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总司令杨靖宇发出号召:为了响应中日大战,更快地把日本侵略者驱逐出中国,我们东北抗日联军从现在起,要更加勇猛地进攻敌人,歼灭敌人。
最后,他高声问大家:“有信心吗?”一千多名指战员齐声回答:“有!”
第一次老岭会议期间和结束后,第1路军的游击活动掀起了一个**。
第一场战斗就是著名的文字沟战斗。6月初的一天,杨靖宇司令得到了情报,伪军从通化开往集安,目前已到了头道崴子。
杨靖宇就想:伪军索旅三十二团到集安去,有两条道,一条是老爷岭,另一条是文字沟岭。老爷岭地势虽然险要,可比不上文字沟有利。想个什么办法能把三十二团牵到文字沟岭来呢?
杨靖宇跟同志们一核计,最后决定,先用一小部分兵力由副司令魏拯民率领去破文字沟围子,引诱敌人出击。三十二团在东北的讨伐队里是有名的,装备好,人整齐,从官到兵都非常狂妄,一定会出动。
最后,杨靖宇召集了个大会,就问:“同志们!这一个月来休息好了没有哇!”
战士们早就闲得手痒痒了,一齐说:“早就休息好了!”杨司令笑了,接着说:“那好,同志们就把刺刀磨磨,日本鬼子又送上肥的来了,准备吃肉吧!”大伙一听都笑了。
杨司令这才说:“伪军三十二团,在东北的讨伐队里数第一,这回刚从奉天调来,专想找咱们打。还有山林警察队,五百多人帮他们。大队部决定:坚决吃掉它……”
部队带上了五天的给养,下晌就出发了。埋伏在文字沟岭上关门墙子一带的大道边,一溜有五、六里地长。
天黑了,文字沟警察所抓了一个老百姓到岭上探视,名叫王文堂,副司令魏拯民说服他,让他带着一部分部队下了山,王文堂叫开了围子门,一个战士挥刀刺死了看门的警察,战士们呼啦一下冲了进去,没用吹灰之力就缴了警察所的全部武装,魏副司令按照杨司令的决定,又把部队带出了文字沟围子,埋伏在天桥沟门王八坑一带,准备抄三十二团的后路。
我军这一破文字沟,可把三十二团惹火了,真的就奔文字沟来了。可就是不知我军的虚实,走走探探。停停走走,百十里的路晃了三四天。
三十二团这一慢走,可给文字沟岭埋伏着的我军战士们添了不少麻烦。那时虽说是秋天了,可绿叶还不太黄,深山老林子里,小咬、长腿蚊子,草爬子,一齐向战士们进攻。战士们在道旁的草棵里,一点也不能动,大路上,出殡的,娶媳妇的,人来人往,都没有发现我军。
第四天下晌,三十二团进了魏副司令的卡子,到了文字沟,可是没敢在当天走,就住下了。
天傍晚,杨靖宇司令把行匣子挂在电话线上,听三十二团和集安城里通电话。三十二团说带的给养不够了,从文字沟到集安,说不定还有仗打,要求县里给送些现成的东西来。县里说马上打饼,当夜送到。
杨司令一听,心里说:“好哇,咱们再来个一箭双雕:收下你的饼,再把你三十二团快点引上来”。
当时红军埋伏在岭北坡上,杨司令又派了一部分部队埋伏在岭南坡的小青沟,果然到了半夜,开来了两辆汽车,我军战士们啪啪几枪,就把押车的警察拉下来了。
我军也没再打,就叫一个警察快回去,找一个近村子给县里打电话,就说汽车叫抗联部队打了。那警察吓得赶去照办了。
当天晚上,三十二团和村警察队本来讲要明天早晨两边同时开饭,同时出发。可是到了第二天早晨,伪军都吃完饭了,山村警察队才点火刷锅。
三十二团的团长火了,找着警察队的队长就问:“你们为什么才做饭?”警察队长原是怕被抗联进攻,有意这样安排的,却说:“我的部下传错了命令,把出发的时间传成做饭的时间。”
那个团长说:“什么传错了,我看你是临阵脱逃!”
警察队长说:“你们不是临阵脱逃,怎么不先出发?”伪军团长气得半天才说出话来:“上级命令你们给我们开道!”
警察队长说:“你们是专门打红军的,我们不过是帮帮忙罢了,有能耐找红军去,跟我们逞什么章程!”叫他这一激,又加上听说给养在岭南坡被红军截去了,真是火上浇油,就说:“好!他妈的老子先走!”就集合队伍出发了。
日头刚冒红,伪军拉着大队上来了,杨司令见他们全都进了口袋,“砰!砰!”两枪,机枪就嗒嗒地响了,伪军还没摸清怎么回事,刚一乱群,红军的冲锋号又响了,埋伏在道旁的红军战士们三步并二步冲到跟前,把刺刀刺进了敌人的胸膛。
文字沟的山村警察队听到岭上枪响了,也没敢上去,急忙拔锅起灶奔文字沟后岗跑了。
敌人一个团全被消灭了。光俘虏就有一百多,杨靖宇司令亲自给他们讲了话,又每人给了五块钱,叫他们回家。正说着,他猛丁从俘虏堆里叫出一个人,那家伙姓孙,杨司令说:“你这个人真是屡教不改啊!缴邵本良三次有你,缴警察大队有你,这回又有你,有再一再二,哪有再三再四的?”
那家伙说:“大队长,你要是杀了我不过是一个人,可要是没有我,谁给你送五条枪来!”
杨靖宇本来一肚子气,听他这么一说扑哧一声笑了,说:“下次再有你就饶不了你。”说着就要放他们走,这时,从伪军里走出一个孙连长,带着五、六十人,对杨司令说:“我们当走狗当够了。早想找你们也找不着,这回到集安来,可遇见你了,你就是把我们杀了也不走了。”
杨司令答应了,把他们编在各小队里,才命令大队人马扛着缴来的枪支弹药撤回了长岗。
抗联第一路军的胜利还在继续:
6月19日近午夜,杨靖宇率一军教导团及二师共700多人,同时分别袭击了通辑线铁路土口子隧道工程现场,第十一、第十二老岭河桥梁工地以及阳岔工程分区日本今井组宿舍,击毙敌人9名(其中日人8名),俘虏日本工程师竹内、小林等人,解放中国劳工700多人。
6月24日23时,杨靖宇指挥一军教导团,再次袭击土口子隧道工程现场、东岗工程分区和伪骑兵第五团团部。解放了被抓去的中国劳工250人;击毙东岗工程分区日军警备长铃木横田等数人。
抗联第一路军不断取得的胜利,令杨靖宇兴奋不已,他奋笔疾书,在深夜的小油灯下创作了《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军歌》:我们是东北抗日联合军,创造出联合的第一路军。
乒乓的冲锋杀敌缴械声,那就是革命胜利的铁证。
正确的革命信条应遵守,官长士兵待遇都是平等。
钢铁般军纪风纪要服从,锻炼成无敌的革命铁军。
领导起一切民众抗日者,中朝人民共同团结紧。
夺回失去的中国国土,结束亡国奴的牛马生活。
英雄的同胞们前进吧!打出去日本推翻满洲国。
进行这一次民族革命战争,完成那弱小民族解放运动。
高悬在我们的天空中,普照着胜利军旗的红光。
冲锋呀!我们的第一路军,冲锋呀!我们的第一路军。
这首由杨靖宇作词的《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军歌》,一经写成,便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抗联各部队传唱开来。不仅汉族同志唱,朝鲜族同志也将它翻译成朝鲜文来唱,成为抗联指战员们最喜爱的战斗歌曲之一。
当然,抗日联军第一路进入老岭山抗日根据地后,为了尽快发展根据地,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开展抗日斗争,他们与敌人斗争的形式是多种多样的。
鉴于东岔警察分所和驻双岔大营的伪军严重威胁根据地安全的实际,抗联一军党委经过反复研究,做出了争取伪军和警政人员、扩大抗日统一战线的决定,在重点加强抗联部队的内部团结,尤其是汉族与朝鲜族干部战士之间的团结、维护抗日大局的同时,切实落实党中央关于“满洲党必须坚持下层统一战线的基本策略”的指示,区分不同情况,分别采取措施。
对东岔伪警察分所和伪保甲人员,实施武装谈判、爱国教育并行之策,争取与之和平共处,并得到其暗中支援,为我所用;对双岔大营的伪军,则派出精干人员,采取民间“认干亲”、“拜把子”和加入“斋家礼”民间组织等形式,与伪军士官广交朋友,建立秘密联系。
同时,继续扩大群众救国会、抗日会等秘密组织,对告密者实施严惩。这些有效的统一战线形式和处置措施,对抗日根据地的稳固,起到了重要作用。
在杨靖宇等人的正确领导下,老岭山抗日根据地发展很快。到1938年6月,根据地已扩大到600多平方公里,东起阳岔小青沟,西到双岔乡、台上镇,南至大路镇、太平乡,北达清河镇,除县城、热闹、头道等几个孤立据点被日伪军占据外,整个老岭山区都建立了抗联密营,老岭山区的抗日斗争进入了鼎盛时期。
第一路军成功大转移
1938年6月下旬,东北大地上绿意盎然,抗联第一路军不断取得的胜利,让老岭抗日根据地军民振奋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突然传来。6月27日,抗联第一军第一师师长程斌,在本溪叛变投敌。
这件事对于抗联第1路军来说,可是非同小可。因为由于程斌的叛变,第1师已经基本上瓦解了。不仅如此,程斌叛变后,马上枪口朝内,带领敌人搜山,围剿抗联,给抗联和抗日斗争带来极大的威胁和危害。这时,老岭抗日根据地便成为敌人主攻目标。
更为严重的是,程斌的叛变打乱了老岭高级干部会议的决定和抗联的整个战略部署。
鉴于程斌叛变后,出现的严重形势。杨靖宇和魏拯民召开了先是在五道沟沟里,后因敌人骚扰转移到大阳岔沟里的老岭紧急会议,即第二次老岭会议。
参加这次会议的有杨靖宇、魏拯民、杨俊恒、韩仁和、徐哲、陈秀明、伊俊山和南满省委青年部长们刘佐健(孙永浩)等领导。
紧急会议认真研究了程斌叛变后东南满抗日斗争形势的新变化,认为党内、军内出现的投降主义思潮是极其危险的。为此,会议决定在同日本帝国主义斗争的同时,要同投降主义者、叛徒进行坚决的斗争。
会议决定,各部队从以往活动的区域转移,粉碎敌人的进攻,开辟新的战场,建设新的密营和根据地,抗联主力离开老岭山区向东北部森林地带转移,留一部分兵力坚持在集安游击区开展抗日活动。
同时,决定对第一军进行改编,将第一路军各部队统一编成一个警卫旅和三个方面军,放弃原定重建三师的计划,取消再次西征的军事行动。
第二次老岭会议结束后,杨靖宇、魏拯民即开始着手整编部队。那时要整编部队可不像和平年代那样,只要下一个文件、发一个指示,大家照章办事就行了。那时由于是一边打仗一边进行,所以这一工作一直进行了一年多的时间,最后才整编完成。
根据当时的情况,最先进行整编的是原第1、2军的教导团。这两团合在一起后成立了警卫旅,旅长方振声、政委韩仁和,全旅共有500人。
第1方面军是1938年8月在金川县黑瞎子沟在第1军第2师的基础上成立的。曹亚范任指挥,伊俊山任政治部主任。全军约250人。
第2方面军是1938年11月在蒙江县南排子由原第2军第6师整编而成。该师师长金日成任指挥,吕伯歧任政治部主任。全军约350人。
第3方面军成立得较晚,它是1939年9月末才将第2军第4、第5师合编而成立的。指挥陈翰章,副指挥侯国忠。全军约300多人。
在对第一路军进行整编的时候,根据第二次老岭会议所做的决定,杨靖宇将率领主力部队转移出老岭抗日根据地。然而,就在部队准备撤离时,一场震动整个东北地区的长岗战斗打响了。
当时,屡次遭到抗联部队打击的伪军少将旅长索景清,力图报复,率部到处搜寻东北抗日联军踪迹。
7月底,索景清发现抗日联军第1路军一部正向辽宁省临江(今浑江)、通化(今均属吉林省)方向转移。于是,他立即率该旅骑兵第42团、步兵第32团残部共300余人进行追击。
8月2日,东北抗日联军第1路军总司令杨靖宇,率警卫旅和第1方面军一部共400余人到达辑安(今集安)县八宝沟时,发觉了追击的伪军。
根据群众和部队指战员的要求,决心以伏击手段消灭这支伪军,杨靖宇遂命部队在长岗公路两侧设伏,以1个连占领公路南侧一个制高点,断绝伪军退路。
15时许,伪军索旅全部进入伏击圈,在杨靖宇指挥下,警卫旅和第1方面军以猛烈火力向伪军射击,接着发起冲击,仅几十分钟就全歼了公路上的伪军。
但是,由于占领制高点的连队求功心切亦下山捉俘虏,致使制高点被残余伪军抢占,掩护索景清少数伪军逃跑。
第1方面军为全歼伪军残部,冲击数次均未成功。最后在原第3师参谋长杨俊恒亲自率队冲击下,才将制高点夺回,杨俊恒在战斗中阵亡。
此战斗中,抗日联军共击毙伪军60余人,俘虏100余人,缴获轻机枪8挺、步枪、手枪160余支。
这一战,号称“满洲剿匪之花”的索旅前后几遭全歼。据说,索旅长最后只剩身边几名侍从,他们一起哭着离开了辑安。
长岗战斗获胜后,第一路军总司令部便在六道阳岔沟里,建立了一支直属总部50余人的少年铁血队,并以长岗战斗缴获的枪支弹药装备起来。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第一路军多处出击,不断取得了一些小规模战斗的胜利。
8月11日,杨靖宇率部袭击辑安县大东岔和梨树沟敌据点,缴获大量粮食。
同日,抗联一军陈秀明率领百人,夜袭辑安县活龙盖敌据点和专卖局,俘敌16人,缴获军服、鞋帽、白面和豆油等许多物品。
8月14日,杨靖宇率部60人,在辑安县小爷岭截击敌汽车4辆,俘敌7人。
8月15日,抗联一军一部100余人,在蔡指导员率领下,夜袭辑安县荒崴子部落,烧毁伪军兵舍一栋,获一批粮食和军用物品。
8月19日,为教训青沟子伪警察署,抗联毕团长带领200多名战士,佯攻东岔伪警察分所,毕团随后攻占青沟子西南炮台,包围了青沟子伪警察署。
伪警察署长派警士杨景义出来谈判,答应为我军解决棉布、鞋和粮食等条件。
第二天,伪通化省在青沟子增派特设警察队32人,青沟子伪警察署拒不兑现原定条件。几天后,抗联再次袭击青沟子伪警察署,击毙了伪省特设警察队长于万海,敌人伤亡惨重。
8月30日陈秀明率领第一军一部50名战士,袭击辑安县二道坎子敌据点,烧毁炮台一座。
同日,姜队长率领一军几十名战士,袭击辑安县太平沟据点,烧毁炮台四座和伪军兵舍28间,缴获电话机1台。
9月14日,杨靖宇部队约300人,在辑安县城西北青沟子一带击溃伪军警,缴获一批粮食和物资。与前来增援的伪军激战4个小时,敌人溃败。
经过连续袭击,敌人被打得晕头转向,在精神和物质上为部队转移做好了准备。
在这种情况下,10月初,抗联第一路军主力部队,在杨靖宇将军指挥下,分3批陆续离开了老岭山区,向长白山深处的蒙江(今靖宇县)、抚松、桦甸县境内森林地带挺进,踏上了新的征程。
撤离时,杨靖宇率军部警卫旅及少年铁血队共400人从蚂蚁河上游出发,打算经通化过临江而至金川再赴桦甸、濛江并与抗联第二军四师取得联系。
当时,因敌人到处设卡,警戒严密,杨靖宇率部行军20多天,竟与敌交战10余次。很快,杨靖宇率部穿越通辑铁路,袭击了通化县六道沟、七道沟及郝家街三处敌人据点,然后继续北上,敌人则调重兵,紧追不舍。
10月17日午夜,他们来到了浑江边。部队要马上过江,可是却找不到船。怎么办?杨靖宇把匣枪高高举过头顶,带头走下了冰寒彻骨的江中,战士们立即紧随其后。江心水深浪急,男同志们便架起了个子小的女同志。杨靖宇说:“我人高,个大,条件好,来,我一人架一个。”
就这样,部队艰难地渡过了过了浑江。过了浑江后,没走出多远,便来到了岔沟。
岔沟,地如其名,是个沟连沟、山连山的大山沟。岔沟的东、西、北三面都是大山,沟里有一条小溪流向南面沟口外的浑江。那里偏僻荒凉、人迹稀疏,仅有的几户人家,在杨靖宇他们到来的时候也都锁门闭户——主人们都起早出去收庄稼去了。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震耳的轰鸣,一架日军飞机在低空盘旋,接着飘落下无数传单,只见上面写着:“杨靖宇,你们已经被‘皇军’布下的铜墙铁壁阵包围,你们跑不了啦,赶快放下武器投降”、“杨靖宇,你若率部归顺,封你为东边道都督”。
杨靖宇大笑:“要是东边道归了我们,你日本人不就得滚蛋了吗?”
通过飞机侦察,敌人掌握了杨靖宇部的行踪,他们马上调来了1500多日伪军,将杨靖宇那支只有400多人的部队团团围住了。
杨靖宇发现这一现象后,当即命令部队转移。队伍刚转移不远,就和敌人碰上了,两下来个碰头,接上了火。
既然碰上了头,接上了火,转移不了,就得抢占有利地势,所以杨靖宇一面沉着地命令3团作掩护,一面带领大队抢占岔沟制高点。
战斗异常激烈,从早上一直进行到下午,我军才抢上了岔沟制高点。敌军如黑锅上的蚂蚁披山盖岭向上几次冲锋,都为我军击溃。敌军官兵死伤无数。
我军判断,正面攻击的敌人,是叛徒程斌的队伍。这些士兵,都是受到相当时间的抗日爱国教育的,追击我军,都是因为枪炮所迫,不得而为。
所以,杨靖宇一面调集29挺机枪,组成机枪队,以加强火力;一面又从少年铁血队选出20多个会唱歌的队员,组成宣传队,爬在石砬子上喊口号,唱抗日救国歌。歌声四面回响,悲壮激昂。程斌队终于组织不起攻势了。
在这次战斗中,3团阵地是我军占领阵地的最高点,3团阵地如果失守,我军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敌人对3团的阵地攻击也特别猛烈,所以杨靖宇对3团也特别关心。
这天,杨靖宇的警卫员黄生,一共去3团传达了13次坚守阵地的命令,3团长也13次地表示:“坚决守住阵地,人在阵地在。”
战斗还在继续进行,敌人发动多次冲锋,全被击败,不得不暂时停了下来,团团地把山脚都包围起来。
夜降临了,远远近近不时传来几声零散的枪声。激战后的战场,在墨黑的夜幕下,显得格外寂静和神秘。敌军满山遍野燃起火堆取暖,从火堆的层次推断,我军被敌人包围了十来层。
当天夜里,杨靖宇司令和魏政委召集了师团干部会议。杨靖宇说:“今天的战斗,我们打得很好,敌人伤亡很大,但由于敌强我弱,为了保存革命力量,应该作长久之计,必须组织突围。”
说着,杨靖宇铺开了地图,“往什么方向突呢?往东走,不行,敌人已经加大了兵力。从地图上看,西北地势很险恶,突出去后还必须爬上一个大荒草甸子,越过笔陡的大石砬子,从敌人的火堆上也可以判断出来,西北兵力较弱,我们应该使敌人出其不意,从西北打开缺口,突出重围,然后再绕个弯,向东去联络4师。”
魏拯民政委的讲话很简短,他要求全军共产党员要以自我牺牲的精神夺取突围的胜利。他说:“我们就是战斗到最后一人,这个人也要把抗日救国的红旗继续高高的举起!”
经过会议充分讨论,魏拯民等抗联将领一致同意杨靖宇司令提出的作战方案。
接着,进行突围的准备工作。凡是一时用不上的东西,全部都埋起来,轻装突围。还决定由特务连作向导。特务连连长会说日本话。
到夜里11点多钟,我军的准备工作已全部完毕,天也黑滚滚的,正是突围的好时机。于是,我军便一队接着一队,一个跟着一个地往西北移动。
离敌人越来越近了,在暗中连敌人坐在火堆旁说话也听得清清楚楚了,大家憋一口气,全军没一点声息,只能听到秋风吹落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前头部队已到了敌人眼前,可敌人还低头烤火呢,有的还抱着枪睡着了,我军战士心里暗暗好笑。
走了一会,杨靖宇司令命令大家先停下来,由特务连先上去。敌人一看有人上来了,先开了几枪,枪一响,特务连连长就喊起日本话来:“他妈的!打什么?都是自己人。”
部分朝鲜族战士也喊起日本话,一时把敌人弄糊涂了,枪也不打了,越走越靠近,两个敌人刚一凑上来看,还没等他们转过脸,一名连长“叭!叭!”就是两枪,打死一个,跑了一个。
那个人一路跑一路喊:“有红军,有……有……有红军……”他这一喊,敌人炸了,里里外外就乱了起来了,有的连枪还没摸着,就被打死了,有些拿起枪不分青红皂白,乒乓乒乓就乱打开了。
乘着这个劲,杨靖宇司令领着我军一边打一边往外冲,等我军全部队伍冲出重围,都走老远了,还听到敌人乒乓乒乓乱打。事后听说,当天敌人一直打到第二天大天亮,才知道是自己打了自己。
岔沟突围后,当地富有想象力的老百姓用一个美丽的传说描述了他们心目中的英雄的这次壮举:那杨司令可不是一般人,那简直就是神仙一般。他有一个小红灯,那可是个宝贝。就说那天晚上吧,鬼子在岔沟那疙瘩把杨司令和魏政委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住了,本以为能抓住杨司令和红军呢。可是,他们没想到杨司令这时候把他那个小红灯拿出来了,这个小红灯一亮起来的时候,天上就出现一道长虹。还没等鬼子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红军就骑在长虹上飞出去了。那长虹飞得可快了,连日本子的飞机都追不上影……事后,政委魏拯民总结说:“里岔沟突围战的胜利,不是偶然的。它是由这只抗联部队的本质决定的。抗联部队在党的领导下。一不为名,二不为利。他们以草根、树皮为食,吃尽了艰难困苦。为的是打败日本侵略日,解放祖国。这种为民族、为祖国献身的精神是打不垮的,有了这种精神,抗联战士就会战场上,以一当十,以十当百……”
这就是岔沟突围战,是抗联斗争史上以少胜多的著名战役,此战彻底粉碎了“日伪”苦心谋划20余天的包围、全歼杨靖宇部的计划,使陷入困境中的抗联一军转危为安,充分显示了杨靖宇过人的胆魄和非凡的军事指挥才能。
岔沟突围战之后,杨靖宇率领部队到达金川阿里地区。部队经过休整之后,开始了新的抗日斗争。
三个方面军奋勇作战
1938年秋冬时节,就在杨靖宇率领部队进行大转移的时候,中共中央在陕北延安召开了中共六届六中全会。
9月29日至11月6日,中共扩大的六届六中全会在延安桥儿沟召开。参加会议的中央委员和党中央各部门、全国各地区的领导干部共53人,是党的六大以来到会人数最多的一次中央全会。
这次全会正确地分析了抗日战争的形势,规定了党在相持阶段的任务,为实现党对抗日战争的领导进行了全面的战略规划。
这次全会基本上克服了王明的右倾错误,再次强调中国共产党必须独立自主地领导人民进行抗日战争,从而使全党统一于中央正确路线的指导之下,推动了各方面工作的发展。
这次大会还坚持马克思列宁主义和中国革命相结合的原则,肯定了毛泽东在全党的领导地位,从而在党的历史上具有重大的历史意义。
这次会议在思想路线、领导人设置等方面所作出的巨大挑战,为东北抗联的进一步发展,提供了正确的发展方向。不仅如此,这次会议之后,与会代表怀着崇敬的心情,以中共中央六届六中全会的名义,向“以杨靖宇为代表的东北抗日联军和全体东北同胞”发出致电,赞之为“冰天雪地里与敌周旋7年多的不怕困苦艰难奋斗之模范”。
这封致电通过无线电波,穿过敌占区,传到了东北边境的茫茫雪原。自1936年以来,只是东北抗日联军第一次听到来自党中央的声音。听到党中央对自己、对东北抗联的认可,杨靖宇这个转战于白山黑土地上的铁血汉子,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在中共六届六中全会的鼓舞下,杨靖宇和他领导下的第一路军各部,开始了一些列的对敌作战。
根据第二次老岭会议的部署,将抗联一、二军改编为3个方面军和1个总部警卫旅。其中,总部警卫旅和第一方面军一部分跟随杨靖宇一起转移,而第一方面的军的大部分主力部队,则在第一方面军指挥曹亚范和政治部主任伊俊山的率领下,开展游击活动。
在很短的时间内,曹亚范、伊俊山一起率领第一方面军活动在金川、临江、辑安、通化等地,围攻敌军据点,袭击“集团部落”,冲破敌人的多次“围剿”。
第一方面军的活动,钳制了日本侵略者入关的力量,他们把抗联视为“心腹之患”,不断增兵东北,发动军事“围剿”,妄图扑灭抗日武装斗争的烈火。
英雄的抗联战士并没有被凶恶的敌人所吓倒,曹亚范率一方面军继续同敌人浴血奋战。
1938年11月,曹亚范与政治部主任伊俊山率第一方面军主力部队200多人,由河里出发,准备涉渡浑江南下辑安,与在辑安老岭游击区坚持斗争的第一方面军部队会合,共同发展那里的游击战争。
不料,部队刚出发,便在临江县板石沟北山与敌遭遇,激战中我军伤亡很大。在渡江已不可能的情况下,曹亚范和伊俊山召开了紧急会议,决定暂不过江,准备向辉南、金川分兵游击。
曹亚范率队前往柳河回头沟北山,忽听南山有军号响,透过暴风雪,他隐隐约约地看到有一股敌人拐进了回头沟的西北沟趟。
原来,敌人在那里宿营,曹亚范当机立断,乘大雪弥漫,不易被敌人发现的机会,去摸敌人的岗哨。瞬间,曹亚范率领战士摸到了敌人宿营地,敌人对此毫无察觉,正准备吃饭。
这时,曹亚范的指挥枪响了,战士们纵身跃起,朝着敌人的帐篷开始扫射,一个日本人副司令被当场击毙,敌人顿时乱作一团,溃不成军。
第一方面军在江北活动甚猛,敌人误认为一方面军已放弃过江的计划,便撤出江桥守敌。
曹亚范得知消息后,立即集合部队,乘机顺利冲过浑江防线进入通化县境。为了牵制敌人,安置伤病员,由政治部主任伊俊山率一方面军一部留在通化青沟子一带活动,曹亚范率主力直奔辑安。
1939年1月,曹亚范率主力部队袭击辑安的二道阳岔、新开岭和刀尖岭等敌人重要据点后,伊俊山率队进入辑安县与曹亚范部会合。
一天,曹亚范率队在刀尖岭附近遇到几个被迫出来侦探抗日联军活动的农民。这几个农民看到抗联将士,立即迎了上去,急切地说:“你们去打吧,我们给你们带路!”
原来,他们都是刀尖岭西南“集团部落”的抗日群众。曹亚范仔细地询问了“集团部落”里的情况,老乡们都一一做了回答。
曹亚范听罢老乡的介绍,当即拍板决定拿下这个“集团部落”。当晚,在老乡们的带领下,部队悄悄地摸到“集团部落”门口,高声喊到:“开门,出探的回来啦!”
卫兵们见他们确实是本屯人,便懒洋洋地过来开门,就在大门打开的一刹那,曹亚范率领部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进去。他一边指挥部队打击敌人,一边组织人马收缴粮食,然后迅速撤出。
曹亚范估计敌人不会善罢甘休,遂率部上了刀尖岭,在一处险要地势埋伏下来。
翌日下午,敌人果然出动,气势汹汹追了过来。待敌人走过我军埋伏区一半时,曹亚范指挥部队用猛烈的火力将敌人拦腰截断。
紧接着,曹亚范带领战士冲入敌群,打得敌人措手不及。等敌人醒悟过来,曹亚范已率队撤出刀尖岭。
这期间,曹亚范率领部队在辑安袭击花甸子、土城子等警察所。
3月15日,在青沟子东北方702高地袭击日军增援部队。
4月,攻克台上、土窑子“集团部落”和辑安横道警察分所。
5月9日,曹亚范准备率领部队北上,赴河里山区与杨靖宇率领的军部会师的时候,曹亚范接到杨靖宇的亲笔信。杨靖宇在信中介绍了东北以及国内外抗战形势,指示一方面军要以机动录活的游击战术,坚持鸭绿江沿岸和辑安等山区活动,要注重对矿山、铁路的袭击。并争取铁路、矿工和森林采伐工人参加抗日活动。要加强群众的抗日工作,注意解决给养。信中还介绍了军部和警卫旅的战斗情况和经验等。
这封信为曹亚范率领第一方面军坚持辑安山区的游击战争指明了方向。
不久,曹亚范率一方面军北上金川,在回头沟与杨靖宇率领的军部警卫旅和少年铁血队会师。杨靖宇和曹亚范等人进一步研究了敌我形势,对军部警卫旅和一方面军的战斗作了具体的部署。
尔后,杨靖宇率领部队向桦甸山区转移,一路上打了许多漂亮仗。
7月,曹亚范率一方面军返回辑安,先后袭击了榆树林、江口等警察分所,解除伪警察武装,获许多军需物品。
从1939年秋开始,日本侵略者加紧了对抗联一路军的“围剿”,他们调集重兵占据了辑安、临江、抚松、桦甸等县的交通要道,在各主要城镇和小村建立了据点,调动日伪精锐部队,分别编成“特搜班”、“讨伐队”、“铁路警护队”、“森林出击队”等。
此外,敌人还用“特搜指纹班”进行烧林搜山;出动飞机侦察扫射;调集汽车“快速讨伐”;采用“狗绳子战术”跟踪追击。
敌人的疯狂行动使抗日联军第一路军面临着极其严重的形势,处境更加艰难,被迫转移到深山老林之中。他们经常身无暖衣,腹无饱食,在零下30多度的风雪中行军,战斗是异常的残酷和频繁,部队严重减员,干部损失很大。
此时的曹亚范身患严重的肺病,经常咳血、步履艰难。但是,疾病可以折磨人的身体,却摧残不了一个革命者的坚强意志。他从未因此而影响工作,以惊人的毅力,抱病带领部队,在极端艰苦的条件下指挥部队同敌人展开了殊死的搏斗。
在第一方面军浴血抗战时,第二方面军也开始了它的组建与对敌斗争。
1938年11月,杨靖宇率领第一路军总指挥部抵达南牌子,与金日成领导的第六师会和,并将第六师改编为第一路军第二方面军,金日成任指挥。
第二方面军诞生之后,为了扩展长白山抗日游击区,在金日成的指挥下,第二方面军向中朝边境的临江、长白县等地进军。
第二方面军的生活是艰苦的。许多部队战士几年里几乎没住过房子,真是“天大的房子地大的炕”。
吃饭很困难,既无供应又无钱买。砍树种地吧,敌人的飞机总出动,一发现我军开荒种地就出兵讨伐,唯一的办法是打开村落从敌人那里或者从粮库那里拿,再就是秋收季节抢收地主的粮食。
部队的枪支弹药不缺,就是缺吃的,三顿五顿,甚至三天两天吃不上饭是常事。当时以苞米粒、黄豆粒为主,能吃上苞米面和大餷子就是顶好的了。什么时候能吃饱饭呢?就是打下据点后的第一顿饭。几顿不吃冷丁吃一顿也真够受,所以同志们几乎都有胃病。
即使在这种艰难的条件下,第二方面依然不忘开展对敌斗争。
冬天部队的兵力就集中起来,雪化了就分散活动。敌人很难找到我军,常常被我军打得蒙头转向。
第二方面军打游击战,跟敌人斗心眼儿。最多的一次一天打了24仗。战斗中,我军惯于打埋伏战,冷不防打他一家伙,打了就走,敌人吃了亏,就跟腚追,我军又埋伏起来,把机枪架好,敌人来了又是一顿扫射,打完就跑。
1939年6月,第二方面军通过群众了解到,一支200多人的伪军“讨伐队”正在向百里坪集结。为了消灭这股敌人,金日成决定在此地巧设埋伏。
6月6日晨,“讨伐队”200余人进入伏击圈,经过半小时激战,全歼日军讨伐队200余人,其中击毙队长大野等50多人,打伤40多人,俘虏100多人。
此外,该军另一部在和龙县突奇河、沙金沟伏击追剿日伪军,歼敌30余人,缴获机枪4挺、步枪100余支,还有诸多均需物资。
7月和8月,第二方面军的主力继续在安图、和龙一带转战,另一部分则回到辉南、金川,曾经连续攻占金川县四道沟、平安堡、等伪警察分驻所,袭击了辉南县老虎轩伪军自卫团。
总之,自第二方面军成立以来,在金日成的指挥下,部队不仅在长白山一带进行了卓有成效的斗争,而且还跨过鸭绿江,向朝鲜地区进击,进一步推动了朝鲜人民的民族解放斗争。
东北抗联第一路军第三方面军的前身是第一路军第二军的第四师、第五师。第三方面军创建较晚,创建之前,第四师、第五师在桦甸、蛟河一带战斗。
在第四师方面,1939年6月,第一路军副总司令魏拯民和第四师部队来到敦化县,于6月5日袭击了敦化县寒寨沟敌人据点。
6月11日,第二军第四师在敦化县西北岔附近与日军助川部队、松岛部队以及伪军一部交战。战斗中,抗联少部分战士坚守正面阵地,而以大部队包抄背后,敌人背负受敌,伤亡惨重。
随后,第四师转战在敦化、安图、延吉一带活动,狠狠地打击了当地的伪军。
在第五师方面,1937年7月,在中共吉东省委的领导下,陈翰章率领抗联第二军第五师与第四军、五军等部开始西征。他率部西征途经镜泊湖北湖头时,突袭了守卫水电站工地的日本守备队,焚烧了工程事务所,解救了大批中国劳工,致使日本侵略者苦心经营多年的水电站,仅开工半年就遭到严重破坏而停工。
1939年8月,第四师和第五师在安图汉阳沟会师,并根据“第二次老岭会议”决定,合编为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第三方面军。陈翰章任指挥,朴得范任参谋长。
第三方面军成立之后不久,著名的大沙河战斗打响了。1939年8月中旬,东北抗日联军第1路军副总司令魏拯民,率第3方面军、第2方面军第9团和以陶净非为师长的第5军第2师共900余人,由吉林省软化县直趋安图县(今属吉林省)中部,决定进攻县城以北的大沙河。
其部署:以第3方面军指挥陈翰章率第3方面军一部和第2方面军第9团进攻大沙河;方面军副指挥侯国忠率1个连在大沙河以南阻击驻安图城日伪军的增援;魏拯民指挥主力500余人在大沙河以北的大酱缸设伏,歼灭由明月沟(今安图县城)方向来援的日伪军。
8月23日凌晨,第十三团一部和第十四团以及第二方面军一部在陈翰章指挥下,向大沙河发起进攻。
当我军冲入西大门,向伪警察署冲锋时,遭到敌人的抵抗。我军打通伪警察署附近几家民房的土墙,靠近伪警察署,用手榴弹炸死碉堡里顽抗的敌人,战斗得以顺利进行。
这时,陈翰章命令三方面军副指挥侯国忠率十四团一部,前往南边阻击从松江来的敌援兵。十四团部队在前往埋伏地点途中与松江的敌援兵遭遇,我军未及进入阵地就与敌人展开激烈战斗。
在战斗中,侯国忠、第十四团何团长和政委杨亨宇等多人英勇牺牲。此时,大沙河战斗尚未完全结束,但我军已解除伪军、伪警察及伪自卫团的武装,基本上达到了目的,我军立即撤出战斗。
同日,在魏拯民指挥下,埋伏在大沙河北柳树南沟的第十三团主力和第十五团及一路军警卫旅三团一部,到傍晚仍未见敌人动静,遂兵分两路袭击附近的柳树、通阳两个“集团部落”,并用电话向明月沟的敌人挑战。
深夜,敌人从明月沟乘6辆汽车向通阳屯驶来。十三团机枪班长许成淑带两名战士正在站岗,发现敌人汽车驶来,立即让一名战士跑回指挥部报告,自己端起机枪阻击敌人。这时,部队早已转移到安全地带。敌人只好继续向大沙河开进。
24日凌晨,前一天埋伏在南沟的我军部队又在原地埋伏,等待明月沟敌援兵返回。
中午时分,满载敌人的7辆汽车(增加了在大沙河的日伪军一部乘坐的一辆汽车)向我军埋伏圈驶入。
走在前边的敌人汽车在我军事前挖好的水坑里陷住,后边的汽车也一辆接一辆地会聚在一起,等到后边的最后一辆车靠近时,我军立即开枪射击。
经过两个小时的激烈战斗,除8名敌人逃跑外,包括讨伐队长宫本在内的90余名敌人全部被消灭。
大沙河之战,第三方面军等部共毙、伤、俘日伪军400余人,焚毁汽车8辆,缴获轻机枪7挺、步枪300余支。
大沙河之战之后,第三方面军向敦化寒葱岭一带转移。9月24日,陈翰章率部截击军松岛“讨伐队”,全歼包括日军少将部队长松岛在内的100余人,缴获轻、重机枪6挺,小炮1门,长短枪150多支,子弹70余箱,还有一批食品和军用物资。
此战之后,第三方面军第十三团在延吉一带活动,第十四团在额穆一带活动,陈翰章则率领第十五团和其他部队,在敦化一带活动。
从1938年7月决定改编三个方面军,到1939年秋的一年多时间里,在杨靖宇、魏拯民的指挥下,三个方面军分区作战,取得了重大胜利,沉重打击敌人,鼓舞了东北广大民众的抗日信心。
另一方面,第一路军的抗日活动,也配合了北满等抗联部队的斗争,牵制了日本侵略者的大批兵力,有力地配合了全国的抗日战争。
第一路军被迫转入苏联
1939年10月,东北大地的气温开始逐步降低,冬天的脚步一步步地逼近了。
由于受到东北抗联的接连打击,日本侵略者在对松花江下游抗日游击区进行严重破坏之后,又组成“日满军警宪特东边道联合讨伐司令部”,以日本关东军第2独立守备队队长野副昌德为司令官,纠集7.5万余兵力,重点在东南满地区的通化、间岛、吉林三省实行疯狂的“大讨伐。”
这次“讨伐”,敌人不采用以往集中兵力“进剿”的办法,而是派出精锐部队占据东南满大小城镇和山材据点,对抗联第1路军各部队进行长期封锁和分割包围。
同时,敌人还派出“出击队”、“挺进队”、“游击队”、“警防队”、“特搜班”、“工作班”等各种名目的“讨伐队”,到处搜寻抗联部队,一旦发现踪迹,就在飞机支援下穷迫不舍。敌人为了捕杀抗联第1路军总司令杨靖宇,还专门组成“富森工作队”、“程斌挺进队”、“唐振东挺进队”等。
敌人采取军事“讨伐”、经济封锁和政治诱降等手段,向抗联第1路军实施全面进攻,使东南满抗日斗争形势日趋恶化,游击区不断缩小,抗联第1路军最后不得不进入通化及东满的密林山区,处于极度艰难困苦的境地。
在如此险恶的形势下,第一路军的两个最高领导人杨靖宇和魏拯民,于1939年10月1日至5日在桦甸具头道溜河召开中共南满省委和第1路军主要领导人会议,商讨对敌斗争策略。
经过反复讨论,会议决定,为保存实力,将队伍化整为零,编成小部队,分散活动,以冲破敌人的“讨伐”。
会后,杨靖宇为了钳制敌军,使抗联各部队顺利转移,率领第1方面军部分队伍和总部直属警卫旅400余人,转战于桦甸夹皮沟、闬江瓮圈、金川回头沟等地。
入冬后,山林里气温常常在—40℃以下,大雪封山,抗联部队的衣食极度困难,战斗空前激烈,往往甩掉一股敌人,又遇上一股敌人,很难有机会休整。
杨靖宇所带领的队伍在恶劣环境和残酷斗争中不断减员和失散,到1940年1月初,还剩200余人。随后一场悲剧发生了,那就是杨靖宇的身边出了叛徒。
杨靖宇的特卫排长张秀峰。一个从15岁起就被杨靖宇带到抗联队伍里抚养的抗联小鬼,跟随将军南北转战出生入死,可以说是朝夕相处形影不离。
在抗联遇到困难时,张秀峰却经不起艰苦环境的考验,不顾恩人和老师对他的一片真情,在1940年2月1日,携带机密文件和抗联经费9000块大洋,离开了杨靖宇叛变投敌。当时,由伪满洲国通化省警务厅厅长岸谷隆一郎在濛江坐镇指挥,对杨靖宇实施“铁壁合围”。跟随杨靖宇的只剩特卫排60余人。
日本人从张秀峰的口中得知杨靖宇的准确位置后,岸谷随即下令缩小包围圈,对杨靖宇进行最后的围剿。
2月22日,杨靖宇只身来到三道崴子。讨伐队摸上来,在饥饿和疲惫中喘息的杨靖宇突然觉察到什么,狮子一样跳起来。
敌人这样描述他:“杨靖宇高大的身影在密林里飞奔,他手长腿长,像一只鸵鸟,跑动时双臂高高地摆过头顶,在雪地里快得难以形容。”
极度疲劳的杨靖宇最后躲到了一棵大树下,敌人劝降,得到的回答是一颗颗子弹。鬼子下了命令,一串罪恶的子弹射向杨靖宇……将军牺牲的时间是1940年2月23日16时30分。
杨靖宇是东北抗日联军的优秀代表,是当之无愧的伟大的抗日民族英雄!为了纪念这位民族英雄的光辉业绩,人民政府于1946年将闬江县改为靖字县。
诗人郭沫若也题诗《咏杨靖宇将军》:“头颅可断腹可剖,烈忾难消志不磨,碧血青蒿两千古,于今赤旆满山河。”
1940年2月,得知杨靖宇壮烈牺牲的噩耗后,第一路军副司令员魏拯民,悲痛欲绝,泣不成声。他抚摸着杨靖宇送给自己的小手枪,一次次抹去滴在枪上的泪水,他为失去并肩战斗的亲密战友而万分悲痛。
擦干眼泪之后,魏拯民承担起领导全省党的工作和直接指挥军事作战的双重重担。
1940年3月15日,魏拯民在桦甸县头道溜河,主持召开了东南满省委扩大会议,会议对杨靖宇表示沉痛的哀悼。魏拯民带领大家庄严宣誓:“为了祖国人民,为了杨总司令,我们一路军全体战士,紧密团结,坚决继承杨靖宇的事业,踏着烈士的血迹,继续奋战,克服一切困难,一定把鬼子赶出去。”
“同志们,革命的战士们!抬起头,挺起胸,握紧枪,为东北和全国人民报仇,为杨总司令报仇。”
这次会议作出了从部队抽调部分干部到地方工作,以恢复党的地方组织,密切同群众联系等项决定。
会议还决定:面对严峻的斗争形势,为了保存革命实力,也为了牵制南满日伪军,将第一路军分为两部,主力向长图路北转移,他则率一部坚持原地进行游击斗争。
会后,魏拯民抱病出征,亲临第一线指挥战斗。广大指战员紧密团结在魏拯民周围,在长白山区艰苦转战。
当时,第一路军的发展除了有敌人的不断征讨外,还遭遇不能和党中央取得联系的茫然与焦虑。当年4月,魏拯民在给中央代表的报告中写道:“……在1935年秋,就完全断绝了与中央的联系,因而也就得不到中央的具体指示……我们有如在大海中失去舵手的小舟,有如双目失明的孩提,东碰西撞,不知所从。当目前伟大的革命浪潮汹涌澎湃之际,我们却似人铜墙铁壁之中,四面不通声息,长期闷在鼓中……我们终日所希望的,就是不要再度长期中断了联络。”
在这种完全与上级党组织失去联系的情况下,魏拯民不顾严重的心脏病、胃病等疾病的折磨,日以继夜地工作。
为了重建遭到破坏的地方党组织,魏拯民在部队缺少干部的情况下,抽调骨干到地方从事发动群众的工作,他认为:“革命运动是群众的运动,若没有群众参加的话,革命是不能得到最后胜利的。”
魏拯民还特别重视党在抗联中的领导作用,在抗联第一路军中,团以上部队设立了党委,连设支部。他经常召开军、师党委会议,始终把军队斗争置于党的路线方针政策的指导之下。
对下级党员群众,魏拯民则采取编写政治课本,开办党员训练班的方式,加强政治理论教育,同时,还以其言传身教,鼓舞抗联将士的士气,坚定抗战胜利的信念。使征战在吉林境内的抗联第一路军成为东北抗联中战斗力最强、斗争意志最坚决的部队之一。
开展对敌斗争,一直是魏拯民非常关心的问题。在此期间,魏拯民亲自指挥了攻打哈尔巴岭车站和消灭黄泥河子警察队战斗。
自以为杨靖宇牺牲后,自认为“满洲治安之癌”已经得到根治的日本关东军不得不承认,在“魏拯民代指挥”的领导下,抗联第一路军仍在战斗!
然而,由于长期处于艰苦战争环境,魏拯民积劳成疾,身体极度虚弱,病倒在桦甸的密营里,缺医少药,还经常断粮。当地老乡陈大爷冒着危险到密营送粮时,看到锅里是雪水煮树皮,心酸的痛哭不止。
1941年3月8日,带着对共产主义的坚定信念和抗战必胜的信心,魏拯民在桦甸县夹皮沟牡丹岭四道沟密营不幸病逝,年仅32岁。他的卓越才能和对东北抗日斗争的巨大贡献令后人敬仰与怀念。
魏拯民的卓越才能和巨大贡献,当年就得到上级党组织的充分肯定和高度赞誉。中共代表团的文件评价他是“一位忠诚笃实很有毅力,富有一切能力,久经斗争的革命家,他的身体虽然不很强壮,可是他以十二分强度支持东满南满救国总会的工作,担负二军整个的领导”。
然而,厚颜无耻的日军却对魏拯民将军恨之入骨。魏拯民牺牲后,残忍的日军把魏拯民的尸体从坟墓中挖出,割下烈士头颅,焚烧烈士遗体,将遗骸埋入附近土坑,并把英雄的头颅悬挂在桦甸城的一棵树干上示众。
在杨靖宇、魏拯民牺牲前后,第一路军的三个方面军也在与敌人进行周旋。
1939年10月,曹亚范率第一方面军在金川县回头沟附近与杨靖宇率领的军部警卫旅会师,他们研究了粉碎敌人的“讨划”和越冬给养问题。
接着,在回头沟同600多名伪军警交战,毙伤敌50多,俘敌3名,日军作战科长滨岗在此战斗中被击毙。
12月24日,曹亚范与杨靖宇又分兵在临江的大板石沟1162高地同日伪军警察大队交战,因敌众我寡,我军在战斗中失利。
此后,曹亚范又率一方面军单独活动。据敌伪方面资料的不完全统计:从1939年6月12日至12月,抗联第一路军第一方面军与敌交战达23次之多。
1940年2月23日,杨靖宇壮烈殉国,噩耗传来,曹亚范悲痛万分,他怀着满腔仇恨,率领部队向敌人展开了更加猛烈的攻势。
3月2日,在临江珍珠门、大阳岔一带,第一方面军袭击了伪警防队和森林警察队。
5月,在临江县青沟子,第一方面军同日本军大原讨伐队和申警察大队交战。
6月,在蒙江湾沟,第一方面军痛击了敌长岛工作班,毙伤敌11人,缴获轻机枪1挺、步枪9支、手枪3支、粮食400余斤。
中旬,在临江湾沟、大板石沟等地,第一方面军与日伪军、伪森林警察队“盘旋游击”。
下旬,曹亚范率队在临江、蒙江、辉南、金川等地奇袭敌军据点和“集团部落”,夺取粮食物品,筹集军需给养。
可是,这一幅幅英勇悲壮的战斗画面,却是曹亚范这位革命志士的最后足迹。
1940年4月8日,曹亚范在蒙江县(现靖宇县)龙泉镇西瓮圈密营被叛徒暗害,时年29岁。将星殒落、天地悲凉。曹亚范为了中华民族的解放事业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他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战斗的一生,他的英雄事迹将千古传颂。
曹亚范牺牲之后,曾经纵横在东北大地上的第一方面军,几乎损失殆尽。第一方面军政治部主任尹俊山调任第二方面军政治部主任。
在第二方面方面,头道溜河会议之后,金日成率领部队在抚松、安图、和龙一带开展游击活动。
到了1939年12月,第二方面军,在和龙、安图一带歼灭敌人后,进入敦化境内,到达六棵松一带。
当时,六棵松有敌人刚刚开采的伐木场,驻有70余名森林警察,500余名伐木工人。为了打击敌人,解放受苦工人,扩大抗日队伍,我军决定袭击敌人的伐木场。
12月17日晚10点,第二方面军第七团,接受了袭击敌人兵营的任务。团长吴中治率领部队接近敌兵营,等待指挥的袭击信号。
信号枪响,七团马上包围敌兵营,吴中治首先冲进兵营内,但不见敌人踪影。
在搜索中,我军发现地下洞口,敌人是在发现我军前钻进地下堡垒的。我军向洞内进行猛烈射击,敌人也顽固地抵抗。团长吴中治同志在指挥战斗中英勇牺牲。我军用手榴弹解决了洞内敌人。
这时,第八团和警卫连一部,打开军需品仓库,并到工作宿舍作抗日鼓动工作。对日本侵略者早已怀有仇恨的工人们,知道抗日联军是自己的队伍,他们主动跑进仓库搬运军用物品,150多名工人还自愿背着东西随部队上路,其中100多余名工人要求参加抗日联军。
战斗结束后,第二方面军继续向夹信子挺进。在夹信子有1000多名伐木工人,敌人有由日军军官指挥的伪军和几十名森林警察。
12月24日午夜,我军包围了驻在夹信子屯内的敌人兵营。已经听到六棵松战斗情况的犹太人,一见到我军到来,惊慌得**起来,日本军官自知不妙,乘夜逃走,伪军和伪警察全部举手投降,我军一枪不发,俘虏了全部敌人。
六棵松战斗和夹信子战斗是在敌人疯狂开展“大讨伐”的情况下进行的,这次战斗的胜利狠狠地打击了敌人,增加了第二方面的影响,鼓舞了东北军民的抗日信心。
战斗之后,敌人开始调集部队,攻打第二方面军。为了避开敌人锋芒,第二方面军转入白水滩一带进行了40多天的休整与训练。
到了1940年春天,休整之后的第二方面军再次开始了对敌人的斗争。
3月13日,抗联一路军第二方面军主力,到马鹿沟附近活动,得知敌人只留20余名森林警察守备,大部人马到青山里讨伐。抗联部队在大马鹿沟西南树林里隐蔽。
当晚9时多,兵分两路,一路进攻敌西山炮台和兵营,另一路占领东北山上炮台,再以一个连袭击敌警察队本部,全歼守敌,解放300多采伐工人,缴获1挺机枪、20余支步枪、子弹10余箱、军装100余套、白面700余袋和许多其他军需品。
马鹿沟战斗之后,红旗河战斗又开始上演了。
红旗河位于和龙市西南的图们江上游地区,3月中旬,第2方面军在金日成同志的率领下,袭击了大马鹿沟河下游的大马鹿沟森林警察队后,转移到火砬子树林宿营。
此时,日军听到大马鹿沟森林警察队被抗日联军袭击的消息后,立即派遣“讨伐队”进行追击,红旗河战斗由此爆发。
关于这一战的情形,当时“伪满洲国”所立的“纪念碑”碑文这样描写道:康德七年三月二十五日十六时,在满渊国间岛省安图县大马宪沟以西25公里的树林地带进行讨伐时,遭遇了金日成部队约二百人,受到了敌人的包围和夹击。尽管地形相当不利,全体讨伐队队员还是进行了数小时的英勇激战。最后到了决一死战的关头,纷纷以肉身突击,给予匪贼们以毁灭性打击,不幸被敌弹击中,高呼着“日、满两国万岁”的口号,为了满洲建国的荣誉而捐躯。
这个碑文虽然存在美化敌人的立场问题,但通过碑文可以看出,当时的红旗河战斗异常壮烈,敌人遭到了多么惨重的失败。
在第三方面军方面,1940年,陈翰章率部队从蛟河向敦化作战,当部队行至敦化黑石岭东侧一座江桥时发现有日军埋伏,陈翰章把部队化整为零,分成小股分批渡桥,日军以为是大部队的前方尖兵,没有攻击,等想明白过来时,部队半数已成功渡桥。
接着,渡桥部队与未渡桥的部队从两翼对设伏的日军进行夹击,成功击溃了日军。
1940年,东北抗日联军进入最艰苦的时期,杨靖宇总司令和第一方面军指挥曹亚范先后殉国。
为了牵制敌人,陈翰章指挥部队继续在敦化、宁安一线战斗,经过几次战斗,陈翰章身边只剩下10多名战士。
12月8日,由于叛徒告密,敌人将陈翰章所部的驻地湾沟村包围。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陈翰章率领十几名战士与敌人激战两个多小时,连续打退敌人四五次冲锋。
“陈翰章,投降吧!给你大官做!”敌人以高官厚禄劝他投降。
“我死也不当亡国奴!”陈翰章用子弹回答敌人。
战斗到最后,他的右手和胸部都负伤,扑倒在雪地上。他又顽强地靠着一棵大松树坐了起来,准备用左手射击。
敌人冲上前去夺去了他手中的枪,他仍痛骂敌人,敌人用刺刀剜出了他的双眼。陈翰章鲜血流尽,英勇牺牲,年仅27岁。
残暴的敌人割下他的头颅,送到伪满首都新京(长春)邀功请赏。他的遗体躯干被运回敦化,1940年12月底安葬在他家乡附近的山坡上。
至此,东北抗联第一路军已经接连牺牲了杨靖宇、曹亚范、陈翰章、魏拯民等多位优秀将领。于是,从1940年到1941年,东北抗联第一路军进入到了最为艰难的阶段。
面对残酷的环境,当时,第一方面军基本解散,剩下的第二、第三方面军和第一路军总部警卫旅,先后退到了苏联境内。
进入苏联境内以后,第一路军和其他东北抗联部队一起,开始了野营训练和小部队出击斗争,为争取抗日的最后胜利做各种准备。
到了1945年,他们将以崭新的面貌,再次返回东北这块广阔的土地上,配合苏联红军、八路军,解放整个东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