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洪在《抱朴子·外篇·刺骄》中说:“劳谦虚己,则附之者众;骄慢倨傲,则去之者多。”勤劳谦虚,受人尊重;骄纵傲慢,被人疏远。谦虚是一种美德和修养,可真正实践起来却是很难的。

为什么难?因为我执太重。看问题总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便不能站在更高处;站在高处会孤独,所以很难。这也看不惯,那也看不惯,这便是傲慢的表现。与自己意见不合,就认为不妥,便生起傲慢心。自以为是是人的一大毛病。一个人的学识与认知,多是片面的、有限的,不可能囊括世界之全部,可有傲慢心的人,便认为自己是世界的全部。

固执己见,其实是件痛苦的事情。德生于谦卑,谦卑使人快乐,没有执念的包袱。《周易·系辞下》里讲:“谦,德之柄也。”谦卑礼让,德行慢慢培养起来,心量也就越来越大。何谓谦卑?就是要有敬畏心。敬畏源自敬重。敬重源自真诚。与人为善,平易近人,欢欢喜喜,快乐无忧,“不彰人短,不炫己长”,保持谦虚风范,便会少有傲慢心,体悟世情,广纳人言,剖析自我,省悟人生,德就会增厚,既开启智慧,拥有朋友,也少自取其辱。

张爱玲曾在《流言》一书中说:“极端病态与极端觉悟的人究竟不多。”因为我们都是社会人,生活在当下,要生活,就离不开俗,难得人人都能大彻大悟。这是客观使然,如果人心同一,天下哪有悲喜?可修德总是一种方向。修德要从谦卑始,谦卑是必经之路。

秦代李斯在《谏逐客书》中说:“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大山是由石头、沙砾与土壤堆积而成,海洋是由一滴一滴的水汇聚而成。我们的心胸或器皿,只有虚空,才有空间装东西。虚空是相对的,没有东西是虚空;装下很多东西后还有偌大的空间的,也是虚空。前一个虚空可悲,后一个虚空可敬!

苏东坡在《河豚鱼说》中,讲了一条豚鱼的故事。它在河里游,不经意间触碰到桥的柱子。它很生气,便继续撞桥柱,撞不折桥柱,自己气得鼓起肚子浮在水面上,很久不动。这时飞过来一只老鹰,把它叼走了。这条鱼,其实就是执念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