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行军途中,蔡申熙军长很少骑马,总是手上拄着一根很光滑的棍子,背着一只驳壳枪,挂着望远镜。他常和战士们在一起走,和连队干部、战士们边走边谈,了解部队的思想情况。
当时战士们远离蕲、黄、广家乡,又正是冬天,遇上大雪纷飞,衣服单薄,许多战士想家。到了宿营地,他向大家讲话,引用《国际歌》中“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的唱词来激发大家的斗志。
12月中旬,红十五军全体指战员冒着冬季严寒,经过长途转战,来到黄安地区。当时,许多战士还未穿上棉衣,光脚穿着草鞋,每人平均只有子弹三粒。
当敌人以为红一军主力还在皖西作战时,红十五军一举攻入黄安敌人重要据点河口镇。虽然地方部队配合不力,仍然打了一个胜仗。
然后,赶到七里坪,经过两昼夜的激烈阻击战,打退敌人数次进攻,掩护了鄂豫皖特委机关顺利转移。
全力迎击敌人进攻
敌人对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的第一次“围剿”,始自1930年冬。过去对付红军,是几省军阀势力的联合“会剿”,这时,变成了由反动势力的总头目蒋介石,统一组织全国性“围剿”。原因是中原大战后,他稳固了统治地位,有了全力“围剿”红军的力量和时机。
这次“围剿”,蒋介石以中央革命根据地为重点,亲自坐镇南昌,进行部署,动用了十万兵力之众。对鄂豫皖革命根据地,也投入八个师、三个旅,不下十万人。
红军在十一月间奔袭新洲,歼敌向前推进的一个旅,揭开反“围剿”的战幕,打胜了第一仗。
可那时红军的情报工作不灵,不知道敌人已从四面八方压向鄂豫皖根据地,开始“围剿”行动,也未意识到新洲一仗是打乱敌人“围剿”部署的第一步。
好在取得了胜利,解决了部队的冬装问题,而皖西和商南根据地又大部被敌侵占,处境艰难,红一军主力便根据前委的决定,挺进商南、皖西击敌。
12月上旬,正当红军东移罗田途中,敌展开了对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的围攻:十三、四十四、四十八等师由南向北;三十、三十一两师由北向南;驻平汉路的岳维峻三十四师及新编二十五师、新编第一旅等,自西而东;驻皖西的四十六师、警备二旅及罗田的新编第五旅,自东而西。
敌企图重点合围鄂豫边区,先突击占领集镇,寻机歼灭红军主力,而后分区“清剿”,一网打尽。“围剿”任务由蒋介石的武汉行营主任何成浚负总责,军阀李鸣钟任督办。
红一军抵近罗田时,守敌已弃城而逃。部队在罗田住了一夜,翌日开拔,经滕家堡、松子关、吴店等地,向商南进发。
经三天行军,到达豫皖边的李家集。一路过来,红军受到沿途群众的热情迎接和慰问。路过每个村庄,道路两旁都挤满了男女老少,举着红旗子,喊着欢迎口号,给红军送茶送水,送馍送鸡蛋,送鞋进袜子。
乡亲们鼓励指战员英勇杀敌,恢复和保卫根据地。李家集的群众,听说红军要到,早已腾出了房屋,预备下食品、蔬菜、茶水、鞋袜等慰问品,妇女们还组成了慰问队,给红军做饭、烧水、洗补衣服。
人民群众对待红军,情深似海,亲如家人,使红一军指战员们深受感动。
这时,皖西的“围剿”之敌已进至金家寨地区,李家集距金家寨仅六十里。红一军决定立即消灭这股敌人,于是打了反“围剿”的第二仗。
红军利用夜袭,一鼓作气,首克金家寨。歼敌四十六师一个团和民团共千余人,缴长短枪一千多支。金家寨的民团头子,也被俘获。
敌军和民团极为残酷,在当地杀害了许多革命干部和群众。我军立即召开了公审大会,把民团头子枪毙了。次攻鹅毛岭,歼敌一个营;乘胜进击麻埠、独山,守敌仓惶逃窜。再经两河口渡淠河,克青山店、苏家埠、韩摆渡,又歼敌两个营。而后兵分两路,进逼六安县城。
六安县城为敌四十六师一部驻守,城坚壕深。我军以两个师的一、六两团攻南面,三、四两团攻西北方面。围攻一天后,敌增兵来援,向南关出击。一、六两团与敌激战一阵,互有伤亡,双方成对峙状态。
战斗中红一师师长刘英负伤,许继慎、曹大骏让红一军副军长徐向前暂回红一师代理师长。
前委认为,继续在六安城下与敌相持不利,乃下令撤兵,向南转移。那天夜里,大雨如注,道路泥泞不堪,路边的坑洼地带,全是积水,有的地方齐腰深。
部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雨夜里行进,分不清那是道路,那是水坑,弄得浑身透湿。至两河口地区后,军部令一师北进逼霍山,二师一部出西南经石婆店克叶家集。
第三仗是东西香火岭战斗。这是粉碎敌皖西“围剿”部署的关键一仗。
敌安徽省主席陈调元、鄂豫皖三省边区“剿匪”督办李鸣钟见六安一度被围、霍山告急,急忙令敌四十六师、警备二旅分别自六、霍出动,进据诸佛庵、苏家埠、韩摆渡;三十一师一个旅由商城进占金家寨;二十五师一个旅进占叶家集。敌企图从东、南、北三面合围,聚歼我军。
有鉴于此,前委又令红一军主力移至麻埠地区集中,待机歼敌一路,以打破陈调元、李鸣钟的合围部署。
我军进驻麻埠后,抓紧时间休整,准备迎敌。麻埠是皖西的重镇之一,有“小上海”之称。街面上店铺不少,物资较丰富。
时年关已近,群众纷纷拿出预备过年的东西,慰劳红军。12月29日,敌四十六师分左、中、右三路,分别从霍山、苏家埠、韩摆渡出动,向麻埠进犯。
而进占金家寨,叶家集的豫南敌三十师、二十五师,则迟疑观望,未敢继续进兵配合。这样,敌四十六师的部队就处于孤立作战、突出冒进的地位。
前委根据上述敌情,作出了集中主力于运动中击破各路敌人的部署:由徐向前带领第一、三、四团北出,迎击敌中路的两个团;调红二师第六团自叶家集地区南下石婆店,钳制敌右路一个团;以地方游击队、赤卫军于麻埠以东钳制敌左路一个团;军直部队和机关守麻埠。
30日凌晨,徐向前率三个团从麻埠出发。九时许,在东香火岭与中路敌先头团遭遇,进入战斗。
那里地形不坏,南北两侧为高地,中间是一条横贯东西的土路。
徐向前令一、三团分别抢占南北两侧高地,居高临下,对敌侧击;以四团从正面发起猛攻。乱如麻团的敌人,很快被我军压到一条山沟沟里,全部就歼。
敌后卫团见势不妙,急忙掉头回窜,红军第一、第三团乘胜猛追,在赤卫军配合下,将该敌包围在同兴寺附近。在此同时,敌右路一个团已穿过石婆店,进据西香火岭,直接威胁我军侧后翼的安全。
徐向前率四团转而猛扑西香火岭之敌,当即歼敌一个先头营,敌团长柏心山正在山头上写作战命令,被我军活捉。
另两营敌人向北溃窜,被四团的追击部队和从叶家集南返的红六团,在石婆店地区夹击,予以全歼。下午5时左右,被围在同兴寺附近的故中路一个团,亦被一、三团和赤卫军消灭。
红军在东西香火岭与敌激战时,来自霍山的敌左路一个团,曾乘虚占领麻埠附近的梁山,并一度突入镇内。镇内只有红一军军部的少许警卫部队,情势很危险。
多亏许继慎军长作战经验丰富,指挥警卫部队和机关人员沉着应战,最后终于将敌军赶出镇去。
徐向前闻讯后,火速率红一团星夜回师麻埠,会同军直部队和赤卫军击敌。该路敌军遭受重创后,狼狈逃窜回霍山。
这次战斗,我军共歼敌三个团,缴获步枪一千七百余支,迫击炮数门,电台一部。敌四十六师遭到毁灭性打击,残敌龟缩六安不敢复出;敌三十、二十五两师,也吓得慌忙向商城、固始撤退。
这一胜利,不仅彻底粉碎了敌人在皖西的“围剿”计划,且极大振奋了人民群众的斗志,群众纷纷起来报名参加红军。
六安县革命委员会宣告成立,并将六安独立营扩编为独立师。广大军民,在欢庆胜利的锣鼓声中,迎来了新的一年。
1931年初,前委留红三师第七团在皖西活动,率一、二师向豫南进击。这时,吉鸿昌三十师一个旅,正在从金家寨向商城撤退的途中。
徐向前带领红一师第一团走在前面。至二道河附近的叶家墩子,包围了反动民团一部,展开攻击。
忽然,敌三十师一个团从红军背后的山上扑了下来。我军两面临敌,左右开弓,与敌激战。
恰好,许继慎军长率军直属队到来,见此情景,立即将军部的手枪队、交通队、警卫连投入战场,并派传令兵火速去调后续部队。
敌第三十师有一定战斗力,善于防守。徐向前在前面组织部队向敌发起三次冲击,才突破敌阵线。部队没有手榴弹,靠白刃格斗解决顽抗之敌,打得很艰苦。
经两个多小时的激战,才将这股敌人消灭,俘敌数百,缴枪四百余支、山炮两门。这是红一军第一次缴到山炮,都非常高兴。
接着,留小部兵力解决叶家墩子的民团,大部乘胜追歼三十师的另两个团。敌人逃往商城,我军乃收兵进驻二道河。至此,豫南敌人的“围剿”又被粉碎。
在反“围剿”的这段时间里,因红一军转战皖西、商南,鄂豫根据地受敌重兵压迫,大部地区被占领。
敌人大规模“围剿”鄂豫边区时,那里只剩下了六个教导队和黄安、麻城、光山、罗山、黄陂、孝感六县的特务队等地方武装,仅有枪三百余支。加上各县、区半脱产的红色赤卫队,总人数共两万余人。
要对付来自西、南、北三面的国民党正规军七个师和一个旅的进攻,艰难程度可想而知。多亏中共鄂豫皖特委书记兼军委主席曾中生处变不惊,组织红十五军和黄麻地区的武装群众,与敌周旋,才支撑了局面。
为了与敌人周旋,曾中生召开了紧急会议,确定了反“围剿”的方针和部署。
敌人的“围剿”来势突然、迅猛,主力红军又去皖西,远水解不了近渴,情势相当严重。
曾中生同志当即召开各县负责同志的紧急会议,明确提出反“围剿”的作战指导思想是利用群众战争的战略战术来牵制、打击、抄击、夜袭敌人,使敌人抑制而不敢冒进与分散;组成了临时特委、临时军委及特区苏维埃临时政权,建立统一指挥机构;逐层深入思想动员,树立战胜敌人的坚定信念,反对失败主义、拼命主义情绪;将现有武装分为三路,协同作战,一致对敌。
根据地军民在临时军委的领导下,广泛展开了袭击、骚乱敌军的战斗,有力迟滞了敌人的“围剿”步伐。
每次敌人进攻根据地,都有群众跑反。这次主力红军不在,敌人**,**烧杀,跑反群众尤多,不下数万人。其中,许多人是地方武装和赤卫军的父母、妻小,明显影响部队的情绪。
为妥善解决跑反群众的问题,临时特委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如加强政治宣传鼓动,激发群众的阶级仇恨;组成管理委员会,组织指导群众从事兵运、侦探、打草鞋、砍柴、做饭、放哨、救护等活动,积极参加对敌作战;想尽一切办法,解决数万跑反群众口粮问题。
通过向根据地群众借粮、去白区筹粮、挖野菜和葛根等办法,保证了跑反群众有最低限度的口粮供应。这对稳定群众和部队的情绪,有很大作用。
这时,红十五军刚好赶到,对于鄂豫根据地的反“围剿”起到了有力的支持作用。
两军胜利大会师
1930年10月16日,在黄梅县考田山冲吴祥村,召开了万人以上的群众大会,宣布中国工农红军第十五军正式成立。
红十五军正式成立之后,正遇上蒋介石在调集十万大军对中央革命根据地“围剿”的同时,又调集数万的兵力向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发动“围剿”。
由于处在分散的农村环境,红十五军还不知道局势如此严重。9月24日在上海由瞿秋白、周恩来同志主持召开的党的六届三中全会上作出决定,停止执行立三同志的“左”倾冒险主义路线。
当时因通讯和交通条件限制,中央的决定未能很快传达到。所以,红十五军正式成立之后,就决定再次攻打黄梅县城。
当部队和赤卫队向县城开进的夜晚,正遇上滂沱大雨,各部队之间失去联系,先头部队在拂晓前攻进了西门,后续攻北门的部队却未跟上,只好撤出战斗,迅速转向西边蕲春县重镇的敌人据点张家浜,采取夜间偷袭。
战斗打响之后,才发现敌人增加了兵力,只打开了敌人的武器弹药库,夺得一部分枪枝弹药,未能达到预期战果而迅速转移阵地。
蔡申熙军长、陈奇政委和其他领导同志及时总结经验,率部向蕲春与黄梅接界的桐梓河奔袭。这是敌人深入山区很孤立的一个据点,因此红十五军一举歼灭鄂东敌人主力第十三师夏斗寅部队的一个营。
又继续挥军东进皖西,与原定要编入红十五军的中央皖西独立一师第五团会合,将该团正式编入红十五军。
然后,突然袭击没有坚固城墙设防的太湖县城,先围歼城外敌人据点枫香驿的守敌一个连,在追击中攻入太湖县城,为部队补充了部分冬衣,振奋了士气。
部队回师黄梅考田山冲根据地休整。蔡申熙军长、陈奇政委领导大家分析形势,认为九江、武穴都有敌人重兵扼守,还有敌军舰巡逻封锁长江,根据党中央要求渡江南下已不可能。
此时,已知道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的主力红一军,在黄安、麻城、新洲地区打了几个大胜仗,正在进行反“围剿”的战役。
蔡、陈二位首长决定,留下一个连,保护留守处的修械所、红军医院的伤员。部队实行轻装。红十五军战士十分艰苦,没有棉被背包,只有随身穿的夹衣,宿营时只能靠向群众借稻草铺盖。
在军首长指挥下,于12月初,攀越崎岖的重山峻岭,在寒风扫落叶的初冬季节,向西北方向转战,寻找主力红军第一军,希望得到一些补充,以便并肩协同作战,粉碎敌人对根据地的“围剿”。
部队一面北进,一面战斗,打击和消灭沿途许多反动地主民团武装,瓦解、争取一些会道门、地方武装。
到了豫皖边地区,红十五军决定打皖西重镇金家寨。由于到新区作战,情报没有弄准确,误认为城里敌人只有一个营,实际上是安徽省国民党反动派陈调元部的一个旅。
加之封锁消息不严,当我军先头部队攻入城里,反而遭到敌人的伏击。军首长发现后,迅速撤出战斗。这次作战失利,部队受到一些损失。
部队转移到南溪后召开了战评会,消除了战士们因一时失利产生的消极情绪。陈奇政委在会上传达党中央新的决定精神:停止打大城市的冒险计划;红一军与红十五军合编为红四军,集中兵力,粉碎敌人“围剿”;蕲、黄、广地区今后也划归鄂豫皖边区。
战士们听了,战斗情绪又高涨起来。会后,通过地方党和政府的领导,扩编了一些县的独立团和游击队,部队继续扩大,并决定向西面黄、麻地区转战。
后来才知道,鄂豫皖特委原计划要红一军向蕲、黄、广地区发展,跟红十五军会师,扩大这一地区根据地,后来知道红十五军已离开这一地区,就放弃原来计划,改向皖西方面去。当时通讯联络条件差,两支部队未能相遇。
在行军途中,蔡申熙军长很少骑马,总是手上拄着一根很光滑的棍子,背着一只驳壳枪,挂着望远镜。他常和战士们在一起走,和连队干部、战士们边走边谈,了解部队的思想情况。
当时战士们远离蕲、黄、广家乡,又正是冬天,遇上大雪纷飞,衣服单薄,许多战士想家。到了宿营地,他向大家讲话,引用《国际歌》中“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的唱词来激发大家的斗志。
12月中旬,红十五军全体指战员冒着冬季严寒,经过长途转战,来到黄安地区。当时,许多战士还未穿上棉衣,光脚穿着草鞋,每人平均只有子弹三粒。
当敌人以为红一军主力还在皖西作战时,红十五军一举攻入黄安敌人重要据点河口镇。虽然地方部队配合不力,仍然打了一个胜仗。
然后,赶到七里坪,经过两昼夜的激烈阻击战,打退敌人数次进攻,掩护了鄂豫皖特委机关顺利转移。
这时,遇到十分困难的情况:由于黄麻地区是敌人“围剿”的主要目标,而红一军主力在皖西,敌人大军压境,包围和占了根据地的许多地方;红十五军的到来,又使粮食供应发生困难,因而,部队中的失败主义情绪上升。
经曾中生同志亲自去部队,会同蔡申熙军长、陈奇政委加强思想动员和组织工作,才有所好转。
河口一仗,因地方部队配合不力,没有打好;部队集中在一地,吃饭更是问题。因此,围绕十五军的行动方针问题,地方和军队发生了争论。
地方有的领导同志主张将全军分散到各县打游击,以口就粮。部队部分领导同志听说这些情况后,认为这里养不起军队,就主张打到其他根据地去!
当是由中央派来主持鄂豫皖临时特委工作的曾中生同志,亲自到部队,和蔡申熙、陈奇等同志反复研究。曾中生同志认为前两种意见都不正确,正确的方针是抓紧整顿部队,集中兵力,突破敌人的包围,按党中央的决定,与红一军会师。
经过曾中生同志和蔡申熙、陈奇等同志向部队进行了思想动员和组织工作,进行了整顿,统一了认识。然后组织突围,向福田河进击,一举消灭敌人数百,打了一个胜仗,缴获大批物资弹药,突破包围转战到外线。在二道河,中共鄂豫皖特委书记兼军委主席曾中生派红六军军长旷继勋与红十五军军长蔡申熙等同志前来,传达中央关于合编红一军和十五军的决定。
随后,红一军即开往麻城县的福田河,同红十五军胜利会合。两军根据中央决定,正式合编为红四军,归鄂豫皖特委直接领导。全军共一万二千余人,编为十、十一两个师。
军长旷继勋、政委余笃三都是党中央新派来的,徐向前任参谋长、曹大骏任政治部主任。第十师师长蔡申熙,政治委员陈奇,副师长刘英。十一师师长许继慎,政治委员庞永俊。
反攻出击取得胜利
1931年2月初,鄂豫皖临时特委召开扩大会议,正式组成鄂豫皖特委和鄂豫皖军事委员会。曾中生任特委书记兼军委主席,蔡申熙、郑行瑞任军委副主席。
会议批判和纠正了立三路线的错误,总结了反“围剿”的斗争经验,提出了加强根据地建设和红军建设的一系列措施。
徐向前参加了这次会议,第一次同曾中生见面。会议期间,他对一些问题的深刻分析能力和平易近人的风度,给徐向前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围剿”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的敌人,经过一个多月的进攻作战,兵损五千,被迫转为守势。合编后的红四军,面临的紧迫任务是转入战略反攻,收复失地,扩展根据地,把敌人的“围剿”,彻底粉碎。
特委决定了以红军主力突击敌弱点,调动敌人于运动中加以消灭,以一部分兵力配合地方武装,扫清后方的作战方针。
反攻的第一仗是打磨角楼,磨角楼位于麻城以北,驻有夏斗寅部一个营。特委决定采用“围城打援”战术,以少部兵力围住磨角楼,引麻城敌主力来援,在野战中聚而歼之。
但军领导同志有的主张既攻磨角楼,又打援敌。最后决定由军长旷继勋带两个团攻坚,徐向前带一个师和另一个团作预备队,相机攻城或打援。结果攻坚部队伤亡很大,乱了章法,不得不把预备队的力量陆续用上去。
这时,麻城敌四个团来援,徐向前去组织打援时,兵力有限,仅歼敌五百余人;磨角楼虽被攻克,但战果是不理想的。这一仗,敌的打了个平手。
次打新集。新集三面环山,东临潢河,城墙高两丈余,全部用长方岩石砌成,易守难攻。它是光山南部土豪劣绅盘踞的顽固堡垒,以曾、刘两姓大户为首,统治全城,组织数以千计的反动民团及红、黄枪会,凭坚固守,并经常出来为害根据地群众。
我军将新集包围后,以第十师第三十团担任主攻任务。部队围攻一个星期,强攻难下,有些伤亡。
徐向前带人进一步察看了地形,和旷继勋军长商量,决定改用坑道作业的办法开辟攻击道路,令部队利用城北门外的小店掩护,秘密挖了条四、五十米长的坑道接近城堡,然后把几百斤炸药塞到棺材里,推进坑道引爆。
只听一声巨响,敌人的寨墙被炸塌一截,成了斜坡,部队沿坡而上,冲进城内与敌巷战,经三个多小时的逐屋争夺,全歼守敌千余人,胜利解决战斗。
新集麇集着不少从根据地内逃来的地主豪绅,都给捉住了,送交地方政府处理。群众扬眉吐气,极为高兴,锣鼓喧天,庆贺胜利。
从此,解除了鄂豫皖根据地的一大心腹之患,打通了鄂豫边和商南根据地的路线,新集也成了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的政治中心、首府。
在此期间,驻守六安的敌第四十六师一部,在营长魏孟贤的组织领导下,兵变成功,摧毁敌两个旅部、一个团部,毙敌旅长、团长等反动分子多人,与皖西红军胜利会合。
第三仗是西出平汉路,袭占李家集、柳林车站。攻破新集后,部队高高兴兴过了个春节,吃到了醪糟。
节后,红四军以十师围攻大山寨,未克;以十一师出击李抱冰部,歼敌一个警卫连。这时,蒋介石抽调兵力对中央革命根据地进行第二次“围剿”。
平汉路南段空虚,我军决定乘虚西出。开至武胜关路东的三里城地区,首先派红十一师攻打李家集车站。部队冒雪夜袭,截住一列兵车,全歼车上敌新编十二师一个旅,毙敌旅长侯镇华,缴获大批军火物资。继袭柳林车站,又歼敌一个营,溃敌两个团,这两次战斗,共毙俘敌两千多人。
最后一仗是双桥镇战斗。红十一师袭占李家集、柳林车站,逼近信阳,使敌人大为震惊。
敌郑州“绥靖”公署主任刘峙,忙令第六师主力集结信阳,并令该师三十八旅、骑兵一师、三十一师之九十一旅、第二十路军之六十三旅等部,由信阳、罗山向南推进;武汉“绥靖”主任何成浚也同时令新编第二旅固守广水,三十一师主力由广水向信阳,岳维峻第三十四师由孝感经花园沿平汉路东侧向北推进,企图南北夹击红四军。
各路进击的敌军,以岳维峻部最为冒进突出。该师自3月4日由孝感出发,8日即进抵广水以西的双桥镇地区,距我主力集结的三里城、大新店仅50里地。
红四军派人把敌情查清楚后,决定留一个团在三里城监视北面敌人,集中六个团,向南奔袭双桥镇之敌。双桥镇东傍澴水,周围环山。岳维峻将该师第一○旅两个团布于澴水西岸刘家湾、松岭山、田子山、罗家城一线;第一○一旅的两个团布于灌水东岸的长岭岗、刘家楼、白马石岗、小葵山一线;师部、两个旅部及山炮营均驻双桥镇。
红四军以红十师从南向北进击澴水西岸之敌,由三十团正面突击;二十九团从双桥镇西南迂回,断敌退路;二十八团位于双桥镇以北之二店湾,作预备队。
以红十一师从东向西进击澴水东岸之敌,由三十一团正面突击;罗山独立团向双桥镇东南方向迂回,断敌退路;三十三团位于余家集以西的麻雀岭,作预备队。九日拂晓,红四军东西两岸的突击部队发起攻击,迂回部队翻山越岭,向敌后**。敌遭到突然攻击后,仓惶组织反扑,我三十、三十一团与敌展开了争夺制高点的激战。
上午10时左右,红军迂回部队第二十九团占领了双桥镇西南的尖鸡岗,罗山独立团亦抵东南的小葵山一带,敌第三十四师陷于我军的四面包围之中。
周围数十里的群众,也在地方党的动员和组织下,拿着土枪、大刀、长矛前来参战,呐喊声响彻澴水两岸,场面极为壮观。
岳维峻“狗急跳墙”,亲自带着两团人出镇反扑。敌人仗着飞机、大炮掩护,与我军争夺阵地,企图打开缺口,向南逃窜。
战斗十分激烈、残酷。红四军的指战员们站在山头上,看得清清楚楚:他们扑上来,我军反击下去;阵地被敌夺去,又被我夺回,敌我双方反复冲杀,肉搏格斗,扭成一团。
红军战士非常英勇,发挥了近战歼敌的战术特长和勇猛顽强的战斗作风,干部带头冲锋、肉搏,伤亡再大都不打退堂鼓,第十师师长蔡申熙胳膊负伤,仍坚持指挥战斗。
这是个硬仗,鏖战了几个小时,难分难解。中午,敌人筋疲力竭,红四军下令预备队出击,对敌猛烈分割穿插,直扑双桥镇内,打瘫了敌人的指挥系统。这一锤子下去,敌人受不住了,很快被分割全歼,战斗结束。
经7个多小时,我军毙敌上千人,俘敌5千多人,缴枪6千余支,山炮4门,迫击炮10多门。
红军第一次取得全歼敌第三十四师的重大胜利,敌师长岳维峻被活捉。双桥镇大捷,大壮了红军声威,宣告了敌人第一次“围剿”的彻底破产。
这次反“围剿”,在特委领导下,红军与地方武装、群众相配合,先后共歼敌一万五千余人。根据地进一步巩固和扩展,人口达二百万,红军也发展到一万五千多人。
避强击弱机动歼敌
粉碎敌人的第一次“围剿”后,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根据地里万众欢腾,慰劳红军,扩红,春耕,恢复政权机构,惩处反动地主,扩大群众组织和地方武装,一派热闹和繁忙的景象。
这时,党的六届四中全会已经开过,王明一伙上台,把持中央领导权,全面推行“左”倾路线。中央从上海派康荣生同志来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口头向特委传达了四中全会的精神。
因正式文件尚未转来,1931年4月上旬在新集召开的鄂豫皖特区党代表大会,虽作出了拥护党的四中全会精神的决定,但实际工作并未受影响,仍按特委的原定方针行事。
特委计划下一步的军事行动方针是:以一部分兵力拔掉光山陡沙河西南的大山寨、打银尖两个最大地主山寨,以主力红军去商南亲区肃清那里的反动武装,而后南下蕲、黄,广地区,恢复根据地,占领武穴,威胁长江,从而配合中央革命根据地的反“围剿”斗争。
商南的亲区,是反动民团头子顾敬之牢牢控制的地方,反动宣传很厉害,老百姓不敢接近红军。拔掉这个反动据点,对巩固商南根据地,打通鄂豫边和皖西根据地的联系,有迫切意义。
但是,这个计划还未实行,敌人的第二次“围剿”已部署就绪。他们准备出动十二、三万人,根据蒋介石的限令,“五月完全肃清”鄂豫皖红军。
首先是皖西根据地告急。4月中旬,皖西敌第四十六师、警卫一旅等七个团,向鄂豫皖根据地进犯。特委得悉后,决定主力红军出皖西击敌。
这时,张国焘,陈昌浩已从上海来到新集,沈泽民等同志也抵皖西。他们都是四中全会后的中央派来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的领导成员。
特别是张国焘,老资格的党员,在党内颇有名气。大家听说来了这么一位“大人物”,都很高兴。来后没几天,他就和陈昌浩、旷继勋带上红军主力到皖西独山一带打陈调元部去了。徐向前则带第二十八团留在鄂豫边攻打反动民团据点大山寨、打银尖。
大山寨还没打开,敌人的正式“围剿”就开始了。北来的有吉鸿昌指挥的敌第三十师,第三十一师、第三十三师,南来的有夏斗寅、肖之楚两个师,是个合击的态势。他们计划第一步合击新集、七里坪,寻歼红四军主力,第二步转向皖西“进剿”。
4月24日,吉鸿昌部占领新集,进而占领檀树岗、七里坪,黄安之葛云龙师亦北上来犯。因主力红军不在,不能大规模歼敌,徐向前就把第二十八团从大山寨撤围,与黄安、光山、罗山三县独立团集中在一起,采取侧击,骚扰、打敌尾巴等战术,对付敌人。
北面的吉鸿昌部虽然参加了这次“围剿”,但只是作样子,并不是真打。他们走的是大路,对着两边山头放放枪、开开炮就算了事,等于在根据地搞了一次“武装游行”。5月初,经宣化店退往罗山。
南面的敌人遭到根据地军民袭扰,也不敢孤军深入。敌第一步“围剿”鄂豫边红军的计划,即告失败,敌第二步的合击部署,重点为皖西的麻埠、金家寨。红军主力出皖西作战歼敌一部后,在独山镇又打了一仗,全歼陈调元部两千余人,缴枪一千二百余支,给东进之敌以迎头痛击。余敌惊惧,向霍山地区溃逃,皖西根据地的危机就消除了。
而后,部队西返鄂豫边区,与我们会合。敌五十三师从泼皮河南下,企图占领新集。红军在新集以北之浒湾痛击敌人,经一昼夜激战,歼敌近千余。乘胜横扫光山南部的地主围寨,攻克团山、胡山、雾山、丘家店等不少据点。敌人因在东西两侧受创,未敢再继续深入。为进一步打破敌人“围剿”,5月底,红四军南下围攻黄安附近的桃花镇,吸引黄安之敌来援,援敌一个旅在十里铺中伏,桃花镇也被我军攻克,共歼敌近两个团。至此,敌人的第二次“围剿”又被粉碎。
这次反“围剿”,仅用了个把月时间,先后共歼敌五千余人。红军主要是采取东西两侧往返机动,避实击虚,各个击破,待机反攻的战法。
北面的吉鸿昌部根本不想和红军作战,所以虚幌一枪就走了。吉鸿昌对于“围剿”苏区、攻打红军,一直十分反感和厌恶。
在反“围剿”之初,就以种种托词,按兵不动。当时蒋介石为了督促、监视吉鸿昌的行动,还专门派人到第二十二路军任高级参议。
这时,在上海的中共中央军委军政情报部根据吉鸿昌的思想表现,决定由刘仲华通过邓宝珊与吉鸿昌进行秘密联系,策动吉部起义,实行兵变。
邓宝珊从上海回西安时,途经河南,曾专程找到吉鸿昌,两人进行了长谈。由于党的积极争取,加上目睹了蒋介石的反动行径和红军反“围剿”的节节胜利,使吉鸿昌产生了率部投奔红军的想法。
此后,他又与鄂豫皖苏区进行联系,表示自己决不进攻红军。1931年三、四月间,在部队中共党员的帮助下,吉鸿昌成立了游击大队,驻扎在光山县以南,掩护与苏区进行联络的人员。
第二次反“围剿”开始后,为了应付蒋介石,吉鸿昌决定对苏区发动一次“进攻”。可是吉鸿昌部在苏区只是绕了一圈,并未进行一次真正的战斗,一路上都是乱放一阵枪,虚张声势。
在离开苏区前,吉鸿昌又叫士兵空放了一阵枪炮,放火烧了一片山林,以此向蒋介石打假捷报,同时假装沿途受红军袭击、给红军扔下了许多枪支弹药和面粉、大米。
在部队中共地下党组织安排下,吉鸿昌化装秘密进入苏区,参观了不少地方,并在金家寨附近与鄂豫皖苏区一些领导干部见面。
然而,1931年夏天,正当吉鸿昌一面积极与红四方面军联系,一面秘密组织部队准备起义参加红军时,突然遇到了罕见的大暴雨,队伍出不了城。
这时,蒋介石得到密报,知吉鸿昌已采取行动,于是从湖北调汤恩伯、陈诚等嫡系部队十几个师,将吉鸿昌部团团包围,最终致使吉鸿昌潢川起义计划失败。
8月,蒋介石解除了吉鸿昌的兵权,并强迫他“出国考察”。9月23日,吉鸿昌怀着“满腔热血,无处可洒”的悲愤心情,含泪登舟,离开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