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从医院离开的时候,严蕊的状态很平稳,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有笼子里的小米,凭空添了几分老态。
对于目前的形势,三人不明所以,严蕊没有醒,她回到过去究竟做了什么改变,他们是不得而知的。他们只知道,闻思竹没有活下来,严蕊也没有好起来。
“我带小米去趟医院。”汤小婉说。
汤小婉打了辆车,去医院了。吴松的车停在医院门口,问张雪绒:“我送你回去?”
张雪绒摇摇头,“天快亮了,回去还要向父母解释,你如果方便,我去你家沙发上睡会儿。”
“行吧。”
一路无话,谁也不想提起这个伤感的话题。毕竟,就目前来说,除了小米越长越大,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到了吴松家,吴松问张雪绒饿不饿,张雪绒实在没有力气了,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吴松回到自己的卧室,也瘫在了**。
盯着家里熟悉的天花板,吴松想起他上一次穿越时,见到的闻思竹。那一次的穿越明明很顺利,为什么却什么都没有改变呢?
想到这,一股莫名其妙的暖流又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吴松只感觉心里仿佛打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台灯,照亮了漆黑无比的夜。
是什么呢?
吴松不知道。
他想试着睡着,可一闭上眼睛,近来发生的事情,就像放电影一样,从他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吴松辗转反侧,终于放弃了挣扎。他趴在地上,把床下的盒子拿了出来。
那些关于闻思竹的记忆,全部封印在这个盒子里。吴松深吸一口气,打开盒子,那张闻思竹位于头版头条的报纸,就在最上面。
闻思竹那小小的身影,依然孤零零的倒在血泊里,照片是从楼顶拍的,那栋教学楼,就像是一个庞大的妖怪一样,仿佛要把小小的闻思竹,一口吞下。
自从小米出现,每一次的穿越后,吴松都梦想他再次拿出这个盒子的时候,头版已经换成了其他内容……闻思竹活下来了……她应该会有个光明的未来……即使她嫁给了别人……至少她还活着……
吴松不忍再看,把报纸叠了起来。
突然,吴松发现,那篇报道上,好像少了些什么。
啊!
是真的!
吴松兴奋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冲出卧室,把张雪绒摇醒。
“干什么?”张雪绒不耐烦地问。
“变了!变了!”吴松嚷道。
“变什么了?”张雪绒睁开睡眼朦胧的双眼,瞥了那报纸上的照片一眼,便不忍再看,闭上了眼睛。
“这里……我记得很清楚……这篇报道里有写……‘邻居反应曾经听到过母女俩的争吵……争吵声音很大……’但是现在这句话,没有了。”
“什么?”张雪绒的瞌睡突然醒了。
她抢过报纸,特意把闻思竹的照片叠了起来,只露文字。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实,没有吴松说的那句话。
“你是不是记错了?”张雪绒不敢相信,问。
“不,不可能的。我看到这篇报道后,还去找过闻思竹的邻居,邻居说在闻思竹的妈妈出车祸前,听到两人大吵……吵架的内容,是早恋……”
“啊!我明白了!”张雪绒兴奋地说:“严蕊!一定是严蕊,她回到过去,没有对闻思竹的妈妈讲她的坏话,所以,所以那场争吵就不存在了!”
“可闻思竹为什么……”
“还是没活下来?”张雪绒又陷入了神伤。
“我们每一次,只能改变这么一点点……我们……”
“因为真正伤害闻思竹的人并没有发生改变,比如易薪……”
“也就是说,如果易薪变了……那闻思竹就可以回来了……”吴松说着,止不住地摇头。
“可易薪是不会改变的……”张雪绒说罢,叹了口气。
刚刚看到了一点点希望的小火苗,瞬间便被浇灭了,吴松和张雪绒又各自陷入了神伤。整理心情,各自上班去了。
汤小婉也不好受,她带小米去医院做了全面的检查,按照推算,小米现在应该是12岁,已经步入老龄了。小米的器官都有了不同程度的老化,甚至比同龄的猫咪更为严重点。
汤小婉猜对了,小米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带他们穿越。每一次穿越,对于她来说,都是一次巨大的消耗,有如拔苗助长般加速消耗自己的生命。
他们还有多少次机会呢?小米还能坚持多久呢?
真的到了最后一次,小米还能活下来吗?
汤小婉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吴松和张雪绒,他们两个也不好受,既然她是宠物医生,还让她承担这个责任吧。
三人的小群里,又出现了几天的沉默。
快到新年了,这半年的时间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这半年的经历,似是比吴松30年的生活加在一起,还要更为精彩些。
相比较于闻思竹的高中生活,吴松的生活简直平缓的出奇,甚至有些枯燥乏味了。
虽然这几年吴松比较受欢迎,但也没有人会用易薪那些卑劣又下三滥的手段,处心积虑的得到他。吴松的父母谈不上恩爱,但也过的去,家庭还是和睦的。他如果生活在闻思竹的家里,会是什么样呢?吴松不知道。至于严蕊,吴松高中时一直没什么存在感,严蕊并没有针对他。
相信有无数人羡慕闻思竹的优秀和受欢迎,却不知道,在这些表面上的虚荣背后,闻思竹早已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对于闻耀国,吴松有点恨不起来。在见到他之前,吴松很讨厌他,甚至比讨厌易薪更多一点。易薪当年还是未成年,虽然他做的事情依然无法原谅,可闻耀国毕竟是个成年人,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
可闻耀国,怎么说呢?吴松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后悔了,他也是真的爱闻思竹的。只是,虽然他是个成年人,还算是个成功的成年人,却依然有诸多无可奈何,无能为力……
在漫长的一生中,我们能控制的事情,真的太少了。
“快到新年了,大家有什么安排吗?”张雪绒在群里问。
“没有。”吴松回复。
过了一阵子,汤小婉才回复:“郝帅要在家里办派对,你们想一起来吗?”
“What?”张雪绒简直诧异,三个人里面和郝帅最不熟的就是汤小婉了,郝帅办派对,竟然让汤小婉来邀请他们?
吴松没有张雪绒那么敏感,只是回了句:“没心情”。
张雪绒的八卦之魂立刻被点燃了,立即私聊汤小婉,虽然汤小婉一直说他们没什么,只是朋友,可汤小婉一直在用卖萌和可爱的表情包。
“嘿嘿,可以呀,这个大碗同学果然是个颜控。”张雪绒笑着自言自语。
汤小婉交了桃花运,张雪绒却还在被李一奇纠缠。李一奇现在的态度是,既不同意分手,也无法原谅张雪绒,虽然张雪绒根本不知道她有什么需要被原谅的。
“跨年来我家吃饭吧!”李一奇的消息来了。
张雪绒脑袋“嗡”的一声,跨年夜,还是给自己找点乐子吧。也不知道郝帅的派对是不是专门为汤小婉办的,她如果去了……是不是有点多余?
张雪绒正在琢磨怎么度过自己的跨年夜,突然收到一个人的消息。
竟然是王悦芝。
王悦芝那天的模样,张雪绒以为她再也不想和她联系了,甚至担心会把她拉黑。
“有点事,我想和你说。”王悦芝说。
有点事?能有什么事呢?难道她要问易薪约……的事?这可怎么办?虽然易薪不做人,但是让他出卖易薪给他老婆,好像也没必要。他们两个还是锁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吧。
“闻思竹的事。”王悦芝又发来一条消息。
闻思竹?Kao!王悦芝果然有事瞒着他们,天呐,看来那天易薪并没有说实话,闻思竹的死不会真的和他们两个有直接关系吧?
张雪绒突然心跳加速,感觉她的小心脏快要从她的嗓子眼跳出来了。
“什么事呀?”张雪绒问。
“我现在有点忙,31号我休息,你有空吗?”
“可以呀。”
“嗯,这事在我心里记了很多年了,今年必须把这事解决掉。”
“好。”
于是,三人的跨年夜有了新节目,汤小婉不得不推掉了郝帅的派对。
跨年夜,吴松家。
张雪绒担心自己撑不住王悦芝的暴击,又担心跨年夜点不到外卖,提前买了一堆吃的。烤肉、小龙虾、炸鸡、钵钵鸡,一样都不能少。
距离和王悦芝相约的时间还有半小时,张雪绒已经开始心跳加速了。她抓起一块鸡翅膀,狠狠咬了一大口。
“你真的不去郝帅的派对了?”吴松问。
汤小婉点点头,“还是这边的事情更要紧些,我不能重色轻友吧!”
“不不不,吴松也是‘色’。”张雪绒嘴里嚼着鸡翅,说。
“嗯……这个,怎么说呢,和郝帅比,吴松只能算是一般‘色’……”
这两个女人简直把他当空气,公然讨论他和郝帅……算了,吴松已经习惯了。
“郝帅不介意你之前是吴松的未婚妻吗?”张雪绒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失言了。
“我还没告诉他……”
突然,张雪绒的电话响了,王悦芝竟然提前联系了,而且是语音通话。
“怎么办?”张雪绒丢掉手里的鸡骨头,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接呀!开公放!”汤小婉说。
吴松做了个收声的手势,汤小婉点点头。
“喂?”张雪绒接了电话,说。
“喂,我,我已经忙完了,易薪出去买东西了,我……我还是现在说吧……”
“好,我听着呢。”
“吴松是不是在?”王悦芝问。
张雪绒看了看吴松,吴松正要开口,王悦芝说:“你和吴松是假的吧,我印象里,吴松是不是喜欢闻思竹?”
吴松和张雪绒都是一脸惊讶。
“我记得有一次,吴松和易薪打了一架,还把易薪的手机掰坏了。”
这事?这事不是吴松穿越回去才做的吗,王悦芝的记忆发生了变化,所以还是改变了一点点,吴松心想。
“在,我在的。”吴松说。
“你们俩真是可以,跑那么远,还假装情侣,就是为了打听闻思竹的事吗?”
三人一阵沉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闻思竹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能让你们为她做这种事?”
“嗯……”张雪绒想了想,说:“要不,咱们还是进入正题吧。”
“嗯……我得抓紧时间,一会儿易薪就回来了……我可不想让他再想起来闻思竹……”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心照不宣的打定主意,他们和易薪的事,绝对不能告诉王悦芝。
“闻思竹去世的那天……我和易薪在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