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6月28日,太阳刚刚从东方地平线上出现。朝阳初照大地,原野一片辉煌。
在邯郸以南的马头车站,晋冀鲁豫野战军全副戎装,列队肃立。小火车的车皮搭成讲台,刘邓首长准备讲话。这是晋冀鲁豫野战军的誓师大会。
邓小平政委站在讲台上,他说:“同志们,就在前天,蒋介石不遵守政治协商会议和停战协定,并已公开撕毁停战协定向解放区全面进攻了。”
陇海战役
1946年6月28日,太阳刚刚从东方地平线上出现。朝阳初照大地,原野一片辉煌。
在邯郸以南的马头车站,晋冀鲁豫野战军全副戎装,列队肃立。小火车的车皮搭成讲台,刘邓首长准备讲话。这是晋冀鲁豫野战军的誓师大会。
邓小平政委站在讲台上,他说:“同志们,就在前天,蒋介石不遵守政治协商会议和停战协定,并已公开撕毁停战协定向解放区全面进攻了。”
邓小平大声说:我们要迅速做好一切准备,粉碎蒋介石的进攻。蒋介石虽有美国援助,但他发动反人民内战,遭到全国人民的反对。他的军队士气不振,经济困难,是他无法克服的。我们虽无外援,但人心所向,士气高涨,经济也有保障。我们一定能够打败蒋介石。我们要有足够的信心,打好自卫反击这一仗!
刘邓首先选择的就是陇海路战役。刘邓是指谁?陇海战役又打得如何呢?
“刘邓”指刘伯承、邓小平,其所率部队称“刘邓大军”,这是抗日战争时期形成的。
从此,刘邓两人并肩作战,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战斗。有一位伟人曾经这样评价他们间的默契配合:刘伯承举轻若重,而邓小平则举重若轻。
刘邓自挥师东进到抗战胜利,在日本侵略者铁蹄横行的晋、冀、鲁、豫广大地区,由无立足之地到建立起了包括太岳、太行、冀南、冀鲁豫4个解放区在内的晋冀鲁豫解放区,由10000多人的部队发展成30万人的“刘邓大军”。
全面内战爆发后,国民党军明显吸取了上党和平汉战役失败的教训,摆了一个“四面八方”的阵式。
其部署是:在陇海路开封至徐州段,以第四绥靖区刘汝明的整编第六十八师、第五十五师的兵力担任守备;在豫北地区,集中整编第四十师。第三十师、第三十二师、第三十八师和第八十五军的兵力,在平汉路新乡及其以南地区和道清铁路线上待命,伺机出动;在晋南,集中6个旅4个师,向晋南进攻。
党中央、军委对国民党军全面进攻晋冀鲁豫解放区的企图早有准备。
1946年6月19日,毛泽东在准备对蒋介石大打的作战部署指示中,赋予刘伯承、邓小平的战略任务是:我晋冀鲁豫主力应对付河南方面国民党军主力,其余用于夺取正太线、同蒲南线及晋西南,最后协同晋西北、晋东北夺取太原。
毛泽东指示:“拟以陈赓为司令员、薄一波为政治委员,组织指挥机关,统一指挥太行、太岳、晋西南及晋东北靠近正太铁路两个分区之一切党政军民力量,其任务为夺取同蒲线、晋西南全区、白晋路之东沁线及太原、娘子关间正太路。”
6月24日,毛泽东又电告刘伯承、邓小平:“开徐间陇海线之占领及豫东淮北各城之占领全归刘、邓、薄负担。”
这两封电报均为毛泽东亲自起草的。他的意图就是让刘伯承、邓小平统率的晋冀鲁豫野战军兵分两路,进行外线出击作战。
一路以刘邓率主力向南向东出击,配合山东野战军打击对南线解放区军民威胁最大的薛岳集团和刘峙集团;一路由陈赓指挥,向西打击对党中央统率部——延安威胁最大的胡宗南集团和阎锡山集团。
刘邓的大后方豫北则由聂荣臻的晋察冀负责掩护。刘伯承和邓小平根据党中央军委和毛泽东的指示,立即开始对全面内战爆发后的初战进行部署,计划把晋冀鲁豫野战军作战的重心放到豫东方向的陇海路徐州、开封段,达到“一石三鸟”的作用。
一是消灭敌人;二是支援中原战略区李先念部作战;三是牵制进攻山东野战军陈毅部和华中野战军粟裕、谭震林部的国民党军。同时,密切关注对晋冀鲁豫解放区腹地威胁最大的阎锡山集团和胡宗南集团。
刘伯承和邓小平以此战略设计,进行了作战任务分工:由刘伯承、邓小平、张际春、李达组成晋冀鲁豫野战军指挥部,率陈锡联和彭涛的第三纵队、陈再道和宋任穷的第二纵队、王宏坤和段君毅的第六纵队、杨勇和张霖之的第七纵队,加上晋冀鲁豫军区地方部队一部,共50000人,组成主力集团,执行豫东方向作战任务。另一路由陈赓率领第四纵队和太岳军区部队一部组成,执行晋南方向作战任务。由滕代远、王宏坤、薄一波负责晋冀鲁豫军区工作。
上述分工,刘伯承、邓小平和薄一波于1946年6月27日报告党中央军委。
1946年6月28日,全面内战已经爆发。
当日清晨,晋冀鲁豫野战军全军在邯郸以南的马头镇火车站,听取了刘邓首长的战前动员。
次日,毛泽东再就内战爆发后的作战部署电告刘邓:“你们行动可以援助中原为名,时间迟早以部队调动及攻击准备之完成为标准,由刘邓统一规定,以既能完成准备又能不失时机为原则,远地部队应即开始秘密移动。”
6月30日,刘伯承、邓小平将刘邓、陈宋、粟谭三路大军外线出击作战的方案详报中央军委并告陈毅等人:一、依军委意图,本战役于7月15日准备完毕,7月20日开始攻击。
二、我们决心以主力同时攻下虞城、民权。兰封三城,并相机占领归德;另以一部钳制开封之敌,得手后即以主力向南发展,夺取路南各城,打通两区联系,创造野战战场。
三、请你们按军委所示任务同时动作,具体计划自选规定,并请通知我们,以便作战之协同。
四、我们在徐州方面兵力极其薄弱,你们能否以张震分区负责钳制徐州可能向西增援之敌,特别是破坏徐州附近之陇海铁路及公路,请告。
五、请令张震即与杨勇、张霖之密切联络。
六、请派一熟悉情况的同志,于7月10日左右到菏泽帮助我们,来时请带敌情、你们兵力布置及津浦铁路及其以西地图,是否可能也请示复。
毛泽东接到上述电报后,立即致电刘邓:“我各部暂时宜位于待机位置,以免集中过早暴露企图。望利用此时机,一面加紧练习攻城及进行具体侦察,一面加紧进行高树勋运动。”
这是中央即将要调整作战方针的重大信号。因为,此前粟裕已向毛泽东建议先在“内线作战”。
7月4日,毛泽东决定南线解放军先在内线打几个胜仗再转至外线,这样在政治上更为有利!随后,毛泽东要求刘邓所部也在现地整训待机,不要轻动。
如此,已如箭在弦的刘邓大军,立即按照军委新的指令,就地整训,成枕戈待旦的状态。
全面内战爆发后,南线战争形势急剧的发生变化:一是中原军区李先念部已胜利突围西走,大批国民党军尾随而去;二是华中野战军已在苏中开始与占优势的国民党军激战,大量国民党军被吸引在这两个战场上,平汉路以东和津浦路以西及陇海路以南广大地区内的国民党军力量就显得相对薄弱了。
这是刘伯承、邓小平大举出击的有利时机。战局的发展,使中央军委和毛泽东必须重新考虑刘邓大军南进事宜。
7月16日,毛泽东就刘邓部队行动时机及准备情况等问题向刘邓征求意见,指出:“据华中15日电,国民党军第五军已向我淮南大举进攻;同时我中原军突围分为五六部分,在陕南、鄂西、鄂中、鄂东、皖西、豫南等处活动,急需予以援助;请你们考虑:鲁南太行两军现在是否已至开始行动之时机,两军准备情况如何,华中原定破击蚌浦路之9个团已准备完毕否?以上各点盼告。”
处在焦急等待之中的刘伯承、邓小平,接到电报的当日即复电毛泽东:依晋冀鲁豫情况,着敌人先我出动,我可能乘其弱点,最为有利。我们原来因为黄河问题,故主早日发动,现黄河堵口汛前不能完成,自以迟动为有利。现我们正扩兵,如能于8月中旬开始则很从容。
刘邓大军虽希望推迟至8月中旬出动,但仍然下令部队开始准备,野战军司令部也开始制订详细的作战方案。
4天后,即7月20日刘邓致电党中央军委和毛泽东,提出了晋冀鲁豫野战军提早行动的建议。
刘邓电报中指出:“第三纵队于11日以3天行程至朝城淮阳地区集结待机,野司拟于5天内向菏泽附近移动。主力南移后,以第二纵队14000人仍住安阳、磁县、大名,如敌向大名淮阳进,可用第二纵队两个旅。焦作现有两个旅的兵力应付可能进攻之敌。石家庄方向有4个团的兵力对付新乡、开封之敌,是计算在陇海作战范围之内。拟以一个纵队的预备队控制西端待机……”
当天,毛泽东复电刘邓:“同意刘邓率野战司令部进至菏泽地区,第三纵队进至朝城、淮阳地区待机。”
7月21日,党中央军委和毛泽东下令:刘邓军日内即开始运动,28日前或29日前到达攻击准备位置,于30日或31日动手夺取汴徐线,而后依情况向南发展,夺取豫东、淮北诸县。“至此,在毛泽东令刘邓暂缓出动一周后,刘邓奉命再度开始行动,而且是紧急出动。刘伯承、邓小平遵照中央军委新的命令,率所部秘密向陇海前线集结,全力准备陇海路作战,并要求所部一定按中央军委要求的时间,打好出击陇海路这一仗,配合华东解放军作战,同时支援进入鄂西地区开辟游击战争的中原军区部队。
8月4日,刘邓发布了陇海战役基本命令。
8月5日,晋冀鲁豫野战军参加陇海作战的各部队分别从菏泽出动,向攻击地域开进。
8月6日,刘伯承、邓小平就陇海战役的有关问题致电党中央军委和毛泽东,以及友邻陈毅、宋时轮:“现敌已发现我军集结陇海线,正赶修工事,而平汉线敌整编第三十师主力已调潼关豫北道清线,我黄新友部也已开始作战,时机对我有利。故决心仍于8月10日开始作战,我们控制陇海线后,拟以主力占领路南涡河北10余座县城,届时可与山野向西作战互相声援。”
这份电报不知什么原因迟到了3天,毛泽东8月9日才收到。毛泽东对此还进行了批评。
当天,毛泽东致电刘邓:
一、刘邓8月6日电(迟到)今悉,决于10日开始作战,时机甚好。
二、程潜所属13个旅,刘峙所属(潼关以东信阳以北)13个旅,胡宗南所属(潼关以西)6个旅,重庆行营所属5五个旅及桂军两个旅,共计39个旅,其中除一个旅(第五十三旅)人晋,6个旅守备洛阳、潼关、西安线外,全部用于对付我中原军,故我中原军负担极重,急需援助。
三、8月10日至9月10日一个月内,如果粟裕军能在苏中歼敌两三个旅,陈宋军能在徐蚌线及其以东歼敌两三个旅,刘邓军能占领汴徐线及豫东、淮北10余城,并歼敌两三个旅,共歼敌6至9个旅,则于大局有极大利益。一则国民党军向苏中、苏北之进攻必受顿挫;二则新黄河受我军威胁,这两点均将迫使蒋介石从我中原军方面抽调至少数个旅向东向北增援。
如嗣后我军有更大胜利,中原军面前之国民党军被调向东向北者必愈多,因而使我中原军能在陕南、豫西、川东、鄂西、鄂中、鄂东、皖西等七八处地方站住脚跟,即是战略上一大胜利。
收到毛泽东电报后的次日,刘邓统率50000太行雄兵,似蛟龙出海,向陇海路及以南地区的国民党军发动强大的攻势,揭开了晋冀鲁豫野战军从南线中路出击的序幕。
刘邓大军从8月初开始南下,犹如下山的猛虎,在两个月内连续发起4个战役,继上党、平汉之后再次狠狠教训了蒋介石及其手下的一群将领。
1946年8月4日,晋冀鲁豫野战军司令员刘伯承、政治委员邓小平下达陇海战役基本命令。
按照计划,整个战役共分两个作战阶段。第一阶段袭取徐州、开封线上国民党军一切守备薄弱的城镇据点,彻底破坏与控制铁路,同时控制足够兵力,准备打援。得手后,自动进入第二阶段作战,以一部兵力扼守铁路要点,而以主力向南,解放陇海路以南的柏县、通许、太康、淮阳等城,开辟战场,吸引国民党军来援,于运动中歼灭之。
刘邓的作战部署是分左、右两路军。左路军由第七纵队全部、冀鲁豫独立旅和第三军分区部队组成,由第七纵队司令员杨勇和政委张霖之统率,以黄口、杨山为攻击重点。
右路军由第三、第六纵队及冀鲁豫军区一部组成,由第三纵队司令陈锡联和政治委员彭涛指挥,以兰封、民权为攻击重点;以地方武装和民兵监视长垣、考城、虞城等国民党军的前锋据点。
命令规定战役于8月10日发起。
8月5日,左右两路大军分别由菏泽、淮阳地区向攻击地域开进。为了达到“秘密、突然、出其不意”的效果,攻击部队夜行晓宿,避开公路、村落,在荒山野岭间开进,大胆绕开或以小的兵力监视敌前沿据点城镇,至8月10日,各部队已全部到达攻击位置,只等刘邓一声令下。
10日夜,在陇海路开封至徐州段150千米的正面上,刘邓大军40000人马,以蛟龙出海、雷霆万钧之势,突然发起攻击。
根据刘邓的部署,右路军第六纵队第十六、第十七两旅在炮火掩护下攻击兰封车站和县城,经过数小时激战,全歼守敌,缴获敌军军运列车一辆和坦克11辆。由第六纵队指挥的第三纵队第八旅也攻克了三义寨、罗王车站。
晚上23时,第三纵队对民权等敌人据点发起攻击。广大人民群众在部队带领下,对铁路展开了大规模的破坏,切断了敌人东西交通运输大动脉。经过两天的战斗,先后攻克李庄集、杨集、刘堤圈、柳河集、李坝、野鸡岗等车站,歼敌5000余人,控制并破毁铁路数百千米。
第二天晚上,狂风大作,暴雨如注。在第七纵队司令员杨勇的指挥下,部队冒雨攻打4省交界处的千年古镇砀山。第五十九团郭从义营长率兵从南面破城而入,第五十八团从东面越墙而过。风声鹤唳的砀山守敌不堪一击,不到一个钟头便被全部歼灭,俘敌5000余人。
经过两天的激战,攻占兰封和杨山等城镇、车站10余处,歼灭国民党军5000余人,控制铁路100余千米。杨勇、张霖之指挥左路军攻克国民党军重点防守的杨山。打了胜仗后的8月14日上午,杨勇司令员同部队一起庆祝胜利。
正当部队欢欣鼓舞地庆祝胜利之时,纵队司令部紧急通知团以上干部集合开会。会场设在南院的树阴下,因地上尽是泥水,只好坐在横躺着的秫秸上。大家刚刚坐下,杨勇陪同邓小平就到了,一阵热烈的掌声过后,邓小平开始讲话。
“同志们,陇海战役已进行了4天。第一阶段你们打得很好,解放了砀山,俘虏了几千人,缴获了不少武器。”邓小平的面孔和他讲话的声音一直很严肃。”
“但必须指出,你们有人违犯了群众纪律。你们打仗牺牲了那么多人,为了啥子?不就是为了解放砀山人民吗?不就是为人民而战吗?为啥子又这样损害群众的利益,你们要认真地赔偿群众的损失……”
就在邓小平厉声吼叫着一句一个惊叹号时,会场上像风吹树林似的有了一阵响动,有人在窃窃私语。突然听到一声轰鸣,紧接着敌人的飞机飞到了头顶。
飞机飞得很低,好像站在房顶一蹦就可以触摸到。大家看到标有“青天白日”的敌机在头上绕圈子,心里紧张极了。
杨勇“呼啦”一声站起来,想走出会场观察飞机的动向。泰然自若的邓小平大声说:“杨勇,怕啥子,有啥子关系?飞机不是天天来吗?”
平静的神态使大家都平静下来了,邓小平在飞机翅膀下不慌不忙地讲话。
邓小平讲的每句话、每个字都沉甸甸的,犹如崩豆一般敲打着大家的脑壳。他说:“王者之道,厚爱其民;王者之师,所向无敌。如果违犯了群众纪律,就得不到人民群众的支持,想取得胜利是不可能的。”
杨勇、张霖之接受了批评,立即安排大家检查群众纪律,赔偿损失,向群众道歉。
刘邓大军腰斩陇海路的消息迅速传到了正在庐山避暑的蒋介石的耳朵里,蒋介石一下就慌了手脚。刘峙的部队都去追“剿”李先念的部队了,哪有可调的部队。蒋介石一面急令刘峙从豫西。陕南围追中原军区李先念部的部队中抽调3个整编师回援开封;另一方面又急令徐州绥靖公署的主任薛岳,将进攻淮南、淮北的国民党军3个整编师,回援杨山和徐州一线,国民党军进攻的部署被打乱了。
但蒋介石此时毕竟仍是人多势众。他立即又想出了一个“绝妙的计划”,就是从东、西两个方向夹击刘邓大军企图夺回陇海路。
8月13日,国民党军整编第五十五师和整编第六十八师各一部分别由商丘、开封出动,东西对进进行增援。从豫西、陕南等围攻中原军区部队的兵力中抽调整编第三师、第四十一师、第四十七师等部向开封驰援。
这一切都在毛泽东和刘伯承、邓小平的预料之中,这正是他们发起陇海战役的目的。为了进一步调动国民党军,创造运动中歼敌的条件,毛泽东令刘邓在第一步任务实现后,应迅速占领豫东诸城镇,迫使敌人主力向新黄河布防,分散兵力,以利解放军对其各个歼灭。
8月14日,刘伯承、邓小平下达第二阶段作战基本命令。令各部队南下夺取相县、太康、淮阳等10座县城,创造直迫淮河北岸的战场,相机消灭分散的敌人。
当日,各纵队即按预定作战方案,发起第二阶段作战。
15日,第六纵队攻克柏县、通许。第七纵队攻击虞城,守军经争取后起义。
第二天,第三纵队和第七纵队一部在柳河集以西地区歼灭国民党军整编第五十五师第一八一旅及第二十九旅一个团。
这时,南北两路大量援敌,已分别到达杨山、夏邑以东和开封、长垣、新乡地区,战场形势发展已不容许继续打下去。刘邓果断下令,主动结束战役,主力向陇海路北转移,只留第七纵队一部继续在陇海路以南活动,牵制和迷惑敌人。
刘邓大军首次出击陇海路,转战13天,歼灭国民党正规军两个旅,5个保安团,共16000人,解放汤山、虞城、兰封、花县、通许等5座县城,占领火车站13处,破坏铁路100余千米。
毛泽东对刘邓取得巨大的胜利感到由衷的高兴,他于8月13日、22日两次致电庆贺。
8月13日电文中说:“庆祝你们占领陇海路大胜利!”
8月22日电文中说:“庆祝你们歼敌两个师的大胜利!这在解放战争中是不多见的。”
而被刘邓大军捅了一刀的蒋介石,又气又恼。立即从各个方面调集重兵,准备与刘邓决一雌雄。
定陶战役
陇海战役后,国民党军统帅部匆忙从陕南、豫西追堵中原军区突围部队的兵力中抽调3个整编师,从淮南、徐州等地抽调一个军和两个整编师,加入冀鲁豫战场,连同原在郑州、新乡、商丘等地的8个整编师,组成14个整编师32个旅约30万人的大军。
以齐头分进的战法,分东、西两路向陇海路以北的鲁西南解放区展开了“钳形攻势”。
徐州绥靖公署之第五军、第十八军、第四十八军、整编第十一师、第八十八师等东路之部队经丰县、沛县、单县向成武推进;郑州绥靖公署之整编第三师、第四十一师、第四十九师及刘汝明部六十八师、五十五师和暂编四纵队张岚峰部等西路之部队经开封、曹县向定陶进发。
国民党军的意图是趁晋冀鲁豫野战军在陇海作战后的疲惫之机,以消灭晋冀鲁豫野战军主力,控制鲁西南,尔后北出漳河,打通平汉路。
为此,蒋介石派国防部长白崇禧、参谋总长陈诚到开封督战,令郑州“绥靖”公署主任刘峙到考城、民权前线指挥。
晋冀鲁豫野战军之第二、第三、第六、第七纵队和地方武装共50000余人,在刘伯承、邓小平的指挥下,采取诱敌深入的战法,从陇海路大踏步北撤。
我军的意图是在运动中寻找战机,以求歼灭敌之一部,尔后再歼灭他部敌军,以打破其“钳形攻势”。
从战局看,双方投入的兵力为:6:1,晋冀鲁豫野战军处于绝对劣势地位。
党中央军委指示:凡与敌正规军作战,每战必须以优势兵力加于敌人,其比例最好是4:1,至少3:1,歼其一部,再打另一部,再打第三部,各个击破之。
刘伯承、邓小平据此分析形势认为,当面之敌虽占优势,但其第一线进攻兵力只有15个旅,若再深入解放区,必将更加分散。
从郑州来的西路敌军,由于内部矛盾重重,行动很不一致。特别是先锋整编第三师,倚仗是蒋的嫡系,全部日式装备,以为靠自己的力量就可以消灭刘邓部队。因此,不顾后续部队行动迟缓、有意拖延,它自己却**,急速推进。
中将师长赵锡田更是狂妄骄横。扬言“刘伯承已溃不成军,我不用两个礼拜就可以占领整个晋冀鲁豫,把他赶上太行山去”。后续部队的迟缓和先锋部队的冒进,使整编第三师与后面的大部队远远分离开来,像一个伸长了脖子的乌**,摆出了挨打的架势。
刘伯承司令员和邓小平政委紧紧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有利战机,决定先吃掉这个突出部位的乌**,打掉第三师。对第三师的两个旅,则先打它的第二十旅;对第二十旅,则歼灭它直接暴露在正面的主力第五十九团。
基于这一决心,刘伯承、邓小平做了如下部署:由王近山司令员指挥的第六纵队主攻大杨湖的敌军第五十九团;由陈锡联司令员指挥的第三纵队围歼倪寨的敌人;由杨勇司令员指挥的第七纵队围歼方车王的敌人;由陈再道司令员指挥的第二纵队担任看守可能增援第三师的整编第四十一师和整编第四十七师,并负责警戒和堵截可能逃跑的敌人。
战役部署,使双方力量的对比变成了1:5。此次战役能否圆满实现预定的作战意图,关键是能否消灭占据大杨湖的整编第三师的第五十九团。
9月2日,整编第三师在第六纵队两个团的节节阻击下,伤亡1500余人,进占秦砦、桃园地区。整编第四十七师进占黄水口、吕砦地区。
此时,刘峙将整编第三、第四十七师会攻定陶的计划,改为整编第三师进攻菏泽,整编第四十七师进攻定陶,这样该两师的间隔即拉大到10多千米。而其余各路国民党军分别被阻于东明西南、曹县以南和单县、城武以东地区,距整编第三、第四十七师上百千米。
刘伯承、邓小平当即决定趁徐州、郑州两路敌军钳形攻势尚未合拢,整编第三师已经疲惫,且与整编第四十七师间隔加大之机,于3日晨放手诱整编第三师冒进,并将战场由韩集西移大杨湖地区。
当狂妄的整编三师,9月3日被我军牵着鼻子冒进到菏泽西南50千米的大杨湖一带我军预设的战场时,在大杨湖前面1000多米的大张集,遇到了我第六纵对第十七旅第五十团的国民党军队强的阻击,战斗打得很激烈。
敌人向菏泽市进攻的强劲势头被扼止住了,未能再前进一步,被迫退至大杨湖等村庄,而且发现钻进了我军暗设的口袋阵。
占领大杨湖的整编第三师第五十九团,紧急地抢修工事,构筑碉堡,砍伐树木,设置路障,组成严密的火力网。大杨湖这个村庄有200户人家,它周围除东北角有一村庄外,地形平坦开阔,难攻易守。
英勇善战、足智多谋的王近山司令员率领的第六纵队的任务就是歼灭占领大杨湖的敌人第五十九团。王近山是刘、邓特别喜爱的战将。早在红四方面军当连长时,就因为他能打仗,被战友们昵称为“王疯子”。
在定陶战役开始之前,在召开的各纵队领导人会议上,邓小平问大家:“我们是坚决消灭敌人,还是背起背包回太行山?”
王近山当场站起来:刘司令员、邓政委,我王近山今天立下军令状,如果第六纵队打得剩下一个旅,我当旅长,义德同志当政委;剩下一个团,我当团长,义德同志当团政委;剩下一个连,我当连长,义德同志当指导员;如果全纵队打光,对得起党,对得起哺育我们的太行山父老乡亲!
王近山和杜义德早在红军时期就在一个连队、一个营共同战斗过。刘、邓首长同意了他们的请求,当场表扬他们照顾全局、勇担重担的高度责任感。
9月4日和9月5日,党中央军委连续两次通电给刘邓,说整编第三师左右邻的国民党军正紧急调动,企图增援整编第三师。如不尽快歼灭整编第三师,待它同增援部队会合后,就很难打垮敌人的进攻了。严峻的战场形势,引起刘、邓的极大关注。
邓小平给王近山打电话指出:“大杨湖战斗是歼灭整编第三师、粉碎两路敌人进攻的关键。事关全局,必须打胜这一仗!打得好,我们才能在冀鲁豫站得住脚。”
王近山坚定地回答:“报告二号,我保证把大杨湖的敌人消灭!”
9月5日是极为关键的时刻,刘伯承亲自来到了前线第六纵队作战室,他还特地给前线指战员带来80个肥城桃。同他一起来的有李达参谋长、张廷发作战处长。刘伯承和大家研究了作战情况,再次强调了在战术上集中优势兵力的问题,重新做了全线进攻的部署:第六纵队攻歼大杨湖敌人第二十旅第五十九团;第二纵队的一个旅包围周集、大黄集之敌第三旅,并牵制小杨湖之敌,配合第六纵队作战,以一个旅迂回到敌左侧后,切断敌人交通运输,并阻止敌人向西南突围;第七纵队、第三纵队主力首先攻陷申倪寨敌第二十旅旅部和守在方车王的一部,再攻敌整编第三师师部阵地天爷庙。会议决定在9月5日当天夜晚对整编第三师发起总攻击。
王近山回到第六纵队前沿阵地指挥所,召开了各旅指挥员作战会议。王近山说:“这一仗事关全局,我纵队必须集中绝对优势兵力,破釜沉舟,不惜任何代价,坚决歼灭大杨湖的敌人!”
王近山决定由第十八旅并配以善于突破敌人防御的第十七旅第四十九团担任主攻,由村东面和村西南角实施主要突击,第十六旅主力由村北面相机助攻,第十七旅为预备队,第四十八团、第五十三团准备打击增援之敌。
晋冀鲁豫野战军第六纵队第五十四团团长卢彦山从纵队领受了主攻大杨湖的任务后,立即召开连以上干部会议,进行了紧张的战前动员和部署。
全军士气高昂,参战指挥员争着为第一突击队。第五十四团第一营最先把任务抢到手。全营同仇敌忾,抱定了誓死消灭国民党第五十九团的决心。
临战前,担任主攻的第五十四团召开了连以上干部会议,一营教导员朱辉抢先站起来要求担任刀尖任务。卢彦山团长看着他那坚毅而又恳求的目光说:“好吧,交给你们一营!”
在对大杨湖敌人发起总攻击之前,王近山把自己的指挥岗位移到距前沿阵地300米的地方,他精神焕发,向坐镇在第六纵队司令部作战室的刘伯承司令员报告说:“一切准备就绪。”
第六纵队司令部作战室设在沙古寺村老百姓的两间草房里,房子中间用秫秸秆编的箔子隔开,靠近屋门的外间墙上挂着作战地图,破旧的抽屉桌上放着两盏棉油灯和两部电话。
第六纵队原来是由太行军区第六分区机关和直属部队、韦杰支队、石志本支队、秦基伟、向守志支队,在1945年11月新组建的一支部队。刘伯承信任这支部队,倒不如说更信任王近山。
这时,参谋报告,通往各纵队的电话已经架通。刘伯承拿起电话,分别同第七纵队司令员杨勇第三纵队司令员陈锡联、第二纵队司令员陈再道通了电话,作了指示。
在鲁西南前线的晋冀鲁豫军区野战军全体指战员,都已经知道刘伯承亲临前线指挥作战,他们受到了极大的鼓舞。
刘伯承放下电话坐在木凳上,不时抬起左手,看看手表,望着墙上的作战地图。他两鬓斑白,深思时,额上皱纹特别明显。第六纵队政委杜义德陪伴在刘伯承身边。
23时30分,大杨湖战斗正式打响了。寂静的夜空,像是突然间雷鸣电闪。土地颤动了。紧接着,机枪声、手榴弹爆炸声也纷纷传来。
第五十四团第一营的战士从离敌人阵地前沿50米的地方突然跃起,迅速扑向敌阵。几分钟后,第一营即率先从大杨湖的东南角突破敌人的鹿砦和外围工事,打进大杨湖村里。随即,第五十四团的另外3个营也紧紧跟进。
“已经攻上去!”放不下电话的李达高兴地对刘伯承说。接着,捷报从电话上又传来:第六纵队的4个营突进大杨湖!第三纵队搞下了申倪寨,正向整编第三师师部天爷庙进击!第七纵队的一个团打进方车王……在作战室的每个同志的脸上,都浮现出了胜利的微笑。
在大杨湖,敌人的阵地,第一道防线是障碍物,接着是在平地上构筑的暗堡。全村各个角落暗堡密布,房屋的墙壁上挖满了枪眼。
拥有2000多名官兵的国民党军第五十九团全部是日式装备,他们有10门“八二”迫击炮,每个营有6挺“九二式”重机枪,每个连有9挺歪把轻机枪,步枪一律是“三八”式。围攻大杨湖的第六纵队,从大杨湖村的东北角、西南角和村东面,分三路,在一片弹雨火海中冲向敌人阵地。
以善于攻坚著名的第六纵队第十八旅第五十四团,奉命迂回到村西南角,在敌人的屁股后面实施突击。这个团,从团到班,各级干部都下放一级指挥。
团长卢彦山带领一营,政委李少清带领第二营,副团长带领第三营,参谋长带领团指挥所的电话员、通信员、卫生员,政治处主任带领担架队。
他们进攻的村西南角,是敌人第五十九团和驻在天爷庙的整编第三师师部的接合部,距天爷庙只1000米是十分敏感和十分险要的地段。
第五十四团一营教导员朱辉携带着9枚手榴弹,率领第一营三连迅速勇猛地跨过鹿砦,用手榴弹开路,冲过吐着火舌的地堡群,首先突破了敌人的坚固防线,像一把尖刀插进敌人的咽喉。
敌人拼命射击,未能阻挡住勇士们甩出的一排排手榴弹。第五十四团团指挥所紧跟一营,从突破口进入一处大院。
接着第二营从右翼突进,第三营也跟进。他们占领的3处院子的前面是大杨湖村的街中心,敌人在一片开阔的平地上构筑了许多暗堡,火力密集,几次突击都未成功,这时,第五十四团已伤亡一半。
敌人像潮水一样反扑过来。勇士们依靠断壁残垣,用火力组成坚固的堤防,阻挡敌人的冲击。团长卢彦山决定坚决固守已经占领的3处院子,以吸引敌人的兵力和火力,援助兄弟部队的进攻。他们把敌人扔过来的手榴弹又扔给敌人。当敌人扑到跟前时,他们用刺刀同敌人拼杀。
第一营教导员朱辉身上3处负伤,鲜血浸透了灰色军衣,但他仍然拖着沉重的身子,率领战士们和敌人厮杀。在打退敌人几次反冲锋后,他再也支持不住了。
他把一支打光了子弹的手枪交给身旁的排长孙金贵,拉着孙的手,吃力地说:“你们要狠狠地打呀,有刘司令员指挥,一定能全歼敌人……”
朱辉停止了呼吸。孙金贵向身边的战友李三元、张玉顺、刘心恒高喊:“为教导员报仇!”他们投出一排手榴弹,把冲过来的敌人压制在巷口。
李三元一把抓住了敌人手中的一挺机枪同敌人扭打在一起。正在争夺时,3个敌人端着刺刀斜冲过来,孙金贵手疾眼快拉响了,一枚手榴弹把3个敌人炸死。李三元乘机打死了和他扭在一起的敌人,他抱起机枪朝敌人扫射,敌人的反冲锋给打退了。
至后半夜,2500人的第五十四团已剩下不足100人。突然,天爷庙的敌人出动了,3辆坦克掩护着步兵,向第五十四团背后冲来。
固守大杨湖的敌人乘机反扑。第五十四团浴血奋战。轻伤员继续战斗,重伤员在枪弹的呼啸声中爬来爬去,在地上搜寻弹药。指挥员们都拿起了武器。
卢彦山、李少清跃出荫蔽部,端起机枪和敌人干起来。卢彦山团长边打边喊:“同志们!守住阵地就是胜利,坚决打!”
全体指战员都知道,他们所占据的这块地方,对敌人是致命的威胁,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坚守。七连长栗志富投了100多枚手榴弹,投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手指被弹弦拉破,终因多次负伤倒下了。
敌人欺负我军没有反坦克炮,他们的坦克竟然冲到第五十四团团指挥所跟前。守在电话机旁的团政治处主任霍宗岳,冒着敌人机枪的扫射,提起两枚手榴弹,喊着:“跟我来!”他向坦克冲去,警卫员、通信员、电话员等人也都提着手榴弹迎坦克而上。
第五十四团处在很危险的时刻。他们一度和旅指挥所失掉电话联系。第四十九团团长宗书阁用电话向第十八旅旅长肖永银报告了第五十四团伤亡惨重、团参谋长负伤、团干部都参加了战斗的情况。
肖永银深知,如果第五十四团守不住,整个战斗都将失利。因此,他放出了第十八旅的预备队,命令第五十三团的两个营不顾一切地迅速支援第五十四团,另一个营支援第四十九团。支援第五十四团的两个营十分勇猛,冲垮了敌人的坦克和靠它掩护的步兵,坦克胆怯地退回去了。
此时,第六纵队副司令员韦杰和第十七旅副旅长尤太忠率领第四十六团、第四十七团和第五十团上来了,再次向大杨湖村内的敌人发起了攻击。在冲天的火光中,爆炸声混着厮杀声,响彻云霄。
激烈的村落战在大杨湖展开,敌我双方在仅200多户的村子里进行逐家逐院的争夺。“你们打得很好啊!要毫不放松地继续扩大战果,要坚决吃掉敌人!”刘伯承司令员鼓励着正在同敌人进行血战的第六纵队勇士们。
第六纵队已有第十八旅、第十七旅、第十六旅的6个团打进大杨湖。在这不足一平方千米的村庄里,聚集了10000人在厮杀!
王近山司令员坚持要和旅指挥员一起进入硝烟弥漫、横尸街巷的大杨湖村内,经过同志们的一再劝阻,才未进去。
这时,敌整编第三师第五十九团已被我第六纵队的勇士们压缩到大杨湖村的一个角落里。
第六纵队战士的子弹打光了,手榴弹快没有了,垂死的敌人还在进行疯狂的反扑,我军又倒下了一片,再进一步都很困难,天快明了,天一明,敌人飞机援兵可能赶来,战斗就很难解决了。
在这千钧一发的紧急关头,刘伯承给指挥大杨湖战斗的王近山大声地说:“赵锡田已经没有力量了,他在天爷庙的师部只能派出两个步兵连、3辆坦克增援大杨湖,敌人总崩溃的形势来到了,这是我们最后胜利的时刻。”
刘伯承向王近山强调:“我们困难,敌人更困难。敌人国民党军队强,我们要更国民党军队强!你们要咬紧牙关,用上最后一把力,就一定能最后消灭敌人!”
在大杨湖的敌人第五十九团代理团长吴耀东,用明语求援说,他只能再坚持15分钟,如果15分钟援兵赶不到,他就要自杀。
第六纵队有的连队只剩下几个人了。在这胜败极为关键的时刻,大家上下一心,他们从敌人尸体上捡来的手榴弹、子弹,端着刺刀勇猛地冲入敌人的阵地。
5分钟,仅仅用了5分钟,在9月6日8时的晨光熹微中,蒋介石的嫡系整编第三师第二十旅第五十九团在第六纵对你勇士的拼搏下屈服了,投降了。
中校代理团长吴耀东还未来得及“杀身成仁”,就被一个战士从桌子底下拉了出来做了俘虏。蒋介石嫡系整编第三师第二十旅主力第五十九团被彻底、干净地消灭了。
至9月6日晨,我第二纵队、第三纵队和第七纵队各歼敌一部。整编第三师的第二十旅被我军全部歼灭,第三旅也遭重创。
我军逼近整编第三师师部所在地天爷庙。敌整编第三师陷于严重混乱之中。刘峙曾几次严令其整编第四十七师向整编第三师靠拢,增援整编第三师。
至10时多,重要的信息从电话上传来:天爷庙的敌人企图在飞机的掩护下突围,其他村庄的敌人也有要逃走的迹象。
刘伯承立即向部队发出了追击敌人的命令:“全线敌人都要退却,我们要坚决地把进攻发展为追击,把战术的胜利发展为战役的胜利!”
于是,在9月6日下午整编第三师突围时,抓住敌人运动之机,下令全线出击。一时间,军号阵阵,杀声震天,枪炮轰鸣,山摇地动。
第六纵队、第七纵队、第三纵队将运动中的敌整编第三师拦腰截成几段,战斗进行了两个多小时。于9月6日黄昏,全歼敌整编第三师。
整编第三师师长赵锡田,这个年龄45岁、黄埔军校第二期毕业生,历任该校教官及国民党军营长、团长、旅长、师长、军长等职的中将,在天爷庙,脸上抹满了黑灰、身着美式军官服,正在国民党军队抗击时,我军连党支部书记张景举枪击中他的颈部,他倒在地上做了俘虏。
9月7日凌晨,第六纵队、第七两纵对挟歼敌整编第三师之余威,挥戈南指,于敌整编第四十七师之侧背。在强大攻势面前,敌军兵败如山倒,迅即溃散,大部被歼于溃逃途中。
在同一时间里,第三纵队及第二纵队一部向考城固阳迫近,敌军望风披靡。在由曹县向兰考逃退的路上,敌整编第五十五师两个营被全歼,敌整编第六十八师第一一九旅遭重创。
在同一时间里,第二纵队由东明向南逃的敌整编第四十一师出击,在考城以北地区,歼灭了该师第一二五旅和第一○四旅各一部。
9月8日,定陶战役结束。
从9月3日至9月8日,晋冀鲁豫野战军之第二、三、六、七纵队歼灭敌军4个旅,计17000余人,国民党军进攻鲁西南解放区的所谓“钳形攻势”被彻底粉碎。
至此,郑州方向国民党军的进攻被挫败,徐州出犯的国民党军仍被阻于城武地区。这一胜利,连同中原军区部队突围的胜利和苏中大捷,对整个解放区的南部战线起了扭转局面的重要作用。
延安《解放日报》1946年9月12日发表《国民党军必败》的社论,高度评价定陶战役的胜利。毛泽东对定陶战役的指挥评价很高,把它与粟裕指挥的苏中战役视为歼灭战的两个典范。
战役一结束,毛泽东就向全军通报了定陶战役的经验。
闻夏战役
1946年6月底,国民党军向我中原解放区发起围攻后,胡宗南立即出动,率部东渡黄河进入晋南地区,勾结同蒲南段的阎锡山军队向晋南解放区大举进攻。
胡宗南企图在一个月之内,打通同蒲南段,席卷晋南,寻歼我军主力于洪洞、赵城地区。然后再与阎锡山军会攻上党,策应国民党军主力向平汉线进攻。
面对胡宗南、阎锡山同时进犯的情况,毛泽东要求:先以一部牵制阎锡山,集中主力打掉胡宗南一部。
据此,陈赓拟定了第四纵队作战方针:协同太岳军区部队,在吕梁部队的配合下,在晋南方面趁胡宗南和阎锡山两部尚未靠拢时,利用阎锡山既想让胡宗南来打通同蒲铁路,又怕被胡宗南吃掉的两敌矛盾,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粉碎国民党军的进攻。
当时,沿同蒲路北进的胡宗南部,气焰十分嚣张。而阎锡山军始终待在临汾、新线地区,只想保存实力,不敢轻举妄动。他仍然是过去的老思想:谁也别想踏入我阎老西的地界。
于是,陈赓决定以一部钳制阎军,而集中第四纵队主力在运动中歼灭胡宗南一部。为确保首战的胜利,陈赓要求解放区的地方武装和人民武装积极迷惑、迟滞、疲惫国民党军。
同时,在全纵队官兵中进行了广泛而充分的临战政治动员,仔细研究毛泽东关于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敌的战法。陈赓特别还要第四纵队将士重点研究近战、夜战的战法。此外,陈赓还从太岳解放区动员了10万群众支前参战。
当时,陈赓的纵队司令部驻在翼城。第四纵队指挥的3个主力旅和一个地方旅分别驻扎在曲村、侯马、绕县、霍县。
6月30日,陈赓在侯马附近的第十一旅司令部主持召开了第四纵队作战会议,认真研究首仗的打法,进一步统一打击胡宗南这个“强敌”的思想。
陈赓在会议上强调说:“这一仗是我们第四纵队在抗战胜利后,同用美械装备起来的国民党军队的初战。这一仗打得怎样,对于今后作战以至全国战局都会有很大影响。因此,必须打好。”
正当陈赓调动各旅准备迎击国民党军时,胡宗南则下令进抵运城地区的国民党军停止前进,成按兵不动之势。一时间,陈赓还真搞不清他的这位老同学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按陈赓的战法设计,应该让“强敌”胡宗南处于运动之中,而后再分割包围歼灭之。因此如何调动胡宗南军继续北进,成了首战能否打成功的关键。
为了吸引胡军北进,以便在运动中歼灭其一部,陈赓司令员又一次召开了纵队党委会。经过讨论,决定主力先行北上,攻打洪洞、越城、霍县、灵石等城,吸引胡军北上增援,转过头来再打胡宗南。
这个作战方案报请中央批准后,陈赓司令员和副司令员韩钧、副政治委员杨奇清等,即率领部队北上,纵队负责同志中,只有参谋长刘忠留在翼城纵队司令部。
可是,当陈赓刚一出动,胡宗南就下令第二十七旅、第三十一旅。第四十七旅、第五十三旅、第七十八旅、第一六七旅,由运城地区沿同蒲路急进。
胡军所到之处,开始勒令群众“维持”,随后即大肆抢掠**,逮捕屠杀无辜群众。敌人的暴行激起了人民的愤怒与反抗。
7月10日,留守值班的参谋长刘忠接到太岳第三军分区司令部的电话报告说:“胡宗南正疯狂北进,先头部队第一六七旅正向我闻喜进攻。胡宗南冲进来了,我们怎么办?”
这时,陈赓等率领第四纵队前线指挥所已经到达浮山。刘忠焦急地说:“司令员,胡宗南已开始进攻了,先头正向闻喜进攻,情况十分紧急。”
“你稍等一下,我们马上研究方案。”陈赓说。
陈赓经过与谢富治等研究,决定北上行动立即停止,部队马上回头打胡宗南。这个决定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陈赓转身拿起电话,对刘忠说:“刘忠同志你听着,经纵队党委研究决定,我们不北上作战了,部队现在就南下。整个战役请你指挥,周希汉任副指挥。给你们7个团;第十旅和第十三旅的6个团,再加第十一旅的第三十一团。”
具体部署是:以第十旅全部、第十一旅1个团、第十三旅两个团,由曲沃、侯马地区向闻喜急进,准备消灭胡宗南第一六七旅;太岳军区第五军分区部队进逼运城,迷惑牵制胡宗南的主力,阻其北援;以第二十四旅和太岳军区第一、第二军分区部队进至临汾以北积极活动牵制阎锡山部。
讲到这里,陈赓稍稍停顿了一下,语重心长地对刘忠说:“胡宗南是中央军,是蒋介石的嫡系,是美械装备,我们的战士还没有打过这样的中央军!我们从中央苏区跟胡宗南打到现在,你的心里是有数的。但是部队中的大多数官兵还没有底,要注意搞好战前动员,既要防止轻敌,又要防止惧敌,工作一定要做扎实、想细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