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天晚上,李小茹将棺椁凿宽,颖智呼吸了新鲜空气后,渐渐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棺材里,很是奇怪。
他将思绪整理一遍,才记起自己是被一辆大货车撞死了。
他记得那天他先回了趟家,告诉母亲,自己和鹄子出去做生意了。母亲要留他们吃饭,是自己说,难搞,算了,到外边吃点就行了。中午从家里出发的。中饭是在路边小店吃的,鹄子还喝了点酒。颖智喝了两杯热茶,后来又抽了两包烟。开始时是颖智开车,鹄子在酣睡。颖智的车开得很慢,这是鹄子的车,颖智不是很熟悉,事实上,颖智自己的车也开得不多。上班时去煤矿巡查,有单位的公车和专职司机;下班后,主要是在市区穿行,限速,所以颖智就养成了开慢车的习惯。这其实是个好习惯,稳重,安全。开了三个小时后,颖智也累了。他将车停在了路边。前面该上高速了。两人给自己减了负,准备轻装上阵。
鹄子坐到了驾驶室,手刹一松,车子就风驰电掣飞奔起来。这是一辆奥迪,鹄子开了四五年了,每个零部件都非常熟悉,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鹄子对车子比对自己的老婆熟悉多了。鹄子的老婆建菱,那可是远近闻名的大美女。
鹄子潇潇洒洒地在高速路上大显身手,这边颖智不干了。颖智提醒鹄子,“慢点,再慢点,安全第一。”鹄子大大咧咧说,“没事,我懂得分寸。”话虽如此,车速还是降了下来,最后,维持在一百码左右。颖智点点头,说,“小心开,我眯一会。”
这边鹄子的车速减了,可那边却有人在全速前进。那是一辆用油布密封得严严实实的大货车。车子摇摇晃晃,却是速度极快,一会儿就赶上了鹄子的奥迪。
至于车祸是怎么发生的,颖智也不是很清楚。只记得当时他没有系安全带,在迷迷糊糊中,车子被重重地撞击了一下,然后车子冲到了右侧的防护栏上,自己被甩了出去,“忽”地一下就突然清醒过来,感觉手肘被什么利物刺穿了,疼痛难忍。他想爬起来,却又不知被什么拌了一下,脑袋压在一块石头上就昏死了过去。迷迷糊糊中,隐隐约约听到什么一次付清,永不翻案。颖智想喊,口中却发不出声来。其实如果当时将他送到医院,仔细检查一下,应该没什么大事。只可惜当时两人各怀鬼胎,根本没管自己的死活。
再说那晚清醒后,颖智心中对鹄子的做法大加怀疑,实在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致自己于死地。两人之间利益相关,又是至亲,应该没有什么矛盾,除了是想吞并自己在他公司里的股份,那是一笔巨大的款项,颖智自己也不是特别清楚具体的数目。那些钱来路不是光明正大,所以颖智心底还是有些胆怯的。本想大敲棺材板,又害怕被鹄子再次伤害,所以就等待,看看是否有办法转圜。后来趁夜深人静之际,悄悄移开盖板蹑手蹑脚爬了出来,并顺手从屋后捡了几块断砖放了进去,依旧盖好。本想连夜逃走,但又不放心老娘,所以一直躲在杂屋的地窖里。白天不敢现身,这样也就歪打正着参加了自己的“追掉会”,静静地躺在地窖里听着别人对自己生平的评价,那种感觉还真的很奇妙。听着听着,又睡了过去。所幸杂屋平日没人进去,那里堆放着一些猪过冬用的稻草,那时天气有点冷,但老娘不知是忘记那些猪了,还是猪们不需要,反正没去取,安安静静的。搬新房时,勤俭持家惯了的老娘又把一些破破烂烂没穿没用了的旧衣物之类统统塞在了杂屋,衣物上虽然有点老鼠屎尿的气息,但总算是能给自己一个温暖的、可以安身的“窝”。颖智觉得很满足。没想到晚上下起雨来。天刚麻眼时醒过来,忽然就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在杂屋里找到件蓑衣和一个烂斗笠,装扮一下就出了门,趁着大家都没在意,在大马路上搭了辆车连夜逃走了。
颖智在心里将所有的事情过滤了一遍之后,决定要去找到鹄子问个清楚。颖智是个有心计的人,早为自己准备了后路。可那些钱只有自己和鹄子两个人知道,就算是作为财务总管的妻弟洪帆也不清楚那些钱的来龙去脉。颖智明白,鹄子这样做的根本目的就是想把那些钱独占了,自己死了,就死无对证了。真可怕!
其实颖智也想过去公安局报案,但又害怕自己是“自投罗网”,担心自己会被起诉,会把过去的一切大白于天下,会终身关在监狱,失去自由,那会比要了他的命更让他难受。所以他只好单枪匹马去想办法解决,自己的账自己了,自己的债自己还。
颖智装扮过很多过去从没涉足过的职业,甚至化装成叫花子,走过了他认为所有可能寻得到鹄子的地方,却始终没有找到,就连颖惠都没了音信。
颖智心灰意冷,怕自己真的在外面有个三长两短,家人不知,又担心老母会因为自己而担忧。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应该回来,无论如何,家人总是依靠。就这样,回来找洪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