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谷和小年轻去了宋庄,宋庄一带的柳树绿了。
米谷和小年轻站在鲜头面前了,这时候天已经黑了,远远近近的灯已经亮了起来。米谷也只能在天黑的时候见到村子里这些进城要饭的女人,米谷在心里觉得她们真是有钱了,如果没钱,她们怎么还会把这个院子里的房子租着住,房子虽然很破,下雨会漏雨,刮风会把屋子里的东西吹得到处乱跑,但也是要花钱租着住。
米谷这时感到不好意思了,她把两只手互相搓着。
“我的房子是那么小。”
米谷小声对这些和她一个村子的女人们说。
“我家的炉子是那么小。”
米谷又小声说。
“那两天是那么冷。”
米谷又小声说。
“福官是那么小。”
米谷小声说。
“你们人是那么多。”
米谷小声说。
“你们又是你进来她出去她进来你出去,”
米谷小声说。
和米谷一个村子的这些进城要饭的女人们都看米谷,她们都不知道米谷要说什么,她们快要让米谷给说糊涂了。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鲜头。
停了一会儿,米谷把前边说的话又说了一遍,两只手不停地搓着。
“你到底想说什么?”
鲜头让米谷别急,小心急出病。
“有人要把福官送回来了。”
米谷两眼几乎要放出光来,看着鲜头。
“送回来就好了。”
鲜头说这下可好了。
“可是送孩子的人要我们给他五千块钱。”
米谷说,看着鲜头。
“要五千!”
鲜头瞪大了眼睛,吃了一惊。
“所以我和小年轻来求你们了,求你们把你们的钱都借给我。”
米谷看着屋子里和自己一个村的那些女人,说。
“我们哪有那么多钱?我们去什么地方找那么多钱?”
鲜头又吃了一惊,五千!妈呀,五千!
米谷一下子就急了,她把福官那张照片取了出来,嘴里却说:
“你们有,你们吃饭要不要钱?”
鲜头说要饭的没有花钱吃饭的事,花钱吃饭就不是要饭的了。
“而且,你们穿衣要不要钱?”
鲜头说要饭的都是捡别人扔了不穿的穿。
“所以你们的钱一块是一块两块是两块。”
鲜头笑了下,说谁的钱一块是半块,两块是一块。
米谷急了,说小年轻的钱一块都不值五毛,他挣一块得花出五毛,六毛,七毛给家里买菜买饭还要交电费,还要交水费。还要交管理费,他挣一块也许一分钱都不是。
鲜头和那些要饭的女人都看着米谷。
“所以你们的钱才是一块是一块,两块是两块,你们把钱都放得牢牢的,谁也拿不走,现在你们行行好把钱先借给我吧,我要让福官赶快回来,你们把钱借给我吧,我和小年轻一年还不了两年还,两年还不了三年还,我们还不了还有福官呢。福官长大了卖羊肉串你们都可以去白吃,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你们把钱借给我吧。”
“我们倒是愿意,可是……”
鲜头说我们没有那么多钱。
“鲜头——”
米谷叫了一声,一下子就跪了下来,她跪下来还不说,她还拉小年轻,想让他也跪下来,小年轻看看米谷,再看看鲜头和身边的那些要饭女人,居然不肯跪。
“跪下来。”
米谷厉声说。
“我要是给要饭的跪了,我连要饭的都不如了。”
小年轻大声说。
“你就是也跪下来我们也没钱借给你们,那是五千!”
鲜头长叹了一口气,说要饭的能有几个钱。
“你这是给钱跪呢,你不是给她们跪。”
米谷又对小年轻说,说小年轻你就给你儿子跪跪吧。
小年轻站着不动,倒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来。
米谷从地上跳了起来,她拉着小年轻要他跪下来,小年轻甩开了米谷,从屋子里跑出去。
“不要了,不要了,谁想要谁要吧,老子鸡巴一硬又是一个儿子。”
小年轻在外面大声说,他在外面的暗处蹲下来,一个红点儿亮起来,一明一灭。
“小年轻,王八蛋——”
米谷的声音真是尖利,从屋子里一直响到院子里。
“她们能有多少钱?她们能有多少钱?你不是瞎跪!”
小年轻从暗处跳了起来,大声说米谷你不如跪我,我鸡巴一硬又是一个福官,鸡巴一硬又是两个福官,鸡巴一硬又是三个福官,我鸡巴硬一回就是一个福官!我现在才十八岁,到二十八岁我能给你操出来多少个福官。
米谷尖利地叫着从屋里跑出去。
“唉呀、唉呀、唉呀、唉呀——”
小年轻也叫了起来。
“米谷你不能踢我的鸡巴,米谷你踢到我鸡巴了!”
小年轻蹲了下去,老半天站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