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

月光皎洁。

遥妆纤细莹白的手,紧握形态似莲花的灯笼。

走向山洞,动机关,石门自动敞开。

遥妆踏进里面。

巫祁放下研制毒的药材。

与巫鹤相同的容貌,勾着温和的笑意。

“阿遥。”

遥妆记得巫祁的要求。

钓系眼瞳含情,对视巫祁那双狐狸眼。

“师父,我今日带来新香囊。”

山洞中特殊处理,存在通风处,烛火映照,亮如白昼。

遥妆松开灯笼,拿出小摊买的香囊。

巫祁根根分明的长指,握住香囊。

低着眉眼,注视香囊。

手抚香囊,闻着淡香。

巫祁微抬视线。

眼底翻滚着阴沉之色。

香囊放在桌上。

巫祁紧紧攥着遥妆的手腕。

“我想要的,是你亲手绣香囊,而非别人香囊。

你绣香囊绣功极好,并非这般普通。

重新送新香囊给我,否则日后不会教学毒。

我知道你想要学毒。

今日我们继续学。”

遥妆本想抽回着手腕。

巫祁死死攥住,不愿放手。

巫祁带着遥妆,走到药材前,教学分辨药材,如何制作毒。

并且告诉遥妆,必须多看他送关于记录药材书。

良久。

巫祁停止教学。

“今日所学差不多,明日再学,记得送你亲手绣香囊。”

说到此处。

巫祁盯着遥妆眉心守宫砂。

冷白指尖抚着遥妆眼尾,凝睇着眼前遥妆眼眸。

遥妆睫羽微颤,看着与她很近的巫祁。

巫祁唇勾弧度。

“阿遥假装心悦一人,要做到主动。

你要说,你心悦我。”

遥妆推开巫祁碰眼尾的指尖,退后几步。

低着声音。

“师父所言极对。”

巫祁看着遥妆墨发间簪子,正是他赠送。

巫祁眸底深色,轻扬唇角。

他送的簪子,并无毒。

簪子内,存在能控制对方,喜欢送簪之人的特殊药效。

需戴簪子久,能起作用。

巫祁黑漆漆瞳孔,流转着乖巧无害。

像极了第二世巫祁在奴隶场,初见遥妆时的模样。

“我喜欢阿遥身上的玉佩,若是阿遥不愿送亲手绣香囊,送此玉佩亦可。”

遥妆垂眸,凝视腰间系着玉佩,是阿娘送她。

阿娘已经不在人世,真正大皇子的母妃已逝。

如今世上除遥妄,已无对她真心的人。

遥妆抬首,神情沉色。

“我会亲手绣香囊,送师父。

只是这玉佩,绝不能给师父。”

遥妆侧身,不给巫祁继续言语的机会。

快步走着,离开山洞。

遥妆推开卧房门,放下灯笼。

烛光轻晃,窗口微风拂过。

遥妆靠近着床榻。

未来得及躺下。

巫鹤出现遥妆的身后,紧搂住遥妆。

一口啃咬着遥妆。

遥妆莹白的皮肤,溢出艳丽的血花。

巫鹤手指修长,松开遥妆的腰。

遥妆听见吞咽血迹声音,即便未回首,亦能认出是巫鹤。

巫鹤推着遥妆,遥妆倒在床榻。

他俯身吸血。

遥妆素手攥紧着床榻被褥,漂亮的容颜透露着苍白。

渐渐。

遥妆雪白如玉的香肩,蔓延血色。

她抬起手,急忙拉住上衣,想遮挡露出的肩。

巫鹤不肯放弃,拿开遥妆的手,继续发疯吸血。

巫鹤眼底病态,似是着了魔。

看见遥妆佩戴的簪子,一把拽住簪子,扔到地上,簪子顷刻断。

巫鹤吸食着血液,遥妆身体微颤,被吸血的疼痛窜进躯体。

巫鹤的眼眸移着视线,盯见遥妆精致温软的唇。

下一刻。

巫鹤仿佛是凶猛的狼,咬伤着遥妆。

遥妆的唇瓣血红。

遥妆睁大眼睛,眸里染着不可置信和恼怒。

从未想过巫鹤吸血会非礼唇。

初次被人轻薄唇瓣。

遥妆一时忘记自己是合作交易,手幻作狼爪,狠狠穿向巫鹤的肩。

巫鹤肩溢浓烈的血迹,鲜艳的红,落遥妆眼里。

遥妆的狼爪变回手指,抹擦破伤的唇瓣,仿佛巫鹤的唇是脏东西。

巫鹤肩膀的伤,令巫鹤恢复正常的思维,清醒的眸,注视遥妆。

想起自己方才轻薄缠吻。

巫鹤捂受伤的肩。

眸里慌色,下意识出声。

“你别误会,我并非下流,是我怪病发作碰你的唇,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说到这处。

巫鹤肩上的伤泛着疼痛。

血水染红巫鹤白皙的手指。

遥妆立刻扶住巫鹤。

“我知道你是怪病发作才这样,只是刚刚忘记你不是故意,这才伤你。”

遥妆简单包扎巫鹤身上的伤。

当时遥妆并未下死手。

巫鹤坐在椅子上,看着遥妆避开他,走到屏风后。

屏风遮住遥妆的身子。

遥妆本要换衣。

巫鹤耳朵弥漫红,低着语气。

“遥姑娘,我请女医者来敷药。”

屏风若隐若现着遥妆更换衣物动作。

遥妆停顿一瞬,继续穿衣。

身上的血肉伤口自愈。

走出屏风位置。

素白的手戴着腰间玉佩与红玉身份牌。

遥妆未施粉黛的貌美眼眸,勾勒着慵懒的笑。

瞧着对面的巫鹤。

“不必敷药,我已自愈。

由于你吞我的血,今日你未到达自愈时间,依旧能躯体自愈。

其他人吸我血能自愈,更别提你这种本身带自愈体质。

你似乎忘记,我若是吸你血亦可加速自愈时间,不用等到又一个第七日。”

巫鹤怔住。

他确实忘记,自己与遥妆互相喝对方血,可以快速自愈,不用等到每个第七日自愈。

而普通人体质无自愈能力,若是吸血他与她的血液,当然亦可自愈。

思及这里。

巫鹤凝见,遥妆细白脖颈的咬痕血口,已自愈的样子。

微转视线,耳尖愈发红。

“在下忽想起,有些事未处理,不在此处打扰遥姑娘入睡。”

巫鹤脚步急快,仿佛身后有人追他。

巫鹤躺回自身卧房床榻,闭着眼睛,入睡困难,记忆里皆是今晚遥妆的画面。

巫鹤心不静,身上伤自愈。

他站起身,抱起古琴,去往院外。

手拨动琴弦。

本想静心。

琴弦断。

巫鹤回神。

他侧过眸,看向隔壁卧房。

因想方便吸食遥妆血液,刻意留遥妆住近边卧房。

遥妆卧房显露着烛光,掀开的窗,浮现遥妆的身影。

卧房之内。

遥妆坐窗前,阅读着巫祁送她的书。

学毒生意武功,遥妆自己在安排时间,不想学的一团糟。

注意到外面琴声停断。

遥妆深黑眼眸抬起视线,看向窗外。

巫鹤发觉遥妆的目光,立刻抱起古琴,归回着自身卧房。

古琴放置桌面。

巫鹤躺下床榻,闭着眼眸。

耳畔仿佛弥漫着遥妆温声软语。

他的大脑里,浮现遥妆与他相识的记忆。

思及今日轻薄遥妆的唇瓣。

遥妆唇色嫣红漂亮,被他非礼染血迹。

巫鹤白皙的耳窜着红。

巫鹤攥紧床榻上被子。

隔壁卧房。

遥妆突感不适,忽地沉睡。

云色散开,透露梦境中的景色。

遥妆私下买的宅院中,各花绽放。

周围并无第三人,暂时安排下人不在此处。

遥妆牵着绑锁链的巫祁,走到石桌前坐下。

巫祁坐在石凳前,手执棋子,放到棋盘里。

遥妆浅尝茶,雪白的指尖捏着棋子。

“等解决吕茶,你能彻底自由。”

巫祁抬眼,对视身为大皇子正妃的遥妆。

他的眼神暗含着情意,却不敢直言心悦。

手按着棋子。

“皇子妃,外人口中,贤朝与你恩爱夫妻,背地里,你却与我合欢。

若是你真放我走,不怕我出去乱说?”

遥妆明媚漂亮的眉目,透染漫不经心的笑意。

她的手放下茶盏,对视面前巫祁。

院里下人大多数认为,巫祁是遥妆金屋藏娇的男妾,觉得贤朝太过爱遥妆,才允许遥妆私下养男妾。

实则,遥妆与大皇子贤朝是友人。

遥妆看着对面的巫祁。

巫祁伸着凝白的手,伴随着锁链声,抱住遥妆柔软的纤腰。

他的唇瓣微掀。

“阿遥觉得,与大皇子相比,是否我更好?”

遥妆站起身。

巫祁抓住遥妆的衣角。

“皇帝想要你怀上皇室子嗣,若是皇室子嗣不能延续你的自愈血脉,皇帝不会杀你,留你继续给血。”

遥妆皓白的手,本要拿开巫祁的指尖。

巫祁紧紧握着不放开,仰视着遥妆起身站直的身影。

“假孕,等时间到达生孩子之日,随便抱来一个孩子说是自己血脉,那时发现孩子不能自愈,陛下会留你性命。”

遥妆俯瞰着巫祁那只手,眸里淡淡。

“那是我与贤朝的事,不用你来多管闲事。”

巫祁松开遥妆衣角,他的手捏住棋子。

“阿遥,若是那日醉酒遇到的是阿祁,你也会与他合欢吗?”

遥妆眼底幽深,坐回原位。

对视着巫祁紧张的狐狸眼。

“我不会允许自己与阿祁在一起。”

巫祁察觉遥妆对他是不同。

入了夜,倾盆大雨,轰轰轰雷声回**。

遥妆的身影,出现巫祁的房间。

巫祁睁着眼睛,一直未睡。

他知晓遥妆定会来。

今日是遥妆母妃忌日,遥妆心情并不会好。

遥妆走近巫祁,她伸开素白双手,紧搂住巫祁。

巫祁感受着遥妆身上的温度。

巫祁靠近遥妆细白的脖颈。

巫祁缠着遥妆的身体。

他以为遥妆不会有反应。

遥妆突然狠狠咬伤他的手,拒绝他。

遥妆的声音微沉。

“我不会在阿娘忌日与你合欢,你不许碰我。”

巫祁知晓遥妆不打算继续装作醉酒,微垂眼帘,盯着遥妆手腕上的镯子。

那镯子碍眼得很,是贤朝赠送。

哪怕他知道贤朝和阿遥是名义上夫妻。

初次和阿遥在一起,阿遥守宫砂消失那日,听到阿遥醉酒唤‘阿朝’,他太过嫉妒‘阿朝’,恼火阿遥把他当成‘阿朝’,故意在阿遥身上留下严重合欢的痕迹。

不久之后,他突然想起,阿遥不是易醉酒之人,怎可能会认不清贤朝和他相貌。

阿遥那日是故意刺激他。

只是他分不清,阿遥是想他吃醋才如此,还是为了其他原因。

巫祁思及此处,看着眼前这次不再装醉的遥妆。

“今日是否冲动,又想杀吕茶。”

遥妆放开巫祁,侧身躺着,抱紧被子。

浓黑眼睫颤下。

温唇微动。

“吕茶身上道具多,一定要一击毙命,杀死她。

阿娘忌日,虽不能提吕茶头颅,但我取她一只手。

吕茶如今痛不欲生,身上藏着我给她下的毒药。

在奴隶场学到的下毒也不算白学。”

倏地这时。

眼前的梦境时间,飞速变动。

遥妆安排人,送巫祁去其他位置。

巫祁不愿走,他想陪着遥妆。

遥妆担心这次吕茶利用道具复制巫祁容貌骗她,让人必须带巫祁隐藏。

巫祁被困在藏机关山洞里。

贤朝很少与他见面。

这一日。

贤朝竟然来了。

贤朝阴沉沉的眼睛,看着巫祁。

“阿祁绑定过系统,定然拥有道具,你从阿祁那里拿出道具,帮我与阿遥,这样对付吕茶系统可以快些。”

巫祁察觉到贤朝眸里不友善的目光。

想到遥妆讲过转移他,是怕吕茶用复制脸道具伪装他,欺骗她。

吕茶能使用复制脸道具次数并不多。

巫祁随便拿出小物件,假装是道具。

“你带走吧,这道具能帮你们对付吕茶。”

贤朝拿起小物件,她的容颜恢复本体。

吕茶冷笑,瞧着巫祁。

“倘若阿祁出现,遥妆定会出麻烦,你的灵魂应当被阿祁融合。”

吕茶动用她系统给的唤醒道具,强迫阿祁醒来,本要帮助阿祁吞噬巫祁魂魄,巫祁身上散发着浓烈血光。

吕茶捂住眼睛,差点被刺眼的光芒闪瞎。

听到外面脚步声,吕茶动用限时转移道具,离开山洞。

遥妆进向着山洞。

阿祁深邃暗色的眸子,紧凝遥妆。

他记得自己那日欺骗遥妆,谎称吞噬巫祁魂魄,强迫巫祁与他融合灵魂,他占据主导思维,遥妆当时对他下死手。

系统沉睡,他无法联系自己的系统。

意识到遥妆对巫祁态度,依旧比对他好一点。

阿祁伪装巫祁,不故意扮演小白兔眼神。

平日只要不是刻意扮作小白兔目光,他与巫祁,会看起来差不多。

阿祁点燃着熏香,乌黑双眸凝睇一旁的遥妆。

遥妆躺在他身边休息,不发一言。

阿祁抬起手,贴近着遥妆细软的腰肢。

挨近遥妆的耳垂。

唇瓣未停止动作。

阿祁本想与遥妆缠绵。

下一刻。

遥妆神态染厌恶,推开阿祁。

看见遥妆狠狠擦耳朵动作。

阿祁眼神近乎疯魔似的,紧紧盯着遥妆那只手。

“为什么要擦耳朵,我与他一具身体一个灵魂分裂,我们分明是一个人,我不过就是亲你耳垂,他与你在床榻合欢之时,你却不觉得他令人生厌。

我到底哪里不如他,我们一个人分裂出的魂魄,分明应该得到一样的待遇。

凭什么你只要他碰你,我却不行。”

阿祁站起身,他想扑向遥妆,更想禁锢遥妆的自由,让遥妆属于他。

他此时已经忘记,自己才是攻略遥妆的人,而非是遥妆攻略他好感度。

遥妆知晓巫祁肯定在,她试着叫醒巫祁。

对着阿祁巫祁共用的身体,独独唤着巫祁的名字。

阿祁眼里阴翳怒气,恨不得摧毁巫祁的魂魄。

巫祁魂魄强行挣脱开阿祁灵魂束缚,占据着肉身。

阿祁想要摆脱巫祁,巫祁灵魂攻击体内阿祁魂魄。

阿祁惨痛声音流传巫祁的脑海。

巫祁试着触碰遥妆的手腕,遥妆对视巫祁似狐妖的眼睛。

“若再有一世,我不想见到你。

亦不想见到阿祁。”

巫祁僵住动作,迟迟无法抓住遥妆。

遥妆葱白染淡香的手,按住巫祁眼尾泪痣。

她的眼里阴郁。

“吕茶来过,是她让阿祁醒来,吕茶会不会在你身上,留下攻击我的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