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

今晚月色朦胧,院落中灯光昏暗,那人又正好站在檐下。

有些看不清面容,可这声音很是陌生,应当不是大秦皇室中人。

慕星朗在脑子里一遍遍过着,还是没有头绪。

手背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东临。

慕星朗神色凝重了几分。

东临皇室争斗残酷,活下来的皇室嫡系只有两人。

一人是东临先皇第四子齐然,年幼时曾送到秦国来为质子,后回东临登基为帝。

另一人是东临先皇一母同胞的弟弟齐叙州,也就是如今东临皇上齐然的亲叔叔。

檐下的人离开了和容馆,暗角处的黑影仿佛如风而动。

慕星朗想要跟上去。

白苏抬手拉住了慕星朗。

慕星朗不解,但白苏不放手,他只得作罢。

凝神,慕星朗的耳朵微动。

须臾之后,慕星朗紧绷的身子松懈了几分,嗓音压得极低,“这架子可真够大的,光是暗处竟有十来个人。”

“还全是高手。”

白苏抿唇不语。

“对了,小白,你怎么确定那是东临的人?”

“万一是别国的人到东临使臣的房间翻找东西呢?”

白苏凝着东临使臣的寝屋,“方才那个侍卫说话带有东临蒲城的口音,那个地方我和师父去过。”

天下各国溯源乃是同宗,但因风土人情,族群落居,自会形成带些地方话的语言,其语言音色自不相同。

“这东临摄政王来秦,竟然没有一点风声,肯定有猫腻。”

“方才小白你为何不让我追上去?”

白苏神色不虞,嗓音带上了几分寒意,“因为方才暗处至少有五人,非人。”

慕星朗面上浮起疑惑之色。

“我比你先发现暗中有人,并非是因为我的功力在你之上。”

“而是,我感知到了蛊虫。”

蛊虫?慕星朗一想到小虫子胖软蠕动的身子,就觉得有些恶寒,“所以那些人里有用蛊高手?”

用蛊高手那些手段是挺不是人的,难怪小白说他们非人。

下一瞬,白苏清冷的嗓音落下,“他们是活死人,或者说是,傀儡。”

夜风有些凉,慕星朗感觉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

“那,他们方才所说的材料?”

“以活人融蛊,铸不疼、不死之身。”

慕星朗一时无言,今晚的情况出乎意料,他得捋捋。

还不等他想清楚,白苏已经进了东临国使臣的寝屋内。

翻翻找找一通。

尽是些无用的东西。

白苏坐在屋中的圈椅上翻看着桌上一本随录记。

是东临那位使臣的一些所见所感,最新的几页赫然是皇宫的部分地图和这几日他们在皇城中游历过的地方,路线清晰。

慕星朗在一旁将搜出来的些银钱都装进了包袱里,然后拿出了个火折子。

“小白,我们走吧。”

白苏看着慕星朗手里的火折子,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片刻之后,和容馆后方的院落燃起了熊熊大火。

“你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杀了逃走的那两个刺客和相关的人。”

“那为何改变主意,烧了和容馆?”

“乱起来,才好浑水摸鱼。”慕星朗顿了顿,唇角翘起一点嘲讽弧度,“也给皇帝老头找些事儿,让他闹闹心。”

白苏点头,表示认可,“做得好。”

“对了,小白,你给他们下的什么药?”

“泻药、迷药、**......身上不是剧毒的药都撒了些。”

“谁吃到喝到什么药,看天意吧。”

听到白苏这么说,慕星朗眼睛都瞪圆了。

难怪过去这么久,却始终不见那些使臣来这边。

现在,鱼都不来,还怎么摸?

算了,小白的法子倒也解气,更何况......慕星朗将手中的包袱甩扛在肩上。

今晚的收获不小了。

“走吧。”白苏转身。

眨眼之间,白苏就掠出数丈之远。

“小白,我们这是去哪儿?”

“济贫。”

一个时辰后,白苏和慕星朗两人回了雁回楼。

慕星朗双眸亮亮的,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小白,原来你就是那个散财童子啊!”

“城中的抚幼堂、城外的破庙,听说都有过早间醒来看到家门地上有银钱的事,他们说这是观音娘娘见世人疾苦,让座下的小童子送的财。”

“却不想,哪是什么童子,明明是个散财仙子。”

白苏抿唇浅笑,看着慕星朗,“这下的确有散财、童子了。”

慕星朗:“......”

“好了,时辰不早了,我要歇息了。”

慕星朗凝着白苏没说话。

白苏轻歪了歪头,眸子里闪过疑惑。

慕星朗抬手抚上白苏的脑袋,手顺着束起的发滑落至发梢,“小白,今日,多谢你。”

白苏轻应了一声,“嗯。”

“小白,那你先歇着,我回侯府了。”

白苏点了点头,“明日我会到侯府再查看一番侯爷的情况。”

“使臣还未离秦,如今状况未明,多加防范。”

白苏刚说完,左手就被慕星朗拉起,腕间多了个银镯子,上面丝丝缕缕的银丝交缠相绕,以并蒂莲的花型做成镯子的银扣。

轻晃了晃手,白苏抬手,示意慕星朗取下来,“不方便。”

打架的时候露出镯子来,感觉气势都少了一半。

慕星朗装作听不懂,“以小白的实力,这镯子影响不了你半分。”

白苏轻抿唇瓣,“以后,劫富济贫我都带上你。”

慕星朗看着白苏,眼眸中情意流转,“好,小白真好。”

“慕星朗,你若不是世子爷,清音舫里定有你一席之位。”

“白苏!”慕星朗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模样,“你再去这些烟花柳巷之地,本世子就把那些花楼花船全砸个稀巴烂!”

白苏挑眉,笑了笑,转身绕过屏风,“世子爷慢走不送。”

慕星朗轻哼了声。

屋子的窗户开了,又倏地关上。

白苏用架子上挂着的帕巾擦掉脸上的水,“小聆竹,大半夜不睡觉,会长不高哦!”

下一瞬,聆竹的身影出现在了白苏身侧。

“主子,我都等你好久了。”

“明生的脑子,能治吗?”

白苏将帕子搭回架子上,转身看着聆竹有些郁闷的模样,没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怎么了?”

“他,除了我,谁都不让靠近。”

“我这一天,净守着他了。”

“大晚上还攥着我衣袖不撒手,我就把他打晕了。”

白苏轻啧了一声,转身坐到榻上。

“明生身体不同于常人,寻常治疗脑部的药方于他而言,效用不明。”

“他的情况,更像是师父说的——心理疾病。”

聆竹小脸垮了下去,挠了下脸。

啊!真是捡了个麻烦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