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爷笑了:“对!是我!”

哑伯听完这句话,警惕地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一旁的苏轻芒,指了指,比划了一个疑问的手势。

歪爷的声音中带着些被喜悦压抑住的哽咽:“没事歪爷,他是个可信的人,他……他说要为江无觅昭雪!”

苏轻芒听到歪爷介绍自己,便也赶紧上前作揖行礼:“哑伯,您好,我是断波轩苏轻芒!”

哑伯再一次瞪大了双眼,上下打量了苏轻芒几眼,又冲着歪爷比划了两下。

歪爷点点头:“是!他确实是年少有为,但是,我这次回来,是有事要问,您应该已经知道江仲峦方才被八方盟制住的事了吧?”

哑伯点点头,歪爷便简单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对哑伯说了一边,哑伯再一次警惕地看看外面,点了点头。

“所以,我想问您,当年夫人溺亡,确实是真的吗?”

哑伯愣了愣,比划了几下,歪爷皱眉:“我知道是清晨发现的尸身,是……严白发现的?”

哑伯点头。

“那发现尸身之后,您还见过采苹吗?”

哑伯沉吟了半晌,摇摇头。

“当年夫人下葬之后,江仲峦有没有用过马车?”歪爷快速地问道。

哑伯歪头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您知道,他去了哪里吗?”歪爷再一次问。

哑伯摇摇头,比划了一个手势八。

“您是说,他去了八天?”歪爷问。

哑伯点头。

八天,如果快马加鞭的话,来回洛阳和江山阁之间,是完全有可能的。

歪爷眯了眯眼睛,这种事,他应该不会假以人手,但是,他要出个远门,总是要师出有名,不然,若是真出了漏洞,日后补起漏洞来,可更是艰难,毕竟一个谎言,总是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圆。

苏轻芒低声道:“我觉得,倒不如我们查查看,那段日子,洛阳是否发生过什么事情,不然,为什么江仲峦会去那里呢?”

歪爷认同,他问哑伯:“哑伯,我可能要拜托您帮我一个忙,这个很重要,关乎到夫人去世的真相。”

哑伯的眼睛立即瞪大了,连连点头并拍着胸脯。

“我要您帮我去查一下江山阁十二年前的大事记,尤其是我……江夫人过世那一年,立秋之后的事。”

哑伯眼神中尽是了然,点点头,立即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去了。

苏轻芒看着哑伯瘦小的背影:“这老伯能行吗?”

歪爷:“他一定行!”

两人很快又踱步离开,刚走到后院湖边附近,便听到有人尖声叫道:“捞上来了!捞上来了!”

紧接着便有很多人朝着湖边的方向跑去。

苏轻芒好奇地拉住一个人问:“这位兄台,捞出什么来了?”

那人边跑边喊:“死人!”

歪爷立即了然,于是也拉着苏轻芒一起跑:“快去,有好戏看了,今晚,江仲峦可能再也不能翻身了。”

苏轻芒虽然什么都不了解,但是歪爷跑得飞快,他便也只好跟上,心里不禁念叨起来,这人,怎么还跟个不懂事的小孩一样喜欢看热闹。

好在他们离得近,很快便赶到了。

湖边亭子旁边的空雪地上,放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尸骨。

而那湖边上的冰已经被凿开了好大一片,两艘小木船正飘在湖心,上面各有两人拿着竹竿和渔网在下面不停地捞着。

歪爷凑上前去一看,那些地上的尸骨,有些已经成为了白骨,有些骨头上面还有残留的皮肉,而所有的尸骨的四肢上,都拴着铁链,铁链的另一头,要么是另外一具骸骨,要么,就是更加沉重的铁锤之类。

每一具骸骨上面,都没有头颅,而大部分的白骨都已经七零八碎的,分不出来哪根胫骨是哪具身体的。

苏轻芒再一次震撼住,他之前在密道里看到了那么多的头骨,已经感觉像是遭遇了当头一棒,但是现在这些横七竖八的人类骨骼,触目惊心,让他的心里难受得堵得慌。

他难以想象这些以前原本应该是鲜活的生命,现在,竟然成为了寒冷湖底淤泥中的根根白骨。

八方盟办事向来迅速,那些打捞尸骨的弟子们一直干到晚上,已经捞上来二十多块骨盆,这就说明,至少沉在这湖中的少女,有二十人之多。

但是很显然,人数肯定是不止二十的。

顾逢春将来参加江山阁宴请的众人请到了听水厅中。

江山阁向来只有在宣布重大事件的时候,才会开启听水厅,比如新任命阁主、新春全族祭祀、阁主大婚这种时候。

但是今日听水厅开启,坐镇主位的,却是顾逢春。

受邀的人都知道,自己今天即将见证武林中泰斗级别的大帮派易主,想想也是十分激动。

顾逢春坐在大殿之上,那原本应该是阁主的位置。

而江山阁的阁主江仲峦,此时却被人五花大绑地丢在众人面前。

“江仲峦,你罪行累累,罄竹难书,十二年来,在江湖中假扮善人,却凌虐少女,现在尸身在江山阁的湖中捞出,头骨在你后院的地下挖出,证物分尸长刀一把,现已经由黄岐先生验明,你可还有何话说?”

江仲峦跪在地上,狠狠地瞪着顾逢春:“哼!顾逢春,你别假惺惺的!还问我有何话说,你会让我把话说完吗?”

顾逢春冷笑一声:“我自然是会让你把话说完,这么多武林同道都在看着呢,你尽管说!”

江仲峦仰脖哈哈大笑:“今日我困在你手中,是我技不如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方才已经将我儿子控制住了,若我想要他活命,便只能认下今日之罪。”

顾逢春淡淡道:“不是我控制他,而是他就算在你身边,定然也不可能长成什么君子。有你这样的伪君子做父亲,也是他毕生的耻辱。我已经查了八方盟这些年来接到的零零碎碎的少女失踪小案件,报到我这里的并不是很多,但也有七八桩了,而自从江山阁也在各地建了分舵之后,报给你的少女失踪案件,却一件也没有,这岂不是很稀奇?但如果这事本就是你做的,你接了案件,又为自己销了案件,就不算稀奇了!”

顾逢春正说着话,歪爷忽然觉得有人在后面轻轻地拽了拽他。

回头一看,瘦小的哑伯正躬身挤在人群中,悄悄地将一本册子递给了歪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