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我找到的位置停下,这里并没有任何异样的地方。

赵阳还是布置了两队人持枪待命,四面八方防守。这些人仔细搜寻了一会儿,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也没看出这是出口的迹象。

我和胖子被压下车,我们已从众人仰望的懂河图洛书的顾问变成了**裸的骗子。

我走到那录像中的花簇所在,看着刚才那些假花。我们身边仍是巍峨耸立的雪山,一望无际的草原,感觉我们被布置在一种无法消退、始终如一的幻境之中。难道这奇门遁甲本身就是个骗局吗?

赵阳嘴里叼着一根牙签走到我们身旁,冷笑了一下:“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可以随便杀人吗?旅游探险发生的事故太多了!这是多妙的毁尸灭迹的方式。李墨轩,你爸也就是我爸手里一张打烂的牌,如今你和这肥仔连牌都做不了了!”

他说到我爸,我立刻火起,一个猛虎扑食把他按倒,狠狠掐住他的脖子。胖子假装上来拉架,一脚一拳地也没少帮我对付他。几个彪形大汉连忙跑来,老爷子也走了过来,看着嘴角流血的赵阳,怒喝了一声:“住手!”

彪形大汉拉开我和胖子,老爷子走到赵阳身边扶起他,看了看他的脸,又狠狠给了他一个嘴巴:“你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关键时刻的妥协?你不能收敛一下骄横跋扈吗?不能用一下你那比猪还笨的脑子?”

赵阳不敢看老爷子,捂着脸上被打起的五根手指印,满眼委屈和怨恨地看了我一眼,愤愤离开。我知道老爷子跟赵阳不同,他老谋深算,他在急迫地等着我说出走出这里的答案。

可是,答案是什么?

我有些沮丧地坐了下来,胖子捂着受伤的太阳穴坐在我身边,拍拍我的肩膀:“小轩子,初出茅庐,判断失误没什么,不用太自责!脑袋掉了,碗大的疤!三十年后,咱俩还是一条好汉。”

我白了他一眼:“咱俩只有一条好汉吗?”

就在这时,老爷子也走了过来,他坐在我们身旁。

胖子对着他摊开双手:“老爷子,你看,这把牌,我们是输了。不过,你也赢不了!这叫什么牌呢?”

“我看了你们那个本子上的河图矩阵。”老爷子呵呵一笑,学着胖子刚才的模样也拍拍我的肩膀,“我想你已经接近答案了,如果这里的确是走出奇门遁甲的出口,我们已经找到了门,就差一把钥匙了。所以,不用沮丧!现在我们的对手,是秘密传承了两千多年的秦墨,是曾经让我的队伍两次全军覆没的杀人不眨眼的秦墨,是能把墨法秘术应用于无形的无可匹敌的秦墨!如今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我们破阵,他们布阵。这场仗本来就不好打啊!”

老爷子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扭头看了看方芊芊和胖子:“你们并不知道,二十年前在魔鬼谷的地下长城,曾经发生了多么可怕的事。还好,胖子的老师聪明,他在临死前,记录了被害的全部经过,放在一个黑匣子里!被杨沛涵拿到了,送回了公司。”

“什么?”胖子一听蹦了起来,“他被谁害了?”

“肥仔,二十年了,上天待他真的不薄,竟留给了他这个机会,让真相得以重见天日。”

“我问你,你听不见吗?他是怎么被害的?是谁杀了他?”胖子瞬间变成了极其暴躁的老虎,在老爷子面前来回踱步,脖子上的青筋凸起老高,“我的老师,他是怎么死的?二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爷子看了看胖子,又看了看我,阴险地一笑:“事情总是那么阴错阳差,你们俩现在已是莫逆之交了吧?”

胖子立刻谨慎地看了我一眼,一把将我扯起来,推到一边:“你带方芊芊去远点,这事只能老爷子跟我两人知道。”

我猝不及防被他推了个趔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如果我爸是二十年前拍照的那个人,为什么他能活着出来呢?

老爷子摇摇头,看着变成一头暴怒的毫无耐心的猛兽的胖子说:“胖仔,你对你那老师的感情,杨沛涵跟我形容了一二。我不确定,你能接受真相吗?”

胖子当然不能忍,他伸手抓住老爷子的衣服领子,软硬兼施,一边威胁一边恳求。

老爷子微微一笑:“肥仔,你能威胁我什么?或者,你可以给我什么?”

我一听老爷子这么说,又眼看着事情就要失控,忙上前拉住胖子:“老胖,别听他瞎说,他有个狗屁黑匣子,我看他是想要你教他墨家旋极术,让他能多活几年!”

“你们这些年轻人,实在是太狭隘了!”老爷子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们以为我羡慕胖子学了几年的墨家旋极术?不错,对于我们这些麻衣来说,有这个时间已经很幸运了。但是,墨家旋极术跟墨家秘密相比,实在是沧海一粟。

“胖仔,你只想着你的老师到底是怎么死的,谁害死的,要给他报仇。李墨轩,你只是想着你爸失踪了,赶紧救他的命。方芊芊,你只想着去了解墨家强大的秘密和力量。其实,你们想的这些,都是芝麻大的小事!”

“那你想的又是什么?”胖子愤怒地反问。

“我就问你们一句,墨家的秘密是什么?”

一句话问得我们瞠目结舌。

这个问题,其实一直也在心里折磨着我们。如果说一个传承千年的学派,有个传世的秘密,其实这不足为奇。

但是,墨家的人耗费数代,用不可思议的精力和财力,去打造机关城是为了藏什么?还有,他们分成的三支队伍,在历史的暗线中,竟做了那么多匪夷所思又功不可没的扭转历史车轮的事情。甚至关于齐墨的这一条线,我们都还不知道他们的使命,传世的目的。加上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墨法秘术体系,那玄鸟、水兽、墨梯、石阵,到底为什么能够那样神奇地实现?那地下迷宫中的风洞和孕育的含义,究竟在暗示着什么?

我们好像已管窥到这瑰丽无比的墨家世界的冰山一角,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见。这一角是如此美丽、如此**,以至于让我们早就开始不能自已,无法自拔。

老爷子看着说不出话的我们,顿了顿:“墨子把秘密一分为三,传给三个弟子。谁都不知道三支队伍传世的具体使命和目标。这不正是李墨轩手里那三分之一青铜碎片的神秘感吗?”

“你看了青铜碎片?”我突然心里有一种十分不爽的感觉,看了一眼方芊芊,“她把青铜碎片的事情都告诉你了?”

“不但告诉我了,你生病的时候,我已经鉴定过。那的确跟我们公司秦墨的青铜碎片出自同一块青铜。也就是说,那可能是墨子亲自打造的一分为三的传承工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它是一片空白的。”

“同一青铜?”我无比惊愕,想着魔鬼谷中的鬼手,竟然给了我一份如此宝贵的墨家传承,这鬼手究竟是谁?我又把眼睛看向方芊芊。她正低着脑袋,目光闪烁不定,不敢看我。

我就知道她没那么容易当上方总裁!

但是,我没想到她却如此不珍惜我们的秘密,竟然没有我的允许就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绑架了我爸的老爷子看。

这一次真的触动了我不能容忍的底线。

“还有更加诡异的事呢!当我把方军正的秦墨青铜碎片和你拿到的那一个碰到一起的时候,我们都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清脆的金属撞击后,两个碎片竟然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没有裂痕,没有缝隙,就跟从来没被分开过一样。那才叫真正的融为一体。然后,我就这样轻轻一掰,”老爷子用双手颤抖地比画着再次分开青铜碎片的情景,“它们又分开了,碎片的边缘产生了新的破碎的痕迹,但是它们就这么轻易地分开了……对秦墨的青铜碎片,我们研究了二十五年,它绝对不是外星文明,成分就是古青铜。但是,为什么两个青铜碰撞在一起的时候,能产生这么怪异的现象呢?”

我看着他的表情,想象得到他和方芊芊一定是惊讶地进行了很多次这种令他们瞠目结舌的开合动作。

老爷子继续说:“我们三禾人是高科技公司,却从没发现这青铜碎片可以变成记忆金属。那种成分的金属材料也许只存在于某国高端实验室中。当它们两个分离的时候,单独的每一块都没有变形的能力。这青铜碎片的制作完成,竟然是两千多年前,你细想之下难道不觉得恐惧?它们跟传说中墨家机关城隐藏着的墨家青铜古镜,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惜我想要拿回去作为我们的技术研究,方芊芊不同意。你们知道这对整个人类历史和世界科技的进步意味着什么吗?”

我有些错愕地看着老爷子,突然想到了关于九天玄女的传说中有天降陨石,墨家的二宝方向针和寒星剑都有天降陨铁,难道这青铜碎片也是天降陨石打造的吗?

在无比神秘的墨家消失两千多年之后,面对已露出可怖而无法理解的冰山一角的墨家秘密,我们原来的确是把整件事想得太简单、太套路了。

老爷子看着我的表情,露出了一个老谋深算的微笑:

“在魔鬼谷,你们心里一定有个疑问没有解开。为什么墨家的那壁画上最后有一幅似乎在秦始皇陵地宫里的情景?秦墨花了两千多年的时间去打造和守护墨家机关城,墨家机关城里究竟有什么秘密,值得一个群体冒着这么大的危险用上千年去守护它?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两千年,没有一个墨家机关城被发现,这又是为什么?

“不但墨家机关城,墨家还构建了完整的世界观和哲学方法论!

“他们早在两千多年前就站在世界科学的前沿,带着非命、兼爱、非攻、天志、三表那些深奥而有胸怀的思想主张深深影响着后人,这些又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