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相夫人死了?”
“那袁相的府门口已经挂起了白幡,还能有假?”
“那公主和小袁大人的婚事可不得耽误了?”
“那袁将军一家早就和袁相爷分了家,更何况,袁相夫人大得过公主和皇后娘娘去?”
“你说得也对,更何况这陈氏本就是继母,听说早年还苛待袁将军,若是小袁大人不守孝,倒也说得过去。”
“听说这陈氏和我娘差不多大,这也不算多老,怎么就走了呢?”
“说是前些日子就突发恶疾,一直用千年人参吊着命呢!”
“诶,造孽哟!”
“……”
街头巷尾全是关于袁相的继室夫人陈茵之死的谈说。
“夫君,相府那边?”卢舒忆愁眉不展的,总感觉这事怎么做都不太好。
袁昶负手看着窗外,“祁儿又不在府内?”
卢舒忆摇了摇头,“不在。”
“我们先过去,给他留个信。”袁昶神色严肃,拥着妻子的动作却是温柔。
袁相府内,陈茵的灵柩前哀泣痛哭声一片。
“祖母啊!您怎么就丢下孙儿先去了?”
“娘!娘啊!”
“……”
袁昶和卢舒忆到了以后,袁府内众人神情不一。
“昶儿,你跟为父来书房。”
卢舒忆不安地看向自家夫君。
袁昶没说什么,安抚般地拍了拍妻子的手。
书房里,袁昶皱了皱眉,“相爷有事,不妨直说。”
“你现如今竟是连一声父亲也不愿意喊了吗?”
袁昶嘴角牵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和相爷这般已是多年。”
“今日相爷何出此言?”
袁毅看向袁昶,“人死如灯灭,她已经死了,你还有什么对我这个当父亲的不满意?”
“所以相爷这是把当年的事情全推给一个女人?”
“当年我在朝廷举步维艰,你娘出身商贾.....我,也是不得已啊!”
“你不得已?”袁昶眼中的怨恨不再掩饰。
“你与陈氏还未大婚,便已在外幽会。”
“妹妹年幼,你却听信命相之说,对她不管不顾。”
“你对我娘的死漠而视之。”
“陈氏对我下手,你也当作没看见。”
“这些,都是相爷的不得已?”
“若非我在边疆立下战功,回来让你看到了价值,相爷怕是也不会和我说什么父子亲情了吧?”
袁昶的手撑在面前的红木桌上,凝着眼前这位权倾朝野的相爷,亦是他早已放弃了的父亲。
“袁昶,你当真要和我如此?”
“近日我公务繁忙,相爷若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告退了。”
“袁昶,你站住!”
“最近皇上龙体欠安,储君之位悬而未立。”袁毅起身,向着袁昶的方向走去。
“就算分家了,你也还是姓袁,身上流的是我的血。”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你很清楚。”
“你的两个弟弟,如今鲲儿在兵部任职,鹏儿在翰林院。”
“鲲儿手中无实权,我知道 皇上有意让你再择选培养一批......”
“够了!”不等袁毅说完,袁昶便怒声打断,“相爷,结党营私是重罪。”
“我们既已分家,以后除了什么场面上的红白喜事,还是别来往的好。”
袁毅指着袁昶,张嘴欲骂,“袁昶,你个逆......”
“相爷,一把年纪了,还是少动怒的好,不然过不了多久,我怕是就得来拜别您了。”
说完,袁昶也不管袁毅是什么表情,头也不回地走了。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夫君,我只是不小心扭了脚。”
“夫人,那明显就是袁家的人没安好心,不然......”
“嬷嬷!”卢舒忆不悦的呵止。
“夫君,我们回去吧?“
”嗯。”袁昶扶着卢舒忆离开了相府。
马车上,卢舒忆握住袁昶的手,“夫君,你怎么了?”
袁昶长长的叹了口气,在心里想了又想的话,还是说出了口,“夫人,祁儿的事,我们做错了。 ”
“朝堂之事,不该将儿女的婚姻牵扯进来。”
卢舒忆垂下头,红着眼,“当初我也是听娘家人说的那些话,才动了心思。”
“可,祁儿和公主瞧着也很是般配,他们,未必不是良缘。”
“更何况,现如今婚事又岂是我们能改的?”
袁昶轻拍了拍夫人的肩,没有再说话。
“你来这儿做什么?”
“苏苏,我想见你。”
白苏擦了擦额头的汗,把手里的药锄随手扔进了背后的背篓里。
“现在见到我了。”
袁祁拉住白苏的手腕,“苏苏,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你。”
白苏挣开,“我不要身有婚约的你。”
“也不要我不喜欢的你。”
袁祁红了眼,“我不信。”
“袁祁,你我自幼相识,一起长大,我觉得和你在一起逍遥自在,是开心的事。”
“后来,不管是你的隐瞒,还是你的权衡斟酌,都让我清楚了一件事。”
“你,并非我想要的选择。”
“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袁祁抬手想拉住白苏,却什么也没抓住。
“苏苏!”
“你,你是不是......”
袁祁话还没问完,就被灰头土脸的慕星朗打断了。
“小白,你怎么也不喊我一声?”慕星朗额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那张漂亮的脸泛着薄红。
白苏的目光却落在了慕星朗怀里黑灰色的小东西身上。
慕星朗献宝般说道,“小白,你看这只狼崽子,多好看。”
“就是伤了腿骨,还受了些皮外伤,可得好好养养了。”
狼崽子窝在慕星朗怀里,一副乖顺无害的模样。
“你说跟我来采药,这些就是你采的药?”白苏下巴微抬,看向慕星朗的背篓。
慕星朗咧嘴笑着,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药食同源,背篓里的用来加餐。”
“世子好雅兴。”
“嗯?驸马爷不去忙着和公主的婚事,来这儿做什么?”慕星朗边说边靠近了白苏些许,“来打猎还是采药?”
“诶,不管驸马爷要干什么,我和小白都得先回了。”
“告辞了,驸马爷。”
袁祁压下心中的不甘和嫉妒,“我来找苏苏有事。”
“哦。”慕星朗点了点头,就那么站在白苏身边,毫无避让之意。
“世子。”
“嗯?”
“烦请世子到一旁等会儿。”
“又不是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本世子为何要让?”
慕星朗偏过头看了一眼白苏,“更何况,苏苏于我有恩,我现在是她的贴身侍卫,本世子得还恩。”
“驸马爷若想夸赞几分本世子的知恩图报,倒是不必了。”
“慕星朗,你!”袁祁被慕星朗一声又一声的驸马爷喊得有些心烦意乱。
“好了。”白苏冷声说道,不着痕迹的上前半步,“袁祁,你我二人无情缘,止于此。”
“旁的话,都不必再说。”
“往后,也莫叨扰。”
静默了几息,袁祁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在此刻显得那么无力。
慕星朗用胳膊肘轻蹭了蹭白苏手臂,“小白,我有些累了。”
“我手酸。”
“肩也疼。”
白苏睨了一眼慕星朗,嘴角微勾,“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