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树林格外安静。

因为担心宋初宜害怕,她特地握紧了他的手。

“别怕,咱们很快就能到家。”这话一半是安慰他,一半是安慰自己。

宋初宜微微扬了扬嘴角,他一点都不害怕。

但他察觉适当表现恐惧能激发田惜禾对他的保护欲,便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大胆。

他抓紧田惜禾的手,走在她身后。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草丛突然有重物落下的声音,吓得田惜禾停下了脚步。

“别怕,应该只是兔子或者田鼠……”田惜禾安慰道。

嗷呜~

田惜禾身子一抖。

怎么会有狼吼叫的声音……

她从来没有赶过夜路,也没有走过坟场这条路,听见狼吼叫时头皮都在发麻。

感受她手心微微渗出汗,宋初宜将她抓得更紧。

“别怕别怕……狼在山里……我们走快些,碰不上的……”一边安慰他,一边加快了步伐。

千万不要碰上狼啊!

就算她力气再大,也很难打过这种群居动物。

要是碰上饿极了的狼,她们两人不就交代在这儿了吗?

但现实总是怕什么来什么。

没走两步,田惜禾便看见不远处有一双幽绿的眼睛在紧盯着她。

她连忙停下脚步,将宋初宜护在身后。

“别怕……只是一头狼的话我还能搏一搏……”尽管她紧张得冒汗,但还是尽力安慰着身后的人。

话音刚落下,那双幽绿的眼睛后又多出了点点绿光。

田惜禾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是世上有后悔药就好了,她一定不会选择走这条路……

“别怕……别怕……”她喃喃道。

“我们悄悄往后退……一会儿我先想办法拖住狼群,你趁这个时间赶紧跑,不要回头。”田惜禾小声交代。

“不行!我不会抛下妻主独自逃命。”宋初宜坚定道。

“傻!这么多狼我一个人实在搞不定,要是你不跑……我们两人都会死在这儿……”

“我不跑。”

田惜禾握紧他的手,“这个时候就别逞强了。”

说不怕是假话。

她好不容易考了解元……

才租了属于自己的商铺……

昨日还在与小夫郎欢愉……

日子眼看就要越来越好了,却因为想省时间碰上了狼群,难道是她命该如此吗?

她心中虽有不甘,但还是决定拼一把,拖住狼群争取时间让宋初宜跑。

“我数一二三……你便撒腿跑,不要回头!”

“爹娘不用你照顾,找个好人家改嫁了吧。”

宋初宜听着她的‘遗言’,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虽然他很享受被田惜禾保护的感觉,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没法再装下去。

他抬起头,露出尖利的獠牙。

眼眸泛起凶狠的厉光,警告着对面的狼群。

在宋初宜的震慑下,头狼停下了前行的脚步。

虽说他修炼尚浅,但比起这些还没开化的畜生强上不少。

狼十分聪明,很快便能看出敌人的强弱。

“奇怪……它们好像没靠近了……”田惜禾紧张地盯着对面的一举一动。

宋初宜依旧死死地盯着头狼。

如果狼群在他的震慑下还敢上前,他哪怕在田惜禾面前现出原形也要保护她。

好在他的震慑起了作用,头狼低吼了一声,狼群开始后退。

渐渐退回隐蔽处。

“这是怎么回事……”田惜禾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这群狼的动作实在是太奇怪了……一会儿像是要攻击,一会儿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既然它们退了,那我们继续往前走吧。说不定它们通人性,知道妻主心善,所以不忍伤害。”

这话田惜禾是不信的。

狼攻击人可不看对方是否心善。

但狼群现在确实没有攻击的意思。

一直僵持在这儿也不是回事儿。

“你抓紧我的手,只要有一点不对劲儿你便跑。”

宋初宜乖乖应声。

两人就这样在狼群的注视下往前挪动。

走了没几步,田惜禾突然感觉脚下有些黏腻。

她低头一看,发现脚下竟然有一摊血,看上去像是什么动物的尸体。

“这儿怎么会有一只死鸡?”宋初宜对鸡的味道十分熟悉。

田惜禾不解地摇了摇头,道:“可能是山上的狐狸偷了谁家的鸡,遇到狼群后丢在了这儿?”

宋初宜不满地扁了扁嘴,“妻主!你这是对狐狸的刻板印象!你怎么能断定是狐狸干的呢?而且狐狸也不是怂包……”

田惜禾尴尬地笑了笑,“猜测嘛……这不重要……我看这群狼可能是为了这只鸡而来的,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宋初宜也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便不再抓着这个点不放。

两人很快便远离了狼群,看见那抹绿光没再跟上来,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呼,虎口脱险……”

“是狼口。”宋初宜纠正道。

“不管是虎口还是狼口,现在总算是安全了。”她的背已经完全被汗打湿。

“说来也是奇怪,这狼群怎么像是突然改变了主意呢?它们到底在害怕什么?”想起刚刚狼群诡异的行为,田惜禾便觉得不解。

宋初宜连忙道:“感谢上苍!肯定是仙人知道妻主心善,所以庇佑了我们!”

田惜禾被他逗笑,“什么仙人?我看是因为有你这个小福星在身旁,所以我们才能化险为夷。”

宋初宜浅浅一笑,道:“妻主我们还是快赶路吧,爹娘还在家中等候。”

两人没注意到,刚刚除了他们以外,角落还有一双人的眼睛。

而现在……

头狼等到危险解除后,才朝那只死鸡走去。

狼群三下五除二便将带毛的鸡肉吃了个精光。

头狼昂起头,鼻子使劲嗅了嗅,目光锁定在不远处。

嗷呜……、

头狼一声令下,狼群便齐刷刷朝着不远处瞧去。

不一会儿。

森林里边发出男人的尖叫声,随即伴随着狼嚎变成了哀嚎。

再最后,一片沉寂,只留下一摊血水。

清晨,李府。

“夫郎……昨日派去那小厮一夜没有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赵东来脸色微变,“你今日去南街打探打探情况,再悄悄去山里找找。”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