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白苏醒来,洗漱了一番便去了武安侯府。

“小白,我爹情况怎么样?”

“等做出解药,把毒清了,就不会有事。”

白苏起身,“我去书房重新写张药方,明日就开始用新的方子。”

“固本培元之用,到时候清了毒,侯爷身子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杜若看着白苏的眼神,喜爱之余又多了些感激,“小白,多亏有你。”

白苏拍了拍杜若拉着自己的手,然后转身往隔壁书房走去。

杜若走到床榻边坐着,盯着榻上双眼依旧闭着的慕连川,又忍不住红了眼眶,抬手掖了掖被角。

“娘,爹会没事儿的。”

杜若转头看儿子,“小白这会儿说不定还没用早膳,你去厨房给小白做点吃的。”

“顺便,给我也做份,娘也还没吃。”

慕星朗点头,“好。”

等慕星朗出了屋门,杜若望着床榻上的人,忍不住轻声呢喃,“夫君,你别怕,我和星朗都守着你呢。”

“还有小白。”

“她医术很高,一定能救你.......”

“昨晚和你说到哪儿了来着?”

“哦,说到儿子给小白在侯府煮了面。”

“没想到那臭小子前些日子天天拿我们夫妻俩试菜,就是为了讨小白欢心。”

“臭小子这招数和你当年怎么一模一样?是不是你背后支的招?”

“慕连川,你说说你冲什么好汉?非得去捞那魏国使臣一把?”

“你看看你把自己又弄伤了,等你醒来,我......”杜若哽咽住了,小声啜泣,“我要让你天天给我煮早膳。”

“等韩家小子和星朗查出哪里来的刺客,老娘非得让他们好看!”

“我杜若的夫君,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白苏站在门口,想了想,脚步一转,转身去了侯府的后厨。

果不其然,慕星朗在灶台边,手里正拿着锅铲。

锅灶里的烟火气儿迷蒙了慕星朗的面容,可白苏却觉得此时的慕星朗比之任何时候都更让她心动。

“诶,快看,世子又进厨房了。”

“耶!小公子也在。”

“不知道今儿世子爷又给小公子做什么吃的?”

“前段日子世子练厨艺,可学了不少菜,今儿肯定不是煮面条了。”

“今儿大清早世子就来厨房里煮粥了,小火一直煨着,香的嘞!”

“世子对小公子可真好。”

“桃儿,你这脸上的笑咋恁灿烂?不知道的还以为世子给你做吃的呢!”

“你们懂啥,我看世子高兴,小公子高兴,我就高兴。”

“......”

慕星朗将清炒好的山药莲子装进盘子里,转身拿了碗准备去盛些粥,余光瞄到了双手抱臂倚在厨房支开的窗户旁的白苏。

“小白,是你呀!”

“不然是谁?”

“还以为是我娘来督工了。”慕星朗走到窗边,凝着白苏,目光缱绻,声音压得极低。

“没成想,不是娘,是未来的......娘、子,来了。”

白苏轻嗤一声,抬手捏了下慕星朗的耳朵,“贫嘴。”

“动作快些,我饿了。”

“待会儿吃完,我们去百草堂抓药。”

慕星朗宠溺笑笑,目光似乎都漾着暖意,“好。”

京城一处三进的院子里,永乐公主坐在主院的百菊雕花木椅上,桌上的茶盏正冒着缕缕热气。

策书走进院落,目光落在了院落左侧的一棵桂花树上,身子微不可见的顿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的抬步往主院里走。

“公主。”策书走进主屋,在离永乐公主三步之远的地方跪了下去。

永乐公主偏头看了眼紫云。

紫云会意退下,守在门口。

策书身上穿着一袭霁青色的直襟长袍,头上有一根同色系的缎带垂落在发间。

他的神色一如往常般温和、顺从,眉眼微垂时,像是带着一股淡淡的愁绪,惹人想要怜惜一二。

永乐公主凝视了策书几息,转了目光,从桌上的花瓶里取出一枝才剪下来不久,将开未开的桂花。

“策书,你院中的桂花香气很是宜人。”

“若是这几日打理一番,想必会开得更好些,你说呢?”

策书温声应道,“公主说的是,策书日后定勤加照料。”

“等桂花正盛之时,必不让公主失望。”

永乐公主晃了晃手中的桂花枝桠,“策书,过来。”

策书眼睫轻颤如羽蝶振翅,轻抿了抿唇,然后就那么一步一步膝行至永乐公主面前。

桂花枝桠挑起策书的下巴。

策书抬眸,撞进了一双目光深邃的眼眸。

清明、锐利,泛着淡淡的冷意,又似乎带着淡淡的纵容。

他和她,虽有过更加亲密的触碰,但这般模样的近距离却是第一次。

近到,他能感受到她清浅的呼吸。

近到,她的眸子里完整的映出他的样子。

策书感觉心似乎骤停了一瞬,然后便开始急速的跳动。

“策书,那你,会让本宫失望吗?”

“公主,策书不愿您失望。”

永乐公主凝着策书,缓缓直起身子,桂花枝轻点了点他的脸颊,“你已有两日未去器乐阁了。”

“说说吧,去哪儿了?”

她和袁祁成婚的前几日,她便将策书安排去了器乐阁,送流墨去了她的封地。

策书这些日子在器乐阁里收取消息、清点她名下的一些产业账簿,做得很是不错。

她今日来,本是想奖赏策书一二,却不想得知了他两日未归的消息。

策书垂下眼睑,起身,走到一旁的柜子前,拉开一个木屉,取出了一个木盒。

走回永乐公主身前,又跪了下去,头微微低着。

“听闻公主前些时日凤体有损,策书担忧,但无令不敢入公主府。”

“前几日听闻城郊外的二黑山里,有农户进山采到了品相好的野山参。”

“可这株山参,怕是入不了公主眼,我便想着进山再去碰碰运气。”

“哪怕采不到更好的山参,但若是能寻着不错的温补之药,一起送进公主府里,也是好的。”

策书纤细的手指紧了紧手中木盒,“策书无用,能为公主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永乐公主的目光从他的衣袍和履鞋上收回,手中的桂花枝插回素净的琉璃瓶中,“策书,你可有什么愿望?”

地上跪着的人微仰着头,策书神情真挚。

“唯愿公主,凤体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