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自己分裂出两个自己,一个承受着这里所有的一切情绪,想要痛哭着解释,可她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清楚;另一个冷眼旁观着一切,内心非常平静,甚至看多了这种场景,觉得有些无聊。
第二天一早,路茶和唐恋、江知禹启程离开了别墅。
江知禹开车很稳,一路上连个小颠簸都没有,路茶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连手机振动都没听到。
一直到下了车,她的脑子还有点晕乎乎的。
唐恋脚步快,领先路茶几步准备开门,手握上门把手后,动作却忽然停住,转过头,说道:“我听说霍作今天在路达广场有活动,我们去看看吧!”说着,唐恋从台阶上小跑下来,挽住路茶的胳膊,要拉着路茶出门。
路茶莫名其妙,略有嫌弃地抽出胳膊,越过她上了台阶敲门,拒绝了她的提议。
唐恋想拦住路茶,但夏夏已经把门打开了。
唐恋紧随路茶后面进来,看了眼拿拖鞋的夏夏,没好气地低声斥责:“平时开门跟拉磨一样!今天怎么这么快!”
夏夏恭敬的笑容挂在脸上,微微有些僵硬,眼中含着些许委屈。
唐恋看见夏夏仿佛看见以前的唐沅,更加生气了,踩着拖鞋急匆匆进屋,跟上路茶。
路茶本打算直接上楼的,却发现今早的唐家人格外齐,本该去公司的唐父还稳坐在沙发上,面沉如水。唐母坐在他身边,似乎劝着什么,余光瞥见她进来,冷淡地移开了眼神。
路茶打招呼的手僵在半空,心里有些奇怪。
没来得及思索,手掌被拍了一下,唐珩温柔地笑着出现在路茶的面前,挡住了唐父唐母。
路茶的心稍稍安顿下来,笑着跟唐珩打招呼:“哥哥,早上好呀!”
唐珩笑容不变,握住了她的肩膀,力气有些大。
路茶微愣,抬眼瞧见了唐珩眼里的紧张。
“阿沅!”他低头压低嗓音,“不是让你别回来吗?”
身后唐恋一个滑步,小声跟唐珩解释:“对不起啊哥哥,我拦她来着,没拦住。”
路茶一头雾水,但感受到家里的压抑氛围,直觉有事要发生。
她试图戳系统询问一下接下来的情节,但不管她怎么叫,叫什么名称,用什么样的语气,怎么去哄怎么威胁,系统都毫无反应,仿佛从未存在过。
要不是系统面板运行照常,各个设置可以正常点开,她真的要以为自己被彻底困在游戏世界里了。
头一次遇到这种状况,路茶心里着实不太平静。她只能让自己尽量看上去波澜不惊,见机行事。
唐珩没来得及跟路茶透露什么,唐母已经开口了:“行了,你们三个不要聚在一起。弄得紧张兮兮的,还以为我们要审讯阿沅呢。”
她语气虽轻,却没有任何置喙余地。唐珩和唐恋只好到位置上坐好,各给路茶留下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路茶很少见唐母这么严肃,更别说一旁的唐父了。
路茶战战兢兢坐在夏夏搬来的椅子上,面对着四人坐着,气氛低沉,互相不敢对视眼神。路茶试图想要从唐珩那里得到些讯息,但仍旧什么都读不懂。
僵持了好一阵儿,还是唐珩坐不住了:“阿沅,哥哥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好,不用紧张。”
他虽然这样说着,但路茶感觉他比自己还紧张,自己并没有被他的话安慰到,反而更加紧张了。
好在问题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问她最近一些日子的行程。
路茶特意避开了和季辞见面的时候,挑挑拣拣回答了一下。
前面都还好,一直到最后一个问题。
路茶记得那天自己在家里没出去,保姆和夏夏都可以作证,但唐母却摇了摇头:“那天阿姨请假了……”
阿姨不在,便只剩下夏夏一个人证。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夏夏身上,夏夏紧张地攥紧围裙,低下头,声音又轻又小。
路茶平时没发现她胆子这么小,估计也是被唐父吓的,于是安抚夏夏:“夏夏,没事,你大胆地说,说实话就行。”
路茶的话反而打开了夏夏的某个开关,她突然开始极速颤抖起来,带了哭腔,声音怯懦:“大小姐,对不起!当着先生夫人的面我不能说谎!我那天没有见到您!我不知道您有没有出门!您、您别打我!”
路茶蒙了。
这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夏夏吗?编瞎话眼睛一下都不眨,生怕错过他们的反应是不是?再说自己什么时候打过她啊!
唐母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强压着火气质问路茶:“你还打过夏夏?她是保姆!不是你的出气筒!”
夏夏哭着帮路茶说话:“夫人,不是这样的!您别怪大小姐!是我自己做错了事情,该罚!”
这一句话仿佛火上浇油,唐母更加不能容忍,痛心疾首地骂路茶:“我本来以为你真的学好了,没想到你竟然干出了这么多过分的事情!当初就应该直接把你赶出唐家!现在就不会这么丢人了!”
“妈!”唐珩忍无可忍,猛地站起来,“阿沅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您怎么能相信外人不相信她?”
“我相信她?阿珩,你在国外待得久你不知道,你问问小恋她以前都做了什么!”
唐恋没说话。
路茶从不指望唐恋会帮自己。路茶不清楚角色曾经做过些什么过分的事情,让除路茶以外的所有人,都不会忘记。
伤害已经形成了,伤疤永远不会消失,一直在那里发疼发痒,提醒着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没了系统的唠叨,路茶在这时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她就是唐沅本沅。
愤怒、委屈、疑惑、震惊铺天盖地袭来,所有的情绪都是真实的,并不是程序的设定。
她感觉自己分裂出两个自己,一个承受着这所有的一切情绪,想要痛哭着解释,可她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清楚;另一个冷眼旁观着一切,内心非常平静,甚至看多了这种场景,觉得有些无聊。
她知道自己应该是前一个的反应,却还是选择了后一个。
既然系统不在,那她也不用循规蹈矩地按着设定走了。
面前的这些人所做出来的反应都是写好的程序,他们最讨厌的就是唐沅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如果她仍旧走人设,除了哭闹被厌恶,没有其他的用处。不如镇定一点,省得被人小看了。
路茶站起身,扯了扯唐珩的衣服,示意他自己没事。
在唐珩担心的眼神下,她挤出了一点称不上好看的笑容,顶着通红的双眼问唐母:“妈妈,我承认我以前的确不可原谅。可我最近真的在改好,您就算要批判我,也要告诉我罪名是什么吧?”
唐父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个信封朝她丢了过去。哪怕唐珩眼疾手快将她拉开,路茶仍旧被里面掉落出的东西砸到。
唐父怒斥:“看看你自己做的好事!”
唐珩并不想让路茶看到信里的东西,但路茶先一步捡了起来,是一张张照片,有很多需要打上马赛克。
路茶面色平静地看完,抿了抿唇:“这上面的人也不是季辞啊!”
无视众人怪异的脸色,路茶认为自己的判断毫无问题,继续说道:“很明显嘛!这人的年纪很大了,没有季辞长得好看,身材也没有季辞好,都是赘肉,一点肌肉都没有,肥头大耳的……”
她才没有那么饥不择食!
唐父没想到她和季辞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气得血压飙升,直拍大腿:“谁跟你说是季辞了?你还和他做过那样的事儿?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
路茶心说:我倒是想啊,但季辞是正人君子,除了手上占便宜,也没欺负过我。
唐父快被她这种不以为意的态度气死了,拍得沙发扶手直响:“我没跟你在这儿分析是谁的车!我是在问你上面的女的是不是你!”
路茶觉得好笑:“照片上的人都没有脸,怎么就能说是我呢。”
唐母沉声:“后背的胎记,是你的。”
路茶闻言重新查看照片,在唐珩的指引下,她找到了那几张需要打马赛克照片上女生“无意”露出的一块心形胎记,在左肩,蝴蝶骨下三分之一的地方。
但关键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胎记啊!系统留着这种小秘密给谁卡BUG呢?
路茶自然知道照片上的人不是自己,但唐父唐母不相信,更加不会听她的辩解。不论她怎么解释,都毫不留情直接给她定了罪,觉得她不知廉耻,丢唐家的脸。
唐父唐母虽然对唐沅恨铁不成钢,却也是把她当作亲女儿疼过的。尤其最近这段时间路茶让唐沅这个角色安分许多,不再惹是生非,若非这次有人把照片直接寄到了家里,他们也不会发这么大的火。
思来想去后,唐母说:“这是为了你的声誉着想,你不要怪我们对你严厉。这段时间你就在家闭门思过一个月,好好反省,之后我会给你找一个还不错的人家嫁了的。”
之前还是找个好人家,现在就是还不错的人家,分明是觉得她“不值钱”了。
路茶走过了这么多游戏套路,如今已经非常平静,内心不再有波澜。直到她看到唐父唐母的好感度清零、能力值减了一半、戏份值增加了20,一时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这种时候幸好系统没有跳出来提醒,不然她真没办法镇定对待,否则早就要抄起家伙跟系统打起来了。清零减半这种事情你都做得出来!真的是太丧心病狂了!
路茶愤愤骂完,唐父唐母的好感度变成了-50。
系统虽然不说话了,运转依旧正常。
很好。
她闭麦。
路茶就这样被关了两天,没有手机能够联系到外界,每顿饭都是由阿姨端上来把门打开再锁上,交谈绝对不会超过两句话,生怕她会趁机跑出去。她每天能做的事情就是以各种姿势躺在**,所有对系统的问候都石沉大海。
当她以为自己会一直被这样关下去的时候,突然“啪嗒”一声,石子打在窗户落在地上。
路茶站起来,盯着窗外,小心地挪步过去,打开了锁着的阳台门。
她房间的阳台正对着花园,此时院内空无一人,连辆车子都没有。
估计这个时间家里应该没有其他人在。
路茶弯腰捡起了地上莫名出现的小石子,一看就是从花园的石子路上现抠的。
多少有点过分了,也不嫌手疼。
路茶拿着石子直起腰,打算再向外望一望,可还没完全抬起头,一个石子朝她袭来,正中她的脑门。
路茶疼得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她想都没想把两颗石子一齐朝着楼下丢去。
季辞对路茶发现自己很意外,灵活躲开攻击,双手插在裤兜里仰头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废话!登高望远,楼下看不到的视觉盲角,在她的位置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唐家院子里是没有车了,可隔壁家门口停了辆黑色的迈巴赫,分明就是他的车!
路茶估计他看不到,翻了个白眼,娇声娇气故意说:“这大概是心有灵犀吧!”
其实是唐珩偷偷跟她说过季辞这几天会来唐家找她,也是想谈谈两家之间的事情。这本来也是那天她和季辞的打算,只是没料到会出现在这档子糟心事。
不知道唐珩告诉季辞多少,季辞又信了多少。但他既然来了,就还是站在她这一面的吧?至少比系统靠谱。
路茶几日来漂浮不定的心,在这一刻忽然沉了下去,逐渐安定下来。
季辞真的有种神奇的魔力,一见到他,任何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这大概是隐藏人物的能力吧,比她的上帝视角有用多了。
季辞当然不会信她的那些俏皮话。他扯唇笑了笑,微微颔首:“我的小茱丽叶,听说你这几天过得不太好?”
“是呀,想你想得吃不下睡不着的。”路茶不拆他的梗,顺着说下去。
别说,他们两个还真有点像罗密欧与茱丽叶的感觉。这一幕也无比相似。
“是吗?我听说你中午刚吃完比脸还大的两碗韩式拌饭。”
路茶:“……”
不用想都知道是唐珩说的。
这个骗子!唐珩分明还说她最近瘦了,应该多吃一些的!
果然妹妹是捡来的,兄弟是亲生的。
打趣到此为止,路茶怕唐父唐母回来,半个身子探出阳台冲着季辞招招手:“你来做什么呀?”
据唐恋的情报,唐父唐母并没有消气,这时候来除了讨打没别的好处。
季辞盯着她危险的动作皱了皱眉:“你老实点,身子缩回去!”
路茶身子一晃,重力不稳,差点栽下去。她自己也害怕,听话地蹲在阳台上,从栏杆缝隙中看他,像极了被关起来的小兔子,耳朵还是耷拉下来的。
唐沅的样貌得天独厚,不做讨人嫌的事怎么都会让人怜爱。路茶看着季辞紧张的神情,心里有些吃味。
如果是她本人的话,他一定不会动心的。
路茶往栏杆后面缩了缩,挡住了脸。
季辞不知道路茶心中所想,回答:“来接你。”
路茶一愣,蹭地站了起来,满脸惊讶:“接我?”
季辞含笑:“嗯,接你私奔。”
私奔?不至于吧!又不是真的罗密欧与茱丽叶,她该不会还要假死一次吧?这游戏竟然是个悲剧结尾吗?
路茶完全没意料到这种剧情,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和你哥商量过了,你不能总是被困在家里,在没有找到是谁陷害你之前,你在我身边是最安全的,”季辞耐心地解释,“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另找住所,绝对不会让其他人发现你的行踪。至于照片的事,交给我就好。”
路茶揉了揉头发,有些为难。
不能否认季辞的发言很有霸道总裁的范儿,可这剧情走向怎么阴谋论起来了呢?不是没有悬疑之类的情节吗?不都是甜甜甜吗?这怎么复杂起来了,仿佛下一刻她就会被灭口一样?
而且她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只是有些想不通……算了,管他呢!有能够跟攻略对象朝夕相处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路茶拎起睡裙的裙摆,扒着阳台栏杆就要上,吓得季辞赶紧拦住她:“你干吗?”
“跳下去啊!我房间门被锁住了,没有别的办法出去。”
季辞知道她莽撞,没想到她能虎成这样!
楼是随便能跳的吗?
他无奈地说:“你冷静点!我知道你着急想和我在一起,但危险的事情不要做。唐珩已经去拿钥匙了,你到门口等着,我们这就去接你。”
哦,这样啊。
路茶收回了搭上阳台的腿。
早说嘛。
整得跟逃难一样。
这么多的元素,谁能分辨出这是个乙女恋爱游戏呢!
路茶回到了屋子里,等待季辞和唐珩。谁知她屁股刚沾到床,门口便传来了声响,她听到了钥匙插进锁芯转动的声音。
她立刻弹了起来,来到门口,准备迎接他们,没想到来的人却是夏夏。
路茶有些奇怪地问:“夏夏,你怎么来了?”
夏夏没有立即回答她,反手关上了门才说:“用着别人的身体,拿着别人的身份,你用得开心吗?”
面对夏夏突如其来的质问,路茶有些错愕。
许是想到了什么,路茶没有立即接夏夏的话,而是谨慎地盯着她,判断着她的目的和来历。
系统不可能会设置暴露玩家身份的情节,不是游戏出现什么巨大BUG,就是这个“夏夏”身份特殊。
路茶调出了人物详情,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夏夏的资料,于是又打开之前的任务记录,发现除了一开始的宴会,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夏夏的名字。
或许她是个不重要的NPC,与主线剧情并无关联,只是用来丰富人员的。但现在的问题是她严重干扰了剧情,不仅这次的事情是她做的,而且之前也插进剧情好多次。
为什么系统没有发现?系统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反应?这时候还不出来,真BUG了吗?
“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系统不管你了?”没等路茶问,夏夏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我可是好不容易才等到系统检修的机会来找你摊牌的。”
路茶猛然抬起头。
怪不得这段时间系统一直没有反应。但什么时候能够修好?路茶不想因为这点破事结束游戏回不去家,身为系统可不可以能力大一些?
路茶没有外援,只能设法先稳住夏夏,询问夏夏的身份,想办法求一个共存。
她本以为夏夏是和她一样被系统卡BUG卡进来的,却没想到夏夏直接发飙了:“你占着我的身体!用着我的身份!夺走了属于我的一切!你还好意思问我是谁?”夏夏气得喘不上气,“你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她的声音尖锐不稳定,路茶仔细辨认,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竟然是唐沅!
路茶又好气又好笑,用舌尖顶了顶左腮,连日以来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她累死累活担惊受怕这么久,原主就在身边看着她跟小丑一样忙前忙后,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现在还来质问她为什么夺走了原主的身体?
路茶平生第一次这么生气,挥手直接打断了夏夏的话,咬牙切齿地反问:“你以为我想来这里,想用你的身份吗?有这些时间我在家里打几局游戏、躺**边吃零食边刷番剧不好吗?要不是你女三失格,我怎么可能会被卡进BUG里出不去啊!”
路茶忍了太久太久,好不容易有个知道她身份的人出现,一口气抱怨个没完。
夏夏本来是想来要回自己身份的,没想到对方怨气比自己还大,完全插不上话,几次张着嘴都被路茶堵了回来。
说到后来,路茶索性上了手,揪住夏夏的衣服不让走,说什么都要让夏夏想办法解决问题。
夏夏以前好歹是个大小姐,整日养尊处优,哪遇到过这场面,被横冲直撞不管不顾的路茶吓得不轻,只顾着挣扎,忘记了原本要说的话。
两人撕扯之际,门外传来了动静。路茶和夏夏同时停下了动作,对视了一眼。
路茶知道是季辞和唐珩,夏夏也终于想起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夏夏要让路茶暴露身份,被他们发现,这样路茶一定会被赶出去,而她就可以把一切都推在路茶身上,以唐珩对她的疼爱,一定会想办法让她留下来的。
于是她扯着嗓子喊起来:“你放开我!谁带你来的你去找谁!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是受害者!”
她的声音矫揉造作,表情夸张,路茶仿佛看到她抖掉一地的鹅毛。
路茶原以为夏夏是个聪明人,能够知道让路茶回到现实世界的方法,现在看来,怪不得她被傅嘉莉利用,根本就是个想法简单不考虑后果的傻子!
路茶气得脑袋都快炸了。
她不能让自己的身份暴露,也不能让夏夏得逞,那样她会回不去家的。情急之下,只能牺牲掉原主了。
路茶拉着夏夏的领子低声说:“给我一点时间,很快就把一切都还给你!”
夏夏想要说什么,门已经被打开。
路茶迅速瞥了眼门口的人,对夏夏说了一声:“对不起。”继而猛地推开了夏夏。
夏夏被她推得连连后退几步,两手空空站在原地,一脸茫然。而路茶借着力道向后一倒,“咚”的一声,撞到了床头柜上。
脑袋里一阵嗡嗡声,好似捅了马蜂窝。
果然这种绿茶手段不是谁都能学得了的。她也不知道后面还有个柜子啊!还以为就是铺着地毯的地面呢!心想着摔下去也不疼,现在可倒好,直接开瓢,送自己上路。
但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季辞和唐珩只看到路茶摔倒撞上柜子,急忙跑到了路茶身边。
路茶适时地挤出一点虚弱的微笑,安慰他们两个:“我没事。”
她的逞强让唐珩更加心疼了,季辞则紧紧拧着眉毛,不悦地盯着她。
路茶心虚别开眼,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濡湿一片。
她有些奇怪,怎么还有水啊?再一看手心,鲜红的血液和白嫩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就算是镇定的季辞也有些慌张,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张了张口,却叫不出她的名字。
路茶自己也愣了。
怪不得这么疼,原来流血了,颜色还挺真实的,就是这个量有点多……
她还没来得及吐槽完,两眼忽然一黑,倒在了季辞的怀里。
失去意识前一秒,路茶听见熟悉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恭喜玩家戏份+100,能力+50,成功晋级女主角!游戏通关!】
蒙眬模糊间,路茶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一声接着一声,不是角色名字,是她自己的名字——路茶。
她回家了吗?
原来撞一下就能回去吗?看来系统果然是骗子!什么游戏内死亡即现实世界内死亡,都是假的!就是想骗她玩下去。现在她撞得那么严重,在游戏里肯定是死了,所以回到了现实世界,才会听到属于她自己的名字。
路茶挣扎着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白色,目光所及之处也大多是白色。
她动了动僵硬的手,看到了手背上扎着的输液管,顺着往上是挂起来的药液瓶。
她在医院吗?
因为玩游戏进医院的她也是第一个吧?新闻头条她都帮忙想好了,就写“花季少女因何晕倒入院,是对游戏的沉迷,还是熬夜的过度?”
“叮——”的一声,系统声音再度响起:“恭喜玩家成功晋级女主角,通关游戏,接下来请完成终极任务,即可回到现实世界!”
刚刚要撑着胳膊从**坐起来的路茶“哐当”一声重新跌了下去。
她听错了对不对?那是幻听对不对?她不是已经回到现实世界了吗?为什么还能听见那该死的系统的声音?它不是去升级了吗?
系统:“请玩家保持心情愉悦哦!”
路茶:“愉悦你……”
系统:“违禁词汇已消声。”
路茶:“……”
最后是后脑的疼痛让路茶清醒了过来。
还不如让她那么晕着呢!
路茶抹了抹干涩哭不出来的眼睛,万分绝望地问:“我不是已经通关了吗?不是成为女主就可以了吗?你自己说通关就可以回去的!现在又从哪里搞出来一个乱七八糟的终极任务啊!我被真正的唐沅迫害的时候你在哪里啊?”
系统重复提示:“请玩家保持心情愉悦!”
路茶默默把手伸向旁边床头桌上的水果刀……
系统立刻改口:“请玩家见谅呢!本游戏秉持着有始有终的原则,一旦开始一定要到结局才能结束呢。玩家也不想玩到一半卡住对不对?那样子您回去也睡不好觉的呢!”
这杀千刀的是去湾湾升级了吗?口音越发甜美,就是话听着气人。
任务再任务,任务再任务,说好的通关一个接一个,这不是在套娃吗?欺负她出不去是不是?是不是怕她出去给差评?
逃不掉的!我跟你讲!
路茶气得脑袋生疼。
她知道理论没有用,直接问系统:“终极任务是什么?”
【终极任务,请玩家任选一条攻略人物线路的结局。】
系统提示完,路茶的眼前出现了几个可攻略人物的图片,分别是“江知禹”“霍作”“唐珩”,以及两个她压根没听过的名字。
路茶问道:“季辞呢?”
系统:“隐藏人物不属于可攻略范围内……”
路茶想都没想抄起旁边的果盘朝着系统面板砸过去。系统面板及时消失,果盘“哐当”砸在了对面的墙上,应声落地。
声音过大引起了门外人的注意,季辞和唐珩推门进来,一左一右来到路茶的病床边。
唐珩生怕她磕到碰到,连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路茶直勾勾看着对面墙上磕出来的印子,想也不想就回答:“我想回家。”
看样子是自暴自弃,不如说她是无所畏惧。反正事已至此,回不去她也是个死。这破系统就没想让她好过!
唐珩听不懂她的潜台词,以为她是不想在医院待着,舒了口气,拿过一旁的椅子坐下,安慰道:“医生说你没什么事,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季辞没说话,在床边僵直站着,唐珩说完他才坐下,然后默默握住了路茶的手。
路茶瞧见他,想起系统的话脑袋更疼了,飞快收回手,拎起被子蒙在脑袋上把自己藏起来。
唐珩以为她在闹脾气,笑了笑说:“好啦,事情已经解决了,家里没人会再欺负你了。”
路茶在意的当然不是这个。她只是觉得自己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系统就是在钻空子,故意不让她回家。凭什么季辞不能够攻略啊!之前好感度加成的时候你不说,现在扯这些!她也不能去读档重来啊!
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路茶看见被子边缘被掀开了一点,修长的手伸进来,摸索着握住了她的手。
季辞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很快就会回家的。”
不知道为什么,唐珩回应这个问题时是在说出院,但季辞的回答却让路茶感受到他有更深层次的含义。
系统在这时候重新跳出来,语气万分温柔:“尊敬的玩家,请您保持心情的愉悦!小逆话还没说完呢。隐藏人物不具有攻略条件,但因为您的努力,季辞这个人物成功变成了男主,您是可以选择他的结局线,并且是主线呢。”
路茶:“下次这种事情早说!早说!”
系统也很委屈:“是您不听完就发脾气的。”
路茶:“……”
行吧,她的错。
没想到系统这一次升级,服务态度好了很多啊!她总算是舒心了些。
路茶从被子里探出半个头来,扫了眼状态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惊奇地问季辞:“你怎么了?黑眼圈好重啊!”
唐珩轻笑一声,打趣季辞:“还能因为什么,他为你着急的!”
路茶眨了眨眼睛,眸里带了些笑意。
季辞横了好友一眼,将被子塞到路茶的脖子下面,露出她的全脸:“别听他瞎说,我是因为工作。”
路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季辞:“……”
闹归闹,路茶想起晕倒前的情形,怕夏夏乱说什么,急忙扯出季辞的衣袖,问道:“夏夏呢?”
季辞脸色沉下去,没看她的眼睛:“回她该去的地方了。”
路茶一脸茫然。
什么意思?
唐珩也没听懂,估计季辞是私下操作了什么,便说道:“那日我们着急送你去医院,再找她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路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系统回来了,夏夏应该也不敢再做什么事情了。
接下来就是要按照剧情走季辞的结局路线了。想到这里,路茶看了眼一旁坐着的季辞。
他少见地没有揶揄她,也没有责备她,只握着她的手,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总是这样,故作深沉,什么都猜不到。
他刚刚说她很快会回家,可是她真的回去了,他怎么办呢?若要是其他人也就算了,季辞这么难伺候的一个人,真正的唐沅怎么可能降得住?他这么聪明,一定很快会发现不对劲。
可是怎么办呢?
唐珩出去了,这里只有他们两个,路茶眼睛转了转,凑了过去:“季辞。”
季辞抬眼看她,目露疑惑。
路茶笑了笑,嘴角边的酒窝明显:“不然你跟我回家吧?”
季辞一愣,侧头不解地问:“回家?跟你回家做什么?”
“嗯……做饭洗碗擦桌子扫地铺床……反正就是能干什么干什么啊!”
合着把他当保姆?季辞轻呵一声,握着她手的胳膊支在**,靠近她,问道:“只是铺床?”
“不然呢?”路茶疑惑。
季辞微一挑眉,唇边带着一点坏笑。
路茶脑袋里灵光一闪,拿起身后的枕头拍在他脸上:“臭流氓!”
季辞一把接住,心情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