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猛的爪子露出锋利的爪尖,一个跳跃,直接扑到冥九眼前,猩红的眸子带着嗜血的光芒,血盆大口已张,仿若已经咬到冥九,正准备品尝。

带着腥味的唾液滴在冥九脸上,如同地狱的召唤,死亡在向她挥手。

不能死!

强烈的活着欲望充斥着冥九的头脑,她不能死,那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呐喊。

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死!

活着,这一次,她要好好活着,活下去!

灵魂在颤抖,在激愤,在哀嚎。

“啊!”

爆破声从冥九口中蹦出,如一道锐利的刀刃划破无灵山的结界。

“刺啦!”

无灵山固有的结界,似乎受到了某种力量的攻击,有裂痕。

山顶,白袍之人心中一颤,平静的心陡然一跳,白影闪过,如雷如电,飘逸中带着急促,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情愫。

无灵山的结界是他亲自所筑,有何种耐性他很清楚,就算是灵仙之人也不可撼动分毫,何况是一个不能聚灵的废柴。

可此刻,结界中的某种元素正在瓦解。

是符!

她竟然能突破限制,强行用符!

为了活下去的欲望,只为了活,冥九哪里在乎她做了什么,也不在意她是如何做到的,她眼里心里乃至全身都只有两个字在叫嚣——活着!

对,就是活着,只要活着,就好。

前一刻还张着血盆大口要将冥九吞下肚中的六阶魔兽,下一瞬间,周身都开始叫嚣,疼,全身都疼。

可疼的不止它一个,冥九也疼。

强行突破结界限制,用符攻击的冥九,周身的疼痛哪里是用语言能形容的。

浑身上下都像是被撕碎了一般。

可是不甘心,不甘心,一个六阶魔兽就几乎要了她的命,真惨!

冥九的双眼陡然猩红,那模样比方才的六阶魔兽还可怕。

没有武器,只一根树枝,竟然让她生生在六阶魔兽身上戳出了好几个洞,很深,鲜红的血液顺着魔兽的身躯四处流溢,甚至溅得冥九满身都是。

她此刻就像是被血浸染了一般。

“我冥九,决不能死,决不能!”在魔兽终于倒地的那一刻,冥九仰天长号。

像是与天抗衡,与地争辉,你要亡我,我偏偏要活着。

在晕过去的那一瞬间,冥九眼前似乎出现了一抹白光,闪亮闪亮的,如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星。

床,很软,梦很长,人,不想醒。

死了么?

灵魂状态的冥九曾感受过这种温暖,却极致的孤独,她喜欢活着的滋味,想要活着,活着才是她的所有。

“醒了?”清冷如冰的声音飘至耳畔,柔软的床还是柔软的床,她没死。

许久未曾睁眼的她,突然见到光线很是不舒服,忍不住想要抬手遮一遮,脑子传达了命令,手却没能抬起来,扭动脖子要去看,咔嚓,脖子貌似不太灵活。

她这是……被截肢了?!

“你伤得很重,最好别乱动。”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冥九忍着疼望过去,果然是山顶洞人。

“山顶洞人,你、怎么在这里?”

冥九声音有些沙哑,吐字不是很清晰,但也不至于听不出她说的什么。

袁堂:“……”他什么时候有个名字叫山顶洞人了?

袁堂是被唤来帮忙煎药的,冥九昏迷了很多天,每日每夜照料她的竟然是那个不苟言笑如冰雪般冷漠的尊上!

“喝。”

冥九乖乖的张开了嘴,就着他的手将苦涩的药喝下,他拿着白色的手帕帮她擦拭不小心流出来的药。

袁堂拿着药碗出去,室内只剩下冥九和他。

室内陈设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除去冥九躺着的床,只一屏一案几。屏上绘制的云山飘渺,似在缓缓移动,屏前一案几,几本书平置于上,一尊镂空香鼎吐出轻烟,萦绕徘徊于室内。

静,除了静还是静。

冥九嘴里微苦,身体动缠不得,对上那双清凉如雪的眸子,她闭了闭眼,还是睡觉吧。

“你叫什么?”

冥九睁眼,他薄唇轻启,人坐在床边,白袍散落如流云,墨发随意披散在脑后,清逸脱俗,世上再难找出比他更仙的人了。

如此一仙人,怎能是旁人口中的魔?如何能忍受旁人的置喙?

他那双眼明明极轻极浅,却一眼望不到底,宛若深渊,如此矛盾却又极其融洽地汇聚着。

“你叫冥九,对吗?”

他的声音真的很动听,宛若清泉叮咚,让人沉迷,却又让人忍不住瑟瑟发抖,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谁取的?”

他一连说了三句话,都是那样平静而缓慢,似乎不在乎答案,却又执着于她的回答。

“我自己取的。”冥九对上他的视线,突然笑了,“听说你也姓冥,好巧。”

他突然笑了,三月春风温暖和煦,将他整身的仙气衬得越发飘逸。

他的笑,来得陡然,却又并不让人觉得突兀。似乎,他就是那般,那般仙气飘渺之人。

此刻的他,浑身都弥漫着温和,仿若从不曾冷若冰霜,字句泠人过。

冥九兀的响起山顶洞人,哦,不,袁堂说过的话,他说:那些孩子都喜欢靠近他。

她也喜欢,他身上的气息让人舒坦,似乎没有什么能比得过的。

可是,她有理智,她不会让自己迷失。

他差点让她命丧无灵山,成为那头六阶魔兽的嘴下亡魂。

“冥尘。”

“嗯?”冥九看着他,眼露迟疑。

“记住,别忘了。”这话,也不知是在提醒她,还是提醒他自己。

冥九躺在**的日子被照顾得很好,所有事情都是他亲力亲为,不曾假借与他人之手,袁堂只负责煎药,其余的时间都是他自己的。

有次冥九醒来,只有袁堂,冥尘尊上不在。

冥九问:“他,都是这么照顾那些孩子的吗?”

袁堂沉默许久,摇头,“不曾。”

冥九:“……”

袁堂道:“你真的不一样。”

袁堂将药端给她,她现在已经能稍微活动点了,喝药这种小事不成问题。

袁堂站在一旁,似是在回忆,等她喝完他也没反应,良久之后突然开口,“小姐喜欢靠近他,他却无比淡漠,仿若只是做一些该做的事,小姐死的时候,他毫无情绪,小姐拉着他舍不得,他却淡漠得不像个人。”

冥九:“……”这是在吐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