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正要同意的时候,东临国使臣却起身说道,“这一局不如算平局?”

“韩大人和石小将军都受了伤,再打下去,怕是不好。”

“不如大秦和我们东临都重新择一人继续比试?”

众人窃窃私语,但不难看出,多数人都是认可东临国使臣的提议的。

东临国使臣抬了抬手,有随从奉上一株赤血珊瑚。

皇上眼睛亮了亮,随即压下情绪,“使臣这是何意?”

东临国使臣抬手行礼,“陛下,换人比试对我们都有利,只是比试毕竟未完......”

“这赤血珊瑚世间难得,东临愿以此为礼献给陛下,以贺东临与大秦之谊。”

皇上装作不甚在意的样子,抬了抬手,“既是贵国心意,朕便收下了。”

福公公上前双手接过珊瑚。

“皇上。”福公公躬着身子,面上尽是恭敬之色。

看着这株通体血红的珊瑚,皇上眼底透过满意之色,低声道,“送去虚真道长那儿入药。”

“是。”福公公捧着赤血珊瑚离开了。

一旁的皇后垂眸,借着饮茶的动作,嘴角尾勾,眼底藏着算计和野心。

太医院里都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如今皇上也是愈发依赖虚真道长了。

皇后放下茶杯,看向下首坐着的永乐公主和袁祁和睦的样子,心情不由得更好了。

东临国使臣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福公公离去的方向,随后唤出了继续比试之人。

此人不如石磊体高臂长,反而看起来有些瘦弱的模样,露在外面的皮肤格外的白,像是没有血色似的。

“这是谁?怎么不曾见过?”

“本将也未见过。”

“东临国这是什么意思?这人看起来像个病弱书生,哪能提刀弄剑?”

“......”

慕星朗伸手戳戳武安侯,“爹,这人你认识吗?”

武安侯神色有些凝重,“不确定是不是他。”

慕星朗挑了下眉,没说话,等着自家爹的下半句话。

“你爹我战场上第一次吃亏,就是因为他。”

这下慕星朗是真好奇了,悄悄往武安侯身边挪了挪。

武安侯却没再吭声,慕星朗眨了眨眼,“爹?”

“他的血,有毒。”

武安侯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下一瞬就站起了身,“皇上,臣请命一试。”

皇上的目光落在了武安侯身上。

武安侯低首,看不见皇上的神情。

慕星朗笑眯眯的站起身,“皇上,臣相信我爹宝刀未老,不如您让我爹试试吧?”

皇上哈哈笑了两声,“你个小子,还真不是个会心疼人的。”

“可朕心疼朕的臣子。”

“再说,今日不过小辈间的打闹,你爹若下场,岂不是有以大欺小之嫌?”

武安侯虽明知结果大概会如此,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眼皇上,然后行礼道,“臣,多谢皇上。”

父子两人坐下,慕星朗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武安侯,“老头儿,没事儿吧?”

武安侯扭头看着慕星朗,面上扯出笑,“莫挨老子。”

“啧,火气这么大。”

武安侯不想再搭理这个嘴欠的儿子。

慕星朗也没再说话,一边想着那日和白苏的对话,一边在心里暗自思忖着。

不是逼我爹上场,那是要挑拨皇上和我爹的君臣关系?

可这君臣关系……难不成觉得我爹是个愚忠的武夫?

慕星朗右手托着脸,望着台上,思绪有些发散。

陆陆续续有年轻的小将自请一试,却逐一落败。

原本跃跃欲试的皇子们见此淡笑不语,全然没了方才想一展拳脚的样子。

皇上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不少武将看出了些门道,此人招式出奇,迅疾又带着狠厉。

最为重要的是他双手中的短剑竟可以有多般变化,这般对敌,无疑增加了胜算。

思及此,有几位老将的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了袁家人身上。

袁家,可是传承机关术的世家。

史上所记,袁家鼎盛之时以机关立世,辅帝强军,被封为襄王。

袁丞相目光微凝。

“他手中的短剑是袁家所出?”

袁祁听到永乐公主的问话,默了几息,话音里的情绪有些复杂,“是袁家先祖墓地所出,那双剑所名——寒月。”

闻言,永乐公主眼中的兴味又浓厚了几分,起身,“父皇,儿臣想要一试。”

“永乐,上一场比试才过去没多久,切莫逞强。”皇后柔声开口,眼含关切。

皇上也想起了骑射比试中的情况,试探般问道,“永乐,可要再歇息会儿?”

永乐公主扬着笑,“多谢父皇母后,儿臣无碍。”

皇上点了点头,允了。

“皇上,永乐这孩子虽是女儿身,但臣妾看着她这般模样,倒想起了与皇上初见的时候。”

皇后似是真的陷入了往日回忆,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难得可见的温软之感。

皇上伸手轻拍了两下皇后的手背,语气很是温和,又带着为人父的骄傲和欣慰,“永乐,是个好孩子。”

“朕不会薄待了她。”

皇后唇角弯弯,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盘捻着手中的佛珠。

永乐公主站在台上,抽出腰间的软剑。

那男子从永乐公主上台,便做好了对战的准备,并无丝毫松懈轻视之色。

两人的招式极快,兵器相碰之间发出的声音,让在场不少的人心都提了起来。

这比试往小了说,不过是场赌局。

往大了说,亦能牵扯到国之尊严,更别说如今在场上的还是一位公主。

场下的人发出了小声的惊呼。

只见那人倒退了几步,永乐公主被伤了胳膊。

那人动了动双手中弯弯的短剑,两柄短剑竟直接组合成了一把形状特异的长刃。

永乐公主身影一闪,直接冲了过去。

香,燃尽了。

福公公高声喊停。

只见永乐公主手中的软剑落在了离那人脖颈一寸之距的地方,而离永乐公主的腰间还有一指距离的地方是那闪着朔朔寒光的长刃。

场中一时陷入了静默。

下一瞬,永乐公主和那人却同时继续出招,不少人紧张激动得站了起来。

两人侧身闪过对方的招式。

那人站定在原地,抬手指尖轻碰脸颊。

永乐公主双眸微眯。

此人的血里竟泛着淡淡的紫色,甚至有些若隐若无的香气。

永乐公主视线落在手中的软剑上,剑尖边缘有着不明显的血迹。

那人唇角扬起小小的弧度,提着长刃又冲了过来。

永乐公主眼神冷厉,调动着身体里的内力,毫不避让的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