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木斯依兰开拓团运输车队遇袭案,已经过了两三个月还没有线索。但关东军驻佳木斯第四师团却没有闲着,他们对山里的抗联五军进行了连续扫**,使抗联部队遭受了很大打击。对此,开拓团团长东宫铁男还是恨透了神出鬼没的抗联锄奸队。事后经过分析,东宫铁男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是开拓团周边的村民,给抗联分子提供了行动的便利条件。为了防止以后同样的事情发生,他觉得,应该再加把劲,把潜在的敌对因素消灭在摇篮里。但是要做这些事情,没有佳木斯宪兵队的帮助是不行的。所以,东宫铁男就放下了架子,也放弃了责怪佐藤办案不力的想法。
在深秋的一个早晨,东宫铁男来到了佐藤办公室。佐藤以为,东宫铁男来还是为了开拓团运输车队遇袭的案子,就没有给东宫铁男好脸色。结果,东宫铁男说出的是扩大开拓团地盘的事,于是,佐藤释然了。他不但请东宫铁男坐在了沙发里,还倒了一杯茶。
东宫铁男继续说道:“我们联合起来,马上对依兰所属几个村子大开杀戒,让附近的百姓不敢和抗联分子来往,消除抗联分子的生存环境,起到一石三鸟之目的!”
“一石三鸟?”
“一是教训一下那些暗地里给抗联通风报信的共产党;二是把村里所有的粮食抢回来,报共产党抢我粮食的一箭之仇;三是以清匪为借口,把几个村子的地盘并到我开拓团……这样,既扩大了我开拓团的地盘,也减少了宪兵队治安的压力。”
佐藤高兴地站了起来,说道:“东宫大佐的一石三鸟计划,太棒了!你说说具体的行动步骤吧!”“佐藤大佐,我的守备队负责动手,你的宪兵队在外围执勤。”
佐藤点头道:“好,东宫大佐,我配合你的行动!”
“还有,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
“好,这两天我加大巡逻和盘查,为我们的联合行动做好准备!”
东宫铁男想了想说:“佐藤君,你认为我们什么时候行动最合适?”
佐藤走到窗户跟前,看着高高架在对面楼顶上的天线,转头道:“我认为有一个最好的时机!”
“什么样的时机?”
“小泉君这几天把定位电台信号的侦测仪又调试了一遍,性能令人非常满意。小泉君说,如果佳木斯地下党的电台开始发报,他一定能非常准确地将它揪出来。他估计,今天晚上,最迟到明天,就会见分晓。”
东宫铁男明白了:“大佐的意思是,先摧毁敌人的电台,再进行行动?”
佐藤点头道:“对极了,这样,我们开展的一石三鸟行动,就不会透露出去了。”东宫铁男一拍桌子,“佐藤大佐,这样做太好了。”
这天晚上,李旭正准备休息时,外面起了敲门声。李旭轻轻走到门口,问道:“谁?”
“大夫,我突然肚子有些不舒服,想请你看看。”
李旭听出是杜雪颜的声音,便打开了门,看见杜雪颜一身贵妇装扮,旁边还停着一辆小轿车,开车的司机还是一位姑娘。李旭见状,马上让杜雪颜进了门,把门关了,带她到了里间:“雪蚕同志,你怎么来了?”
“李大夫,长话短说。第一,你转告锄奸队的同志们,他们最近的工作非常出色,我代表佳木斯地下党组织,对他们近期的工作给予肯定。希望他们再接再厉。”
李旭高兴地说:“好的!”
“第二,我认识一个叫小泉清谷的日军谍报专家,他来佳木斯的目的,就是帮助佐藤对付我们的电台。他的设备非常先进,我一发报,就会被他查出来,所以,我们的情报目前暂时发不出去。鉴于这种情况,你通知下去,让锄奸队停止一切活动!”李旭的脸上浮现出了一层阴云:“好,我马上落实。不过,雪蚕同志,这几天的情况不大对头啊。”
“有什么不对头?”
“董仙桥来报,这几天宪兵队对一些要道路口,增加了巡逻人数。”
杜雪颜皱紧了眉头:“这个情况我也发现了,可是,奇怪的是宪兵队的布防加大了,警察厅和治安大队却显得很平静。”
“你说敌人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杜雪颜轻轻摇摇头:“难说,你转告锄奸队的同志,让他们注意收集这方面的情报。”
“好的,我一定马上传达。”
李旭给杜雪颜随便抓了一服治肚子疼的药,让杜雪颜提上出了门。到车上后,紫柔关心地问少奶奶,你肚子好些了吗?”
杜雪颜把手里的药晃了晃:“这会儿好像好些了,医生说没多大事,如果一直疼的话,就把这服药吃了。”紫柔发动起了汽车:“是吴妈做的饭有问题吗?”
“不是,我下午口渴,喝了没有烧开的水。”
紫柔轻声地说:“少奶奶,你以后别再这样了,你这么一来,老爷和少爷会责怪我们做饭不干净呢!”
“好吧!哎,你怎么老改不过口来呢?”
“少奶奶,我还是这么叫你吧,我叫顺了。”
杜雪颜转头说道:“那行吧,不过你心里要知道,我是把你当妹妹的。”
紫柔高兴地说:“少奶奶,我知道。”
紫柔开着车,慢慢冋了家。进了院门,曹子轩就从堂屋出来了,问她要不要紧,杜雪颜晃了晃中药,说没事了,就随着曹子轩进了堂屋。曹弘毅见到杜雪颜,高兴地说:“雪颜哪,我想和你商量一下,这三江省的鸦片生意,以往都是副省长李孝仁在做。前两天他给我说,他不想做了,想合到我们的生意里面,每季度给他一些提成就行,你看行不行?”
杜雪颜想了想,说道:“鸦片生意一本万利,当然很好了。不过他现在不想出面做,而把我们推到前面,我想他可能是觉得这生意不光彩,有损他这个副省长的脸面。”曹弘毅笑道:“对,雪颜真是见识不凡。这两天,我一直在琢磨,这么好的生意,他为什么突然不想做了。现在看来,一定就是这个原因!”杜雪颜接上说:“李孝仁这样做还有一个原因。”曹弘毅问:“什么原因?”杜雪颜笑着说:“李孝仁见爸爸现在位高权重,又和关东军总部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他也有向爸爸拋橄榄枝的意思。”曹弘毅马上向杜雪颜伸出了大拇指:“雪颜的分析太对了!”
杜雪颜思忖,鸦片也是一种药品,能给抗联战士解除病痛,如果做了这样的生意,那以后的抗联部队就不会为缺医少药而烦恼了。于是,她说道:“我们是生意人,只要有利润,我们为什么不做呢?爹,我看你应该把这笔生意接下来。”
曹弘毅高兴地说:“好,我听你的。”
曹子轩坐在一旁,听他们说话,忍不住说道:“雪颜,你忘了林则徐虎门销烟吗?虽然满洲国没有禁止鸦片,但我们做这个,我觉得不妥。爹,这个钱,我建议你还是别挣了,别让人指着我们的脊梁骨骂,说我们发国难财。”
曹弘毅不耐烦地说道:“子轩,生意上的事,我和雪颜拿主意就行了,另外,我们这么做,也都是为了曹氏企业的利益。再说了,我不做,有的是人做。别人做和我做有什么区别吗?子轩,这件事你不要多说了,我已经打定主意了。”
杜雪颜接过曹子轩递给她的水杯,问道:“子轩,我刚刚出门买药,看见大街上的宪兵比平时多了很多,佳木斯这两天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没发生什么事,宪兵队归佐藤管,他没有让我们警察厅配合。”
曹弘毅顿了顿,说道:“雪颜,听你这么说,爸爸也有一件事,有点琢磨不来,你帮着分析分析。”
“爸爸,什么事情?”
“昨天,佐藤找到我落实协和会地域划分和人员情况时,没有提及牛头村、大黑村和龙湾村。他明明知道这三个村子的情况,却说这H个村子的情况还有待落实,我觉着很奇怪!”
“这三个村子在哪儿?”
“在依兰开拓团的边上。”
曹子轩插话道:“对了,因为这三个村靠近依兰开拓团,位置非常重要,所以开拓团一成立,我们就把这三个村重点挑了出来,安排警察到村里值守。但前几天,日本宪兵突然不问青红皂白,就把我们的警员赶了出来,说以后那三个村子由他们接管。”
杜雪颜皱起了眉头:“日本宪兵接管那三个远在依兰的村子?这,有些不合常理呀!”
曹子轩也一脸严肃:“就是,宪兵队平时很少执勤,除非遇到重大紧急的事情。我怀疑,佐藤可能对这三个村子有什么想法。”
曹弘毅点点头:“嗯,有可能。”
杜雪颜心念一闪,说:“你们说,他们会不会把这三个村子并到开拓团里去呀?”曹弘毅说道:“嗯,有可能,开拓团的日本人越来越多,土地可能不够用,他们有可能会把村民们赶走,把土地强占了。”
曹子轩思忖道:“就是想强占土地,也不会派宪兵值勤哪!”
杜雪颜突然明白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蹿了出来,“他们想把这三个村子毁了,把村民全部杀掉!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解释!”
曹子轩一听,猛地站了起来:“啊?不会吧,那三个村子,可有一千多人呢!”曹弘毅听了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叹道:“唉!这帮小倭鬼,真是该死!不过……雪颜,我怎么觉得,日本人还不至于这么坏吧?无缘无故、连手无寸铁的村民也杀?那可是一千来号人哪!”
回到厢房,杜雪颜真想把这一重要情报发给抗联五军,但想想小泉清谷这会儿可能正守在侦测设备前,全力以赴地捕捉她的电报信号,就打消了念头。天一亮,她又借口肚子不舒服,去了李旭的诊所,给他说了这个最新情况,让李旭转告临时省委和锄奸队,让他们把消息透露给那三个村子,最好让村民们偷偷跑出来。同时,联络一下五军在佳木斯的联络员,想办法把消息发给抗联五军,请周保中军长定夺。
这之后,杜雪颜度日如年,一直在等待李旭给她带来好消息。但两天过后,李旭无奈地告诉她,锄奸队的队员虽然化装出了城,但到了依兰县的边上,就被日本宪兵给抓回来了。五军的侦查员也出了城,但最近五军一直在大山里不停转移,躲避日本关东军的扫**,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部队,消息没法传到。杜雪颜对此没有了办法,但愿这只是自己一个大胆的猜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