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离开医院,找了家小饭馆。

“我听严蕊的儿子说,虽然她暂时离开了ICU,可是医生都说已经无力回天了。”郝帅说。

“所以你今天,是故意的?”吴松问。

郝帅点点头,“我答应来看严老师的时候,就开始想要和她聊什么。严老师那个人吧,其实还是有点坏的,还有些小心眼,班上很多同学都很恨她。”

“是啊,要不是陪大碗来,我才不来呢!”张雪绒说完,撇了撇嘴。

“陪大碗?”郝帅问。

汤小婉踩了张雪绒一脚,张雪绒痛的龇牙咧嘴,正要开口,汤小婉抢先说:“哦,是我,不是大碗,我叫汤小婉。”

“我猜就是你!大碗这个名字挺好,我就喜欢大大咧咧的女孩。”郝帅说。

被郝帅这么一夸,汤小婉只感觉自己的脸上红扑扑的。

“严老师吧,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怜又可恨……”吴松没发现周围气氛的变化,说。

“其实……”郝帅说:“大多数情况下,我们伤害别人,都是在和自己较劲。”

听到郝帅这话,吴松突然想起闻耀国,那天,闻耀国也是这样说,孙海英不是对他不满意,而是对自己不满意。

“所以,人生想要过的顺遂一些,最重要的,是接受自己。”汤小婉说。

“可不是?”郝帅笑着说:“学生时代总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什么天生我材必有用,慢慢的,长大了,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人。”

“你……还普通?”汤小婉脱口而出。

“别谦虚了,多少姑娘垂涎你的肉体呢?”张雪绒打趣说。

“承认自己普通没什么不好,你们还记得咱们当时的年级第一吗?”吴松问。

“年级第一?好像叫陈淼?是不是,三个‘水’,那个‘淼’。”张雪绒说。

“对!我听说他几年前查出来癌症,也不知道现在还活着没。”吴松答道。

“啊……”一中的年级第一,那就是状元了,汤小婉一直羡慕学习成绩好的,“怎么这样啊……”

“众生皆苦……人啊,生而不顺是常态。”郝帅说:“上菜了,快吃吧!”

这个郝帅,年纪也不大,怎么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汤小婉心里嘀咕。

吃完饭,郝帅先走了,吴松送她们两个回去。

张雪绒知道汤小婉想知道郝帅的事情,便开口问吴松:“郝帅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看淡生死的样子?”

“他啊,我听他说了一些,应该是因为前女友,那个女朋友,有点可怕。”吴松答。

“可怕?”张雪绒问。

“他没说很多,反正吧,郝帅被她折磨的都抑郁了,最近才好起来。”

“所以他刚刚说,他喜欢大大咧咧的女孩?”汤小婉脱口而出。

“可能吧,经历过大风大浪,喜欢简单的人。”

嗯……汤小婉心里默念……晚上,她找张雪绒要了郝帅的联系方式,加了郝帅的微信。

日子又过了几天,吴松给杨向阳发了邮件,希望可以看到更多的闻思竹的信件。就他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少女闻思竹已经承受太多了,可是,仿佛还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事情远没有这样简单。

这天,吴松刚下班,严蕊的儿子又打电话来了。

“喂?”

“松哥……”因为上次他们去看望严蕊,严蕊的儿子对吴松深表感谢,称呼也变了。

“严老师还好吗?”

“不好……昨天又抢救了,倒是抢救过来了,可是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

虽然吴松一点也不喜欢严蕊,可听到她不久于人世,还是心里不舒服。

“松哥,我妈说,她想去给一个叫,叫闻……什么的同学……”

“闻思竹?”

“对!就是这个名字,我妈说想去给她扫墓。”

原来在弥留之际,这竟然是严蕊无法放下的事吗?

“松哥,我跟医院说了,可是,医生说,她现在不能出院,如果出院了,随时可能……而且墓地那种地方,本来阴气就重……”

吴松心里不是滋味,直接来了医院,严蕊已经换了病房,另外两个病床是空的。

过了探视时间,医院里很安静,吴松找了老同学,才进来。

吴松拉开门,严蕊躺在**,紧闭着双眼,眉头皱着。

吴松拉了张椅子坐下,严蕊那干瘪的手露在外面,吴松帮她把被子盖好。

“严老师……”

可能因为无处可说,吴松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股脑地告诉了严蕊。他的无计可施、无能为力,那些他没法对张雪绒和汤小婉说的话,也尽数告诉严蕊了。

“严老师……命运给了我重来的机会……可是……”

严蕊的手突然动了,吴松把他的手放了上去,严蕊没什么力气,轻轻地抓了抓他的手。

“严老师……我该怎么办呢……”

严蕊的手握的更紧了些,突然,一股有如电流般的灵感从吴松的手直达他的大脑。

他突然明白了严蕊的意思。

“严老师……您是想……也和我一样……回到过去吗?”

严蕊又抓了抓吴松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