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晌午时,范俊悄悄回到了赵东来屋中。
“夫郎,田家两人今日没开门。”
赵东来心中一喜,又问:“昨晚派去的那小厮是怎么回事?”
“小的已经沿着您说的那条路找过了……只看到一摊血迹,没看到那小厮的身影。”
“血迹!”赵东来激动道:“看来田家那两个贱人应当是死了!”
范俊附和地笑着,“那可是狼群!就算他们有再大的本事也敌不过啊。”
赵东来满意地点头,“做得好,不过还是得找到那小厮……多一个人知道这件事就多一分危险。”
范俊连忙点头,“夫郎放心,小的会再去找找他的踪迹,绝对不留下把柄。”
赵东来十分满意。
他嫁到李府时间不长,也就培养了范俊这么一个心腹,重要时分还是能派上用场。
他想了想,从枕头底下拿出钱袋。
“这些拿去花吧。好好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
范俊喜笑颜开地接过钱袋,不动声色地掂量了掂量。
“多谢夫郎,我是夫郎房中的下人,自然会尽心尽力的照顾。”
“好了,下去吧。记得一定要将那办事的小厮找到。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你也免不了牵连。”他再次提醒道。
“是!小得这就再去打探。”
赵东来伸了伸懒腰,整个人心中舒坦了许多。
看来田惜禾和宋初宜两人是死了,狼群咬死了她们,大家只会认为这是个意外,根本不可能联想到他的头上。
威胁解除,他又能放心地做李二的七夫郎。
次日。
天气甚晴。
赵东来与府中另外一位交好的夫郎外出逛街。
两人买完水粉,便走到了南街。
“真是可惜,之前那家脂粉铺子怎么就不开了呢……我还挺喜欢他们家的胭脂。”五夫郎柳轩叹了口气。
赵东来微微一笑,“这城内又不缺脂粉铺子,何必在意呢?”
“说的也是……我听说那家商铺已经租出,好像要改成成衣铺子。”
赵东来忍不住笑出声,“是嘛?我看未必。”
毕竟田惜禾都死了。
铺子自然没法再开下去。
两人说着说着便走到了街尾,他眼神突然一亮,指着商铺门头激动道:“怎么未必?你看!已经换上新门头了!”
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看见一块全新的牌匾,上面写着:田宋成衣。
赵东来脸色突地煞白。
怎么可能……
他前天来看的时候,都没有瞧见这块牌子。
田惜禾已死,铺子怎么可能还在正常经营?
难不成是田家父母?
赵东来摇了摇头,女儿都死了,他们哪儿还有心思开店。
这里面肯定出错了。
“刚好走到这儿,咱们不如进去看看?”柳轩提议道。
赵东来缓缓点头。
他心中满是疑问,急需得到一个答案。
两人走到铺子门口,柳轩先一步走了进去。
“掌柜?”
田惜禾和宋初宜研究了一天铺子的名字,在家休息了一天。
今日本是打算整理下进货的清单,没想到竟然来了客人。
“这位客官,咱们成衣铺还未开张呢,您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在开张后再来。”田惜禾客气道。
柳轩笑了笑,“无妨,我只是和朋友随便转转。”
他转过身,这才发现身后早没了赵东来的身影。
“奇怪……人呢……”
田惜禾带着和煦的笑,“客官尽管参观,有问题可以喊我们。”
柳轩点了点头。
铺子里空****,也没什么可参观的。
他大致瞟了几眼,便离开了铺子。
走到门外,赵东来突然一下又冒了出来。
“你刚刚去哪儿了?”
赵东来心不在焉道:“刚刚肚子疼,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
“我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没办法再陪你逛街了。你先逛着吧,我回去了。”说完,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市集。
李府。
“范俊人呢?”赵东来一回到屋中,便开始找范俊。
小厮摇了摇头,“他一大早便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赵东来心中气愤至极。
不是说那两个贱人都已经死了吗?
为什么他们今日还好端端地出现在商铺中!
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心又开始担忧起来。
到了晚上,范俊回到了府中。
不等赵东来责怪,他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夫郎……”
“夫郎……小得有错……”
赵东来将身边小厮撵了出去,将门关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们已经死了吗?”
范俊颤颤巍巍道:“昨日小的确实在山间发现了一摊血……是小的急着向您汇报,所以才没有确认清楚……”
“今日小人在那摊血旁边发现了这个……”范俊拿出一截沾着血的布条。
布条的花纹是李府下人衣服上特有的。
“被狼群咬死的……恐怕是咱们派去的那名小厮……”
赵东来头痛欲裂。
“废物!简直是个废物。明明只需要将狼群引到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就能将他们干掉!怎么连这一点小事儿都做不好!死了也是活该。”
范俊被他吓得瑟瑟发抖,“夫郎息怒,这确实是在我们的意料之外……小的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他们到底是怎么躲开的狼群……”
赵东来深呼了一口气。
“这两个小贱人命可真硬。”
“夫郎消消气,咱们这次虽然失手了,但是咱们可以想别的办法,小的就不行上天会一直站在他们那边!”
赵东来看了他一眼,“别的办法?这狼群都没要了他们的命,还有什么办法?”
范俊抬头道:“虽说要不了他们的命,但可以断了他们的财!”
赵东来起了兴趣。
“你起来吧,这次的事情是那小厮办事不力,和你没有关系。坐下慢慢说你的计划。”
见他脸色缓和,范俊松了一口气。
“他们不是打算做成衣生意吗?那咱们便想办法让他们进不了布料……没有布拿什么做衣裳?他们这铺子不就黄了吗?虽然不至于要了他们的命,但也能让您出一口气。”
赵东来思索了片刻,“我不过就是个夫郎,怎么干涉得了布庄的决定?”
“您不行,但是大当家可以啊。”
赵东来的头摇得跟厉害了。
从他进李府就没敢和大当家对视过。
大当家整天黑沉着脸,对下人更是严厉……而且她一向看不上自己的亲妹妹,对她的这些妾室更没有好脸色。
“不行,我不敢去找大当家。”
范俊笑了笑,“夫郎,咱们不用去找大当家,咱们只用借着大当家的名义去办事儿就行了。”
“大当家在城内大有名气,只要是借着她的名义,想必那些布庄不会不给面子。”
赵东来还是有些犹豫,“能行吗?这要是被她知道……可就死定了。”
范俊点了点头,“您放心吧,我之前替大当家的伙计跑过腿,那布庄的小二肯定都有印象。只要我说这是大当家的意思,布庄那边也不会再去大当家那儿求证。”
听了这话,赵东来一下便激动起来。
“真有你的,你这脑袋里鬼主意可真多!”
“行,那就按照你说的办!记住,千万千万得小心。这件事情要是被大当家知道,就真的完蛋了。”
“夫郎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那你快去!我看他们商铺已经打扫干净,很快便要进货了。”
范俊连忙点头,连夜离开了李府。
……
整理了一整天,两人总算是将进货的布料种类以及数量确定了下来。
等到露水消散,两人便朝布庄出发。
边云城只有一家布庄,开在城郊。
两人到的时候已接近中午,布庄内人进进出出,生意十分好。
“两位客官买点什么?”小二热情地凑上前,但在看清楚两人的长相后态度瞬间冷淡了起来。
“两位自己看吧,我去招呼其他客人。”
田惜禾连忙将人拉住。
“我们已经列好清单,你按照清单上的布料和数量给我们配货便是。”
小二接过清单,淡淡道:“真是不巧了,您要的这些我们这儿都没有。”
“怎么可能!”田惜禾瞪大了眼睛。
“这些都是最平常不过的料子,要是连这些东西都没有,你们还开什么布庄呢?”
小二皱起了眉头,“爱信不信,反正就是没有。”
说罢,便换上笑脸去招呼其他客人。
“这!”田惜禾气得不轻,“这是什么人呐!”
宋初宜拍了拍她的胸脯,“妻主不要生气,咱们换一个人问便是。”
两人换了一位伙计,可等伙计看清他们模样后,也冷淡起来。
“这些布料我们这儿没有,你找别处吧。”
田惜禾一头雾水。
“你们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刚刚结账的那客人拿的不就是我要的布料吗?”
小二懒洋洋道:“那是最后一匹,现在已经没了。”
“胡说,那边货架上不就有吗?”田惜禾指着货架上的布料,质问道。
小二见编不下去,直接甩脸道:“你既然已经看到了,那就自己去拿呗。”
“不过我劝你还是别浪费时间,就算你找齐了货物,我们家也不会卖给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卖给我?”田惜禾发现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