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干自觉失言,急忙遮掩:“我是说应用物品倒也不缺,不需送入。”

“不,”碧云盯着他闷,“你话中有因,莫非公主要遭什么不测?”

你别胡思乱想,没有的事。”肖干丢开这个话头,“快去看公主吧,再说哪有兵士拿许多衣物的?那样恐怕就进不去了。"

碧云觉得还是见到公主要紧,就顾不得多想了,跟着肖于便走。有肖干带领,碧云顺利地通过三道宫门,最后停在了雁翎囚室门外。

肖干打开锁将碧云放入:“公主,你看谁来了?”

雁翎见进来一个年轻禁军,正在纳闷,碧云已扑过去:“公主!”喊出这两个字便泣不成声了。

雁翎这才认出,叫了声:“碧云!”二人便紧紧拥抱在一起。主仆二人虽然分别不过十日,但却都有晃如隔世之感。依偎在一起,许久默默无言。

肖干见此情景,又引起心酸,不由得叹息一声:“咳!”

碧云又想起当干方才之言,便对雁翎学说一遍:“公主,我本来要给你带些物品来,可是肖干说没用了。”

雁翎何等聪明,听此言已猜中几分:“怪不得你引碧云来见我。肖将军,你是让我们见最后一面啊!”

“不,不,公主不要多想。”肖干虽然竭力否认,但表情却是很不自然。

碧云更是心直口快:“肖干,你把话说明不好吗?公主若真有危险,我也许能想办法救她出去呢!”

“你?笑话。”肖干刚不以为然的否定,猛地有个念头,“哎,有了,还真是个办法。”

“你叨什么鬼话,叫人摸不着头脑。”碧云瞪他一眼。雁翎已有五分明白:“肖将军,有话请尽管直言。”

为了能使雁翎脱险,肖干就不能再做隐瞒了:“公主,实不相瞞,我堂兄已决定害你,就在今夜三更天!”

“啊!”碧云一听就急了,“这可怎么办?肖干,你说对肖奉先所做所为不满,敬佩公主为人,就该救出公土才是。”

“碧云,欲救公主,你就得委屈一时。”

“只要公主能够脱险,我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

“不可,”雁翎急忙反对,“为救我让碧云冒险我于心不忍。”

肖干劝道:“公主,我这抵龙换凤之计,保你主仆二人全都安全。”

碧云有些不耐烦:“该怎么办,你就说吧!”

“公主,请你和碧云立刻换穿衣服,”肖干告诉说,

“这样,你作为护兵随我出去,而碧云权且扮成你在此等候,以免万一有人来发现。”

“这怕不妥当。”雁翎仍有顾虑。

肖千一心想救她出去:“你只管放心,回头我便救碧云。”

碧云现在的心情是,只要公主能脱身,自己替死也高兴,她已经脱衣服了:“公主,快换。”

雁翎何尝不想脱险,听肖干说得有把握,事到如今她也就不能再执拗了。换好衣服,肖干嘱咐碧云几句,领雁翎就走。自然是畅通无阻,莫说肖于领化了装的雁翎出去,就是明着领出,禁军们谁又敢说个“不”字。此刻太阳落山,暮色四合,城门欲关未关,肖干与雁翎抢着出了城。

肖干将马匹及备下的盘缠、干粮一并交给雁翎:“公主,那日我放走都护,他说是去往宁江州,近日太监回来言道,他并不在那里,不知公主投奔何处?”

雁翎想了想说:“姨夫与懿州使张沂交厚,一定隐身在那里,我去懿州寻他便了。”

“如此甚好,公主一路小心。

“肖将军,你本是肖奉先堂弟,竟如此深明大义,我无以为报,定当尽全力保国卫民,以不负将军一番苦心。”

“公主过奖,请您暂且忍耐一时,我相信,天不会常阴。”雁翎又问:“那碧云?”

“放心,我马上回去救她,让她去懿州寻你。”肖干一拱手,“公主赶路吧,城门要关,我不远送了。”

二人分手,肖干进城边走边想,既然答应了雁翎,就要言而有信。哪怕自已性命难保,也要立刻放出碧云。至于后果,就顾不得许多了,堂兄问起到时候应付吧。他赶紧又找了一套禁军军衣,匆匆忙忙赶回冷宫。

碧云正等得心焦,见肖干回来忙问:“公主她?”

“已平安出城去往懿州,在那里等你。”肖于递过兵士服装,“快换上。”

碧云有些迟疑:“公主脱险就感恩不尽了,不能为我再连累你。”

“休再多言。快换,我自有安排。”

碧云见状,顺从地穿上,又扮成士兵模样,换下的衣服卷成一团,塞进炕洞中。

肖干唯恐迟则生变:“随我来。”

碧云挺起胸膛,迈着男人的步伐,随他走出。过了两道门,眼看就要出大门了。只见对面红灯引路,从大门外走进一伙人来。肖干一看那灯笼上的“枢密”二字,就知是肖奉先来到,暗说不好。赶紧悄声知会碧云:“你立刻闪过一旁,设法混出大门,只要你不暴露,抓不到把柄,就难奈我何!”

“我?”碧云在考虑如何做合适。

“快躲在树后。”肖干说着大踏步迎上去。

肖奉先看见肖干,命从人靠后:“雁翎她可安静?”

“一如往昔。”

“好,你立刻动手,打发她归天!”

“大哥,不是三更时分吗?”

“早送走早放心,夜长梦多呀!”肖奉先说着径自头前走了。肖干心中没谱,只得跟在后面。

到了囚室,肖干打开门锁,肖奉先走进去,得意地奸笑着:“雁翎公主,恭喜你要去阴曹地府招驸马了……”说着,他不觉缄口不语了,到屋里转遍,竟不见人影,急问肖干:“人呢?”

肖干装出惊慌的样子:“怪!方才还在呢!”

又找一遍,哪有影踪。肖奉先直盯盯瞪看肖千:“说,你把雁翎弄到何处?”

“这,看起来想是被人救走!”

“胡说!这深宫高墙,戒备森严,除非是你有意放她!”

“大哥,我为何要放她呢?”肖于在诡辩,“天下能人甚多,飞檐走壁,进皇宫如走平地,何况雁翎本身就武艺超群。”

“这是什么?”肖奉先发现炕洞露出衣服一角,扯出来一看,认出是雁翎所穿,气得他冷笑几声,“肖于,想不到你吃里扒外,做得好事,分明是化装把雁翎送出。现有物证,还不快招出实情?”

肖于下决心硬挺了:“大哥,这定然是江湖上高人所为,你别对愚弟生疑呀!”

“来人。”肖奉先怒气不息,大喊一声,他的随从立即都奔跑过来,碧云不放心,也跟在后面过来观看。

肖奉先命人将肖干绑上,气得咻啉喘息:“我把你个孽瘴,上次派你追赶耶律余睹,你空手而归,我就觉得不大对头。如今看米,你早和他们串通一气。我岂能饶你!”

“大哥,你实乃冤枉小弟。利害关系我怎能不知,你我是手足兄弟,我怎么能与反贼合污,助纣为虐呢?”

“若不动刑,谅你不会轻易招认。”肖奉先叫过两个从人,“给我打!”

二从人手抡木棒,一替一下打起来,肖干三分痛装出十分:“哎哟!大哥,你好狠心啊!”

“快说,把雁翎藏在何处?交出她来,你我仍是好兄弟。”肖奉先认为,雁翎出了冷宫但难以出城,一定是被肖干藏在城内。

肖干这时发现碧云还在人群后观望,不由分外着急,便一语双关地说:“大哥,你口口声声咬定是我放走雁翎,总得拿出凭证啊!如今雁翎说不定就在城内,还不抓紧搜查。无凭无证,怎能逼我招供!”

碧云听出肖干弦外之音,为了不让肖奉先拿到证据,她悄然离开。到大门她向守军略一点头,卫兵以为是肖奉先派回去办事,她便顺利离开。

碧云回到凝春宫,坐了一夜。次日一早料到城门已开,便牵马混出了上京。离城儿里之后,她猛抽一鞭,任马飞腾,饥餐渴饮,夜住晓行,不几日后,渐渐来到懿州境内。碧云缓辔而行,信目观望沿途的景致,已是庄稼成熟的季节。但见明丽的秋日,高悬在碧蓝的长空,无私地普照着丰饶的沃野。火红的高梁,金黄的谷穗,雪白的棉桃,翠绿的杨树……绘出了一幅壮美的田园画卷。远处现出一座城池,在马上可见城中心一座宝塔高耸。啊,那就是盼望已久的懿州,碧云心中高兴,猛催坐骑又奔驰起来,直到城门前才下马,随着人流步入了懿州城。

碧云进的是东门,不很远便是校军场,但见四乡进城的青壮百姓,吵吵嚷嚷齐向校军场奔去。碧云仔细一听,原来他们议论的是,雁翎公主在校场招兵,碧云便跟在了众人后面。转过一条小巷,就是校场,懿州虽非皇城,校场倒也平坦宽敞。但见点将台边,放几张桌子,投军之人,正围着登记。碧云一眼望见全身戎装的雁翎,正往来奔走忙碌不休。她走近前,直到雁翎身后,开玩笑地说:“公主,你给我添个名儿。”

雁翎也未回头,一指桌子:“那边去报号。”“不,我非找你投军不可。”碧云扯住了雁翎。

“你!”雁翎扭转身正要发火,却认出面前的后生是碧云改扮,喜得她眉开眼笑,“死丫头,你来得好快!”

主仆相见,又欢喜又伤情。二人离开校场,边走边谈。雁翎告诉碧云,她昨天才到,懿州使张沂身染重病,卧床不起,见她来到,大喜,委她全权处理懿州军政事务。张沂对大辽忠心耿耿,在上京、宁江州、石头城都派有细作,所有情况尽知。张沂料定,不出明年,女真人定会大举进攻。而懿州地处阿骨打入侵南线要冲,势在必争。所以他已在招兵买马,积草屯粮,加修城池,昼夜劳累,遂至一病不起。雁翎觉得张沂所虑有理,就顾不得休息,接替张沂忙着招兵筑城。

雁翎高兴地拉着碧云的手:“你来的太好了,我就有了帮手。”

“我能做什么,也就是侍候公主,端茶倒水。要是肖干来嘛,”碧云打个沉,“可惜他被押起来了。”

雁翎一听肖于为救她二人,遭毒打被囚禁,颇为感叹地

说:“人生真是不可思议。看似奸臣,却深明大义:说是忠臣,却又无耻投敌!”

碧云不解地问:“公主,你说谁投敌?”

雁翎叹口气,过一会才说:“懿州细作从石头城探来消息,耶律余睹已降顺女真,被阿骨打封为监军。"

“不会吧?只恐传言不实。”碧云不相信。

“细作已经看见耶律余睹身着女真官服,在街上跨马而过,怎会是假的。”

“那,”碧云不觉恨起天祚帝,“投降也是昏君逼的,他听信肖奉先谗言,干的那些事……”

雁翎已同碧云登上城头:“你说的不对。天子纵有千般过失,为臣也不该背国投敌!姨父,想不到他竟这样贪生怕死,真是无耻已极!”

碧云赞同地点点头,感到雁翎所论有理。

雁翎手抚女墙,尽情地眺望片刻:“碧云,你看这田园似锦,山河壮丽,莫说我身为公主,就是普通百姓,也不能让女真人占领我们的土地!阿骨打若胆敢铤而走险,兵临懿州,这里就是他的坟墓!”

碧云为雁翎的豪情所感染,顿觉斗志倍增:“公主,我一定和你一道,杀得女真人有来无回!”

于是,雁翎把满腔仇恨都化**国之情,夜以继日不知疲倦地忙碌着。懿州城加厚了五尺,加高了六尺,又在城内西北角,专修了一座小城,储存了足以够全城军民一年食用的粮食,是为军粮城。经过招募充实,兵力已增加到三千,而且日夜操练,战力大增,堪称精兵。

这个期间,对大辽不利的消息不断传来。自秋至冬,阿骨打率兵继攻占宁江州之后,又连克咸、宾、祥三州,精锐兵力已达一万余人。而且铁骊、兀惹二部也归顺阿骨打,掉转枪刀反辽。公元一一一五年正月,阿骨打在节节胜利的凯歌声中,接受杨朴的建议,正式建国号为“金”,取黄金永世不坏,金国昌盛永存之意。阿骨打旋即称王。当众宣布,昔先祖因避辽主名讳,改“女真”人为“女真”人,如今造反翻身,仍称女真。

金国方面节节推进,攻城略地,而辽国君臣仍然醉生梦死,花天酒地。负责军事的北院枢密使肖奉先,一方面调集重兵,妄图以人海战术阻止金兵推进。一方面欺骗天祚帝谎报军情。说什么金兵不堪一击不足为虑。天祚照常是声色犬马,宴饮围猎。而阿骨打为了加速扩大战果,在早春,终于分兵从南线入侵,向懿州推进。

北线由于辽兵众多,一时处于相持阶段,阿骨打便把娄室派出,命他统领五千精兵,由杨朴辅佐,耶律余睹领路绕过阊山,向辽国腹地杀来。因为有耶律余睹监军为向导,金兵进展神速,三月上旬,便已兵临徽州。然而守将昏庸,辽兵怯战,只一战便溃,使金兵轻取徽州。接着,便兵临懿州城下。

张沂已然处于弥留状态,守城御敢的全部重担,就落到了雁翎肩上。她冷静地分析了形势,敌人兵力多于自己,而且连战皆捷,士气正盛,雁翎决定避其锋芒,以逸待劳,磨其锐气。凭借坚固的城防,充足的粮草固守懿州。一面派人飞骑去上京告急,搬取救兵。让敌人在攻城中消耗力量,而

辽军则以较小的代价,给金兵较大的杀伤。待其锐气丧尽,将士烦躁,力量削弱之际,上京援兵到来,雁翎再全力出击,内外夹攻,定可大败金兵。

且说娄宣兵临懿州,但见森严壁垒,吊桥高悬,辽军在城头严阵以待。他扎下营盘,列下阵势,可是辽军并不出战。娄室便命耶律余睹为先锋,上前喊关叫阵。

耶律余睹策马出阵,对着城楼高喊:“守将听真,天兵到此,赶快开门投降,不然杀进城去,鸡犬不留,玉石俱焚!”

城楼上的雁翎望见耶律余睹,又气又恨,几乎昏厥。她强自稳住情绪:“耶律余睹,你睁大眼睛看看,我是谁!”

律耶余睹手搭凉篷,定晴细看,但见帅旗之下,一员女将顶盔贯甲,威风凛凛,杀气腾腾,怒目横眉,手挽雕弓。先是一怔,猛然认出:“啊!你是雁翎!为何来到此处。”

“因为我要杀敌报国!因为我不贪生怕死,卖国求荣。”雁翎之言大义凛然,落地有声。

耶律余睹明白雁翎是在嘲讽他,叹口气解释说:“雁翎,我今降金,罪不在我,昏君害得我家破人亡,对我仍不肯放过,难道我就甘受肖奉先之害?你不能责怪姨父。”

“住口!你是哪个姨父?现在你是大辽臣民包括我雁翎的仇敌!”雁翎气冲冲反问,“天子、奸臣有负于你,大辽百姓并未负你,而你作为辽国重臣,皇室近亲,就认贼做父,领金寇杀害本国的黎民百姓吗?你想想算算,这一路之上,有多少无辜乎民死于你手!有多少田园城池毁于你手!你已成了大辽国千载遗臭,万人不齿的罪人!”

“我,我!”耶律余睹被雁翎问得无言以对,满面羞惭,也觉伤感,“我耶律余睹将何以为人!”

“你早该丧命!”雁翎搭上一支羽箭便射。要论雁翎箭法,可称百发百中,但她临时又改变了主意。不论怎么说,耶律余睹总是亲姨父,而且确是被逼无奈。她把弓向下一低,飞箭离弦,耶律余睹坐下马应声面倒。他手下人急忙过来扶起,飞步撤回本阵。

这时,杨朴跨马而出,在马上一揖:“公主别来无恙。”

雁翎认出他,立刻不满地说:“杨先生,你为何也助纣为虐呢?”

“公主!鸩妻毒子,残害忠良,诛屠百姓的耶律延禧,几与殷纣无异,你我谁助纣为虐,可想而知呀!”

“你!”雁翎被杨朴问住,沉了好一会才说:“你伙同金兵,侵掠残杀我大辽百姓,为虎作张!”

“助有道伐无道,解民倒悬,乃仁德之举。”

“攻城掠地,杀人放火,无辜百姓遭殃,侈言救民,不知羞耻!”

“公主,你我斗口无益。我二人曾结友谊,你曾救我,我曾救你,如今我愿进忠言几句。大辽君昏臣奸,如大厦将倾,朽木难支,而大金顺天而立,取辽代之此乃天意。劝公主审时度势,莫逆天行事,早早献出城池,以免部下军民白白战死。”

杨朴这番话,使雁翎无语沉思,大辽的腐朽,她何尝没有看到?女真人的兴起,她何尝不知。可是,在强敌面前,

更不能丧失民族气节!思忖片刻,她高声驳斥:“杨朴,大辽二百余年根基,国力强盛无比,金贼即便侥幸小有胜利,终究不过是以卵击石。你们休再多言,攻下我的懿州算你们有本事!”

“公主三思,战火一燃,州城难存,悔之晚矣!”“休再多言,让我们用枪刀说话。”

娄室早已耐不住性子了:“杨将军,看我将懿州踏为平地!”一声令下,金兵从四面蜂拥而上,发起攻击。他们呐喊着架起云梯,奋不顾身向城上爬去,大有一举夺城之势。

辽军异常沉着,待金兵爬到半路,突然发一声喊,推下滚木硒石,伴之以灰瓶箭矢,一下子把金兵压下去。娄室见进攻受挫马上又发起了第二次攻击,辽军如法炮制,放金兵近前,刚刚爬上云梯,才又一阵猛打,使金兵非死即伤,纷纷坠地。这两战下来,金兵便死伤二百余。

两番受挫,娄室直气得咬牙切齿。他确实低估了辽军的战斗力。自打入侵以来穿州过县,所遇辽军都未曾真正抵抗,全是不堪一击,想不到竟在这小小的懿州失利。他怎能咽下这口气,呼地把弯刀抽出:“扬将军,耶律监军,我们全上,今天不攻占懿州誓不罢休!“

耶律余睹没料到在此遇上雁翎,他总感到有些心虚,不愿同雁翎正面交锋,犹豫着说:“副帅,懿州有充分准备,强攻于我们不利,是否从长计议?”

“你怯手了!?”娄室瞪起眼珠子,“须知军令如山,非同儿戏。”

杨朴紧接着说:“副帅,监军之言不无道理,雁翎是足智多谋精通武艺。我们不可轻敌。“

娄室急于获胜,哪里听得进去,专横地把刀一劈:“懿州弹丸之地,我们同心协力,一战可取!”

耶律余睹、杨朴无奈,只得各管一面,再次发起进攻。这一次金兵攻势特别猛,格外凶,雁翎在城头上四面奔跑,往来指挥。长时间的训练和准备,果然起了作用。辽军深知城破人亡的恶果,无不浴血死战,娄室又丢下一百多具尸体,不得不鸣金收兵。

金兵在城外扎营,为防敌人夜袭,雁翎让守城兵士分两班轮流休息。而且三千守军她并未让全都上城,而是留下一千人,准备着出击或发生危急情况时调用。

且说娄室大败之后,才认识到面前这颗钉子很硬。他晚饭也吃不下,闷坐帐中也不掌灯,独自一人想主意。耶律余睹和杨朴,谁也不愿讨没趣,分别在各自帐内不敢前来打搅。二更时分,中军突然把他二人找到帅帐,说是娄室要商议紧急军情。

这二人匆匆走进帅帐,只见帐内烛光通明,娄室脸上也现出笑容,二人不知他有了什么喜事。娄室高兴地叫他们坐下:“二位,我想出了攻占懿州的好办法。”

两人对看一眼:“请副帅明示。”“三更时分,偷袭!两个人都差点笑出声来,只道是娄室憋出了什么锦囊妙计,原来就是这么一招。杨朴忍住笑:“副帅,夜间偷袋,本是常识,雁翎岂能不做防范,恐怕未必奏效。”

“不,我这是偷袭中的偷袭,乃计中之计。”娄室把他的想法详细一说,杨朴认为倒可以试试。耶律余睹却暗暗为雁翎担心,只恐她不能识破娄室的诡计。

二人没有异议,娄室当即点齐一千人马,在黑暗中悄悄向懿州城下移动。为防止被辽军发现,金兵全都着黑衣,一律爬行。可是,由于辽军有一半人守夜观察,金兵刚立起云梯,辽军就予以顽强阻击。在城楼中休息的雁翎,闻声飞奔而出,与兵士一起战斗,再次将金兵打下去。

城头又恢复了宁静,雁翎唾意全消。方才这场战斗中,几个奇怪的现象,引起了她的深思。金兵偷袭,为什么缺乏持续的攻击力,只略一接触就败退下去?难道这次夜袭只是碰碰运气?另外,方才不过杀伤十数个敌人,为什么城脚下却堆起那么多金兵死尸?莫非敌人在玩弄什么鬼把戏?雁翎反复思紫,不觉步下城头向城内走去。

时间在夜色中无声地消逝,转眼到了四更多天,远远近近都响起了鸡啼。天就要亮了,戒备了一夜的辽军战士,全都疲困难支,大都昏昏睡去。就在这时,城下的死尸堆开始活动起来,娄室首先爬起,杨朴、耶律余睹也都钻出来,儿百名金兵全都活了,把云梯轻轻立起,迅速无声地向城上爬去。直到接近了城头,辽军才从睡梦中惊醒:“不好了!金贼上来了!”

金兵们发一声减:“杀呀!*有几个已跃上城头。

辽军仓惶迎敌,显然已经不支,不住向后败退,而金兵则是源源不断爬上来,很快已攻上二三百人,占领了懿州城西城楼北侧那一片阵地,完全站住了脚,委室见状大喜:“哈哈!成功了!懿州已经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