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爷摇摇头:“不对,江山阁已经接手了永丰典当行的事,那咱们没办法去查叶掌柜这条线,如果叶夫人没说出当剑之人就是秦安的话,那么,目前不会有人先查到秦宁。”
“对,西堇姑娘说了,是她查出来秦宁与胡奇走的近,剑是胡奇的,那么查秦宁是顺势而为。”苏轻芒补充。
“可是……”歪爷一指屋内的情况,“可是,时间乱了。”
“什么意思?”苏轻芒一愣。
“你看,咱们从洛阳到坪州,花了三日,而秦安死去,是再往前一日,也就是说,至少是五日前,秦安去典当行当剑。所以无极剑现世,只有五日,但是你看这里,倒像是一个月都没有人了似的。”
歪爷一语点醒了苏轻芒:“对啊!”
两人往里走了走,这间屋也是一样,没什么值钱的家具,桌椅柜子也都歪倒在地上。
苏轻芒咋舌:“这……打得也太厉害了吧。”
秦宅并不算大,两进的院子,大多数房间都空置着,即便是有居住痕迹的房间,也明显很久没人进来过了。
两人很快就逛完了秦宅,但是一无所获。
苏轻芒站在玉石牡丹屏风前,有些茫然:“这……难道线索就这么断了?”
歪爷回头看了看他,又仰头看了看天边的红霞,叹了一口气道:“线索断不断的暂且不提,咱们是不是先把命给续上?”
“续什么命?”苏轻芒更加茫然。
歪爷拍拍肚皮:“找个客栈吧,赶了这几天路,我又累又饿,毕竟我这上了年纪了,比不得小公子年少有为。”
苏轻芒不禁瞪了他一眼,想休息就休息,何必要这么酸溜溜的。
于是苏轻芒看了看不远处热闹的集市,对歪爷道:“行,走吧!”
坪州比起洛阳来就小的多了,由于地处江南,四下里都是潮湿的气息,市集临着一条不宽不窄的小河,河上还漂着几艘小船,上面有船夫在吆喝着赁船出行。
苏轻芒打小就没出过远门,更是没见过这样的水乡美景,站在岸边,远望一道碧色河水延绵至天边,拱桥上人流如织,两侧乌檐灰砖的小楼鳞次栉比,亦动亦静,绝美如画。
此时,他听到了船夫的吆喝,忙上前询问:“船家,可否将我们送到最好的酒楼?”
披着蓑衣的船夫十分爽快:“二位是外来的吧,快上船,咱们这儿最好的酒楼是聚客楼,就在城东,你们坐我的船顺流而下,沿途也能瞧瞧这坪州主街的景致。”
船夫的话音未落,苏轻芒已然跳上了船去,那小船的船身晃动了两下,苏轻芒赶紧俯身抓住了船舷,催促道:“快点啊歪爷!”
歪爷憋住笑,纵身一跃,便稳稳地落在船上,紧挨着苏轻芒坐了下来。
船夫等二人坐稳,手中竹竿一点岸边的台阶,小船便慢悠悠地朝着河中飘去。
待小船行稳了,苏轻芒才小声问道:“你笑什么?”
歪爷此时已经懒懒地躺在了船舱中,歪着头嬉笑道:“我笑啊,你如一个小孩子一般,有趣的很……”
“跟你比,我肯定是个孩子啊。”苏轻芒有些不服气地白了他一眼。
歪爷自嘲地点点头,跟船夫搭起话来:“老哥,你这生意如何?”
船家一边撑着竹竿,一边笑嘻嘻地答:“还成,尤其是近一个月来,生意好了不少,也是奇了怪了。”
歪爷有些好奇:“为什么奇怪?”
“客官您是有所不知,平常到了年底,我们这边的客商就会少一些,大家都准备着要回家过年了嘛,可是今年刚立冬不久,就来了很多外地人,还有一个挺大的门派也派人来建了会馆,叫……什么……”
“江山阁?”苏轻芒眼前一亮。
“啊对对对!就是叫这个,江山阁!其实我们这是个小地方,平时根本没那么多外地人来,可是自从江山阁的人来了之后,来的人就络绎不绝了。”船夫哈哈一笑。
“江山阁的人为什么要来呢?”苏轻芒不禁皱了皱眉。
歪爷撇撇嘴:“想必是这里有什么公道需要江山阁主持吧?毕竟,江仲峦那个人,比起前阁主来,可是高调多了。”
苏轻芒抬头瞪了他一眼:“你知道吗?他接手的是一个烂摊子,一个堂堂君子,能在天下人面前跪下来承诺,要抓亲侄子以谢天下,那是多大的魄力啊!”
想到这里他就生气,要不是这个歪爷,或许他都已经跟他钦佩已久的江山阁主江仲峦坐下畅谈了,都叫这个家伙给破坏了。
歪爷像是没看到他的白眼一般,又继续问船夫:“那最近坪州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怪事呢?”
船夫闻言,面上一喜:“这位客官,你怎么知道?这坪州啊,还真是发生了一件怪事呢!”
苏轻芒心中一喜,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歪爷,这个人,还真有点深藏不露的意味。
“哦?什么事,说说?”歪爷笑得志在必得。
那船夫的神情紧张了起来,顿时压低了声音道:“一个月前,我们这儿,闹鬼了!”
他四下里看了看,凑近了二人:“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全坪州百十多户人家都发现,自己家里的东西,都发生了多多少少的变动。”
“变动?”苏轻芒回味着他的话,“什么叫变动?”
“哎呀,就是……”船夫的神色十分紧张:“比如说,有些人晚上睡觉前,明明是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但是醒来之后,那茶杯却在柜子上,再比如,睡觉前明明躺在**,但是醒来后却发现自己在地上,有些人更离谱,明明是跟大娘子睡的,醒来后,却在小妾的房中……”
船夫越说越紧张:“很多人都说这一定是闹鬼了,要不然,怎么小城中,家家户户都出这样奇怪的事情呢?”
“家家户户?”歪爷沉吟着,苏轻芒却来了精神:“你是说,是同一天夜里吗?”
船夫连忙点点头:“没错!就是在某一天清晨,很多人家都在说这些怪事,其实原本一两家出这事儿,也算不上什么奇事,许是他们自己记错了,但是几十家上百家都这么说,岂不是十分蹊跷?能在一夜间做出这些事儿的,除了鬼,还能有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