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堂突然有些不高兴地看向冥九,随后将她手中的药碗抽走,像是什么都没说过般,转身,走了。

冥九:“……”

这是替他家小姐抱不平来了?

喂,又不是我对你家小姐无情,你要摆脸色也不要对着我啊,我是个病人,需要关爱。

袁堂表示,他不想关爱她,他要去看她家小姐的墓地,陪陪他家小姐去。

袁堂也走了,就只剩冥九一个人无聊地躺在**翻书。

当冥尘出现时,冥九正在练习刚看的符语。

因为很多都不太懂,也没老师教导,她大部分靠猜测,猜对了则好,猜错了还可能会伤到自己。

很不巧,她正好猜错了。

手臂上陡然多了一条伤痕,血液并不是鲜红的,其中夹杂着黑色的毒液,冥九看惯了,一点也不在意,捞起一旁的手帕就擦,根本不当回事。

然还未碰到伤口,手就被一双冰凉如玉的手给拽住。

“你就那么不爱惜自己?”

冥九侧目,略微惊讶,“尊……尊上!您来了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冥九这些天对他可尊敬了。

手臂上伤口处凉飕飕的,他在给她抹药,闻闻味道,挺清爽的,绝对是上等药啊!

“尊上,不用麻烦的,我这身子老毛病了……”冥九说话的语气就像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哦,不对,在这片大陆,七老八十也很可能是年轻小伙子,上百岁的都不少呢。

“是吗?”

冥九:“……”

语气怎么怪怪的?突然感觉他在生气是什么情况?他怎么可能生气!

“我给你十天时间,若是伤还不好……”他说着看向她,眼神里晦涩难懂,冥九不解。

她一直在等下文,然后,没有下文了。

养不好要咋滴?

你倒是说啊!

虽然一直不知道冥尘尊上后面到底要说什么,冥九刚好在十天的期限上把伤养好了,不过……

这十天是相当的不好过。

因为到第三天开始,冥九就嫌弃的闻了闻自己,好臭!

上一次睡臭,是昏迷状态,这次竟然是醒着的状态,她真的好想好想洗澡啊!

“尊上,就让我洗一次好不好?”

冥尘并不看她,拿着手中的书,翻了两页,淡声道:“你从藏书阁拿出来的?”

瞧了眼他手中的书,冥九约莫思忖片刻,点头,“那个,不能拿出来的?”

她也知道藏书阁有结界,书架有禁制,书籍是不能随意拿出的,可她偏偏就带出去了,还大摇大摆,反正掌门没说什么,她就更不在意了。

可面对冥尘尊上……

“你想拿便拿。”

冥九:“……”害她还纠结好一会儿,感情是自己瞎想太多,他根本就不在意嘛。

“尊上,您看得懂?”

冥尘微微侧目,盯着她的目光中带着探究,“你不会?”

冥九点头,“不太看得懂。”不然,她还靠猜做什么?

冥尘闭上眼,轻轻吐出一口气,再睁眼,仍是那般平静淡泊,甚至比之前还多了一丝冰凉之气。

冥九其实很看不懂他,在无灵山待了快大半个月了,他都是这般不苟言笑,有时会默默瞧着她好一会儿,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淡漠的。

笑,也就那一次。

恍惚间,冥九竟觉得有些不真实,或许那个笑容只是她幻想出来的。

他对世事都不大关心,天下事在他眼里也不过尘埃一般,何曾真的对某事感兴趣过?

他当真是世上第一仙人,第一尊上。

至于世人对他的恐惧,多半只是来源于传说,真正与他相处后才可知,他身上除了仙还是仙。

“别在被我看到你偷偷练习。”

书重新被放置在冥九枕边,“等你伤好了,我教你。”

“好啊,好啊!”有了这句话,冥九当然不会再自己随便练习了,看不懂的就搁置,反正他说了他会教导的。

不过,她貌似忘了什么。

等反应过来,他已经步出室内。

喂,我要洗澡啊!真的好臭啊!

臭味,萦绕在冥九鼻息之间,她觉得自己要成为世间第一个被自己熏死之人。

第八天,冥九实在受不了了,她将自己鼻子用手帕堵了。

一旁的冥尘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再无下文。

冥九好奇,他怎么就闻不到一点臭味呢?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还是那般淡然,给她送饭,帮她擦药,臭味似乎真的不见了。

冥九偷偷扯下鼻中的手帕,狠狠嗅了嗅,随后忍不住想吐,哪里不臭了,明明比之前的臭味更浓了好吧。

终于到了第十天,冥九发现身子很沉重,身上泥泞污垢简直要上天。

“尊上说,你可以洗澡了。”袁堂送来沐浴的大桶,不是一个,而是四个。

三个清水桶,一个药浴桶。

冥九瞧了瞧自己身上的污垢,果然要三个大清水桶才能清洗干净。

“尊上呢?”冥九发誓,她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袁堂却瞧了她半响,随后道:“走了。”

冥九:“???”

走了是什么意思?

“尊上又出去找孩子去了。”袁堂再道。

冥九更不能理解了,“不是说一次只一个吗?”

袁堂沉默,所以他才觉得奇怪啊!

尊上对冥九很是与众不同,大部分事情都亲力亲为,不假借他人之手,他也以为冥九就是他认可的孩子,可现在看来,似乎又不是。

袁堂出去后,冥九清洗完自己身上的污垢,泡在药浴桶里,百思不得其解。

她这些日子很乖,很听话啊,怎么还就不满意了呢?

他让她吃药,她丝毫不拒绝;让她吃饭,她就吃,他给什么她吃什么,虽然味道还不错;让她不偷偷练习,她就乖乖地只看书。

哪里不对劲?

看起来没有任何地方不对劲,冥尘尊上也没表现出任何要离开去找另一个孩子的意思,可偏偏在他给出的第十天期限到了之时,他走了。

药浴完,冥九身子轻松许多,整个人都轻盈起来。

袁堂进来收拾的时候,忍不住道:“你身上的污垢还真是多。”

冥九嘿嘿笑着。

“袁堂,尊上去哪里了?有说什么时候会回来吗?”

冥九再次被嫌弃,很忧伤,说好等她好了教她符语的呢?就这么走了,要是隔了十年二十年都不回来,她脚踝上的符咒还看不懂,她不是要死翘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