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群体只有一个人处于顶层,他将告诉下面的人他自己是怎么想的;而下层的人会纷纷表示认同,不管他们自己一分钟之前是怎么想的。

温顺的人可以继承土地,却不能继承土地的矿权。

——这句话出自亿万富翁保罗·盖蒂,美国最大的石油巨头。 他就是一个会说出这种话的人,不是吗?

如果温顺的人要继承任何东西,那么他们必须准备好为自己的温顺而战。但他们不会战斗,因为知道自己的位置。他们会听命于人。

1963年,美国社会心理学家斯坦利·米尔格拉姆在一项将心理学研究的伦理道德延伸至极限的实验中,揭示了“服从”令人吃惊的一面。

实验人员要求受试者帮助完成一项关于惩罚对学习的影响的调查。受试者分成两组,一边被随机指定为老师,另一边则充当学生。学生被带到隔壁的房间,手臂连接在一个可以施加电击的设备上,老师可以透过玻璃窗看到学生。在老师面前有一个施加电击的按钮,还有一个可以用来增加电压的刻度盘。刻度盘上电压的范围在15~450伏之间,旁边标注着表示电击程度的文字,从“轻度电击”到“重度电击”再到“危险,严重电击”,最后一个标注的是“XXX”字样。学生的任务是把一些卡片进行分类,如果有谁分错,实验人员就会命令对应的老师施加电击,并且每次的电压都要比上一次增加15伏。

实验开始了。老师一次次地进行电击,每次都把电压调大,让学生越来越痛苦。其实,这些学生实际上只是假装的受试者,一切都是假的,学生们并没有受到任何电击,而是根据隐藏在角落里的信号灯做出相应表演。但老师们并不知道这种情况,而是一次次增加电压,直到学生看起来像是被击晕了。这时,实验人员示意再次增加电压并实施电击,而老师们竟然服从了。所有的老师都继续电击,电压已经高达315伏。这时,学生尖叫着要求停下来,但是有三分之二的老师继续把电压提高到了“XXX”。

在整个实验过程中,老师们都表现出极大的痛苦。他们会用言语攻击实验人员,会浑身发抖,汗流浃背,但还是服从了。白色实验服所赋予的权力从来没有被揭示得如此淋漓尽致。

枪打出头鸟。

怎样才能确保每一个人都恪守本分呢?谁在用枪打出头的鸟儿呢?也许每个人都会这样做,无论我们自己是怎么想的。

1973年,美国心理学家菲利浦·津巴多和其他一些心理学家建立了一个模拟监狱,最后找出了答案。

24名情绪稳定、身体健康、性格普通的志愿者加入这一实验中,他们来自全美各地。志愿者们被随机分为囚犯和看守,开始了为期两周的监狱生活。囚犯在入狱前的准备工作就和真正的囚犯一样:**检查,清除虱子,穿上囚服。他们没有被剃光头,而是在头上套了一个尼龙袜。

这12名囚犯被带到牢房,看守正在那里等待。虐待似乎就立刻开始了。看守们起初还有些犹豫,但他们慢慢地越来越乐在其中,开始按计划羞辱囚犯。

惩罚很快变得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有想象力,这使原计划进行两周的实验到了第六天就不得不叫停。后来,许多看守描述了行使权力时所获得的快感,他们常会被自己之前的残忍吓到。尽管一开始,他们都是为了实验而表演,根据他们认知中监狱的样子来扮演角色,但当假戏真做时,旧石器时代的本性就暴露出来了。

1个人说了愚蠢的话,他是愚蠢的; 5个人说了愚蠢的话,他们是愚蠢的; 5000个人说了愚蠢的话,你才是愚蠢的。

就像撒切尔夫人多年前所说的那样,在众人面前,能够坚持己见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20世纪50年代,所罗门·阿希做了几次实验,发现了这样做到底有多困难。

每个志愿者都被告知,他是11名受试者中的一员,要判断3条线段中哪一条与标准线长度相同。他和另外10人进入一个房间,以为这些人和他自己一样,但实际上那些都是假装的受试者。这位志愿者被排在了最后,所以他最后一个做出评判。起初大家意见都很一致,但是在收到秘密的信号之后,10位假装受试者全部选择了错误的线段。现在轮到这位真正的志愿者了,他迟疑片刻后做出了和其他人同样的选择。整个实验期间,这种被操纵的投票一共进行了12次,在50名受试的志愿者中,75%的人至少有一次违背了自己的判断,甚至有一个人在12次中有11次是这样做的。可以想象,这个人在公司里会和其他人相处得多么融洽。

在等级制度中,工资的多少与工作的不愉快程度成反比。

——阿瑟·布洛赫

这条令人震惊的定律拥有充分的科学依据。根据1957年利昂·费斯廷格[44]的认知失调(cognitive dissonance)理论,如果一个人发现自己持有两种相互矛盾的想法,他们会尽一切努力来减少由此产生的“失调”。如果有必要的话,这种努力还包括稍微改变自己的信仰体系。

在一项著名的实验中,14名大学生被要求做一些极其枯燥和机械的工作,然后分别得到20美元或1美元作为报酬。谁的工作满意度更高呢?你可能会认为是那些得到报酬最多的人,但结果恰恰相反。和得到20美元的人相比,那些得到1美元的人工作满意度更高,这完全与人们的直觉相违背。然而认知失调理论揭示了背后的原因:那些发现自己花了一个下午却只得到1美元报酬的可怜学生不会相信自己是被骗了,他们会在潜意识中提高自己所做工作的价值感,这样就能自我感觉良好。

可见,我们都是非常顺从的。那么对于选择领导者这样的复杂事务来说,这意味着什么?民主是如何运作的?丘吉尔说,民主是“除了其他所有政府形式之外,最糟糕的政府形式”。这一切其实非常直接明了:

民主,就是他们先讲一段你想听的话,然后让你选择一个独裁者。

——艾伦·科伦[45]

艾伦·科伦试图用这句话描述影响选民投票方式的力量。事实证明,选民的心理非常简单。在华沙的波兰科学院任职的约瑟夫和卡塔吉娜认为选民的心理简单得可怕:和邻居投一样的票。两位学者创立的投票模型基于这样一种观点——至少在某些方面,人类社会非常像一块磁铁。

磁铁中每个铁原子本身就是一块微小的磁铁,有自己的南北两极。当铁受热时,铁原子就会以各种方式向各个方向运动。当铁冷却时,它们会以最简单的方式稳定下来,南极向南,北极向北。这并不是普遍现象,成簇的铁原子最终可能会指向一个方向,而它们的边界区域会出现一片混乱,因为任何一个铁原子的运动方式都会受到旁边铁原子的影响。将这一模型和投票模型对比,两者之间表现出惊人的相似性。人们倾向于跟邻居投同样的票,事情就这么简单。磁铁上混乱的区域就相当于选举中的“摇摆州”和“边缘选区”。任何曾被对立观点包围时坚持过自己政见的人都知道,这就是现实。

当然也有反对的声音:

真遗憾,所有知道如何治理国家的人都在忙着开出租车或给人理发。

——乔治·伯恩斯[46]

那些知道选举这件事有多么疯狂的人,可能会从事一些让他们以自己的方式继续疯狂的职业,比如开美发店或开出租车。这些小磁铁总是会指向错误的方向。

约翰·列侬说过一句话,可以让那些试图偶尔尝试不同方式的人产生共鸣:计划赶不上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