量。
压缩时间,意味着赢得空间。占有空间,等于占有更多时间。
举个例子,就说读书。两个人都是八小时工作制,一人工作完八小时,便万事大吉;一人八小时之外,每天能读一小时的书。这两个人,过了一天、一月,或许看不出什么区别,可是一年、十年以后呢?那个读书人,等于延长了自己的时间。所以,人生之区别,往往在业余时间里。当然,这里说的读书,是指有效地读书,读有用的书。读书也分有效、无效与负效三种,其中,负效是指坏书对人产生的负面影响。读书不当,往往会适得其反。然而大概率来看,读万卷书与行万里路是人进步的阶梯。即使偶尔读了无用的书,梁文道曾说:“读一些无用的书,做一些无用的事,花一些无用的时间,都是为了在一切已知之外,保留一个超越自己的机会,人生中一些很了不起的变化,就是来自这种时刻。”这是另外一种心得。这需要人有相应的辨别力与自控力。
譬如省工与省力的关系。省力不省工,省工不省力,这恐怕也是一条定律。据说,明时建北京故宫,从外地弄那块长16 米、宽3 米、厚1.7 米、重达200 多吨的石雕(位于保和殿北侧),从当时的生产力水平来看,人力、畜力如何搬运这等庞然大物?于是人们在地上洒水结冰,人山人海地推拉才将其弄到北京城。这样做省了力,但费时费工——需要洒水,需要等候。若不采用这种笨方法,不省力不说,那块大石头根本就弄不动。时间转换到今天,情景完全不同了,还是那块大石头,大吊车轻轻一抓便吊了起来,装进安有几十、上百个轮胎的重型车上,拉起来轻轻松松便运走了,哪会费时等待冬天洒水结冰,再靠人力、畜力推拉呢?时间与空间的转换,改变了世间万物的存在方式。
再譬如做买卖的,买卖过程不过是商品的归属权在时间和空间上的变化和移动。商品有长宽高,这是空间占有;岁月延续,则是时间占有。
时间最是无情物。占有财富是许多人的梦想。延长时间也是许多人的期望,那么到底是时间重要还是空间重要?《淮南子? 原道训》中说:“圣人不贵尺之壁而重寸之阴,时难得而易失也。”这是说光阴珍贵。光阴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它难得,容易逝去。张爱玲在《十八春》里说:“对于三十岁以后的人来说,十年八年不过是指缝间的事。”德裔美籍人塞缪尔·厄尔曼曾写过一篇短文《年轻》,松下幸之助曾说:“多年来,《年轻》始终是我的座右铭。”
朱自清在《匆匆》中发问:“你聪明的,告诉我,我们的日子为什么一去不复返呢?”
我说,不用谁告诉,自己便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