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仅剩下一条艳红似血的地毯,他在地毯上徐步而行,伴在身边的女子却不是自己,司南在身后拼命地追着那个背影,却总是徒劳。
司南猛然从梦里惊醒,发现自己还在苇叶上。
东海之巅,无极之谷,位列仙家洞天福地之首的归墟依然未到。
又做了相同的梦,司南暗暗平息了一下心神。
“郭钗,你们女仙真的叫敖玉抛弃了吗?”旁边苇叶上一位小男仙向司南的佐助女仙搭讪。
“可不是,我们女仙虽然长得丑,但也是堂堂正正一个正牌仙子!”茫茫大海上,长着满面雀斑的少女坐在一片苇叶上忧愁地道,她的声音又清又亮,飘在静悄悄的海面上煞是好听。
司南听着自己的佐助女仙又清又亮的替她恨嫁声连眼皮都没抬。
“你们女仙三千年都没有嫁得出去,运气是差了一点点。”小男仙态度暧昧地道,“女仙嫁不出去,就轮不到郭钗,郭钗急了。”
郭钗顿时跺脚害羞道:“你胡说什么,我才两千多岁!”
“是两千九百九十九岁!”司南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郭钗吓得尖叫道:“女仙,你什么时候醒的?”
司南转过了脸来,只见她坐在最靠前的苇叶上,背负着一根白布裹着的棍子,乌黑的长发迎风而扬,光看背影当真风姿绰约,但是脸这么一露,旁边搭讪的小仙顿时被吓得掉入海中,连法术都忘了,直呼快救仙命。
司南半张脸包括整个左眼都被一块赤红色的朱印遮着,左手戴着露指拳套,背后的白布被风一吹露出里面点点真容,细看之下,竟是根乌黑粗大的烧火棍,这幅画面真是要多狰狞有多狰狞。
她见有人落水薄唇一抿,淡淡地道:“今年的蠢货特别多!”
郭钗哼了一声,马屁十足道:“那是,他们在我们女仙的面前都是蠢货!”
司南扫了一眼她的脚尖道:“你踩着我的包袱了!”
郭钗连忙退后一步,嘻嘻地笑道:“都没发现什么时候踩了女仙的包袱!”
司南平淡地回答:“你说我嫁不出去的时候!”
郭钗嘻嘻一笑,突然指着司南的身后道:“女仙,归墟总算到了!”
司南一回头,海面一处庞大的旋涡便映入眼帘。
风起潮涌,整个海水仿佛都在奔流不息地被它卷涌进去,气势磅礴像是能吞云吐雾,湛蓝至墨的海水盘旋万里,聚流百川,以至于岸边冲天入云的青峰反而褪色成了一抹剪影。
“哇哦,这就是……归墟……”郭钗第一次来,吃惊得合不拢嘴,“女仙,归墟……好大的气势!”
“水皆缥碧,唯白露一痕,凌波万顷,一苇渡可渡也。仙山云雾晦明,无他乡之炊烟,是以归来无挂念,此为归墟。”司南对着海山低声念诵道。
郭钗听完了,小声地道:“女仙,这段话听着好耳熟……”
“《归墟新仙指南》你没读过?”司南闲闲地道。
郭钗一抚胸道:“当然读过,不过我比较熟悉仙代表目录那几篇,比如天官大帝尧,紫微星君也,三官之首,慈慧而厚,紫微星恒,众星相拱,帝王天授……”
郭钗一脸陶醉。
“伪君子!”司南不屑地道。
“天官最慈善了,要不然怎么会当一个赐福星君,仙史记载的难道还会有错?”郭钗脸涨得通红,以致那些雀斑都要飞起来了。
“仙史就是一本屎书!”司南不顾他仙侧目非常没有仙仪地爆粗口道,她乌黑的眉毛微微扬了扬道,“他不理人间疾苦,给一些不能吃不能穿的福气,却要收尽别人千恩万谢,不是伪君子又是什么?”
郭钗怒视着她,隔了一会儿,她头一偏,自我消气地道:“算了算了,我不跟你争,我只要知道天官是天庭最年轻、最和气、最漂亮的上仙就好了。”
司南却不去理会郭钗的求和,背上一个包袱,闲闲地道:“郭钗,小心些,掉进归墟海里,不要说我,元君娘娘来了也救不了你!”
郭钗吓得连忙往司南的身边挪了挪,讨好地道:“那女仙,这几句你一定喜欢——地官大帝舜,亦名重华,三官居次位,掌赦罪,刚直勇猛,贞信多断,圣贤也。”
司南听到这几句,突然就沉静了起来,微微侧过了头。
郭钗见司南的脸色明显变得柔和了起来,不禁得意地一笑。
苇叶翻过浪山,雄伟的海岸线顿时便在眼前升了起来。
“靠苇了,靠苇了!”归墟苇叶渡口一个面无表情的黄衣汉子吆喝道,也不见他用什么法器,便仿佛整个天地都回**着他的话音。
海面上密密麻麻漂浮的苇叶热闹了起来,刚才还寂静无声的归墟海面变得嘈杂无比。
所有苇叶的速度都比方才快了数倍,绕过归墟海的旋涡,朝着岸边直奔而去。
“不知道会有多少仙人来。”郭钗兴奋地道,“不知道天官会不会来?”
她说着掏出铜镜照了起来。
旁边苇叶上也有仙子道:“说得是,不晓得天官这一次会不会露面,他有几百年没有露过面了吧。”
有仙子接嘴道:“这千年盛会若无天官制作的新法器亮相,那真是会减色不少了。”
郭钗连忙插嘴道:“天官肯定会来的!”
众仙子略有一些诧异地看着这个低品阶的小佐助,正愣然她怎么会知道归墟最顶尖的上仙的去向。
郭钗如数家珍地道:“天官得道八千年,从未缺席过千年一次的归墟度仙大会,这就跟他从来不参加墉城的仙会是一样的。”
有仙子附和道:“说得是,天官确实从来不参加墉城的仙会。”
立即便有好事的仙子道:“天官为什么从来不参加墉城的仙会?像我等男仙真是恨不得墉城仙会每个都不错过才好!”
又有仙子窃笑道:“莫非天官竟然不喜欢女仙吗?”
郭钗气得脸上的雀斑又要飞出来了,叉腰道:“胡说八道,难道你们不知道墉城的元君娘娘与天官曾有俗世缘分,天官不去墉城纯属避嫌吗?”
仙子们一听就更热闹了,啧啧羡慕道:“元君娘娘号称天女第一人,大概也只有天官大帝才能跟她有俗世的缘分……”
“叫我真是求之不得,天官避什么避,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郭钗见他们议论纷纷,气得跳脚道:“你们这些低等小仙也敢非议上仙,小心叫玉清境捉了去,问你个口是之非罪!”
玉清境这仨字像是个大杀器,众仙顿时声调都弱了几分。
有一位仙子哎哟了一声,讪讪地道:“天官大帝慈惠温厚,他根本不会在乎我们开开他的玩笑吧?!”
郭钗依然不解恨,呸了一声,恨恨地道:“凭你们也配开天官的玩笑!”
虽然大家都是神仙,但神仙也有大小。
最顶层的上仙有踏破虚空的本领,自然千里之外瞬息可至。
再下一层便是那些有正牌仙位的仙子,不办事也有钱,买张太白金星的虚空符,也能一日之内往来千里,像司南这种既有正牌仙位,却还穷得叮当响的那纯属是个例外。
这么辛苦踩着苇叶远道而来的,自然是一些等阶不高、没有司职的小散仙们。
所以众仙听到郭钗指着鼻子骂也只好打了个哈哈,转头说别的。
“你们说天官此次又会拿什么法器?不晓得又会落入哪个人仙的手中?”有人啧啧羡慕地道。
“要是能得到天官亲手制造的法器,叫我重回人间再飞升一次也愿意啊!”某仙接口道,居然附议者颇多。
郭钗总算高兴了,喜笑颜开地道:“那是,三界之中,天官制造的法器最强!”
“说得是……”一旁一名老仙捏须微笑道,“天官手中的真言镜本来就号称仙界第一法器。”
“无事不知说得哪里会有假!”众仙哈哈大笑。
刚才发言的老仙正是七十二洞天福地中号称无事不知、无事不晓的吴不知,他听到众仙奉承只是微微一笑:“各位以后来买消息,我一定会便宜一些。”
一旁司南冷笑一声,道:“吴不知,你名字里多了一个字,可晓?”
吴不知正困惑,司南淡淡地道:“去掉一个不,叫无知就好!”
吴不知一张老仙脸顿时红了,还不等争辩,司南就道:“井底之蛙……最强?你们也未免太小看三界的神魔了。这天底下最强的法器一定不是天官制造的。”
吴不知不服气地道:“女仙你又知道是哪件法器?!”
司南转过头看着茫茫的大海,悠悠地道:“这件法器叫做……天地牢笼……”
“天地牢笼,哪个神仙的法器?没听说过。”众仙顿时吃惊地议成一片。
“没听过,喂,吴不知,你也没听过?”
吴不知愣了半晌,连忙从搭袋中掏出纸笔,认认真真地在竹简上记下:归墟十二纪元年,东厨女仙曝出惊天秘闻,天地间隐藏着一件至强法器,能超越天官大帝的真言镜,名为天地牢笼。持有人:未知,出处:未知。
众人小声议论了一会儿,司南却不再理睬他们,再加上靠得归墟近了,众仙也不敢再大放厥词,便都规规矩矩等着排队上岸。
唯有郭钗始终想撑她天官首名,嘀咕道:“女仙,你这不是瞎编来诓人的吧!”
“我瞎编又有何意思?”
“因为地官!天官总是压着地官一头,你就想替地官出气!”郭钗扬着尖尖的下巴道。
“你跟你的天官一样……”司南的脸色不变。
郭钗喜道:“哪里一样了?”
“都那么无聊!”她说着纵身而起,从辽阔的海面上一掠而过,越过万计的仙人头,手中的棍子一挥,吞天没地的巨大旋涡都似后退了几分,司南蹭着它的边滑到了岸边。
海面的仙人都发出了一声惊叹。
吴不知叹气道:“我说呢,一个灶神女仙怎么能位列墉城十大战将名号之中,果然有不凡之处。”
刚才心中讥笑这位灶神女仙貌丑的仙人们都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鼻子,亏得没真的惹怒了司南,否则司南拿棍抽他们,他们只怕就不能像这旋涡一样扁了还能圆了。
一尾接着一尾的苇叶抵岸,岸边黄衣汉子手持碧竹,每招过一尾苇叶,旁边便另有一个白袍长胡子的老头拿着毛笔哆嗦着在黄书上记下一笔。
“郭钗,嗯,嗯,东厨仙位。”老头子头也不抬,一路写下去。
东厨仙位二人很快便通过了苇叶渡的石桥,郭钗高兴地道:“没想到我们灶神仙位还是蛮有名的嘛,光报佐助仙,人家便知道咱们主仙是东厨女仙。”
司南淡淡地道:“你叫锅铲,若他还猜不出这是东厨仙位,那就真的老糊涂了。”
郭钗气呼呼地道:“我叫郭钗,不叫锅铲……”
她正说着突然收了声,只见两个年轻俊秀的白袍少年朝她们走来。
两位白袍少年略略瞥了一眼司南惊世骇俗的相貌,不动声色地互看了一眼,便作了一揖,道:“我等是归墟引客仙徒,是墉城的东厨女仙吗?”他们说起自己是归墟仙徒时颇有几分倨傲,似是身为归墟的仙徒,比起其他仙山的仙子也是不差了。
司南冷冷地道:“不错!”
“请女仙这边走!”
归墟仙徒转头相互又交换了一个好笑的眼神,含义大约是说墉城是女仙的天下,原来如此众多的天姿国色的墉城女仙当中还有这么特别丑的一位。
“两位,能不能问你们一点小问题?”郭钗语调委婉地跟走在前面的两位少年仙徒搭讪道。
两位仙徒转过身来,客气地道:“仙子想要问什么?”
郭钗原本想问天官有没有来,但还没有开口,她的眼珠子突然看见谷口远远地站着一批人。
这些人姿态颇有一些不寻常,跟众多仙子们相比,他们显得有点儿拘谨,模样也是各式各样,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服饰都是下界的普通衣衫。
“这些人是谁啊?”郭钗顿时好奇地问。
“哦,他们就是下界新度上来的人仙,刚刚接来归墟,等着最后的试炼与分派呢。”左边的仙徒颇有一些不甘地自嘲道,“似我等勤修苦学数百年也还没有位列仙班,人家历了几个劫就已经是人仙了。”
“人仙岂能同仙徒相比?凡人成仙,能上来就已将自己的福运都用光了,至多也就是做个仙婢、仙奴,了不得是个地仙。岂能与两位将来要当上仙的仙徒相提并论!”
郭钗一番话说得两位仙徒心花怒放,连声道上仙不敢当,能当上真人心愿足矣。
郭钗更是笑得花枝乱颤,浑然已经忘了旁边正站着一位地仙,而她刚巧是这位地仙的佐助。
仙徒脚步轻快地带着司南她们进谷。
谷口的人仙们大约也知道来的都是正位的神仙,将来投山头拜帖子少不得要这些仙人们提拔,见他们过去连忙乖乖低下头行礼。
归墟两位仙徒也不客气,昂首挺胸路过他们向谷口走去。
司南背负着棍子慢慢从人群前走过,无意转过头淡淡地朝着人仙们瞥了一眼,只那么随意的一眼,她似是看到人群中站着一位青衣男子。
这男子眉目不清,也不是如何仙风道骨,只是那么一站,便似让人觉得你已寻他万水千山。
可没有等司南看清楚这个人,只听谷口一阵喧哗,一群人从一辆庞大的龙马马车上下来。
仙徒回头一望,大喜道:“是玉清境的仙姑红袖与添香!”
郭钗一喜,道:“是天官的两位贴身仙婢吗?”
仙徒大喜,连声道:“可不正是两位仙姑!”
他们两位哪还顾得上司南这位正职的女仙,连忙疾步迎了上去。
郭钗跷脚一看,见人群里站了两位及笄的白衣少女,她们虽然长相也只属清秀,但神情之间颇有矜持之态,被一群仙人簇拥着,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风仪,比司南这个正职的女仙,派头那是大着不知几许。
郭钗郁闷地叹了口气,她眼神一晃,瞥见了一个高谈阔论的俊美男子,她倒抽了一口气,连忙拉了拉眼瞧别处的司南的衣角。
“女仙,女仙,你看!”郭钗道,“是龙三太子敖玉!”
远远只听敖玉笑道:“是小仙的不慎,只是东厨女仙的相貌……小仙也是仰慕她豪爽的性格,所以心底里只是想交她这个朋友,发展发展仙谊而已。”敖玉牵着旁边一位妩媚女子的手对着边上的众仙道:“大家也看到了,拙荆虽说不是天仙化人,但也貌美如花,小人岂能舍珠玉而就沙石?”
郭钗又惊又怒:“女仙,女仙!”
司南只淡淡看了那边一眼,那敖玉丝毫没有察觉他故事里的另一个女主角就在一边,见红袖、添香颇有好奇之态,便红光满面地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碟展示道:“若敖玉德行有亏,天官大帝何许人也,岂会为小仙的大婚颁下赐福玉碟?!”
天官的福碟有驱劫化凶、添运增福的妙用,历来被各大洞天福地看做秘宝,敖玉一展示立即惹来众仙发出一阵艳羡之声。
红袖、添香的神色固然好看,众仙也不免和声附议。
“说得也是,三太子长相俊美,东厨女仙长得……就稍稍抱歉了一点。”
“岂止抱歉,听说老灶神因他闺女的长相在方壶闭关不出都有几千年了。”
“长得丑,还凶悍,想要嫁出去困难啊!”
敖玉见众仙已经倾向了他的说法,长叹了一声面带悔色道:“小仙悔只悔不该因为东厨女仙长得像个男仙,便真的将她当男仙,以至于令她对小仙产生别的想法。”
司南听到这里倒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郭钗怒喝道:“敖玉,你这信口开河的小人!”
她这么一喝,敖玉先是一怒,转头一瞧却又是一身冷汗,连忙道:“司南,我已娶玉蛟为妻,请勿纠缠。”
“纠缠?”司南转过脸来,皱眉疑惑道,“你是哪位啊?”
众仙忍不住哄堂大笑,敖玉不禁面红耳赤,旁边那位娇媚的女子走了出来,怯生生地道:“司南姐姐,你莫要生气,一切都是妹妹不好。”
司南微笑,淡淡地道:“我爹娘没给我生条水蛇精当妹妹,姑娘莫要客气。”
敖玉见玉蛟受到了莫大的羞辱,眼泪在眼眶里转来转去,不禁怒道:“司南,打人不打脸,玉蛟的出身是不如你,但那又怎么样,她照样能当我龙三的太子妃,我偏就不娶你这个墉城的神女!”
郭钗怒道:“你当初不想要我们家女仙,为什么天天提着螃蟹来我们仙位?”
众仙兴奋地道:“果真?”
敖玉慌忙道:“仙谊,此属仙谊!”
有仙人好笑插嘴道:“敖玉,我与你也有上万年的仙谊,怎么不见你送我两只大螃蟹?!”
郭钗冷笑道:“是谁不要脸,扒着我们仙位的大门说喜欢我们家女仙?”
众仙的仙血都似沸腾了,纷纷拉住敖玉道:“真的吗?龙三太子你果真如此?”
敖玉面红耳赤,却见玉蛟提袖哽咽了一声:“姐姐,当年我无处歇身,曾借灶神仙位一住,敖玉哥哥……其实是来看我的,却叫您误会了!”
司南淡淡补了一句:“不用客气,我也没借你屋子,只借了门外腌菜的水缸而已。”
玉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敖玉愤怒地道:“司南,你除了尖酸刻薄,你还有什么强的?”
玉蛟拉着敖玉含泪道:“算了,我当她是姐姐,但姐姐是墉城神女,又岂会把我等放在心中。”
司南连话都懒得答,她与敖玉萍水相逢,虽然没有喜欢上这个人,但在落日熔金下,暮云四合里,有人说喜欢,也曾觉得温暖。
她掉头就走,合则合了,不合则散,这么漫长的长生岁月里,她跟敖玉那点稀薄的缘分连层纱都不如。
玉蛟松了口气,这个红衣女仙的棍子有多厉害,她可是很清楚的。
司南明明走远了,敖玉却不甘心似的道:“司南,你眼里除了地官大帝,你还有谁?”
司南的脚步顿住了,半转过身来冷冷地道:“关你什么事?”
玉蛟连忙去拉敖玉的袖子,但敖玉却手一甩咬着牙道:“别以为你自己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女仙,你不过是墉城的一个丑八怪,想地官大帝,你跟你娘一样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
她一句话说完,玉蛟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见司南陡然回身,长长的黑发还飘**在空中,她便完成出棍、横扫,黑红色的烧火棍顿时便起了一排狰狞的棍影,它们统统朝着敖玉的脑门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