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掌柜点了点头:“是,老奴打小是在东都府长大的,现在虽然来了满江城,每年年节还是会回东都府的。”

李清歌在心里盘算了下才开口:“不知孙掌柜对东都府府尹有没有了解?”

孙掌柜思索了下,不确定地问:“李小姐说的是如今的东都府府尹——周大人?”

李清歌点着头说:“正是他。”

她之前听李富贵提过几嘴,似乎如今的府尹正是姓周,如今已是冬至,想必不多时这周大人便会来满江城,她得早做谋划才行。

本来她是想出银子让别人去调查一下这个周大人的情报,但后来转念一想,这周大人毕竟是朝廷命官,要是被发现就不妙了。

不仅容易给自身惹祸,便是她盘算的事恐怕也要打水漂,恰好她又发现这孙掌柜是东都府生人,便决定干脆先问问他。

“不知李小姐问的是周大人哪方面的事呢?”

孙掌柜虽不清楚她为什么问这些,但还是聪明地没有问原因。

李清歌随意地说:“也没什么,也就是比如说是个什么性格的人,有没有什么让你印象深的地方,或是很出名的事迹一类的,随便说说便好了。”

孙掌柜仔细想了想才开口:“要说这周大人,最出名的便是他和周夫人夫妇二人恩爱不疑的事了。”

“他们二人成亲数十年,周大人从未纳妾,为官也洁身自好,比起满江城的奚公子和奚夫人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听闻那周夫人比起周大人小了十数岁,不过两人却也般配,周夫人本身也是个和善的性子,周大人对周夫人基本是言听计从。”

李清歌本来想从周大人身上下手,听了孙掌柜的话后,反而是改了主意,与其去给周大人下套,不如从周夫人身上找突破口。

人嘛,有弱点就好办。

又和孙掌柜聊了会,她便去街上买了些吃食,瞧着确实没什么新鲜了的了,这才回了李府。

李清歌并没有直接回珍宝院,而是先去了厨房,那两盅桂花酒已经都被喝完了,因着人多,所以她并没有喝到多少,她干脆将厨房里剩下的尽数装到了空酒盅里。

“小姐,您回来啦!”

小绿本坐在屋子外头,焦心着李清歌怎么还没回来,看到她走进来的身影,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坐在外头干什么,多冷啊。”

李清歌责怪道,说着将手中的几个包裹递了过去,

“喏,给你买的一些好吃的。”

小绿眼睛一亮,宝贝似的地接了过来:“这么多哇,谢谢小姐!”

李清歌见她几乎要落下泪来,赶紧打住:“好了好了,府里有没有长梯子?”

小绿擤了擤鼻子,疑惑问:“小姐,有是有,可是您要梯子做什么啊?”

李清歌看了眼自己主屋的屋顶,指着说:“本小姐要到那上头去。”

小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您……您要到屋顶上去?不行的小姐,那太危险了!”

任凭她说什么,小绿都极力阻止,无奈之下她只好放出狠招,

“你不把梯子拿出来,那我就自己爬上去,到时候我要是摔下来那可就是你的责任了。反正本小姐今晚无论如何都要上去!”

今日她的计划里本来就有在屋顶喝酒这一项,虽然原计划是和武戒一起,在满江城里挑一出屋顶,如今只剩她一人,屋顶还是她珍宝院的屋顶,那她也是一定要上去的。

小绿为难地看着李清歌,只能去拿了梯子来。

“嗯,你去和别人玩儿吧。”李清歌边摇梯子便说。

小绿有些不放心,犹豫着说:“要不小姐还是让奴婢陪着您吧,奴婢陪小姐一起上去?”

“不用,”李清歌摆了摆手,故意生气地说,“秋菊和夏荷她们应当也回府了,你去和她们玩儿,把这些吃的也和她们分一些。”

“可是小姐……”小绿皱着眉,总觉得李清歌今儿个有些不对劲,可是她也不敢问。

“好了好了,快去,今儿个就不必回来了,我这也用不到你伺候。”李清歌不耐烦地说。

小绿见李清歌坚持,只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珍宝院。

李清歌将两个酒盅挂在了腰间,手里勾着买回来的下酒菜,见梯子还挺稳固,便攀着梯子艰难地爬了上去。

今夜夜色不错,月朗星疏,不过温度还是有些低,李清歌搓了搓双臂,坐在了屋脊上。

“早知道就让人提前在屋顶上搞个小木几了,如今下酒菜也没地儿放,坐也不好坐。”

李清歌嘟囔着,以前看小说里坐屋顶都可浪漫了,然而亲身上来一看,才发现是走也不好走,坐也不好坐。

她只能跨坐在屋脊上,然后将买的下酒菜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旁。

她买了不少肉干和花生米,桂花糯米酒她便懒得再烫一遍加热了,冷酒喝起来还带着几许冷香,除了让身上有些冷之外,还是别有一番风味。

如此良辰美景,可惜的是如果这屋顶能换成满江城街道上的任意一个屋顶就好了,那便有万家灯火可看,也能看着蚂蚁般的芸芸众生。

如今她坐在自己珍宝院的屋顶上,只能看到零星烛火的李府。

李府虽然人多,但主子并没有几个,她住的珍宝院又离下人待的地方较远,所以更加显得有几分落寞和寂寥。

不知过了多久,花生米和肉干都吃了一大半,李府的灯火也灭得差不多了,李清歌将手中的酒盅倒了下,发现竟已经喝完了一盅,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也太不禁喝了……”

说着她又抻长了身子去够还没喝的那盅,她才刚将酒盅握在手里,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李清歌身在高处,虽然看不清门口的到底是谁,但她认出了那衣衫,是她今日在街上看到的那身。

她故意没有应答,武戒就一直负手等在外面,如木如松,没有离开。

良久,他又轻轻瞧了下门,然后又没了动作,像是如果等不到人来给他开门,他便会在这珍宝院门口立上一夜一般。

李清歌忍不住轻笑出声!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