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悦芝虽然没有从闻思竹那里要来她和易薪分手的原因,可她已经抑制不住自己对易薪的爱了。
王悦芝答应易薪,高考结束,就在一起。
那天,6月9日,是高考结束后的第一天。同学们来学校拿了答案,估分,报志愿。
因为那年的题偏难,所以大部分的同学成绩都不理想,整个班上的气氛都很压抑。当然,也包括王悦芝,她看了答案后,发现自己错了很多不应该错的题,一时间心情降到了冰点。
易薪当然没有受到影响,他的语言成绩不过关,已经报好了语言学校,准备先学一年语言,再申请。
几个同学已经结伴去报补习班了,问王悦芝要不要一起去。
王悦芝知道,补习一年的费用会成为家里的负担,而且,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承受一年的压力。
“开心点,可以来德国找我呀。”易薪说。
王悦芝笑不出来,她从小到大都是好学生,是别人家的孩子。高考这样的成绩,该如何向父母交代呢?虽然她知道,父母不会说什么。
王悦芝不想回家,回到家,难免会谈论起这个,她理想的大学肯定是上不了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她又能去哪呢?
“去操场走走?”易薪问。
王悦芝点点头,跟着易薪来到操场。
天已经黑了,高三的学生各有心思,大部分都已经离开了学校。只有高一、高二的学生还有心情在运动场上挥洒汗水。
王悦芝不说话,易薪在她旁边走着,突然,易薪碰到了王悦芝的手。王悦芝下意识地把手往自己的身体靠了靠,易薪突然抓住了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一起走了下去。
“等我去了德国,想要什么,就跟我说,我给你寄回来。”
“嗯,我,我没什么想要的。”
“好好想想,化妆品呀,衣服呀,巧克力?”
“你真好。”王悦芝突然停住脚步,微笑着,含情脉脉地看着易薪。
易薪也停下了脚步,含情脉脉地看着王悦芝。
两人互相对视了几十秒,身边接连跑过几个学弟学妹,像看望夫石一样回头看他们。王悦芝有些不好意思,可易薪丝毫不在意,另一只手也与王悦芝十指相扣。
易薪的脸突然凑了上来,王悦芝知道易薪想做什么,向后退了一步。
“不要,好多人呢!”
“怕什么?咱们都毕业了,校长都管不了咱们了!”
虽然易薪这样讲,可王悦芝还是认为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下,做这样亲密的事情。
可易薪的脸还是凑了上来,一双唇贴在了王悦芝的双唇上……
两人温存了许多,直到王悦芝感觉自己双腿僵硬,才分开。
和易薪待了一阵子,王悦芝感觉自己的心情好一些了,看了看表,已经快九点了。虽然和父母讲了,今天会晚一点回去,可也该回去了。
操场上也没什么人了,偶尔零星的有几个同学。
两人在教室门口,见到了严蕊的身影,两人都不想和严蕊说话,躲了一阵子,等严蕊离开。
两人回到教室,教室里空****的,只有一个人。
是闻思竹。
王悦芝本来还沉浸在方才与易薪的温存中,突然见到闻思竹,可以说,现在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闻思竹了。
易薪见到闻思竹后,也是一阵慌张。那种肉眼可见的慌乱,是易薪拼命压抑后还显现出来的。所以,王悦芝好恨。
她知道,即使易薪现在和她在一起了,他的心里也依然有闻思竹的位置。
他们俩是从后门进来的,闻思竹没有回头,不过,听声音,也应该知道是谁。闻思竹在收拾书包,把桌上的书和书桌里的东西,一一放进书包里。
闻思竹的书包是在超市买的杂牌货,王悦芝记得易薪跟她讲过,闻思竹应该没什么钱。王悦芝没敢告诉易薪,她的书包上虽然有个大大的logo,可却是假货。
闻思竹的动作缓慢而有节奏,仿佛一只濒死的猫咪,最后一次梳理自己的毛发。
王悦芝不知道闻思竹的高考成绩怎么样,但她心里暗暗希望,她不要比自己考的好。
见闻思竹快收拾好了,马上就要离开了,王悦芝心里的怒气突然升到了顶点。
“啊!”王悦芝有意轻声叫道。
“怎么了?”易薪问。
“你弄疼我了!”
“啊?”易薪不明所以。
“你给我买的戒指,还不给我戴上吗?”易薪给两人买了一对对戒,王悦芝之前迟迟不愿戴上。
“哦,我找找。”易薪在书包里翻了一阵子,找出一个小盒子。
闻思竹虽然听到两人的对话,可是丝毫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她收好书包,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
仅是这样,如何能让王悦芝解气呢?
王悦芝拉着易薪,也出了班门,见闻思竹往楼上走去,王悦芝拉着易薪,跟在后面。
“这个戒指真漂亮,你眼光真好!”王悦芝有意说。
他们班在三楼,闻思竹已经走到了四楼,王悦芝有意放慢了脚步。
“你喜欢就好。”易薪说。
“你说,这是你第一次送女生戒指,是不是?”
“当然啦,我骗你干什么。”
“你之前交往的女生,没送戒指吗?”
“你不一样。”易薪说。
王悦芝虽然看着易薪,却一直在用余光瞥楼上的闻思竹。她清楚地见到,闻思竹在听到易薪这句话后,突然停下了脚步。
“哪里不一样了?”王悦芝问。
“对你,是爱,对别人,是……”易薪犹豫了几秒钟,说:“是喜欢。”
“爱和喜欢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不同了,喜欢只是一时的,爱是一辈子的。”
王悦芝虽然听着易薪的情话,满心喜悦,却一直在观察闻思竹的举动。她见闻思竹又往楼上走了,拉着易薪,又上了几个台阶,刚好能看到闻思竹。
“你真的会爱我一生一世,永远不变吗?”王悦芝问。
“当然了。”
“可是,班上好多同学都说,你之前那么喜欢……闻……”王悦芝没把名字说出口,可闻思竹听到她的名字后,还是停住了脚步。
“哎呀!和她是小孩子过家家,她太凶了,也没你高,没你好看。”
“所以……跟她只是随便玩玩,和我才是……”
“当然了,you are the love of my life.”易薪最近英文进步不少,有机会总是想秀几句英文。
王悦芝不知道闻思竹到底听到多少,她听到闻思竹的脚步声,一直往楼上去了。
“就是这样。”语音通话里的王悦芝说。
“只是这样?”张雪绒脱口而出,她之前脑补了一场三人在天台的修罗场,她都准备随时报警了。
“我承认我那天是故意气闻思竹的,我现在也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很可笑……可那天,我心情不好,又正好遇上闻思竹,我可没想到,她会跳楼。”
“易薪呢?之后你们还在一起吗?”吴松问。
“他把我送回家了,我们打了辆车,当时警察还询问过,找到了那个出租车司机。”
“所以……闻思竹的死,和你并没有直接关系。”吴松说。
王悦芝犹豫了几秒钟,说:“是,这就是那天发生的事情。”
“没别的了?”张雪绒问。
王悦芝沉默了几秒钟,“没了”。
三人相视一眼,本以为今晚会有什么进展,看来,又是徒劳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