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8月21日上午,晴空万里,高阳挂天,照得东北大地散发着热气,使人满头冒汗,难忍难耐。
10点多钟,一队骑兵出现在公路上,由西向东,朝着五道岗方向急奔而去,这是抗联第五军军长周保中亲率的由五军、八军及独立师组成的400多人的骑兵部队。
很快,队伍来到了五道岗,周保中大喊了一声:“停止前进,立即行动!”
于是,部队立即停了下来,派警卫旅迅速占领南北山阵地,并召集各部指挥员开会。随后,周保中甩蹬离鞍,跳下马来,登上山岗,用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五道岗战斗即将在这里打响。
抗联第二路军成立
1937年8月21日上午,晴空万里,高阳挂天,照得东北大地散发着热气,使人满头冒汗,难忍难耐。
10点多钟,一队骑兵出现在公路上,由西向东,朝着五道岗方向急奔而去,这是抗联第五军军长周保中亲率的由五军、八军及独立师组成的400多人的骑兵部队。
很快,队伍来到了五道岗,周保中大喊了一声:“停止前进,立即行动!”
于是,部队立即停了下来,派警卫旅迅速占领南北山阵地,并召集各部指挥员开会。随后,周保中甩蹬离鞍,跳下马来,登上山岗,用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五道岗战斗即将在这里打响。
五道岗战斗的背景是这样的。1936年东北人民革命军改编为抗日联军后,周保中担任了抗联第五军军长。
为加强吉东地区抗日联军的统一指挥和领导,周保中积极筹划组建抗联第二路军。1937年2月13日,周保中写出题为《东北抗日联军建立“路军”提纲草稿》的致中共代表团的长篇通信,详细阐述了建立路军的必要性。
卢沟桥事变爆发前后,全国抗日战争形势日益高涨,周保中在积极组织抗日游击战争的同时,开始筹建东北抗日联军第二路军。
在筹建第二路军的同时,周保中还在积极领导第五军与敌人周旋。
1937年3月14日,在三道通四道河子成立中共吉东省委。省委书记宋一夫,常委周保中、王光宇,并分别任组织部长和宣传部长。会后,周保中根据大会决议,整顿了五军部队,改组并健全了全军各级党组织,加强了政治工作,使五军空前发展壮大。
1937年7月,周保中率领第五军警卫旅离开牡丹江左岸,向依兰东部延伸。
8月中旬,驻桦川县(今属黑龙江省华南县)南部孟家岗的日军黑石部骑兵一部,到来才河地区骚扰,遭抗联第5军警卫旅打击,伤亡20余人后逃走。
随后,黑石于21日率600余人向五道岗进犯,以求报复。为歼灭这支日军,抗联第5军军长周保中决定发起五道岗战斗。
这次战斗的部署是这样的:第5军警卫旅、第8军第3师、独立师共400余人,在五道岗地区1.5公里长的道路左侧设伏,以第8军和独立师的骑兵同日军接触,担任诱伏任务。
部队开到五道岗后,周保中一边安排部队进入伏击区,一边观察地形。出现在周保中眼前的五道岗,是条地势不太高的漫岗,通往桦南县城的道路从岗上穿过。路两旁山坡很陡且互相连接,山坡上灌木丛生,野草繁密,是打伏击难得的好地方。
周保中看着看着,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上午11时左右,敌人出现了。这是敌部队长黑石率领的队伍,共700余人,杀气腾腾地追了上来。此时,敌人越来越近,可以清楚地看到敌人的刺刀在阳光下闪亮。
当日军走到五道岗前边的时候,突然停止了前进。原来狡猾的黑石发现五道岗是个险要的地段,害怕中埋伏。他拿起望远镜朝五道岗四周望了半天,突然举起指挥刀喊到:“射击”。敌人顿时趴在地上,向岗上开了火。
不好,难道敌人发现了我们,有的战士沉不住气了。周保中忙小声命令:“不许开火,这是敌人的火力侦察。”
果然不出所料,敌人见没有什么动静,便停止了射击。这时又有几个日军骑着马向岗上搜索过来。
周保中见状,悄声传今。“放过他们”。战士们屏住呼吸,纹丝不动地注视着敌人。几个日本鬼子在岗上搜索了一阵,没发现什么,朝黑石叽哩咕啦地喊了几句,便退了回去。
敌人又开始前进了,先头部队已进入伏击圈。过了一会,敌骑兵主力也暴露于伏兵阵地。周保中看日军全部进入伏击圈,举起手枪,大喊一声:“打!”
早已憋足了劲等得不耐烦的战士们纷纷扣动枪机,顿时山谷里象炒豆似地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子弹象飞蝗般地向敌人飞去,机枪也咯咯咯的吼叫起来。
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子弹打得人仰马翻,懵头转向,不知所措,等他们清醒过来的时候,已横七竖八地倒下了一大片。黑石连滚带爬地跑到一块大石头后面,举起指挥刀,气急败坏地命令躲在乱石后面的日军射击。
一小股鬼子在公路的土丘上架起了机枪和小山炮,轻重火力一起向我军阵地开火。炮弹在山岗上轰轰炸响,大地好象在抖动,子弹尖叫着从战士们头上飞过。日军在密集的火力掩护下,向山岗上发起了进攻。
埋伏在五道岗南北山头上的警卫旅一团、二团和在东面的骑兵队,凭借有利地形,居高临下,从三面向日本鬼子射出了仇恨的子弹,敌人在枪声中纷纷倒地,机枪火力点也在手榴弹的爆炸声中被炸毁,敌人前进不得。
狡猾的敌人于是改变了进攻的方式,拉开距离,猫着腰,慢慢地向上蠕动。周保中望着往上爬的敌人命令道:“瞄准敌人,靠近了再打!”
敌人越来越近,战士们紧紧地盯着爬上来的敌人,眼里闪着仇恨的光芒。敌人更近了,当敌人距我军阵地二三十米时,各种武器猛烈开火,冲在前面的日军被击毙,剩下的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紧接着战士们投出了一排排手榴弹,“轰隆隆……轰隆隆……”手榴弹象是接连不断的巨雷,在鬼子当中爆炸,日伪军被炸得鬼哭狼嚎,血肉横飞,死伤一大片,狼狈地退了回去。
黑石疯狂地嗥叫着,在一块石头后面挥舞着战刀,指挥着机枪、小炮,强逼着鬼子兵住上冲。敌人的炮弹在小岗上一发发炸响,把灌木丛都炸着了火,但见烈火熊熊,浓烟滚滚。战士们毫不畏惧,没有后退一步,顽强地抗击着日军的进攻。
战斗在激烈地进行着,敌人每次冲锋都被打退,鬼子伤亡人数又增加了许多。黑石暴跳如雷,嗷嗷乱叫,却又无可奈何。
激烈的战斗已持续了四个多小时,敌人伤亡惨重,已处于挨打的地位,但黑石仍不甘心自己的失败,拼命地抵抗着。
这时,周保中思索着,认识到该是发起总攻结束战斗的时候了。他站起身来,对身边的警卫员说:“命令骑兵部队截断敌人的退路,发起最后攻击,将敌人全部歼灭。”
骑兵部队接到命令后,悄悄避开日军的视线,快速绕到敌军的西侧,堵住了日军的退路,完成了对敌人的包围。
黑石做梦也没想到退路已被截断,当他听到消息的时候不禁大惊失色,但法西斯的本性促使他不甘心被消灭的命运,于是他再次组织剩余的日军疯狂地向我军阵地扑来,希望能打开一个缺口,突围出去。
下午3时,周保中命令部队全线发起冲锋。战士们一跃而起,高喊着从山岗上扑向敌群,如同下山的猛虎,势不可挡,一颗颗仇恨的子弹射向敌人的胸膛。
敌人溃不成军,四散逃窜。黑石率领200多名残敌拼命突围,在付出了较大的代价后,才将我军的包围圈打开了一个缺口,向太平镇逃去。
下午4时,战斗全部结束,我军以少胜多,取得了胜利。周保中望着被击毙的日军和丢满一地的武器,望着兴高采烈的战友们,激动地说:“同志们,我们胜利了,日本鬼子一定会滚出中国,最后的胜利必定属于我们”。
此战,抗联以阵亡22人、负伤11人的代价,击毙日军300余人、击伤50余人,打死战马200余匹。缴获轻机关枪10挺、马枪220支、马50余匹和大批其他军用物资。
五道岗伏击歼敌战是抗联将士以少胜多的典型战例,它也被视为给即将成立的第二路军一份最好的献礼。
五道岗战斗之后,周保中率领第五军又接连发起了几场战斗。很快,第五军已经增加到了3000多人,各个师、团人员都是成倍增加。
到了9月,部队由依兰东部返回牡丹江左岸四道河子后方密营。
9月29日,周保中在四道河子主持召开中共吉东省委常委工作会议,即四道河子会议。会议决定成立东北抗日联军第二路军筹备委员会。第二路军以五军为骨干,以四、五、七军为基础,联合八、十军和姚振山的东北义勇军及王荫武的救世军组成。
1937年10月10日,东北抗日联军第五军发表《通告》,宣布东北抗日联军第二路军正式成立。东北抗日联军第2路军正式成立后,周保中任总指挥兼政治委员,赵尚志任副总指挥,崔石泉任参谋长。第五军副军长柴世荣升任抗日联军第五军军长。
至此,东部抗联第二路军成立!
第二路军实施西征
1937年秋天,东北抗日联军在抗日新**中继续壮大,兵力迅速达到三万余人。
日本帝国主义此时虽然大举向关内进攻,却苦于无法从东北抽走兵力,反而续向东北继续增兵。为了确保东北这一侵华后方基地,日本侵略者不惜动用大批兵力对东北抗联进行“讨伐”。抗联部队集中的伪三江省地区被日军列为重点“讨伐”区。日、伪军以五六万兵力,从1937年冬开始对这一地区实行大规模围攻,妄图“聚而歼之”。
在这种情况下,东北抗联的抗日斗争转入了极为艰苦的阶段。
中共北满和吉东省委早已共同议定,抗联各军除留部分部队坚持下江地区斗争外,主力部队分别脱离险区,到外线作战,以粉碎敌人的聚歼计划。于是,刚刚成立不久的第二路军决定实施西征。
1937年10月中旬,第二路军总指挥周保中,带领精干卫队从牡丹江刁翎地区东进,通过敌人层层封锁线,于11月到达宝清县五军二师和警卫旅的前方指挥所。
在前方指挥所,周保中召开第五军东部部队干部会议,传达了省委9月会议精神,要求部队加强政治思想工作,大量储备给养和军需物资,准备1938年的西征。
11月末,周保中和王光宇赴四军军部,进行整顿四军的工作,为了加强领导力量,任命原五军二师师长王光宇为四军副军长,并对四军的组织进行了调整。同时部署四军做好参加第二路军西征的准备工作。
到了1938年4月,在桦川、富锦、宝清、密山、勃利等地活动的第二路军第四军一、二师及第五军二师积极做西征准备。
5月1日,第四、五军领导干部在宝清召开会议。会议根据中共吉东省委确定的西征方针,制定了具体的西征行动计划。
西征计划分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要求分散在松花江下游地区的抗联第四、五、八军参加远征的部队,赴刁翎地区与在那里活动的抗联第五军一师部队集结在一起,然后南进,越过中东铁路牡绥线到绥宁地区与第二军五师部队会合,建立宁安、东宁根据地。第二阶段,要求以绥宁地区为依托,越过老爷岭,向西部五常、舒兰等县伸展,以恢复哈东旧游击区,并打通与东、南满抗日部队联系。
第二路军西征计划制定后,第四军一、二师和第五军二师部队于5月中旬集中后,开始向西移动。由于集结兵力的行动是在敌人的封锁线内进行的,因此不断遭到敌人的阻击。
5月27日抗日联军第四军军长李延平、副军长王光宇、五军二师政治部主任陶净非率领参加抗日联军第二路军西南远征的四、五军由宝清县大叶子沟出发,向依兰、方正地区行进。
途中,四军一师师长张相武在富锦县国强街基附近与敌战斗中牺牲。
6月上旬,四军在阮家果营与二军五师师长陈翰章相遇,得知二军五师已开始西征,并了解到中东铁路道南敌情较为紧张,牡丹江地区的五军一师尚未出发。
鉴于这种情况,宋一夫决定率领五军二师返回牡丹江,命李延平、王光宇率四军入五林,顺利时入西北山,不顺利时返回刁翎与五军会合。
6月下旬,他们才克服困难到达远征集结地牡丹江下游刁翎地区,与五军军部及五军一师会合。
6月29日,抗日联军第二路军西征部队在牡丹江岸莲花泡召开四、五军领导干部联席会议。
会上,鉴于中东路牡绥线敌人封锁甚严,决定改变先南下,后西进的行动计划,集中兵力,以四、五军为主力共680余人,西进五常。西征队伍统一由吉东省委书记宋一夫负责。
莲花泡会议后,7月1日,抗日联军第五军第一师150余人的西征先遣队,在师长关书范率领下,由刁翎出发,开始西征,开始西征。
至此,抗联第二路军的西征拉开了帷幕。
7月2日,李延平、宋一夫率领抗联四军一师、五军二师共260余人,柴世荣、王光宇率五军教导团、四军二师共270余人,从牡丹江莲花泡出发。
部队首先袭击牡丹江左岸三道通,突破日军防线,再经四道河子、三道河子,越过老爷岭,穿行300里荒无人烟的深山密林,于7月8日,逼近了苇河县的楼山镇。
楼山镇是日本侵略者掠夺东北森林资源的一个重要木材砍伐场所,设有日本关东军经营的木材采伐所。镇内有伐木工人和商业市民600余户,是苇河县东部地区一个较大的集镇,森林铁路从此通向中东路亚布力车站。
经侦察得知,这里驻有日本关东军木材采伐机关、伪军守备中队、守备森林铁路的白俄军队,还有部分伪警察、自卫团等武装,市区外围及伪军营房附近设有炮台、地堡、暗沟等防御工事。
第五军第二师副师长张镇华等人商量决定攻打楼山镇,拔掉前进路上的钉子。
于是,张镇华等人在战前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分别成立了奋勇队、没收队、收容队,充分地做好了进攻的准备,于7月12日拂晓,张镇华等人指挥西征部队突然向楼山镇发起了进攻。
经过激烈的战斗,很快就占领了楼山镇。这次战斗,取得了很大胜利,俘虏敌军中队长以下40余人,击毙敌人20多名,缴获轻机枪2挺、步枪100余支、子弹4万余发,还有粮食等多种物品。焚烧了敌人在楼山镇设的官署,破坏了附近的防御建筑物、铁道桥梁、通讯设备等。
抗联西征部队在撤出楼山镇之前召开了群众大会,张镇华向人民群众进行了抗日救国的宣传。
楼山镇战斗是当时这一带最大的军事行动,它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鼓舞了哈东地区广大群众的抗日热情,同时也使敌伪大为震惊。当西征部队撤出楼山镇的第二天,敌人从中东路沿线的延寿、方正等地调来大批援兵,但西征部队已安全转移。
楼山镇战斗后,抗联第二路军的西征部队继续西征,但斗争环境更加险恶。西征部队不仅要面临日军、伪军的进攻,还遭遇到自己阵营里的背叛。
7月31日,中共吉东省委书记、抗日联军第二路军西征负责人宋一夫,在艰苦斗争中悲观失望,发生动摇,在珠河南一面坡携款潜逃,并在哈尔滨自首投敌,致使吉东地区党组织遭到破坏。
由于受到多个方面的打击,西征部队困难重重,尤其是物资紧缺成为了部队遇到的一个大难题。
有时一连几天也吃不到一粒粮食,全靠杀战马来充饥,骑兵变成了步兵,后来战马杀光了,就吃野草、野菜、树皮、草根等。指战员们的鞋子破了,就光着脚坚持行军打仗。
西征部队不仅生活极其艰苦,而且日伪军前堵后追,经常是边打边走。到了8月份之后,队伍受到了严重损失,人员也越来越少,一些优秀指战员们相继牺牲。
1938年8月末,张镇华率领西征部队,过牤牛河之后又和敌人相遇,与敌人进行激战后,不仅与第一师的部分人失去了联系,第二师本身也被敌人冲散了,相互之间失去联系。当时,与张镇华共同战斗了一年多的政治部主任陶净非也失踪了,张镇华率领剩余的部分同志在附近找了好几天,也没有找到陶净非他们。
张镇华在找陶净非的几天里,始终在敌人的包围追击之中,天天都要打仗,同志们一个个倒下去,最后只剩下7个人。
但张镇华是个乐观主义者,面对着目前的严峻形势和艰苦环境,他笑着鼓励同志们:“我们已经到了苦难的极限,再往前发展,就会往好的方面转化了,大家一定要咬紧牙关,把眼前的困难渡过去。”
张镇华的乐观革命精神,鼓舞了同志们,终于渡过了难关,在宝清县找到了抗联四军在下江留守处的彭施鲁同志。他们在彭施鲁这儿休息了几天,恢复了体力后,又出发去找抗联五军队伍了。
张镇华的虽然历经坎坷,但还是幸运的,当时有一些其他指挥将领,却不幸地牺牲在了西征途中。
例如,8月上旬北满远征队抗联第六军军部教导队、二师十一团、一师六团200余人在六军参谋长冯治纲和六军二师师长张传福的指挥下,由萝北老等山出发。23日,部队在汤原县黑金河遭敌袭击,二师师长张传福壮烈牺牲。
张传福牺牲后,部队继续与敌人周旋,全体指战员经一个多月的艰苦行军,于9月到达海伦八道林子后方基地与三军六师会合。
总的来说,到8月末,西征部队已经严重减员,战斗力急聚下降。
坚持到9月末,第四军西征部队遭到敌人包围,战斗中,部队被冲散。四军在作战中有60多人被俘,四军一师师长曲成山等人叛变投敌,仅有军长李延平、副军长王光宇等9人突出敌围。
在这艰难的西征过程中,与敌人厮杀的不仅有抗日健儿,还有巾帼女英雄,壮烈的“八女投江”的故事,就发生在第二路军实施的这次西征中。
10月,东北抗日联军第5军第1师的一支百余人的队伍,被乌斯浑河挡住了去路,队伍中有第5军妇女团的八名女战士,她们是:冷云(原名郑志民)、胡秀芝、杨贵珍、郭桂琴、黄桂清、李凤善、王惠民、安顺福。
10月10日拂晓时,抗联战士们发现了日军,急忙向外冲。冷云比较冷静,命令七名女战士卧倒,敌人没有发现她们,向大部队逼近。
此时情况十分危急,在此生死关头冷云果断地组织女战士殿后,从背后袭击敌人,吸引日军火力,掩护大部队突围。
敌人一下子慌了神,以为中了埋伏,慌忙抽出一部分兵力向她们还击,大部队乘机突出了日军的包围圈。冲出去的同志最后听到她们齐声喊:“快往外冲啊!保住手中枪,抗战到底!”
日军在得知她们只有八名女兵时,变的更加猖狂边打边叫:“乖乖投降吧!皇军不会亏待妇女!”
当大部队发现还有八名女战士没有冲出日军的包围后,多次组织抗联战士回来营救,因日军火力强大未能成功。
在背水作战至弹尽的情况下,八名女战士面对日伪军逼降,誓死不屈。冷云坚定地对大家说:“同志们,我们是共产党员、抗联战士,宁死也不做俘虏!为祖国的解放而战死,是我们最大的光荣!”
她们投出了最后一颗手榴弹,趁敌人卧倒的机会,毁掉枪支,挽臂涉入了冰冷的乌斯浑河,高唱着《国际歌》:“……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集体沉江,壮烈殉国。
牺牲时,她们中年龄最大的冷云23岁,最小的王惠民才13岁。八名女战士为中华民族的解放献出了她们年轻的生命,写下“八女投江”的壮丽篇章。
“八女投江”体现了中华儿女为民族解放事业敢于与日军血战到底的英雄气概。东北抗联第2路军总指挥周保中得知“八女投江”后,当即题写了“乌斯河畔牡丹江岸将来应有烈女标芳”。
到了11月份,更大的考验等待着抗联的西征健儿们。当时,抗日联军第四军军长李延平带领西征的7名战士,宿营在珠河县一面坡错草顶子,被队内叛徒杀害。
到了年底,第四军副军长王光宇,指挥部队在九十五顶子山与日军遭遇,壮烈牺牲。
至此,参加西征的抗联第四军几乎损失殆尽,该军也成为东北抗联史上,斗争最英勇、最惨烈的一个军。
和第四军相比,第五军及其他各军的命运要好一些。“八女投江”之后,第五军广大战士受到鼓舞,继续与敌人周旋,并于11月初返回后方基地。
至此,历时5个多月的第2路军西征全部结束。这次西征,第二路军损失惨重,失去了第四军,第五军的3个师失去2个。
另一方面,西征的历史意义也是巨大的。五个多月里,西征部队战斗百余次,毙伤日伪军1000余人,有力地策应了东北抗日联军其他部队的游击作战。
小孤山上谱写壮曲
1938年春,当抗联第2路军主力西征出发后,在吉东地区坚持斗争的还有第4军留守处,第5军3师及第7、第8军等部队。
这些部队在周保中的指挥下,为保卫后方基地,策应主力西征,打破敌人的“讨伐”,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与敌人进行了激烈的斗争。
就在这时,五万多日伪军也已经完成了“三江大讨伐”的兵力部署,从各个方向开始分割包围抗联第二路军的各支部队。
日军在围剿的同时,也加紧寻找抗联部队在林海雪原中的密营,那里有抗联部队的后方医院,工厂,粮食,棉衣等物资仓库。他们每天都在林子里转来转去,希望发现密营的线索。
当时,了粉碎日伪军的“围剿”,更好地消灭敌人有生力量,东北抗联各部队都进行了新的部署。抗联二路军总指挥部根据敌情变化,指示第五军三师集结八、九两团向勃利、密山地区转移。
3月16日,三师师长李文彬即命令八团在19日前,将宝清尖山子附近各连队警戒部队撤回,向蓝棒山北麓李炮营集中。
一连长李海峰和指导员班路遗接到命令,在18日拂晓撤出警戒,等待总指挥部交通副官张凤春到达后一起奔赴李炮营集结地。
一连的战士们都知道,连长李海峰是绿林出身,918事变后自己组织了一支义勇军抗日,报号“双侠”,枪法极准,他的连队是五军三师有名的炮手号连。因为有这样一名连长率领,一连将会有一场精彩的斗争在等着他们。
3月18日早晨,天空阴云密布,大雪纷飞,山风刮着大雪沿着山坡滚动。连长李海峰让副连长率连队先行赶往集结地,他和指导员班路遗带领一连13名战士在头道卡子等待情报。
两小时后,总指挥部交通副官张凤春赶到了。张副官向他们说明了富锦、宝清的敌人已出动,正到处搜查山边,四处骚扰。
了解到敌人活动情况,李连长立即带领一连小分队在上午8时顶着风雪沿着山坡谷地出发。路十分难行,两个多小时才行进10多里,到达石灰窑南沟。
可是就在这时,李连长发现有300多伪兴安军骑兵和100多日军骑兵朝他们猛扑过来。在和比自己多十几倍的敌人遭遇的危险时刻,李连长、张副官、班指导员紧急分析了形势,认识到:为了大部队的安全,不能把已被风雪掩盖的进山踪迹暴露给敌人,更不能引着敌人进山。
因此,李连长果断命令小部队“跑步占领左前方的小孤山,准备战斗!”
小孤山位于黑龙江省宝清县西部,距县城60公里。孤山耸立,山势险峻,多灌木。海拔500多米,相对高度100米,故名小孤山。
此时,日本指挥官以为发现了密营中的抗联主力部队,便指挥着大部队向小孤山摸来。我军一连16个人依靠有利地形,弹无虚发,多次进行齐射,一排排的日伪军倒在了山腰上。
当时,日伪骑兵共400多人,他们恃强骄横,一边嚎叫着逼向小孤山,一边用机枪、马枪疯狂地射击,把小孤山上的岩石打得直冒白烟。
李海峰连长不断提醒其他战士我方弹药不多,务必瞄准了再打,战士杨德财给他押子弹,三支连珠枪轮着用,一枪一枪地打,枪响人倒。
就这样,在日军头几次的冲锋中仅被击毙的就有二十多人。由于害怕被打死,数百名敌人趴在山腰上不敢动弹。
日军指挥官又惊又怒,调来了炮兵部队,向着山顶我军隐蔽处进行了疯狂的炮击。当场就有多名战士牺牲,其中包括机枪射手,李海峰连长的双腿也被炸断。
面对着再次冲上来的敌人,李海峰命令杨德财和张凤春抬着他,哪边敌情紧急,他就抱着唯一的一挺机枪冲向哪里。
两个小时后,日本人和伪兴安军的进攻又被瓦解。冲上来的敌人非死即伤,倒在雪地里。不大的小孤山,四面躺满了敌人的尸体和伤病兵。
这场战斗从黎明一直打到中午,日军指挥官可以通过望远镜清楚地看见山顶上只有十几个抗联战士,可是他的数百人的部队就是冲不上去!
日军指挥官再次命令炮兵进行长时间的炮击,将小孤山变成了焦土。
在隆隆的炮声中,日伪军又冲了上来,这时班路遗指导员和战士张全富都受了重伤,他两个共同抵挡20多个日本兵,结果班指导员光荣牺牲,张全富拉响了最后两枚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
战士小王黑子是依兰人,牺牲时一条腿跪在深雪里,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他只有18岁……当激烈的战斗进行到下午四点多钟时,守在阵地西面的李连长腿部又负了几处伤,他已不能行动了。
机枪射手李芳邻打倒了几个敌人,但子弹打光了。他就按连长的命令把机枪拆开,将零件扔到深雪里,不让敌人得去。
他又拣起一支步枪,就在连长身旁的雪地上卧倒瞄准敌人射击。他击毙了敌人的两个机枪射手,自己也中弹英勇牺牲了。
到了傍晚,伏卧在半山腰的几股敌人再次向山上阵地攻击,战斗十分激烈。守在阵地东面的连指导员班路遗和战士张全富二人,面对冲过来的20多个鬼子兵,一齐射击,打死了几个鬼子兵。但连指导员班路遗也中弹昏迷过去。
这时,张全富面对已冲到阵地上的十来个端着刺刀的鬼子兵,毅然拉响了两颗手榴弹,炸死了敌人,自己也壮烈牺牲。
被手榴弹爆炸声震醒的连指导员班路遗,忙用手枪击毙两个正在发愣的鬼子兵,但他终因胸部伤重流血过多而牺牲了。
守在阵地南面身受重伤的夏魁武和另一名战士,当看到十几个鬼子兵冲到阵地前沿时,夏魁武举枪击毙了三个敌人,另一名战士击毙了跟在鬼子兵后面的敌人机枪射手。
这时,夏魁武身中数弹英勇牺牲。另一名战士迅速向敌人投出了手榴弹,敌人吓得向山下滚去。在阵地的西边和北边,张凤春和杨德才抬着因双腿负重伤不能行走的李连长,从西到北来回运动,在运动中李连长不断射击敌人,打得敌人心惊胆寒。但为他装子弹的杨德才却不幸中弹牺牲了。
天渐渐黑下来,山顶一连小分队的阵地上只剩下5个人,受伤的3名战士守在南面,张凤春守在北面,李连长守在西面,东面已无人监视了。
日伪军却仍分散包围在小孤山四周,形势十分严峻。这时李连长把总部交通副官张凤春找来研究情况,当他了解到张副官身上带有给上级的重要文件时,就对张副官说:“现在天黑了,你要找机会和受伤的战士突围出去!”
张副官和三名受伤战士不想突围,都表示要和李连长一起留在阵地上,跟敌人拼到底。
但李连长考虑到多保存一个人,就多为抗日增加一份力量。因此他强调说:“一定要突围出去。信件是重要的,一定得交给上级,这里的情况也要向上级汇报。”
然后,他要张副官把阵地上剩下的手榴弹收集起来放在他身旁,准备和敌人一拼。
天越来越黑。龟缩在山脚下雪丘旁的敌人听山上没有什么动静,又开始从东南面偷偷向山上爬来。李连长这时卧在山顶阵地的中部,不断环视着四周。
当他看到几个戴着日本军用棉帽的敌人在阵地前沿逐渐露出上半身的时候,他用力甩过去一颗手榴弹,就在手榴弹爆炸的同时,张副官和三个受伤战士分别从西、北两面轻轻向山下滑去。
在手榴弹爆炸时吓得都趴在地上的敌人,等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动静,又慢慢站起来端着马枪向前蠕动着。
这时李连长又投出了第二颗手榴弹,炸死了一些敌人,其余敌人又慌忙趴倒在地上。当他们发现李连长静卧在雪地上时都十分惊恐,惟怕再有手榴弹投过来,一个敌人就向李连长打了一枪,他以为李连长已被打死,于是站起来和几个敌人以及刚刚爬上山顶的敌人一起向李连长走去。
他们刚走到李连长身旁,李连长立即拉响了最后一颗手榴弹,炸死了几个敌人,他自己也壮烈牺牲了。
张副官和三名受伤战士突围出去后,他隐蔽好受伤战士就急忙向李炮营奔去。
路上,恰与从李炮营出发的抗联二路军总部参谋处长王效明和三师师长李文彬率领支援小孤山被围战士的抗联部队相遇。
王效明和李师长听了张副官关于小孤山战斗情况的汇报,心情很沉重,并命令部队向小孤山急速隐蔽前进。
19日早晨,部队在日伪敌军回宝清必经的大顶子山北深谷转弯处设伏。
从小孤山撤退下来的日伪骑兵在进入抗联部队伏击处后的一刹那,抗联战士们一齐向敌人开火,机枪扫射声、手榴弹爆炸声、排子枪的齐射声响成了一片。
早已人困马乏的日伪骑兵,遭到伏击后更是心惊胆颤,失魂落魄。敌人指挥官也顾不得组织抵抗,抢先纵马逃命,敌军乱成一团,各自争相奔逃。
抗联战士在伏击中打死日军、伪军共六十名、重伤敌军二十多名,并缴获敌人军马等许多战利品。
这次小孤山遭遇战,英雄1连14名官兵中有12人壮烈殉国。他们是:连长李海峰、指导员班路遗、排长朱雨亭,战士魏希林、陈凤山、李芳邻、夏魁武、王仁志、张全富、杨德才、王发、李才。
东北抗日联军第二路军总指挥周保中,次日接到1连12名官兵战死的报告,亲自赶到小孤山主持追悼会,追封李海峰等人为中共党员,并指示将小孤山改名为“十二烈士山”。
后任第5军政治委员、中共道南特委书记的季青饱蘸浓墨,写下了一篇“十二烈士山记”,并印发联军各部。在这篇记后,附上了周保中将军的诗句:蓝棒山顶云雾重,宝石河边雪花飞。
寇贼凶焰犹未尽,十二烈士陷重围。
神枪纵横扫射处,倭奴蒙狗血肉堆。
竟日鏖战惊天地,胆壮气豪动鬼神。
不惜捐躯为革命,但愿失土早回归,他年民族全解放,指点沙场吊忠魂。
周保中铁腕整治第五军
1938年8月,东北地区短暂的酷暑在逐日消退,为了加强对松花江南岸依兰、方正等地区抗联部队的领导,周保中率领第二路军总指挥部警卫旅及第九军第二师部分部队,由宝清向依兰、方正地区转移。
第二路军总指挥部的转移,立即引起了敌人的注意,他们动用一个师团的兵力,以第二路军总部和第五军为目标,对依兰、方正、林口等地发动了“大征讨”。
面对装备精良的日军和日伪军,周保中指挥第二路军下辖各部队与敌人周旋,困难时,部队一度隐蔽到山洞内达到20天之久。
直到12月下旬,周保中率领部队才跨过牡丹江,摆脱了敌人的“追剿”。随后,周保中命人在距离莲花泡15公里的山谷修建密营,休整队伍。
此时,周保中开始格外关注起第五军来,这支部队时第二路军的主力部队,也是周保中亲自领导过的一支部队。然而,就是这样一直英勇的抗联部队,这时却出现了动摇情绪,投敌、叛变和逃跑者不断出现。
面对这种情况,周保中虽然忧心忡忡,但总体上还能保持适当乐观,他坚信,大浪淘沙之后剩下的部队,才是真正抗日的部队,才是真正值得信赖的部队。
然而,就在这时,第五军军长柴世荣突然向周保中报告:“吉东省委委员、第五军第一师师长关书范叛变投敌了。”
闻之此消息,周保中非常难过,他对关书范太了解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关书范居然也会叛变投敌。
关书范上中学时就是非常活跃的革命分子,并在1929年加入中国共青团,并因为工作出色,不久即担任共青团吉东省委委员。
1932年中共吉东局遭到破坏,关书范也因此被捕。面对日本宪兵对的种种酷刑,关书范不为所动,一直没有暴露身份,最后以嫌烦身份被保释出来。
随后,关书范参加第五军,担任第五军第一师政治部主任。在第五军发动的对敦化等地的战斗中,关书范作战勇敢,随即被周保中任命为第一师师长。
此时的关书范才25岁,他无疑是周保中非常信赖的爱将之一。周保中认为,所有人都可能被判,但关书范这种将领绝对不会被判,因为他在日本宪兵队的酷刑面前美言皱眉头,面对枪林弹雨,他没有皱眉头,他是我党培养出来的,最有前途的年轻将领之一。
那么关书范为何会叛变呢?原来,在第二路军发动的西征中,第五军遭遇的巨大损失,令关书范受到了很大的打击。随后,敌人对第二路军总部和第五军军部,发动的“大征讨”令关书范对抗战失去了细心。
面对总兵力超过上万的敌军,关书范认为,抗战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投降可以生还,不投降,最后必然要灭亡。关书范认为,应该灵活地运用马克思主义,允许部队在条件不同的情况下,可以与敌人进行暂时的妥协。
换言之,关书范的思路是大敌当前,部队应该实行假投降,保存实力,以图再举。
果然,1939年初的一天,关书范没有请示任何领导,而以侦查敌情为由,偷偷地前往敌人的据点,会见日本特务头子,小林、齐腾。
和小林、齐腾商议后,关书范又和他们一起去佳木斯,面见日军顾问北部邦雄。
关书范的投敌让柴世荣大为吃惊,他立即把情况报告给了周保中。1939年1月6日,周保中主持召开了吉东党组织临时会议,研究关书范的问题。
在会上,周保中严厉地说:“关书范所谓的‘假投降’,其实就是‘真投降’。斗争形势如此严峻,对关书范的这种行为必须严厉打击。如果不打击,一旦开了口子,不仅会加剧第五军的叛逃行为,还会祸及整个第二路军。”
根据周保中的这一思想,会议作出决定,开除关书范党籍,撤销其一切职务。如果他归来,立即逮捕,并就地处决。同时,会议还成立吉东省委执行部,由周保中任执行主席。
关书范对第二路军的这些决定并不知情,此时,他正在与敌人讨价还价,以希望投敌能够获得更大的好处。
关书范提出了自己的意愿:关书范率领第五军第一师投降,日军、伪军方面要保证投降部队的安全;以第五军为中心,收编牡丹江附近的抗联部队,组建一个独立旅;以后日伪军不得歧视这支曾经的抗联部队;等等。
在日军方面,他们看到抗联部队的一个著名师长叛变,他们非常高兴,认为此举具有非常大的示范意义。日军顾问北部邦雄完全接受了关书范的条件。
有了这个收获之后,关书范得意洋洋地从佳木斯返回部队。此时,他希望能够说服第五军军长柴世荣,和自己一起投敌,这样可以增加自己的投降资本,获得敌人的更大信任。
但回到部队后,关书范得知柴世荣军长被周保中召走了。于是,关书范开始设法寻找柴世荣。
1939年1月15日,在牡丹江边的一座密营里,关书范终于找到了柴世荣。令关书范惊讶的是,不仅柴世荣在这里,第二路的负责人周保中也在这里。
看到周保中眼睛里的愤怒,关书范害怕了,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几个抗联战士就把关书范逮捕了。
惊恐万状的关书范大声对周保中说:“总指挥,你得听我说啊!”
周保中愤怒地对关书范说:“你要诱骗第五军投降,你要葬送整个第二路军,你死有余辜!”
随后,以柴世荣为审判长的军事法庭,对关书范叛逃一事进行审判。已经“悔过”的关书范对自己投敌的行为,一五一十地全部供认出来。
第二天,周保中主持第五军军人大会,公开了关书范的罪行,并宣布对关书范进行枪决。
关书范被处决了,军人大会召开了,各种有关“假投降”的歪理邪说,也得到了纠正,第五军的叛逃之风,被周保中的“铁腕”给刹住了。
在关书范被处决的第二天,周保中用简短的文字,记录下了关书范的生平、斗争经历、最后的叛变和被处决的下场。后人通过这两千多字的文章,能够看出周保中以“铁腕”挽乱局,从而避免了第二路破溃的魄力!
第二路军东西两路突围
关书范被处决之后,第二路军的思想暂时稳定了下来,但敌人不断发动的“征讨”,让第二路面临的形势不断恶化,这令周保中忧心不已。
自1939年1月以来,敌人在依兰、林口、勃利一带布满了大量兵力,向第二路军总部和第五军步步紧逼,并不断压缩包围圈。
大敌当前,部队必须跳出敌人的包围圈,为此,周保中决定,活动在依兰地区的第二路军所属部队,兵分两路,分别从东西两路进行突围。
突围前的部署是,周保中率领第二路军总指挥部警卫部队、第九军和救世军共300多人,向西面的老爷岭突围,进入方正、延寿地区。
另一路由第五军军长柴世荣率领,向北部佯东,迷惑敌人,然后再向东突围。最后,这支部队抵达宁安一带,与第二军第五师部队汇合,协同作战。
突围开始后,周保中率领向西突围的部队,绕过敌人的三道防线,跨越牡丹江。从2月1日开始,部队西进并成功翻过老爷岭,开始在原始森林里行军。
此时,正是北方地区的严寒时节,天上飘着大雪,部队冒着严寒前进。更为严重的是,原始森林里没有道路,到处树枝丛生,部队行进非常困难,并一度迷路。
经过7天的行军,部队终于在2月8日,抵达方正县陈家亮子东北约5公里的山林中。
此时,部队补给严重短缺,听说日军在这里经营了一座山元木场,周保中等人决定,袭击山元木场,以增加部队后勤补给。
经过侦查发现,敌人在山元木场驻扎有军队40多人,而且还有防御工事,戒备甚严。
当日深夜,抗联部队对木场守军发动了攻击,敌人凭借防御工事,与抗联部队激战3个小时候。此时,敌人100多名援军闻讯赶来。
鉴于木场已经遭到很大程度的破坏,也鉴于抗联部队已经没收了敌人40多支马屁,周保中决定,部队及时在拂晓时分撤离战场。
部队撤离后,周保中明白敌人一定会尾追过来,于是他决定打一场有准备的伏击战。
为此,周保中派出100名抗联战士,携带机枪,在老爷岭四道河子的一处岭西险要地形上埋伏了下来,其余部队则埋伏于山顶,张开大网,等待敌人的到来。
2月10日下午2时,敌人百余名追踪到此。当时敌人已经非常疲惫,不堪一击,所以秩序混乱,蜂拥前行。
看到敌人一步步走入伏击圈,抗联战士顿时开始了射击,敌人既来不及站住脚,又撤退不及时,瞬间就有十多个人被杀死。剩下的敌军赶紧连滚带爬,逃离抗联的伏击区。
抗联战士并没有进行追击,打扫完战场之后,部队迅速撤离了战场。
伏击战结束之后,周保中派出侦查人员对四周进行了侦查。很快,周保中得知,敌人的封锁部队任未撤离,并开始对林区进行搜索,部队原定的向方正、延寿一带转移的计划,实际上并不可行。
在这种情况下,周保中临时决定:周保中率领第二路军总部、警卫部队和第九军一部,从返牡丹江东岸刁翎一带进行休整;王荫武则率领救世军,到五道河子一带活动。
在周保中率领部队向西突围遭遇挫折时,柴世荣的向东突围进行的也不是很顺利。
按照预定计划,1939年1月,柴世荣军长率领第五军向牡丹江上游的宁安一带突围。突围初期,部队进展还算顺利,成功突破了乌斯浑河封锁线。
然而,接下来部队的突围进行的就非常不顺利了。柴世荣率领部队,经过数次激战,伤亡惨重,依然无法越过图佳铁路。
到了2月初,部队减员太多,后方补给紧张,突围实在没有希望,部队被迫再次退回牡丹江下游的依兰境内。
总的来说,周保中和柴世荣进行的两路突围,最后都遭遇到了挫折。两次突围,部队减员三分之一以上,敌人尾追不止,第二路军遭遇的危险局面并没有解除。
1939年的春天姗姗地降临到了东北大地上,覆盖在原野上、森林中的积雪开始融化,看着即将发芽的枝条,周保中喃喃自语:“第二路军的春天也该到来了吧!”
然而,当时第二路军所处的局面一点也让让周保中乐观不起来。当时,为了围剿第二路军总部和第五军,日伪军出动了6000多人,分编成为十多个部队,实施分区封锁包围,轮流出击。
从1938年11月,到1939年3月,在这四五个月的反“征讨”时间里,第二路军总指挥部领导依兰、方正地区的抗联部队,同十倍于自己的敌人,进行大小战斗37次,破坏敌人“集团部落”11处,打死、打伤大批日伪军,拖的敌人疲惫不堪。
可以说,战争到了这个时候,敌我双方都已经很疲惫了。这种情况,对于急于突围出去的第二路军,无疑是一个非常好的时机。
1939年3月30日至4月1日,第二路军在牡丹江西岸的四道河子召开了中共吉东省委扩大会议,周保中主持了这次会议。第四军、第五军、第九军部分指战员和省委部分同志,参加了会议。
会议分析了当前第二路军遇到的问题,提出了“再振旗鼓,收集联军各部,力加整顿,坚持斗争”的方针。同时,会议还作出了迅速实现突围的决定:有周保中率领第二路总部及直属警卫部队,向宝清、密山转移,恢复与第四军留守部队、第五军第三师、第七军部队的联系。
由第五军军长柴世荣、政治部代理主任王克仁,率领第五军军部教导团及第一、第二师部队,向穆棱、东宁、汪清地区转移,争取和第一路军取得联系。
由第五军副军长冯丕让、省委秘书处主任金石峰,率领剩余部队,在刁翎、勃利西部等地,用“麻雀战”,继续与敌人周旋,目的是扰乱敌人,牵制敌人大部分兵力。
4月10日,周保中率领部队在乌斯浑河右岸的老头沟一带集结,准备实施突围。就在这时,分布在小锅盆山、西沟一带的日军黑石部队及伪军一千五百多人,对抗联部队尾追不止。
为了打击这股部队,摆脱敌人尾追,周保中在兴隆沟北面十余里的葫芦崴子山一带,与敌人展开了一场血战。战斗中,周保中、柴世荣分别指挥部队,占据左右翼高地,战士们以交叉火力,猛烈射击前来追击的敌军。
这一战,抗联部队取得了小胜,成功击毙敌军100多名,伤敌20多名。
战斗结束后,第二路军总部和第五军,成功撤退到了腰围子东沟。此时,天气已经开始逐渐转暖,部队在这里开始休整。
经过数日的休整,部队的补给得到补充,伤员身体得以恢复,突围的条件逐渐成熟。
4月15日,周保中率领第二路军总部及直属警卫部队,开始向东突围。部队之后刁翎东部马桥河营地开始转移,很快被当地驻扎的伪军封锁部队发现。
当时敌人300多人,而抗联部队只有90多人,面对兵力悬殊的问题,抗联部队决定主动出击。日伪军突然遭遇袭击,伤亡惨重。抗联部队乘机离开营地,南走荒野。
部队穿过一段两三公里宽的沼泽地之后,连日沿着荒山密林,向东隐蔽行军。
到了5月7日,向东突围的第二路军终于成功抵达宝清县境内的兰棒山联军留守处密营。至此,第二路军总部及直属警卫部队,向东突围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当第二路军总部及直属警卫部队向东突围的同时,第五军部队在柴世荣、王克仁领导下,离开营地,开始隐蔽行军,向汪清方向挺进。
18日,部队在林口县南部向阳站附近,成功跨越了图佳铁路。部队在向穆棱县梨树镇转移途中,被敌人发现。很快,敌人从密山、林口两地调集重兵封锁铁路沿线,并从梨树镇、平阳镇调集兵力,企图在黄泥河子一带阻击第五军。
在这种情况下,第五军临时调整行军计划,改变方向,向南行进。
4月22日夜晚,第五军在敌人守卫力量薄弱的穆棱站西部,成功越过中东路。但因为目标暴露,估计敌人会有追兵前来,第五军便在泉眼河下设伏,等待敌军到来。
果然,第二天有数百名日伪军追踪而至,第五军埋伏部队随即与敌人展开激战。敌人遭遇伏击,伤亡惨重,被迫仓皇逃走。
这一战,第五军代理政治部主任王克仁及第三团副团长王德山以下20多人,壮烈牺牲。
泉眼河战斗之后,部队迅速向穆棱和宁安交界的东偏脸子前进,不久,与在宁安镜泊湖一带获得的第一路军第三方面军取得了联系。
至此,第二路军第五军成功完成了突围任务。
第二路军总部及直属警卫部队、第五军突围部队,突出敌人重围,打破了敌人精心策划的在刁翎地区对第二路军的“围剿”计划。突围之后,第二路军各部以小股部队形式,分别在乌苏里江左岸及西老爷岭地区,继续与敌人开展斗争。
第二路军被迫转入苏联
第二路军进行的东、西两路突围,为第二路的发展赢得了喘息时间。但是,第二路军突围成功,也引起了敌人的重视。很快,敌人从哈尔滨、佳木斯等地,调集大批兵力,分驻富锦、宝清等地。
随着这些配有坦克、飞机、大炮的到来,再加上当地原有的伪军,共同在这一带构建起了严密的封锁线,目的是把这一带的抗联部队逼至虎林、饶河国境线,实现他们的“除歼”目标。
在这种情况下,抗联第二路军的抗战虽然取得了一些胜利,但从总体上来看,部队的处境日益艰难,随时都有被吃掉的危险。
由于敌我双方实力悬殊太大,第二路军基本不仅不能打垮敌人的“征讨”,而且损失减员严重。当时,第五军主力基本丧失,第七军、第十军也是损失严重,第二路军进入生死存亡的境地。
针对这种严峻局面,中共吉东省委执行部于1939年7月,向各部队党组织发出《关于东北游击运动目前严重阶段的斗争任务紧急通知》。
《通知》分析了吉东、北满地区游击运动的形势,指出吉东、北满地区一年多的游击运动虽然遭遇了严重挫折,但并不是根本失败,而只是暂时的损失。
为此,抗联部队必须本着我党在东北牵制日寇主力、扰乱日寇后方的基本任务,继续坚持与日寇、日伪军斗争。
《通知》还提出了当前的具体任务:建立、健全党组织,加强党的领导;努力筹集粮食和军用物资;培养、提拔新的干部;纠正不良倾向,清洗坏分子。
根据吉东省委的《通知》精神,第二路军把部队分编成为小股部队,采用分散灵活的游击形式,运用隐蔽、吉东、灵活的战略战术,与敌人展开了积极的斗争。
在随后的几个月里,第二路军接连取得了一些胜利。例如,10月23日,在第二路军总指挥部政务主任黄玉清的率领下,第五军第三师第九团,袭击了宝清县凉水泉子伪警署分署和自卫团,毙敌1人,俘虏7人,缴获许多衣物。
11月8日,第五军第三师第九团与总指挥部直属二中队一起,在大成子东山一带,与日伪军500多人展开激战。战斗持续了5个小时,击毙日军20多人,伪军5人,并缴获大量枪支。
进入1939年冬天,敌人以十倍于我军的兵力,集中向依兰、富锦、宝清各县山边和森林地带大举进攻。一时间,奋斗在这里的第五军第三师陷入到了非常困难的境地,部队减员厉害,得不到应有的补充。
次年3月,日伪当局又从密山县调来300多名日军和2000多名伪军,对宝清地区的第五军第三师进行合围。在这次战斗中,第三师伤亡很大,师长张镇华被俘,以后遭遇杀害。
同时,第二路军总指挥部政务主任黄玉清,率领第九团90多人向南突围,途中,黄玉清壮烈牺牲。黄玉清率领的这90多人,10人被俘后遭遇杀害,4人逃散,9人转移到了苏联境内,其他人直接战死。
最后,第三师仅剩下20多人在第九团团政委姜信泰的率领下,突出重围,最后被编入第二路军总指挥部直属警卫部队。
至此,第二路军第五军第三师的历史结束了。
和第五军第三师相比,第五军的教导团和第一、第二师的命运虽然好一些,但也好不了多少。当时,这股部队在军长柴世荣的率领下,突出重围后,在宁安、穆棱一带活动。但这一带敌人统治严密,抗联部队很难在这里立足。
到了这年秋天,为了解决越冬物质紧缺的问题,抗联部队被迫分散活动。其中,军长柴世荣率领一小股部队,在穆棱县宣羊砬子活动时,突然遭遇敌人包围。
柴世荣率领部队,经过浴血奋战,最后勉强突出重围。然而,敌人一直紧追不舍,部队在无法摆脱追击的情况下,被迫转入苏联境内。
在与敌人的不断周旋中,有的部队被打散了,有的部队转移进入到了苏联,但剩下的部队还在与敌人做艰苦斗争。1939年年底,为了加强中东路道南地区的工作,中共吉东省委、第二路军总指挥部决定,任命第五军第三师政治部主任季青为第五军政委,同时兼任绥宁区、敦化区政务特派员,负责整个中东路道南地区抗联部队的政治、军事及地方组织工作。
在季青的领导下,活动在道南地区的抗联部队,与敌人开展了多次斗争。战斗中,退入苏联境内的柴世荣,也曾经率领所属抗联部队参加作战。
不幸的是,战斗进行中,季青和柴世荣的联系中断,柴世荣最后又被迫率领部队退入苏联境内。随后,季青率领第五军所剩部队,向东宁老黑山沟一带转移。
经过1940年夏、秋、冬的连续作战,第五军主力部队伤亡巨大,主力部队第一、第二师被迫转入苏联,只有一部继续在汪清一带坚持小规模的活动。
到此为止,第二路军总指挥周保中身边只剩下总部警卫部队和少量其他部队。
在第二路军总指挥部和第五军遭遇巨大考验的时候,第七军也遭遇到了同样的局面。当时,在敌人的严密封锁下,第七军的补给出现严重困难,一连数日,战士们吃不上粮食、食盐,有时竟然要以树皮为食。
为了隐蔽需要,部队在积雪皑皑的山林里,也不能生火做饭取暖,部队大量战士被冻死、饿死、病死,部队减员很大,最后只剩下200多人。
随后,根据吉东省委、第二路军总指挥部的指示,第七军进行了改编,继续在军首长的领导下,克服艰难险阻,继续与敌人进行激烈的搏斗。
在东北抗联斗争史上,第十军是一支被强敌分割,最后却能孤军奋战到最后的部队。抗联第十军的前身是东北人民革命军第八军,改编为抗联第十军后,汪雅臣任军长,张忠喜任政治部主任。
第十军改编初期,在汪雅臣、张忠喜等人的指挥下,曾经不断取得了一些胜利。然而,随着敌人“大征讨”的开始,第十军的处境也越来越艰难,部队吃穿都成问题,减员厉害。
尽管如此,汪雅臣等人依然指挥第十军与敌人周旋。最后,在1941年初的一次战斗中,军长汪雅臣壮烈牺牲,时年30岁。
汪雅臣的牺牲,标志着第十军主力部队抗日斗争的结束,但这并不代表这支部队全部结束。汪雅臣牺牲后,部队中的一些抗联战士,仍然在做一些零星战斗,最后一只持续到1945年抗战胜利。
第二路军所辖的第五军、第七军、第十军都遭遇了艰难的处境,为了保存部队实力,以求长期斗争,并争取最后抗战的胜利,抗联第二路军迫切需要一个安定的后方,进行休整。
安定的后方在哪里呢?当时整个东北地区,到处是日寇和日伪军,广阔的东北大地上,居然找不到寸土供抗联战士休整。无奈之下,抗联部队只好把目光转向了苏联。
其实,在此之前,已经有少部分抗联部队转入苏联境内。但由于没有和苏联达成协议,抗联部队进入苏联后,遇到了一些麻烦。
1939年9月,中共北满省委负责人冯仲云抵达苏联伯立城,和苏联远东地区有关部门进行协商。面对日本法西斯的咄咄逼人态势,苏联方面对中方提出的要求,给予了积极回应,并表示指定专人负责。
1939年11月,第二路军负责人周保中抵达伯立城;12月,第三路军负责人赵尚志也抵达这里。于是,1940年1月至3月,中共吉东、北满党代表在伯立城召开会议。
这次会议总结了抗联几年来抗日斗争经验和教训,为了适应抗战形势,会议确立的“保存实力,逐渐收缩”的战略方针,决定把抗联各路军缩编为10个支队。其中,第二路军被缩编为第二、第五、第八三个支队。
同时,中方与苏联远东当局达成协议,苏方向抗联提供必要的援助,同时又要保证东北抗联必须坚持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保持抗联的独立性。
在这次会议上,赵尚志还被任命为第二路军副总指挥。
伯立会议之后,第二路军正、副总指挥周保中、赵尚志返回宝清地区,传达了会议精神,并依据会议决议,对第二路军进行了缩编。
1940年4月,第七军召开党代会,按照伯立会议的要求,第七军被缩编为第二路军第二支队,支队长为王汝起,政委为王效明。
由于第五、第十军活动过于分散,当年没有能够对其进行缩编。直到1941年2月,第五军缩编为第五支队,支队长为柴世荣,政委季青。
但第十军一直没有能够完成缩编,所以这支部队一直以第十军的番号,在东北大地上进行抗日活动。
完成缩编之后,第二路军面临的局势不仅没有改善,反而越来越严重。为了保存实力,1940年11月1日,周保中率领第二路军直属部队,进入苏联境内。
与此同时,由第七军缩编的第二支队,也遭遇到了艰难的局面。11月2日,周保中给支队长王效明写信告诉王效明,如果部队执行计划困难,可以设法保存实力。
当时,支队只剩下五六十人,后面依然有敌人尾追不止,第二支队随时都有灭亡的危险。于是,按照周保中的指示,第二支队决定转移。
第二支队的转移分两个部分:副支队长刘雁来率领十多个抗联战士,继续在饶河大叶子沟一带继续收集情报;支队长王效明则于12月,率领支队主力进入苏联待命。
当周保中、王效明等人陆续带领部队转入苏联时,由于联系中断,第五支队及第十军各部依然分散在各地作战。
后来,第五支队主力部队有的战死,有的陆续进入苏联,还有少部分坚持零星抗战;第十军方面,在军长汪雅臣牺牲,第十军的主力抗战基本结束。
因此,到1940年年底,东北抗联第二路军在东北的战斗历程基本结束,抗联第二路军的斗争历程翻开了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