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爷不想再多说了,继续动手往下挖,寻找其他被压住的人。
这场救援一直持续到夜里,废墟下的人才算是都被找到,好在当时爆炸的时候屋里并没有什么人。
只是,李西菫所在的小楼已经全塌了,东西也都烧得七七八八。
苏轻芒看着面前焦黑的小楼框架,有些气恼:“人都不在了,为什么还要炸楼呢?”
“是不是这楼里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歪爷摸了摸下巴,忽然冒出这么一句来。
“咱们去坪州找秦宁,虽然这个消息是李西菫给咱们的,但是你也看到了,咱们去的时候,已经不止一个人知道这个消息了,满大街都是在找他的人,所以,如果那些人还想从李西菫那里弄到更多的消息,将她带走,也很有可能。”
“对了!”苏轻芒轻声叫起来:“我感觉,西堇姑娘在失踪前,应该是与什么人有联系的!”
“你如何得知?”
“我在她窗户缝隙中找到了小米,还是生的,她窗户下面也有一些细碎的米粒谷粒之类,我去看的时候,还有很多鸟雀在那吃东西,这就说明,她会经常在这里喂鸟。”
“她的屋内没有鸟笼,说明她喂的,应该是外面的鸟,所以我观察了一下楼下的一些鸟粪,发现,除了寻常小雀的粪便,还有一种是螺旋状的。”
说着,苏轻芒用手指画了个形状。
歪爷的眼睛亮了:“是鸽子!”
苏轻芒点点头:“没想到你也知道,你养过鸽子?”
歪爷笑笑:“我之前不是说,我认识一个老仵作嘛,他教给我一些简单的药理,比如鸽子粪也叫左盘龙,是根据其形状命名的,可以生津消肿。就比如说你在楼下还见到了很多小雀,想必它们的粪便应该是条状颗粒,对不对?”
“好像是的,我只是扫了一眼,是因为我家养了鸽子,我见过鸽子的粪便,没想到,这东西还能入药啊?”
“是啊,那些小雀的粪便也能入药,常用于积聚,疝气,也叫白丁香。”
苏轻芒瞪大眼睛,看着歪爷的神色更是恭敬了几分:“没想到,你懂这么多!”
歪爷似乎是听不了夸奖,赶紧岔开话,“你等我一下,我去跟隐娘交代一下,因为你说的这个事,让我忽然想起来了别的。”
苏轻芒还没来得及继续问,歪爷就已经走远了。
歪爷与一脸灰尘的隐娘交谈了几句,很快便有一队人马匆匆赶来,歪爷迅速与隐娘道别,回到了苏轻芒的身边。
苏轻芒小声问道:“那些人是谁?”
歪爷冷哼一声:“反正不是什么好人。”说着便又狠狠将苏轻芒拽了出去。
之前歪爷就对江仲峦嗤之以鼻,现在他这个反应,也是能理解吧。
只是那么匆匆一瞥,两人便踏入了夜色下的街道。
“咱们现在去哪儿?”
“去永丰典当行!”歪爷嘴角微微上扬。
苏轻芒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依旧还是跟着歪爷来到了典当行的后院,上一次他翻墙进去的地方。
“咱们不走门吗?”苏轻芒诧异。
“如果你要走门,那恐怕是进不去的!”歪爷冷笑着,拽着苏轻芒轻车熟路里几下起跃便到了一处阁楼的二楼。
两人蹲在楼顶,歪爷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了袖中的一根袖箭,然后朝着前厅用力一甩,只消片刻,前厅一处窗户便迅速燃了起来。
苏轻芒急了:“哎,你怎么也放火啊!”
歪爷嘿嘿一笑:“倒是受了这次爆炸的启发。”
很快,便有人发现着火了,而这时那间屋子的窗户已经被烧掉了。
一群仆人敲锣打鼓地高喊“走水了!”,更有人四处奔忙打水灭火。
嘈杂声越来越大,他们脚下的阁楼间忽然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窗户便被推开了。
而就在这个空档,歪爷朝着苏轻芒低声说:“进!”
苏轻芒一怔,便也跟在他的身后跳了进去。
而见到屋里的人时,苏轻芒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屋里的人是叶夫人,这才几天没见,她已经形容消瘦,十分憔悴。
她看着跳进窗来的两人,也大惊失色地捂住了嘴巴。
歪爷低声道:“人已经都走了,我就来简单问几个问题,这一次,不要骗我!”
叶夫人瞪大了双眼,没有出声。
苏轻芒自觉站在了窗口,小心地监视着外面,打了个手势,示意歪爷放心问话。
歪爷冲着苏轻芒点点头,转头问:“你知道李西菫去哪儿了吗?”
“你问我干什么?我怎么会知道?”叶夫人警惕地看着歪爷。
歪爷撇嘴:“时间紧迫,跟我说实话!我知道你俩有联系,她的窗户下面有鸽子粪便,与我去坪州前去找你时,在你窗外看到的一样,你们俩都没有养鸽子,但是却又有喂养鸽子的痕迹,尤其是,我知道你们曾是同一批被江无觅解救的女子,故而大概率是认得的,并且有书信来往。”
歪爷的语速飞快,但言辞十分恳切,少了平时说话时的那种无赖腔调。
叶夫人愣了愣,眼神中出现复杂的神色,终于松了口:“我并不知道,她自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你加入风月帮多久了?”
“这……”叶夫人犹豫了一下。
苏轻芒小声说:“你可以信任我们,歪爷曾经是江无觅的随从!”
歪爷无语地瞪了他一眼,但叶夫人却大惊道:“你说什么?”
歪爷点点头:“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但我知道死在你家门梁上的人是秦宁,你撒谎了。不过,你撒谎只是为了保护秦安而已,所以我不跟你计较,你跟江山阁也是这么说的吧?”
叶夫人被忽然戳穿谎言,有些无所适从,尴尬地点头:“嗯!”
“好,那接下来,不管谁来问,死去的那个人就一定是秦安,否则,他就还有危险!”歪爷盯着她的眼睛,“现在告诉我,加入风月帮多久了?”
“五年。”叶夫人压了咬嘴唇。“你既然已经知道我与李西菫缘何认识,那我也不隐瞒了,我嫁给叶正后,在一次花魁游街时认出了她,是她带我加入风月帮的。”
歪爷听到这话,与苏轻芒交换了一下眼神,既然李西菫是风月帮的人,想必杀了那个宣扬无极剑的酒客和秦宁,对于她来说并不费力。
“秦宁被杀当晚,你知道凶手是她吗?”歪爷继续问。
“这……”叶夫人咬唇点头,“我知道,我看见了。”
“她是来找无极剑的?但是没找到,对吗?”歪爷语速快了起来:“剑呢?”
叶夫人叹了口气:“不知道,我猜应该是叶正带走了。”
“所以,叶正去哪里了,你至今也不知道?”
“不知道。”
“八方盟的人来过吗?”歪爷继续问。
“来过,当时江山阁的人先到了,我并不知道他们两方的人是如何谈的,只是那之后,江山阁的人,就一直留在这里了。”
话说到这里,歪爷回头看了看苏轻芒,苏轻芒的眼神让他明白,坪州的红豆,和此时的叶夫人,有异曲同工之处。
“上次我们见到的那个面具男是谁?”
“他是个信使,每次有什么消息,都是他来传话,或者飞鸽传书给我。”
“他叫什么?”
“柳先生!”
“他姓柳?”歪爷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