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们来总结一下本书已经讲过的部分,看看你在遇到陌生情况时,是不是按照以下流程采取行动的:
首先,你会了解一下面前物体的形状、声音、颜色和气味。
之后,你从记忆中搜索与这些形状和声音等相符合的物体。
接着,你把这个独立事件和其他事件联系起来,形成一个连贯的故事。
然后,你会形成一种与故事场景相一致的情绪,对自己看到的东西产生恐惧、爱或恨的感觉。
最后,你把所有事情都放到社会环境中,思考哪一种反应会被社会接受,并据此采取相应的行动。
遗憾的是,很多时候事情发生的顺序完全颠倒了过来。如果顺序是正确的,下面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1999年9月2日晚,来自哈克尼区的46岁男子哈利·斯坦利在伦敦东区被武装警察击毙。当时,他正从一家酒吧出来,准备走回家,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条桌子腿。结果,他因为这条桌子腿被伦敦警察厅SO19枪支专家小组的警察击毙。
现在,我们把上面的过程颠倒过来,只有这样,你才能理解此次事件的原因。
首先,就在哈利·斯坦利离开酒吧的同时,警察接到一个匿名报警电话,说有一名携带枪支的爱尔兰人出现,其行进方向恰好跟哈利回家的方向相同。这个电话让警察脑海中产生了一个形象。毕竟,深夜的哈克尼区是一个危险的地方,而爱尔兰人在警察中名声不佳,常被认为是恶棍(这是北爱尔兰动乱时期的记忆遗留)。
警察很容易用一种情绪来渲染脑海中的这个形象:恐惧。当然,他们会因无辜市民的安全受到威胁而感到恐惧,但最主要的,还是为自己的性命担忧。同时,警察还会有一种荣誉感和责任感,为了保护社会安全,要冲到第一线。对爱尔兰的偏见可能为这种复杂情绪增添了更多的意味(事实上,哈利是苏格兰人)。
事情就这样联系起来了。在找到哈利之前,警察的脑海中已经形成了一篇连贯的故事:一个爱尔兰恐怖分子在酒吧里喝了一整夜的酒,现在带着一把藏在塑料袋里的枪准备行凶,所以必须阻止他。而实际情况完全不是这样:哈利是三个孩子的父亲,最近刚做了一次胃部手术,打算明天用这条桌子腿来装一个茶几;他没有喝醉,不是爱尔兰人,对政治不感兴趣,当然也不是杀人犯。
在看到哈利时,警察的记忆是怎样为他们服务的呢?他们看到一根细长的东西藏在一个塑料袋里。与武器训练相关的记忆告诉他们,这个形状就像一支短管霰弹枪——现在“证据确凿”了。
哈利听到有人朝自己大喊,于是转向那声音发出的方向,手里还紧抓住装着桌子腿的袋子。警察看到了什么呢?在调查中,警察说他以为那个“爱尔兰恐怖分子”正准备转身开枪。胃部手术后的哈利可能动作缓慢,或许还弯着腰,这就进一步证实了警察头脑中的先入之见。无论做什么哈利都会被射杀,因为这一结局早已注定。
后来,一位警察检查了袋子。他在审讯中说:“我不得不瞪大眼睛看。”这是一定的。他竭力想看到心里已经准备好要看到的东西:他要找到一把枪,而不是一条桌子腿。如果眼睛继续向他展示“错误”的画面,他一定不知所措。他可能眨了好几次眼,也揉了自己的眼睛。
接下来的章节中会列举很多墨菲定律的相关现象。虽然这些现象都获得了完全合乎理性的解释,但它们依然能够反复证明那条“定律中的定律”——凡是有可能出错的事,终将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