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什么时候打算给我一个名分?”
说是相亲联谊,其实更像是一场小型的聚会。时间是一天一夜,要在别墅住一晚上。
季辞和江知禹算是半路意外加入的,互相介绍的时候,季辞在路茶的眼神威胁下没有多说什么,但江知禹直白地表明了和唐恋的关系。
两个人公开订过婚,就算不说,大部分人也心知肚明,不会过多参与他们之间的事情。
而季辞作为季家的当家人,对外一直是单身,又来参加了这次的聚会,免不了会让在场的几个女生蠢蠢欲动,都想要积极表现自己。哪怕最后没有得到季辞的关注,获得其他几位少爷的好感也算有所得。
路茶一开始没想掺和进去。
她觉得那帮人凑在一起争风吃醋,抢着表现自己跟饲养场里的鸡鸭鹅戴上发饰穿上衣服选美一样,场面混乱吵闹,满地掉毛,结果不过是沦为别人的盘中餐。
想想就凄惨。
相比起来,路茶半躺在屋檐下的沙滩椅上,静静围观着他们,时不时在心里吐槽几句,仿佛电视机前的吃瓜观众,十分惬意。
休息不过半小时,系统猛地跳出任务框,差点吓得路茶失手打翻西瓜汁。
【项目二发布,烹饪。请玩家在过程中按指示完成步骤,获得分数越高,名次越高。】
路茶想起上学时候玩过的网页做饭小游戏,听起来规则差不多。
真的这么简单吗?
路茶表示怀疑:“你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系统面板上出现了一排可爱的颜文字——
【系统并没有什么坏心眼,只希望玩家可以顺利完成任务,获得成绩。】
更新后就是不一样,还能出不同的字体了。再更新一次是不是可以出表情包?
系统没有回应。
路茶也没指望它能回应,一抬头,看到两个女生朝她这里走来。
她对其中一个有印象——宋之瑶,登山项目的第一名,宋家的大小姐。宋之瑶和季辞认识,刚到时他们交谈过几句,看起来关系不错。
路茶随口问起季辞和宋之瑶的关系时,季辞没有回避,回答是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可是一个含义颇深的词语。
但宋之瑶对路茶的态度看不出恶意,更像是助攻。药膏就是宋之瑶拿来给季辞的,开始的时候还邀请路茶一起玩,不过被路茶以脚伤为理由婉拒了。
至于另一个穿着朋克风外套的人,路茶想了半天,记忆为零。
宋之瑶说话温和,来了以后先询问了路茶的伤势,见路茶没大碍才放了心:“没事就好。马上中午了,我们想着去做点吃的,你要一起吗?”
答案系统已经帮她做好了,由不得她拒绝。
到了厨房,系统自动跳转出任务的页面。
和路茶预料的一样,整个项目的模式都是按照网页版的做饭类小游戏来设计的,她只需要按照任务面板上出现的口令去精准地完成每一项小任务。
但是,正如她担心的那样,系统从来不会让她如此容易就通过考验。
这一次设置的困难点在于指令是全英文。
指令最开始跳出来的时候,路茶以为是系统总设置出现了什么问题,检查过后发现其他部分的文字都没有改变,只有这一小项下的指令是这样。
她迟疑了。
玩个游戏还要考验知识储备能力吗?英语老师见了都会夸一句寓教于乐,说不定会推荐给学生们玩。但问题是,你好歹给个词典查一查啊!全部都是专业名词,就算是烹饪专业的学生也无法完全认识。她只是一个卑微的游戏试玩,不是什么学霸学神,一定要出这么高级的难题吗?
路茶叹了口气。
系统提示音响起:“出于人性化考虑,此次项目提供更换语言选项。”话音刚落,对话框的右上角出现了“language”的选项。
路茶兴高采烈点进了语言选择,从上到下浏览一番后,笑容逐渐消失。
选项里有最常见的英文到她听都没听过的天城文,唯独没有中文。
繁体的也没有。
没有一点意外,路茶习以为常,依照英文指示拿起菜刀,猛地落在案板上,将黄瓜一分为二。
系统提示说:“请玩家保持心情愉悦。”
路茶冷冷地回道:“我挺愉悦的。”
——才怪!谁会在玩这个游戏的时候获得快乐啊?只会想要砸掉设备吧?
光是把游戏软件从电脑中删掉已经不能够消除她的愤怒了。
路茶已经决定,等到回了现实世界,她一定要给游戏公司写一封建议书,并且在游戏评论区一字不差地把所有坑玩家的点都梳理出来,让其他人避雷!差评!
路茶面对任务面板上一行行的英文句子,猛地沉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办法总比困难多,系统可没说不能够自己找翻译。
因着一边翻译,一边执行,路茶的速度比其他两个人慢很多,她们都做完了,她却还有一道菜没准备。好在这次不比谁做得快,比的是谁的完成度高。
系统在切菜的时候会出现虚线给她作参考,在加调料的时候也会写出具体的量让她注意。整套程序下来,她只要在下锅后看着火,不让锅里的菜煳掉就没什么大问题。
路茶玩得得心应手,以为自己会就这样安全完成这次任务时,翻车如约而至。
最后一道菜是辣子鸡。她依照步骤将鸡丁先下锅微炸定型,却忽略了鸡肉刚解冻不久,一下子倒进油锅后,锅里哗啦一声跟炸了一样,油点争先恐后往外蹦,场面一度失控。
路茶吓得后退两步,还是被油点烫到,虎口的地方微微发红,针扎一样的疼。
系统无情的声音响起:“玩家受伤,健康值-5分。”
路茶:“……”
宋之瑶恰好在旁边收尾,瞧见路茶手忙脚乱的,赶紧将锅盖盖上,关了火,然后到客厅拿来药膏给路茶涂上,叹了口气:“不然我来做吧。”
那怎么能行!宋之瑶是竞争对手,让她帮忙,不是给他人做嫁衣,分数拱手让人?
路茶坚决拒绝:“没关系的,做菜被烫到是常事,我没那么娇气。”
宋之瑶还是有些担心,但见路茶如此坚持,便也没多说什么。
宋之瑶走后,厨房里就剩下了路茶一人。锅里还在噼里啪啦响,路茶小心地揭开锅盖,一步后退到好远,确定不会再被油溅到自己才将鸡丁捞出来,松了口气。
这么一耽搁,鸡丁有几粒炸得焦黄,只得了个位数的分。路茶无可奈何,只能在接下来的步骤里想办法获得高一点的分数。
鸡丁炸定型后,要热油下锅将其炒熟。
路茶以为炸过的鸡丁不会再溅油了,结果下锅的瞬间,又是哗啦一声,纵然比之前的声音要小,却还是有不甘于在锅里消耗的油想要逃出来。
她学精了,拿着铲子跑得比之前要快,直接退到了厨房门口。
这次溅不到了吧!
路茶在跟油的第二次战争中获得了胜利,扬起眉毛,晃了晃手中的木铲。
季辞从宋之瑶那里听说路茶被烫到后下楼,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小姑娘纤瘦单薄,因为忙乱没注意到头顶翘起了几根毛,正随着她得意的动作嚣张晃动着。
他驻足盯了几秒,走上前去,伸手将头发压了下去。
身后突然出现人,路茶如受了惊的兔子一般转过身按住了自己的头,茫然惊慌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季辞,差点被他吓死。
“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啊!”
小姑娘娇里娇气发脾气,季辞无处辩驳,笑道:“你自己不注意,也是我的错?”
路茶“哼”了一声:“就是你的错!”
“……”
行,他不跟她计较。
季辞握住了她被烫伤的手,查看伤势:“疼不疼?”
路茶想起被减掉的好感度还没加回来,往前凑了凑,跟季辞撒娇:“好疼的。”所以快把好感度加回来!
季辞接收不到她的讯号,摸了摸她的手背,皱了皱眉,轻斥:“活该!一天的时间不到,手和脚都能伤到,三岁小孩都不如你皮。”
路茶:“……”
不会说话请把嘴捐给有需要的人好吗?不安慰就算了,还说风凉话。狗男人除了占便宜的时候嘴甜,其他时候还是不说话赏心悦目一点。
路茶心里委屈,抽回手不想搭理他,回到炉前将鸡丁翻炒了几下。
季辞看着她闹别扭的背影,无声地笑了笑。
真是个小孩子脾气。
路茶的手还火辣辣疼着,翻炒的动作有些吃力。季辞在旁边站了许久,实在看不下去,从后握住她拿着铲子的手,带着翻动了几下。
可能是动作专业,系统竟然给加了分。
路茶呸了系统,可没出息,几个动作加的分比刚才她炸煳鸡丁的分还高。
她不想被季辞白占便宜不给好感度,后退半步想要收回手,猝不及防撞上了季辞的胸膛,被他顺势揽在怀里,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人的呼吸和温度。
心跳声瞬间放大,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她没料到季辞会有这招,大脑轰的一声,炸出满满雪花点。
季辞手上翻炒动作不停,偏头轻声问道:“怎么还投怀送抱呢?”
路茶顾不上反驳,感觉自己成为了一个僵硬的雕塑,只有胸口里作乱的东西在提醒她,她的小鹿已经癫狂了。
在她以为自己要心脏病发了的时候,系统跳出了拯救了她。
【季辞好感度+10】
路茶慢半拍反应过来,觉得自己不亏了。
她红着脸怼他:“季总平时这么忙,还会做饭呢?”
“没办法,家里只有我一人,不做饭只能饿死。”
路茶:“……”
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路茶装作没听懂:“雇个人不就行了,你要是需要,我可以把家里保姆介绍给你。夏夏做炸鸡特别好吃!”说到后来,她自己都馋了,想着等回去了,一定要让夏夏多做几个口味的炸鸡。
季辞刚想笑她没出息,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什么保姆?唐家不是只有一个阿姨吗?”
路茶说:“是有阿姨,还有一个年纪和我差不多的小姑娘,好像是阿姨的亲戚吧。”
她没太了解过夏夏的情况。
不知道季辞怎么会对夏夏感兴趣,路茶有了危机感,狐疑地问:“你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季辞本来在想事情,被她打断,无奈又可笑。
“你脑袋里都是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捏了捏她的脸,“如果非要说什么特殊审美,大概是喜欢某个扬着钳子在边界线不断试探就是不敢闯进来的小螃蟹。”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路小螃蟹秒变煮熟后的样子。呆了几秒,她反应过来,这人是不是说她横行霸道来着?
鸡丁翻炒得差不多了,季辞低头瞧了眼耳根红透、肢体僵硬的路茶,从她手中接过了木铲,问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路茶趁机从他臂下钻了出去,用手掌扇了扇风,想让自己遗忘掉他刚才的话,照着任务框上的英文大致翻译:“干辣椒用油炒到棕红,下花椒炒香,将鸡丁放入,再加入料酒、盐、鸡精、胡椒、白糖、醋、鸡汤炒到鸡丁发软,再收汁。”
季辞似笑非笑的目光落下,路茶才意识到自己语调太过僵硬,一看就是读出来的,连忙掏出手机装作翻找的样子:“我记得度娘是这么说的……”
季辞轻笑了声,按照她说的将辣子鸡做好,出锅。
“我以为你把菜谱背了下来。”
路茶哽住,从他手中抢过辣子鸡,脚步匆匆端到了桌上,离他几米远。
【恭喜玩家在项目二中获得第二名。玩家可在用餐时自由选择座位,并不限饭量。】
以为自己能够获得什么高级福利的路茶沉默了。
不限饭量什么的真的不是在暗示她吃得多吗?她是不是还要谢谢系统让她可以多吃一些?
系统:“不用谢。”
路茶蒙了。
这个时候你怎么出来得这么快,还回答得这么顺畅?以前喊你的时候都去哪儿了?戴着耳塞听歌了吗?程序员检修的时候不给你治治耳朵吗?
她就不该对系统有什么期待,不整她已经很不错了,怎么会给她福利。但是就算是生产队里的驴也该适当给一点甜头吧!
她的怨念积攒了不是一天两天,鉴于之前的情况,系统可能是怕她真的精神崩溃掉,少见的妥协了。
系统:“如果玩家可以在第三项目中获得第一名,系统将赠予玩家一次与好感度最高的角色的福利情节。”
路茶咽下一口气,算你识相!
第三个项目是游戏。
作为资深游戏玩家,自封游戏之Queen的路茶压根没把这个项目放在眼里。不论是什么类型的游戏,她都可以稳拿第一。
然而系统怎么可能会让她那么简单获胜。她万万没想到,所谓的游戏竟然是高尔夫!
她避开了唐珩,却没有避开江知禹。
作为从小看着角色长大的竹马,江知禹比路茶自己更加了解角色,在他面前做不擅长的事简直就是踩进了雷区,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以防止江知禹发现不对劲。
好在他们玩游戏的最终目的还是促进感情,所以进行男女抽签组队,以团队的形式来进行比赛,哪一队进洞数多获胜。
路茶判断了一下在场男士们的能力,决定还是想办法抽到季辞比较保险。
起码他肯定不会发现她不会打球后直接拆穿。
因为环境有限,这次抽签用的是白纸撕成的均等方块,在上面写上男生的名字让女生抽,抽到哪一个便是一队。
路茶为了保证百分百的概率,主动申请跟着宋之瑶去做字条,以防止作弊。
字条做得很快,她几乎还没插手,宋之瑶就把字条做好了。瞧见她四处游离的眼神,宋之瑶就知道她非要跟来的目的了。
宋之瑶早看出来路茶和季辞之间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索性将季辞的字条塞进路茶的手中。因为全部都放在一个上方开口的小盒子中,并不能完全确认其中的个数,只要她们两个串通好,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路茶有些诧异,这么光明正大地作弊,不大好吧?
宋之瑶发现她的顾虑,笑了笑说:“没事的,要是觉得这样太明显,也可以帮你贴在边角,你抽的时候直接揭下来。”
宋之瑶熟练的样子显然是个老手了,不知道参与过多少这样的游戏,又帮了多少人做这样的事情。
路茶想了想,还是觉得这样握在手心比较保险一点。
最后路茶如愿和季辞分到了一队。
当她喜滋滋拿着写着名字的字条给季辞看的时候,季辞并没有很大的惊讶,嘴角勾着笑,别有深意地看着她。
路茶被他看得心慌,把纸在他眼前晃了晃,略带不满地责备他:“你都不高兴的吗?这可说明我们两个很有缘分呢!”
季辞淡笑:“我想想,你是把字条藏在了箱子里了,还是一直握在手里?”
路茶没想到他会知道,又怕别人听到,吓得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她的手心因为一直握着字条起了层薄汗,悉数擦在了季辞脸上。
季辞微皱着眉,嫌弃地拎起她两根手指将手拿开。
“看来是在手里握着。”
路茶本就心虚,扫了眼其他几队,凑到季辞身边小声警告他:“我这都是为了和你一队,你不能举报我。”
“怎么,自我介绍的时候不让我多说,现在知道和我一队了?”
他一直没说,路茶以为他不是很介意这件事,没想到还是因为傲娇不肯说明白。
这个人什么时候能够再直率一点?
她张了张嘴,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偷偷牵住了季辞的手,撒娇一般晃着哄他:“那不是因为妈妈让我来参加这次联谊,你说清楚的话,她也会知道了。我在家里本来就不受重视,要是被知道和你在一起,他们不得直接把我赶出家门?到时候你家里难道就能够接受我了吗?”
面对这个现实问题,季辞并没有考虑太久,问道:“如果我可以解决家里的问题呢?”
路茶说:“那你就再来解决我家的事。”
反正唐父唐母唐珩一共好几关,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等他解决完,估计她也差不多该走了。
想到这个,路茶有些失落地低下头,手指在他手心轻轻蹭了几下。柔软的指腹轻轻划过,带些不舍和眷恋,但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她的心思,只会当她是在撒娇。
季辞握住她不安分的指尖,将话题移回作弊问题上:“放心吧,一般而言,主谋是不会主动供出‘罪行’的。”
路茶微愣,眼中逐渐染上光亮,欢喜爬上她的眼尾,留下一个弯弯的月牙。
他是在告诉她,她不是单向奔赴。
他也想要和她在一起。
比赛在别墅的后院举行,每队两人轮流挥杆,进球可以继续挥,最后算队内进球总数。
路茶尽管在候场的时候临时恶补了一点高尔夫的知识,实践起来还是有些难度的。她只能依靠网上说的手法握住高尔夫的球杆,摆出一个看起来还算像样的姿势,但迟迟不敢挥杆。
她知道这一杆一定会挥空,这对于一个从小玩高尔夫到大的富家千金来说实在不是一个正常的情况。
或许是系统知道了她的犹豫,在这个时候跳出了倒计时,要求她在规定时间内挥杆,不然算作本次失效。
路茶必须保证自己获胜才能够获得福利情节,失效球肯定是不行的。没有其他办法,她只能盯紧球,作势要抬起球杆——
后背忽然靠上温热的物体,路茶下意识回过头,是季辞从后面环抱住了她,他的侧脸就在眼前,双手握住她的手,帮她纠正了拿着球杆的姿势。说话呼出的热气就在耳边,她的耳朵瞬间红了起来。
她竟然左右手反了!
怪不得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路茶怕季辞觉察出问题,身体紧绷起来,拿着球杆的手也变得僵硬。
季辞轻叹了口气,抚上她的手腕,轻轻揉了揉,在她耳边低声提醒:“你这样反而更会让人看出你不会,放松点,跟着我来。”
他的话向来有安抚人心的力量,在他轻缓的按摩下,路茶逐渐放松下来,后背靠上他的胸膛,整个人都依托给他。
季辞将她安稳地揽在怀中,调整她的姿势,低声告诉她挥杆的技巧,然后猛地挥杆——
球呈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落到草地上,滚了几圈,顺利进了洞。
原本游戏就是为了增加彼此的感情,季辞上前和路茶一起挥杆并没有人有意见,甚至还乐得看戏。
但季辞打的第一球进洞后,有人按捺不住了:“季总,你这帮忙算犯规吧?”
说话的人叫董子越,和宋之瑶走得比较近。不过这次的游戏没有和宋之瑶抽到一起,而是和另一个有些绿茶的女生到了一组,此时已经勾肩搭背,不甚亲密了。
路茶看了眼宋之瑶,她站在阴影处,瞧不大清晰表情。
路茶撇撇嘴,果然渣男毛病多。
她想帮季辞说几句话,季辞已经带着她的手开始打量下一杆了。
注意到她分神,季辞将她的脑袋掰回来,让她全身心看球,别管无关紧要的人。路茶见他不在意更加替他不值。
这帮人平时需要帮忙合作的时候都是好声好气的,私下里指不定怎么编排人。就听董子越这种语气,就知道他绝对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肯定被家里人灌输了不少季辞很优秀的话,在这里找平衡呢!
路茶咽不下这口气,刚想开口,季辞已经挥出第二杆,依旧顺利进洞。
她的话哑在嘴边,知道不需要自己了。
季辞单手拎着球杆甩了一圈,球头砸在草地上,他揽着路茶的腰看向董子越,脸上带着微笑。
“董少误会了,我没有帮阿沅,这是我们两个一起打出的成果,”说着,他瞥了眼董子越搭着的那位运动神经差劲的女生,“你要是想试试也可以。”
话是这么说,只要季辞每杆都进洞,董子越就没有这个机会。
眼看董子越脸色变了,宋之瑶连忙出来打圆场:“不然这样吧,赛制改成每队两人共同挥一杆,轮流进行,进球次数多的队获胜。”
她的话没人有异议。
因为季辞已经连续挥了两杆,下一杆换了另一队继续。
回到赛场边,面对董子越的臭脸,路茶没忍住,冲他放了狠话:“你信不信就这样我们也能赢你们!”
董子越瞟了一旁的季辞一眼,冷哼一声:“小爷等着!”
路茶瞧董子越这副嚣张样子就来气,转头要拽着季辞说什么,在看到季辞无奈的眼神后,才发现自己大话说得确实有些早。
就算是专业选手也不能保证杆杆进洞,何况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但季辞并没有打击她的积极性,反倒是她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是不是给你添负担了?”
季辞笑了笑,捏了下她的脸颊:“阿沅说可以,就可以。”
“真的?”
“嗯,不过……”
季辞一张口,路茶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这人的老毛病又犯了,总要有点便宜占才算满意。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反正赢了以后是有福利情节的,怎么算自己都不会亏,索性一挥手:“只要你赢了,怎么都依你。”
季辞盯着她懵懂单纯的脸,眸色渐深,蕴藏着她不曾知晓的危险。
“既然阿沅这么有诚意,我一定会努力的。”
路茶摸了摸发烫的耳朵。
总觉得这话,不大单纯呢。
有季辞在,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大获全胜。
不仅让董子越成功吃瘪,路茶也获得了系统的提示——
【恭喜玩家任务五完成,戏份+20,能力+15,并获得角色福利情节。福利情节会在24小时内不定时发放给玩家,请玩家随时注意查收。】
好家伙,还不定时,是打算给一个惊喜吗?
她只希望不要是惊吓。
熟知游戏套路的路茶知道,说是24小时内,那一定会是在最后的一个小时发放。所以她没有特意等待,在晚上找借口早早回了房间休息。
水床自带消暑功能,没一会儿她便睡了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漾,她梦到了季辞。
梦里的他一改傲娇,热情得让路茶有些招架不住。眼看梦里的进度条要到达脸红心跳的时刻,突然“哐当”一声,路茶的心脏随之猛地一跳,被吓醒了。
梦里正是关键时候啊!怎么就偏偏在这个时候吓她!这要是福利情节,她不是亏了?
路茶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没忍住骂了句。
仿佛在回应她的这句话,外面又是“哐当”一下,听着像是门被用力甩上的声音。路茶捂着严重受伤的小心脏,不敢吱声。
她也没说什么啊,这么凶!绝对是系统故意吓唬她的,她可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路茶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重新躺下。合上眼的同时,忽然听到门外有一道熟悉的声线,好奇心被提起来,路茶仔细辨认了下,好像是宋之瑶。
这个时间了,她在和谁说话?和谁争执?为什么这么大的声音没有人出来看一眼?因为和剧情无关,所以都选择性失聪了吗?该不会只有自己才能听到吧?难道这就是玩家的特殊能力吗?
屁!
路茶不知道该说系统什么好。估计这时候如果还有选项,一定会跳出来问她要不要跟上去。
她可不想给自己随便揽事情,什么都没有她亲爱的被窝舒服。偏偏就不随系统的意,就不去!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好事等着她。
二十分钟后,别墅后山。
空旷的平地上两个人拉拉扯扯,不知道在吵什么。距离他们大概两百米远的位置,一个身影鬼鬼祟祟躲在草丛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张望着,还时不时用手挥走耳边嗡嗡的蚊虫。
路茶出来得急,怕跟不上宋之瑶,外套也没来得及拿,穿着印着小草莓的卡通睡衣就跑了出来,脚上还踩着毛绒拖鞋。此时站得稍微久了些,微凉的夏风一吹,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她搓了搓被蚊子叮过的胳膊,有些后悔。
好奇心害死猫,以前玩游戏的时候遇到这类情节,她总是非要跟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有利于自己的事情,而每一次都是被发现直接结束游戏。一点不长记性,脑子和腿从来不听自己的话。
这次的游戏没有存读档,她怕自己重蹈覆辙,特意离得远了些。听不到他们说话,只能看到他们似乎是在争吵。
不出意外,和宋之瑶争吵的对象是董子越。
“这样的渣男就不要喜欢了啊!浪费青春!”路茶义愤填膺,小声嘟囔着,愤愤拔掉旁边随风摇晃的狗尾巴草。将狗尾巴草缠绕在手指上,揪成一段一段,仿佛这样就能够把渣男大卸八块一样。
前方两人持续拉扯,后面的路茶气得拔秃了身边的狗尾巴草。她专心致志于吃瓜拔草,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轻微的脚步声。
正当她想要再次伸手的时候,草没碰到,先触到了一个温热的物体。她心情正烦躁着,没反应过来,还大着胆子摸了摸,描绘出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好像是手?还挺大的……
路茶突然僵住。
手?谁的手?
她的后背徒然攀上一股凉意,动作暂停,身体僵直不敢乱动,颤抖着想要缩回自己不安分的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对方并不让她如意,察觉到她的意图后立刻握住她,还稍一用力。
路茶的尖叫漏出半声,剩下的被身后人紧紧捂在嘴里,只余下小小的呜咽声。
声音太小,前方吵架的人并没有注意到。路茶怕被发现,不敢动作太大,只能任凭身后人将自己拉倒在怀里,胳膊箍住了腰,没法乱动。
她的心脏还在怦怦乱跳,恶狠狠朝着始作俑者瞪过去,却听到一声不甚在意的笑:“谁让你鬼鬼祟祟偷听别人说话,自己做贼心虚也怪我?”
季辞眉眼含笑,在月光下格外令人心动。
路茶听见自己胸腔持续加速的心跳声,想怪他都怪不起来。
好吧,她在美色面前确实是没出息了些。
但论起来,季辞也没有错。他只是一个工具人,替系统背锅而已。说到底还是系统故意要整她,一个福利情节差点设置成了恐怖情节,一点都不浪漫。要是换成别的长得差一点的工具人,她怕是会被直接吓晕过去。
路茶垂着头没说话,眼尾泛红,一副被吓到的可怜样子。
季辞微微挑了下眉毛,将她揽得更近一些,手指蹭了蹭她的脸颊,轻声哄道:“好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吓到你了。”
他难得用这么温柔的声线说话,路茶大脑空白了一瞬,心脏已经不受她控制,开始自己蹦迪了。她捂了捂胸口强装镇定,庆幸着夜黑月光暗,季辞看不到她红得发烫的脸。
这个男人他不按常理出牌啊!撩起人来真的是难以抵挡。
路茶不想自己被牵着鼻子走,决定反攻回去,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凑近了些,故意问道:“那你要怎么补偿我呀?”
“嗯?”季辞捏了捏她的脸,“学会得寸进尺了?”
路茶扭过头,避开他的“攻击”,轻哼一声:“你自己道歉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季辞向来对她的撒娇束手无策,正打算再哄几句,目光落在她红得滴血的耳朵上,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下。
他第一次碰女生的耳垂,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触感。烫得像烙铁一样,却别样柔软,让人控制不住想要再次触碰。
在季辞再次伸出手的时候,路茶彻底惊到了,条件反射后缩,捂着自己的耳朵,慌里慌张斥责:“你干吗?”
没控制住音量,她被季辞拽回去按在怀里,轻声警告:“小点声,被发现我可不负责!”
路茶听着乱掉节拍的心跳声,完全分不出到底是她的还是季辞的。脑袋里全部都是他刚才摸她耳朵的动作,各个器官仿佛变成了土拨鼠在乱叫。
说话归说话,动什么手啊!还摸耳朵!耳朵是随便可以摸的吗?这就是福利情节吗?尺度是不是有些大?
系统提示:“这还大?”
路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你还质疑上了?
系统回复:“其他游戏不用福利情节都已经发展迅速了。”
虽说是这样,但现在是她本人亲身感触,和用设备玩是不一样的啊!这个体感是不是过于真实了?而且你一个系统还做过市场调研吗?知道其他游戏进展快你为什么不改进一下?还在这里质疑玩家?不知道玩家至上这个道理吗?除了欺负玩家你还会做什么?
【接受玩家的建议。】
路茶蒙了。
她说什么了?什么建议?要怎么改进?她怎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啊!
从对话中抽离出来,她对上季辞逐渐幽深的眼神,有点怂了。平时脑内放飞自我算了,真刀真枪还是这样的环境她实在是没有那个胆量啊!
在季辞开口前,她急忙转移话题:“那个……他们走了吗?”
季辞偏头看了一眼,轻声“嗯”了下。
原本争吵的两个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周围静谧非常,连之前一直嗡嗡不走的蚊虫也不见了。整座后山只有他们两个人。
路茶意识到这一点,偷偷咽了下口水。
哦,她竟然有点小小的期待。
希望系统加把力,她想要的不多,摸摸季辞的腹肌就可以啦!
她心中紧张,想得倒美,嘴角无意上扬,被季辞注意到,加上愈发红润的脸颊,一看就是没想好事。
季辞又气又无奈,想起她刚才被摸下耳朵就敏感得不行,现在还在这里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她的额头:“你该不会是在想什么不正经的事情吧?”
路茶一噎,下意识直起身子反驳他:“我是那样的人吗?”
季辞盯着她因为着急而泛起红晕的脸颊,面不改色地说:“是。”
胡说八道,她分明是善于欣赏!
路茶骄傲地仰起头,又低下头,重重打了一个喷嚏。
瞥见季辞皱眉的神情,她以为他是在嫌弃自己,于是先发制人指责道:“你是不是偷偷骂我来着?”
季辞无奈地说:“打一个喷嚏是想你,打两个喷嚏才是有人骂你。”
路茶抓住他话里的漏洞,得意扬扬地堵住他的话:“所以你是在想我咯!”
“……”
强词夺理。
季辞无奈,朝着路茶伸出手。
在路茶以为他是又要捏脸弹脑瓜的时候,整个人一轻,被拥入了温暖的怀抱。她猝不及防,只得下意识拽住他的衣角。头撞进他的胸膛,路茶终于清晰分辨出了他的心跳声。
和她的一样,快到没有节奏。
什么嘛,果然还是个傲娇。
路茶状若无意挪动手,抬头转移他的视线打趣道:“季辞,你心跳好快啊!”
季辞垂眸,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不动声色,淡淡地问:“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名分?”
“……”
路茶偷摸腹肌的动作停住。
怎么就聊到这里了?你一个总裁为什么不矜持一点啊!说出这种话她要怎么接?一点不给彼此留颜面啊!
路茶手忙脚乱想要打开选择按钮,忽然想起之前的倒霉选项无法关掉还容易手滑,她默默关掉了系统面板,决定靠自己。
她不说话,季辞也不催促,像是铁了心非要等到她一个答案。
周围的安静让路茶越发心虚,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季辞这个问题。她不是真正的唐沅,之后是要回家的,没办法给他一个承诺。
不然蒙混过关?
这个想法一出来,系统立刻否定了她:“建议玩家此处不要对角色说谎。此问题十分关键,可能会影响后面情节发展。”
路茶如同霜打的茄子,无计可施了。
半晌,她终于开口:“季辞。”
“嗯?”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现在了解的我并不是真正的我呢?”
对上季辞深邃的眼神,路茶也觉得自己这话太过于突兀,连忙解释:“人都有很多个面孔嘛,说不定面对你的时候的我是故意装出来的样子,为了博取你的欢心呢?万一之后你发现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你想退货了怎么办?”
季辞眼睛弯了下,握住了她放在腹肌上没来得及收回的手,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所了解的,不是那个真正的你呢?”
他话里的含义颇深,路茶不敢随意揣测。她怕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真的陷进季辞深情的双眸里就出不来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季辞现在看着的人似乎不是唐沅,而是她。
这样的错觉让她觉得自己有些荒唐。
她始终是要回到现实世界的,她可以喜欢一个游戏人物,但这种喜欢和那种喜欢是不一样的。
路茶抽回自己的手,转身站了起来,脱离了季辞怀抱的她被凉风吹得打了个冷战,话都说不利索了:“那、那个,你要是能够说服你家里和我家里接受,我没有任何意见啊!要是能够在唐恋结婚前解决,说不定还能一起进行婚礼。”
反正最后和季辞在一起的人不会是她,到结局以后不过就是一次又一次的重复故事。没有以后,她也不会觉得难过。
系统:“请玩家保持愉悦心情,不要过度沉迷。”
路茶:“我才没有沉迷!”
系统:“请玩家不要伤心,游戏可以多次重刷,每次都可以有新感受。”
她才不要重刷!这破游戏怎么可能会重刷!不就是一个季辞嘛,国内外那么多的乙女游戏角色,还怕填补不了他的空缺吗?反正他们这种角色喜欢的都是游戏里的玩家角色,并不是玩家本身,该入戏入戏,该出戏出戏,她可是个好演员,一点没有留恋的。
系统:“请玩家……”
路茶:“你闭嘴啊!”
一个系统这么吵,乌鸦转世吗?她现在非常冷静,一点没有心情不好,她才不会因为一个游戏角色而放弃整片森林呢!
这大概是系统第一次不敢惹她,默默收起了发着荧光的面板,她的内心世界回归黑暗。
没有人能够进来,她也无法出去。
像独自在黑夜中盛开的昙花,天长日久,等待她的只有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