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七月半就到了,他们如期在“捉月亭”庆贺落成和举办七月半诗会。

“捉月亭”古香古色,如果不是还有些油漆味,亭柱对联字迹鲜艳,还真像是百年前的古亭。亭前做了一片草坪,尚斌铺了块大塑料布,把一堆从超市买来的食品散放在布上,还有几箱啤酒。

原先计划的人马陆陆续续都来了。尚斌和黄莺找的四个唱山歌的男女,差不多都是不惑之年。他们穿着演出服,女的一身绿,男的一身白,脸上都化了妆,腮帮涂了红彩。天气还有点炎热,那两个男的脸上尽是汗,估计过不了一会儿脸上的油彩就会被汗水冲洗掉了。阿文感觉其中有个女的面熟,想了半天,原来是为江一冰唱丧歌的那位。

杨美中来了,老九笑眯眯地挽着他的胳膊,跟在他们身后的是“十姊妹”其中的四位:老大“白菜心”,老三“黄花花”,老六“黑葡萄”,老八“橘子”。个个花枝招展,精心打扮了的。老六来后就和张包在一边亲热地说笑,笑声连连,估计是她的离婚案完美收官。不过她没和忙碌的尚斌打招呼,看样子她和尚斌肯定没关系了。

杨美中变了,整个人红光满面,精神抖擞,这次头发和胡须全白了。或许他以前头发就是白的,只是染了,没有蓄须。

四指长的一绺山羊胡,须头微微上翘,很有点仙风道骨的样子。

如果他穿上道袍,戴上道士帽,还真是一副道人的形象。他手里还是拿着黑折扇,一边走一边摇,走到阿文面前收扇抱扇作揖,说道:“文先生,多日不见,一向可好?”

阿文说:“你个老家伙,我去九华山找你,你躲到哪个旮旯去了?害得我在九华山翻山越岭到处找不到你,你要赔我路费的。”

杨美中说:“罪过罪过,我没去九华山,去了石马山传灯寺修行,你南辕北辙哪能找到我呢?呵呵!”

“传灯寺?老九不是说你去了九华山?怎么去了传灯寺呢?”

“原先是想去九华山的,可我的师父告诉我,求远不如求近,求师不如求心,是庙就有佛,是佛就能度,于是乎便去了传灯寺。”

阿文伸手去揪老九的脸蛋,老九躲到杨美中的背后,探出脑袋来说:“你不能怪我的,老杨出门说是去九华山,哪个晓得老家伙扯谎,竟然就在眼皮底下做神做鬼。”

石马山是鸡公山的余脉。传灯寺阿文去过,离黑山不过几十里远,他写过传灯寺的传说,和传灯寺住持熟悉,住持古莲法师的古体诗,特别是词填得甚好,很有古风和禅意。阿文问:“传灯寺住持还是古莲法师?可好?”

杨美中说:“好着呢,法师等下也要来。”

“真的?多年没见,还真想她呢。”

古莲法师是个女的,不到五十岁,从小出家,读过佛学院,精通佛理,功力深厚。

红儿站在阿文身边,许多人她都不认识,晃动着脑袋四处看。

正说着,古莲法师来了。她穿了一身鲜亮的大黄色袈裟,头戴佛帽,脚蹬芒鞋,径直向阿文走来,单手在胸前举着,隔几步远便向阿文说着:“阿弥陀佛,施主一向平安?”

阿文也学法师的动作回礼,连忙答道:“甚好甚好。法师近来可有新作让我一睹为快?”

“见笑见笑,还请大师指教一二。”

“法师谦虚。”

说完,阿文就把古莲法师引着与其他人相见,大部分人都认识她,一一寒暄,都向法师问好。

在诗会开始之前,尚斌在亭旁的那块石头前烧火纸,祭奠死去的江一冰。石头上刻上了秦岭写江一冰的那首词,阴刻,涂了红油漆,很醒目。阿文站在一边看,红儿就走过去,蹲着也往火堆里丢火纸,她是祭奠雪梅。古莲法师站在人后合掌念着什么。

七月半是给逝世者烧纸寄包袱的日子,俗称鬼节。

这时,长水走过来,他对阿文说:“尚斌主任急了点,纸该下午三点后烧,此时烧阴间收不到,那里的天还没亮呢。”

“有这种说法?”阿文问。

“阴阳两背,不信你问古莲法师。”

古莲法师回头说:“心诚则灵,不必拘泥。”

纸快烧完时,尚斌点燃了一挂鞭炮,丢在一边“噼里啪啦”

响了一阵子。

伍本报站在亭前看见古莲法师来了,又见尚斌烧纸放炮,脸色有点难看,板着面孔,双眉紧蹙。看着这场面,他心里不踏实,有几分惶惶然。按照他原先的安排,七月半诗会只是他们几个人的小小聚会,喝点小酒、念念诗而已,没想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他数了一下,竟超过了二十人,而且一干人等全齐了。这不是他想要的局面。虽说自己在官场半退半隐,可毕竟还有职务,如果诗会出现什么岔子,自己是要负政治责任的。当然,其他人不是自己叫来的,古莲法师是杨美中请来的,四姊妹又是老九带来的。想到这些,他想也只能尽量控制局面,缩短聚会时间。

鞭炮烟雾散尽,阿文站在亭子台阶上宣布:“‘捉月亭’落成暨七月半诗会开始!有请黄莺和顾红梅两个人主持活动。”

本来这次活动是由伍本报宣布的,他临时改变了,叫阿文去宣布,自己尽量少露面,淡出视野,以防不测。而且,他还叮嘱阿文,诗会不要突出什么主题,热闹一下就行了,不要将黄莺和顾红梅的职务挂上,只以文朋诗友的身份来主持活动。

开始阿文不理解伍本报的心思,坚持要他主持,说领导不主持诗会就少了含金量。伍本报一时又不好细说,便说硬要他主持他就马上离开。阿文看伍本报这个态度,仔细一想,想到了伍本报所考虑的问题,觉得还是伍本报有政治头脑,是个当官的料,就同意了伍本报的意见。他本来想在主持之前说些感谢的话的。比如说,“捉月亭”的建成离不开什么什么,“捉月亭”

景点的建成反映了什么什么,诗会是为了什么什么,可这会儿他听到伍本报的话就一概不说了。

两位美女闪亮登场,她俩今日打扮得格外漂亮,像是主持正规的大型演出。她们上亭,原先亭中躲太阳的人都退出来,拣了空地站了。因在河边旷野之中,欢迎两位主持的掌声稀稀落落的,不那么响亮。

在两位美女口吐莲花说着什么的时候,阿文问身边的张包:“牛八多的案子搞定了?”

“那不是小菜一碟?只是他不可能再嚣张了。”

“出了大血?”阿文问。

“你想啰,没有钱做得成事?消得了灾?他‘宝马’是开不成了。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啊?一觉醒来回到解放前,是这个意思吧,呵呵。”

听得出,张包终于出了口恶气。

阿文没看见李奇,就在人群中找,原来李奇坐在竹林那边端着画夹写生。他身后站着老八“橘子”。只见老八为他撑伞遮阴,另一只手还摇着扇子。阿文记得与“十姊妹”第一次见面,李奇是喜欢老七“猴子”的,怎么就和老八搞上了呢?老八今天穿得比较少,很性感。阿文想,或许李奇比较了解两个人,可能老八更适合做模特。阿文记不得老七的模样了,只记得老七“猴子”很有心机,或许就是这份精明让李奇弃而另择之。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女人太精会失去许多。

赵工赵守轩站在人群后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可能在咏着诗句,打腹稿,怕点到名上台一时拿不出诗作来。

杨美中拿着啤酒瓶在人群中穿梭,一会儿跟这个碰瓶,一会儿跟那个仰头对吹,很是快乐。老九跟在杨美中的屁股后头寸步不离,手里也提着啤酒瓶。看到杨美中如此情景,阿文不再为他担心了。

刚才杨美中和他说话时,悄悄塞给他一张用黄草纸写的小字条,字条上写的就是那四句偈语:天际偶现一线红,霞光灿烂不相同。世间尽是俗人眼,孤雁鸣叫过长空。

阿文正想着这四句偈语。这时,顾红梅在亭中喊:“哪位诗人第一个上来献诗?”

尚斌高喊:“阿文先来!”

阿文摆摆手说:“我还没想好呢。赵守轩赵工先上,我看他半天了,他肯定胸有成竹。”

赵工说:“你不第一谁敢上?”

顾红梅就说:“掌声有请作家阿文先生!”

阿文说:“你们要老朽献丑是吧?那好,我先来一首,抛砖引玉。”

他站在亭前台阶上稍微稳了稳神,然后大声念道:七律·咏亭

一竹探向古亭东,衰草凝烟伫望中。

高韵从来含苦涩,寒冰有待化春风。

江郎已去诗心远,王冕难为画笔工。

留得芬芳和雪色,素笺遥寄诉情衷。

阿文念完,一片叫好声。赵工在下面听得认真仔细,他感觉这首诗有点耳熟,以前好像读过,一时想不起来,便在手机上搜索,果然有,是个不知名的诗人写的,只是阿文改了两个字,“一枝”改为“一竹”,“何郎”变成“江郎”。想想阿文真是聪明,改得好,这亭和今日的诗会都是为了江一冰,“江郎”实指,可见阿文对江一冰的一片真情。

在阿文念完诗之后,老大“白菜心”上去唱了一首歌,是流行歌曲。赵工历来对流行歌曲不感冒,没听,他还在琢磨阿文的诗。这时顾红梅点他的名,他稀里糊涂被人推上去了。

他本想先说下对阿文诗的感受,又感到不妥,说不定阿文是故意为之呢?或许写那诗的是他的朋友呢?诗会读别人的诗作是可以的。他站在那儿半天没开口,尚斌就催他:“赵工,快点啊!”

赵守轩这才回过神来,他说:“我刚韵了四句,还不成熟,让大家见笑了。”他念道:

咏捉月亭

最恋谪仙斗酒才,乾坤有酒诗襟开。

藐权笑贵骂黄犬,捉月亭旁万古哀。

赵工念完,因他的四句用典甚多,一些人一时难以明白,掌声不太激烈,比阿文的少了许多。阿文听懂了,他高喊一声:“好!”

接下来是请来的山歌手第一组男女对唱,他们唱的是黄梅调《秦雪梅吊孝》。

《秦雪梅吊孝》唱的是古代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一个叫商林的青年和秦雪梅二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指腹为婚。

后来,商家家道衰败,商林只好来到岳丈家攻读诗书,以求功名,不料因相思身染沉疴,被岳丈、当朝宰相秦国正一脚踢出门外。商林病势日沉,父母无奈,只好令使女爱玉扮作雪梅模样夜入公子房间安慰公子,但此举亦未能挽留公子性命。商林死后,雪梅不顾其父强烈阻挠,坚持来到商府吊孝。

又一再拒嫁,情愿守寡,并留在商家侍奉二老,抚养商林与爱玉的遗腹子商格。雪梅含辛茹苦将商格抚养成人,大考之年,商格中了头名状元并被招为驸马。皇上念其二母为忠孝烈女,钦封雪梅为正夫人,爱玉为诰命二夫人,双双赐立贞节牌坊,褒扬天下。

他们一讲唱这个,阿文一愣。黄梅调在黑山虽有传播,但不是很普遍,没有采茶调那么家喻户晓。他感到有味,特别是对秦雪梅吊孝,怎么吊孝感兴趣。于是他认真听了起来。

《秦雪梅吊孝》是首长歌,他们两个拣关键地唱,也自然相接,不那么突兀。他们张嘴直接去唱商林病后秦雪梅劝情郎:

后悔来到书房门,惹得公子动春心,我当此事已过去,谁知他是痴心人,回到家中病势沉。

倘若哥哥命归阴,岂不绝了商门根?都是奴家作的孽,害了哥哥害自身,奴要设法救哥命。

雪梅想要救哥命,快回话语宽哥心,吩咐丫鬟取纸笔。

一写回言传商林,祝愿哥哥体康宁。

二写提笔自思忖,相公不是相思病。因怕攻书多劳苦,好好将息调养身,不多时日病就轻。

三写哥哥心要宁,胡思乱想也成病。无事后园赏花草,花草悦目能怡心,心情舒畅百病轻。

四写哥哥心要静,得空画画弹弹琴。琴棋书画轮番练,修心养性提精神,人有精神病不侵。

五写哥哥莫急性,慢慢将息病体身。少则十天多半月,病好再来攻书文,妹到书房宽哥心。

六写哥哥放宽心,奴家时刻想你身。待你功成名就日,那时就把洞房进,奴家迟早是你人。

七写奴家恨父亲,他是嫌贫爱富人。奴不嫌哥家贫苦,纵是寒窑我栖身,永同哥哥一条心。

八写奴家泪淋淋,夜夜流泪到天明。相劝哥哥莫急躁,等我设计出闺门,到你府上探哥身。

九写奴家言分明,多多拜上奴夫君。你是商家顶梁柱,父母靠你奉终身,光宗耀祖立门庭。

…………

接着他们再唱秦雪梅要去吊孝的一段:小姐见娘下楼门,浑身换上白衣裙。拜天拜地来哭起,郎一声来哥一声,哭得天暗地也昏。

一直哭到大堂厅,求爹求娘要起程。宰相一见破口骂,骂声堂下小畜生,你穿孝衣吊何人?

小姐跪地叫父亲,请爹耐心听儿禀。小女年少夫亡故,孩儿要念结**,要到商家吊夫君。

宰相一听怒嗔嗔,开言便骂小畜生。商林一死百事了,正好另门来开亲,不准奴才胡乱行。

小姐一听火一冒,生身父母也不要。嫌贫爱富是罪过,结发恩情比天高,奴家定要去吊孝。

父亲不准儿吊孝,儿就在家把楼跳。一命呜呼归阴去,追夫黄泉路一条,请夫等在奈何桥。

…………

然后他们唱雪梅在商家吊孝:

一到双膝跪向灵,奴的姊妹好夫君。转来与奴同罗帐,来年添得一娇生,商家也有后代根。

公婆年老两个人,草上霜来风前灯。二老百年归天去,谁个披麻送山林?好不叫奴来伤心。

奴家生来孤独命,未出阁门殁夫君。奴家只恨黑心父,枉读诗书枉为人,见死不救昧良心。

小姐扯住亡夫君,忆起往事泪淋淋。那日书房来相会,谁知一见种祸根,相思病起要郎命。

而今殁了奴夫郎,丢下奴家守空房。二老含辛抚养你,到头不顾爹和娘,问郎你是铁心肠?

无情冤家好狠心,抛别亲人独自行。可怜二老风前烛,白发反送黑发人,老来丧子多伤心。

小姐哭得泪纷纷,吩咐丫鬟摆祭品。毡毯当堂铺在地,跪下雪梅女佳人,三杯水酒祭夫君。

四跪八拜行大礼,三牲祭礼呈夫君。好似乱箭穿心上,只求夫君将奴等,黄泉路上一同行。

手摸灵牌痛在心,奴夫你在哪道行?是否过了奈何桥?望乡亭上可望村?可把奴家记在心?

…………

唱吊孝的是为江一冰唱丧歌的那个女的,她今日唱得投入,唱得自己流泪满脸,比那次更用情。听她嘶哑了声调,听到的人受到感染,也是泣声一片。站在阿文身边的红儿更是身子一抽一抽的,靠在阿文身上小声哭泣。空气仿佛凝固,半天没有声响,还是阿文高喊一声:“好!唱得好!打赏!”

黄莺就上前给他们送上红包,两个歌手弯腰双手接了。

这时,顾红梅上亭去跳孔雀舞。因亭子中央有石桌石凳,她不好施展身手,就围着石桌转,但也像那么回事。她舞姿舒展,柔软轻盈,媚眼四挑,挑得李奇放下画夹走到亭前观看,离顾红梅几尺远。只见顾红梅一个旋转动作竟然把裙子旋了起来。李奇眼睛睁得大大的,使劲叫好,大声鼓掌,气得老八使劲掐他的腰间肉,李奇又“哟哎,哟哎”地退出来,嘴里还呵呵傻笑,过足了一回眼瘾。

顾红梅跳完,阿文想叫伍本报上亭去表演一个节目,看见他站在人群比较远的地方,黑着脸在和余未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想着他没离开就不错了,就没有去叫他。

接着,另一对山歌手上亭,他们唱的是黑山本地山歌《梅花叹五更》。

一更里来心下呆,高挂明灯绣郎鞋。紧针密线慢慢绣,泪眼穿针费疑猜,愿郎莫学蔡伯喈。

二更里来想情郎,痴痴迷迷想一场。你今好比刘志远,抛弃前妻李三娘,却与乐氏两成双。

三更里来上眠床,长吁短叹细思量。愿做鸳鸯游下水,不愿上天伴星光,远隔银河望牛郎。

四更里来受孤凄,梦里与郎两相依。黄粱好梦不长久,晨风灌耳鸡又啼,好似霸王别虞姬。

五更里来星光坠,满腹愁肠说与谁。未知情哥心何意,何时与郎在一堆,情哥莫学陈世美。

一夜思想到天亮,照起明镜巧梳妆。鲜花失水精神萎,睡肿眼泡眉毛长,一心一意想情郎。

他们唱完,黄莺又上前递给他们红包。

这时,阿文请古莲法师上亭朗诵她新填的词。古莲法师款款而行,步履稳重,上亭后口吐莲花,中气十足。她念道:念奴娇·题捉月亭

红梅半放,倚枝三两朵,冰姿颜热。眸子含羞清照面,一树清奇虬骨。寂寞如觞,情怀萧索,无意秋前说。霜风问我,冬九何日飘雪?

喟叹潇洒诗仙,捕风捉影,纵马西江别。早料人间无数恨,渡越千帆层叠。愿寄来生,相逢若识,相看楼头月。负君今世,记将相守无缺。

此词上片咏梅,下片歌李白,果然是好。阿文想:还是法师有法眼,如果在亭旁植数株梅树,春夏秋冬都有景可看了。

这时,太阳偏中,天气热了起来,伍本报叫阿文见好就收,阿文马上宣布诗会结束,邀请大家一起去梅园国际大酒店吃饭。

四个歌手说下午要回乡下去烧纸寄包袱,其他人也是如此,大部分人便自行走了。四姊妹前呼后拥拉着杨美中走,她们不愿和文人墨客相聚,老大说难适应。她们相约去了老九的火锅店。

杨美中走时还扭头朝阿文看,估计他想参加这边的酒席。李奇被老八“橘子”扯着走了,不知去做什么事。阿文请古莲法师一同去,古莲法师举掌说下午有佛事要做,改日再请诸位去传灯寺品茶论佛。于是,伍本报、余未、阿文、红儿、尚斌、顾红梅、黄莺、长水,还有赵工一起去了酒店。

在去酒店的路上,阿文看看前面开车的尚斌,感觉尚斌这个名字有意思。尚斌,崇尚文武,但他又不文不武,却又与文与武打得火热,跑前跑后,甘愿跑龙套。不过,圈子里还真少不得像他这样热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