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了一整夜的鹅毛大雪,到了清晨还在漫无边际的天空飞舞摇曳。秀丽的青山碧水之城,换上了华丽的盛装。儒雅静谧的朵朵绒花,宛如闪烁的颗颗砖石,密密层层镶嵌在绿色的大地上,格外的晶莹透亮。

冬季里的这座城市,飘雪结冰并不罕见。但是,今年的雪额外的敦实,铺满了山城、淹盖了江面。大地万物都躲藏在柔软的绒花下面,偷得浮生在酣畅的梦香。

一片冰雪无限的银色世界,弥漫着神秘、圣洁的安祥,仿佛来到了孩子们的童话世界,充满了绮丽的幻想和希望的光芒。它冲动了孩子们那纯洁朦胧的童心,也涤**着成年人们那不康的魂灵安健,它蕴藏着远方那动人的诗,也勾勒出一幅幅人生旅途五彩斑斓的画卷。

此时,王永志正带着女儿,踏雪在这空旷宁静的清晨。他们不经意地打破着幽寂的世界,犹如绵柔的大地奏起了深情的乐曲,演绎出凄婉、寂雅与**澎拜的乐章。

父亲手牵着穿蓝色小碎花袄的女儿,在雪地里留下了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那覆盖在大地上的层层雪花,被他们的足下挤压出‘嗤嗤’的响声,悄然地敦促着万物复苏的芬芳。

“爸爸我喜欢大雪,我们可以去堆雪人了,还可以用煤球给雪人做两个大眼睛。”

“丫头,我们先去看梅花,等会再去堆雪人。”

“梅花?”

小诺瑶不知道啥是梅花,她那小脑筋在思量着,梅花应该是非常美丽漂亮的花。但花不是在温暖的天气才会开放吗?

“爸爸你骗人,花怕冷它们都躲起来了,下雪天花不会出来的。”

慈祥的父亲看着天真无邪的女儿,笑着告诉她。

“花也有勇敢的,它们不怕严寒,专门在冰冷的雪天里出来。”

在州大礼堂围墙内的左侧,有一棵不起眼的腊梅树,可能是前一年才移到这里栽的。这棵瘦弱得如枯枝的树,没有引起人们对它的关注。它的树枝上没有一片绿叶,在那光秃无序的枝杆上,稀疏地开着黄色的小花。它孤单地坐落在这少有人往的围墙院中,清心寡欲自得地吐露芳香。

腊梅虽然在腊月盛开,因为它色黄通透如蜡似玉,所以人们不仅称它为腊梅也叫蜡梅和馨口梅。

腊梅傲视风雪凌寒为百花之先,在寒气凛冽的季节里它不仅勇于绽放自己风姿卓越的风彩,还会散发那怡人心扉的幽香。爸爸不停地向女儿描述,腊梅在寒冬与逆境中的坚毅和顽强。

他蹲下来让女儿搭马马卒骑在自己的脖子上,用双肩托起爱女在高处,触摸那润泽透亮的花瓣和闻那怡人心扉的芳香。

“爸爸这棵树的梅花开得不多,它的花瓣好少呢。”

她一边数着一朵梅花的花瓣,一边把鼻子凑到盛开的花蕊旁,深深地吸纳**漾扑鼻而来的香气。

“爸爸我闻到香味了,我闻到了。”

“闻到了吗,很多人都喜欢它这种淡淡的清香。”

女儿疑惑地问着爸爸。

“是吗?梅花小不好看,又不长叶子我不喜欢。”

“腊梅是冬天先开花,到春天才长叶子的。”

蜡梅于孤独宁静之中,冰清玉秀的素雅透着倔强的傲气。王永志今天虽然是随意地带女儿来观赏梅花,但他也是有意无意地想借梅花的傲雪风霜、不俱寒酷、傲然挺立的顽强精神来激励自己的女儿小诺瑶。他希望女儿在今后的生活中,不论碰到什么困难都要像梅花一样勇敢坚强。

他有太多太多的人生哲理想灌输给女儿,让她知晓。

“人的一生不全部都是幸福美好,还有很多很多的时候,都是在不尽人意的逆境中摆渡重生”。

那时候,他不知是否算计到,无意还是有意识地开始担忧女儿的成长。他多想用自己宽厚的肩膀,永远托起爱女拥抱阳光的希望。

但是,他目睹过政治风云突变的命运博弈,经历过战场上生与死的瞬间,还有女儿她外公家的遭遇,都历历在目触目惊心。

世态变幻莫测,命运随时都有可能会发生变化和跌落绝望之谷。人生的前方,对谁都一样布满了迷惘。王永志不知道自己能在呵护和陪伴女儿的路上会有多远多长,如果有一天女儿身陷险境,他希望她要像梅花那样顽强。那怕是孤芳自赏也要把自己的生命之花绽放。

二十世纪的中叶,在王诺瑶还很小的时候,就随父母来到了这座不大的城市。这座城市四面青山耸立如云,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又把长流不断的江水,巧妙地嵌入在这山与城的之间,静静的江水围绕着这座城市缓缓的流淌。宛如雾蒙撩人的仙境,令人遐想萦绕梦的它方。

小诺瑶开始记事有认知的时候,她眼里装满了世间的美好。除了那巧夺天工秀丽的自然景观外,还有那州委机关大院里的两个大花园,更是生机勃勃、春意盎然,拓印在她那幼小心灵的海洋。

那时机关大院里没有同龄的孩子与她相伴,她常常一个人独自在机关大院的花园里自由自在地玩耍。在州机关大院的花园里,她饱览繁盛艳丽的名花异草,尽收眼底的是春的盎然生机、是五彩缤纷花的世界;她的心田里留住的是温暖的阳光、是滋润的雨露。外面世界的杂乱、凶险可能离她太过遥远,所以,她比其他孩子的头脑更为简单,对未来充满了无尽美好。

幼小的孩子们,怎能揣测到大人们言近旨远的苦心,他们的思想单纯、认知直观。象梅花这样只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孤零零地开着小花的骨感花种,她怎么也喜欢不起来。不知为什么,在她幼小的心灵里,却多了对梅花那一丝丝说不出的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