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公略继续在地图上寻找,可就是找不到一条捷径。这时,毛泽东深夜来访。他此时来找黄公略,也正是因为这件事。
看到毛泽东,黄公略说:“我一直在琢磨,从东固到中洞是否确实只有两条路?还会不会有其他路径?总政委有什么意见?”
“就是要从没有路中找出一条路来。如果地图上有,早就会被公秉藩控制了。”毛泽东一针见血地说。
“在这看地图,不如我们去请教一下‘三老’!”毛泽东接着说。
毛泽东所说的“三老”是指老猎户、老药农、老驮商,他们经常上山打猎采药,穿山越岭,往往能够探知一些秘道。
于是,毛泽东和黄公略在警卫的保护下,乘着夜色走出了驻地。
半夜,他们敲开了一位老人的家门。老人名叫乐伯春,年近七旬。他告诉毛泽东,在大路的南边,的确有一条地图上没标的小路,往西可以直插中洞。走这条小路要比走大路节省小半天的时间!
飞将军自从霄入
1931年5月12日,国民党“围剿军”第五路军代总指挥兼右路军第一纵队司令齐向辰给各师下达进攻命令,国民党军二十八师及四十七师由富田出发,过山坑,中洞,头陂、东固岭,向东固攻击前进,限令十五日以前占领东固。
红军在东固山地区足足等待了25天,这25天不是所有人能做到的,这需要极大的耐性和韧劲,毛泽东具备了这种心理素质,所以他指挥的部队必然也会具备这种心理素质,有什么主帅就会有什么兵,这几乎是一个常理。
25天迫敌而居,双方打的也是一场情报战。首先是在东固地区戒严,严密封锁消息,敌人一点也得不到红军动向的情报,公秉藩手下的侦探队长失灵了,却还以为他缺钱。
红军无线电队为红军情报如虎添翼,敌军动态了如指掌,就连敌人从富田几点出发,这样精准的情报也一一送到毛泽东、朱德手上,而公秉藩抓获了一名受处罚而出逃的红军排长,告知说10里之外就是红军主力,朱、毛、彭、黄都在其中,公秉藩竟然以为是红军施展的苦肉计而不信,仅要求何应钦派飞机侦察,而飞机侦察一无所获。所以他们按原定计划5月15日进占东固。
国民党军队终于脱离阵地,象蛇一样出动了。5月14日,毛泽东、朱德根据得到了敌军信息,立即研究了作战部署,并马上把驻在附近的红十二军军长罗炳辉找到总部来,面授机宜,参谋长朱云卿和参谋处长郭化若当晚8时许拟就方面军书面的合同作战命令。
从富田到东固相隔二十公里,只有两条大路相通,中间要经过一段险峻峭拔的隘路。红一方面军指挥部决定全军主力从敌郭华宗师和蔡廷锴师之间的空隙中秘密西进,钻过“牛角尖”,然后突然以两侧包抄的方式,攻击敌人的后背。
经毛泽东亲自修正,朱德,毛泽东签署了这份《攻击富田消灭王金钰公秉藩两师的命令》,为了保密,分别由高级干部亲自送给红四军、红三军团的军政首长,当夜连军参谋长也不知道命令的内容,只知道明天出发。
15日又对命令作了补充指示,命令说:“方面军决先消灭王(金钰)、公(秉藩)两师之敌。拟于后(16日)从左向富田方向出击。”
根据部署,彭德怀红三军团附第三十五师为左路军,担任迂回包抄,经固陂向富田攻击前进。红三军团的作战任务是绕到敌对之左侧背,在赣江边进行背水作战。
黄公略的红三军、林彪的红四军为中路,并占领白云山、大垅一带阵地,16日午前8时开始向桥头江一线攻击前进,得手后,以一部追败走之敌,以一部协助正面之红四军侧击观音崖之敌。红四军并第六十四师15日进驻东固一带。16日分两路,一攻观音崖,一攻九寸岭,向富田之敌进击。
红十二军缺第六十四师为右路军,15日一部占领大山脑一带主要阵地,牵制由上坊、罗坊、潭头三方面来犯之敌,16日待我左路与中路得手后,敌全线败退时,则相机向水南追击,如16日右路之上坊、谭头敌人不来,则为方面军总预备队。
5月15日晚8时,红军总部下达命令:“夜十二时起床,一时吃饭完毕,一时半集合,二时出发,务必拂晓前占领东固岭白云山一带有利地形,坚决消灭来犯之敌二十八师。”
为了尽快让红军作战部队到达预定战场,毛泽东、黄公略在地方党政武装帮助下,专门在东固三彩小水尾村组建了一个向导排,为各部队带路。
在开始行动的前一天晚上,红三军军长黄公略伏在一张作战地图上,寻找着行军路线,他把目光集中在了中洞这个地方。
中洞是从富田到东固的必经之地,它犹如一个布袋口,如果在此设伏,就有全歼敌军的可能。可是,要先敌到达中洞很困难。
据侦察,公秉藩部将于第二天上午10时左右到达中洞,而红军到达中洞,要到第二天中午了。怎么办?惟有避开大道,找出一条小路来。
黄公略继续在地图上寻找,可就是找不到一条捷径。这时,毛泽东深夜来访。他此时来找黄公略,也正是因为这件事。
看到毛泽东,黄公略说:“我一直在琢磨,从东固到中洞是否确实只有两条路?还会不会有其他路径?总政委有什么意见?”
“就是要从没有路中找出一条路来。如果地图上有,早就会被公秉藩控制了。”毛泽东一针见血地说。
“在这看地图,不如我们去请教一下‘三老’!”毛泽东接着说。
毛泽东所说的“三老”是指老猎户、老药农、老驮商,他们经常上山打猎采药,穿山越岭,往往能够探知一些秘道。
于是,毛泽东和黄公略在警卫的保护下,乘着夜色走出了驻地。半夜,他们敲开了一位老人的家门。老人名叫乐伯春,年近七旬。他告诉毛泽东,在大路的南边,的确有一条地图上没标的小路,往西可以直插中洞。走这条小路要比走大路节省小半天的时间!
回到军部,毛泽东兴奋地面示黄公略:“三军改道,沿这条小路,先敌占领中洞附近的制高点,隐蔽待敌而后,关门打狗!”
由老乡带路,黄公略率领红三军抄小路火速前进,沿黄土坳、鸡公拗一带山径小道,直向桥头岗、伯佐、中洞穿进。
他们以急行军的速度,穿峡谷攀峭壁,终于抢先占了将军帽和接近中洞方向的几个制高点。在当地独立团、赤卫队战士的帮助下,又赶修了工事,严阵以待。
毛泽东在去白云山半路的一个小村中,留了张字条给朱德,通知朱德红三军主力行军路线的改变,并叫总部人员上白云山,决定将总指挥所设在白云山。
5月16日清晨,毛泽东身着旧灰色布军装,肩上斜背着挎包和一把油纸伞,朱德背着竹叶斗笠,手里拿着望远镜,两人并肩健步登上白云山的指挥所。
这两位出生入死,同呼吸共命运的革命战友,总是在离火线不远的地方,亲自指挥作战。
这时的白云山头仍笼罩在一片白云之中,这就是毛泽东的《渔家傲?反第二次大“围剿”》词中“白云山头云欲立”的即景。
白云山上,白云缭绕,一场关门打狗的战斗如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白云山在东固通中洞大路的北侧,距中洞约20里。
16日拂晓,总部从驻地出发,在通中洞的大道行进,总部特务连在总部前面,走不远,就遇到国民党军第二十八师先头部队,两军相遇,打了一场生死遭遇战。
由于总部特务连抢先占领了白云山,凭借有利地形,先后与国民党军三个营的士兵激战一个多小时,子弹快打完了,就用山上的石头砸,毛泽东、朱德的镇定自若,鼓舞了官兵们的士气,大家勇猛地战斗,打退了敌人一次次进攻。
在千钧一发之时,红三军主力赶到了,红四军一部也从背后包抄上来了,敌人处于两面夹击,双方又激战近一个小时,这股敌人终被歼灭了。
再说国民党军第二十八师师长公秉藩,这天他象平常一样,起床先打了一套“八段锦”。
这个师长对红军是不服气的,在第一次“围剿”红军中,他首先率领部队攻占了东固山,没想到在东固山上,没遇到红军,反而与自家部队张辉瓒师打了一场“自家人打自家人”的恶战,为此事一直很懊悔,这次他要想和红军真刀实枪的比试一下。
早饭后,按计划率师部各单位出发。特务营为前卫,后面就是师长、副师长、参谋长的三座四抬大轿,再后是机关人员,无线电队,驮载骡马和运输队,野战医院人员等,行军纵队达五六里长,队伍在狭窄的山道上走着,一字长蛇阵,首尾不能相呼应。
他们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上午十点多钟,师部直属队一伙人马才走到山坑,这里完全是山间峡谷的羊肠小道,除了崎岖的山石,便是层层的梯田,把这些不惯爬山的北方士兵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些国民党军在山间艰难地爬行,隐蔽在白云山的红三军,正以逸待劳,待机歼敌。
16日上午10时许,公秉藩的部队进入黄公略的视野。自以为安然无事的国民党军,只顾朝大道前进,低着脑袋往“口袋”里钻。
五月的山谷,春风拂煦,万籁俱寂,风中还夹带着山花的香味。山谷之中只听到一两声鸟鸣,不要说人影,就是走兽的踪迹也没有发现。
谁知,全师殿后部队刚离开中洞,突然随着一声炮响,山谷震**,数千颗手榴弹从天而降,轻重机枪和步枪构成交叉火力网,将全师官兵压制在谷底,上万名红军战士从山岗密林中、草丛中跳出,像猛虎一样扑下山来,步枪、机关枪齐发。
正在山间行进的国民党军遇到红军如此猛烈的攻击,兵力无法展开,机枪重炮都无法施展,人人惊慌失措,伤魂落魄,有的被打死,有的被打伤,横七竖八地倒卧道两旁。
有些尚未死伤的官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弄得晕头转向,纷纷惊呼:“红军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呀!”
战后,保住性命的公秉藩心有余悸地回忆道:五月十六日早晨,我和平常一样,清晨运动完毕,率师直属部队从固陂圩出发。后方各地都平静得像水一样,沿途看不见任何袭击征候。上午十时到达山坑时,突然在一声炮声下,步枪、机关枪齐发,山鸣谷应,响彻云霄。正在行进中的队伍被打乱了,有的人马被打死,有的被打伤,横倒竖卧在山路和两旁的田地上。尚未死亡的官兵乱成一团,莫知所措。一个一万多人编成的师,一下子就被歼灭光了。
黄公略率军突然间几乎是从天而降将阻击战变为伏击战,并且以突然迅猛的动作打乱了敌军的指挥系统。
黄公略的这种作战行动给毛泽东留下极深的印象,毛泽东《渔家傲第二次反围剿》中把他称为“飞将军”,其中写道:白云山头云欲立,白云山下呼声急,枯木朽株齐努力。枪林逼,飞将军自重霄入。
国民党军第二十八师遭伏击后,死伤一大片,人马乱作一团。师长公秉藩命令机关人员和通讯队进入路旁的民房避弹,由特务营一、二连猛攻两面高山,三、四连猛攻东西高山,自己进入一座坚固的民房,作为临时指挥所,命令架设紧急无线电台,联络前后方。
这位想与红军真刀实枪比试的师长公秉藩慌了神,他急忙发电报要中洞北面的敌第八十三旅旅长柴乔松派兵增援。
怎知柴乔松旅长的复电说:“我一六五团进展桥头冈附近,其二营与红军总司令部相遇,正在战斗中,营长郭钟麟受伤。我率一六四团抵达中洞以南,遭受红军伏击,激战甚烈,无法应援,请示机宜。”
公秉藩又给富田以南八十二旅旅长王德连发两个电报令其增援,但八十二旅已被林彪指挥的红四军包围。王德连给他的师长回电话说:“我旅已与红军遭遇,正在原地与敌激战,请示办法。”
到下午3时,公秉藩第二十八师师部电台、王金钰的第四十七师师部电台都发出明码“SOS”的求救呼声。霎时,电报声呼救声混成一片。这正是“白云山下呼声急”的写照。
公秉藩接电,见自己手下两个旅已动弹不得,自身难保,心中已凉了半截,只有向五路军代总指挥齐向辰求援了。
公秉藩夹着纸烟的右手微微地颤抖着,声音也不免有些发紧。他给自己的参谋口述电稿:“十万火急,我率师直属部队进至山坑,遭受红军夹击,情势危急,请速派得力部队增援,勿失时机。”
齐向辰手下的部队四十七师,代师长唐云山率师主力进至七寸岭、观音岩,与红四军遭遇,胶着不能脱身,只剩下一个团保卫代总指挥第一纵队司令齐向辰。
红三军团在彭德怀的指挥下,从侧面沿赣江迂回到富田东面边,从后面向富田发起总进攻,齐向辰指挥部队仓促抵抗,哪里还顾得上公秉藩。
齐向辰立即复电:“二十八师公秉藩,敌主力从我右翼迂回向后方包抄,固陂圩已被占领,富田正在激烈战斗中,该师无论行进到什么地方,立即停止。”
公秉藩接到齐向辰的电报,心全凉了,知道二十八师已陷入天罗地网,急忙召集副师长王仁龙,党务特派员荆介臣,参议韦捷生,秘书长郑秋帆,参谋处长朱子奇等,收集了百余人,由少校副官席宝庆率领,丢下电台,公文箱,于下午五点多钟,开始突围。
到16日下午5点多钟,二十八师被打得只余下了师长公秉藩、副师长王庆龙、党务特派员荆介臣、参议韦捷生、秘书郑秋帆、参谋处长朱子奇以及卫士等50多人。
为了活命,公秉藩带领这50多人拼命爬到了一座高山上,钻进了密林中,躲开了红军的搜山。这时天色已暗,他们就在山上捱过了一夜。
5月17日清晨,他们又偷偷地摸下山来。看到一条小河,又渴又饿的他们如获至宝,没命地往肚子里灌水。
这时恰被下地犁田的农民看见,农民大喊着:白狗子来了……听到喊声,几百名游击队员追了过来,公秉藩慌不择地和卫士们淌过河去,钻进了树林中。不得不他们在山上和村旁又藏了一天一夜。
到了5月19日,队伍只余下了47人。卫兵们再也忍不住了,分批下到村边的小溪来喝水。正午下来喝水的那批卫兵被游击队发现,卫兵奋力向山上跑,游击队跟着追到了山上,把他们47人全部活捉。
当了俘虏的公秉藩混在俘虏队伍里,大气不敢出,虽然游击队优待俘虏,不但不搜腰包,还称呼“新同志”,并说“愿意参加革命的留下来,要回家的,发给路费”,但总怕泄露了自己的身份,落下个张辉瓒杀头的下场。
公秉藩十分的谨慎小心,苏区的妇女给俘虏们送茶点烟,他总是让自己的卫兵先接,装出是国军队伍中的下等兵的样子。
吃饭时,游击队安排8人一桌,他让卫兵们坐上席,自己偷偷地坐到了下席。桌上有4大碗菜,还有鱼肉,虽然几天没进食,腹中空空,吃惯了鱼肉的他,筷子不动,只吃那两碗青菜,怕暴露了身份。
吃完饭后,游击队的人开始调查每个人的身份,轮到公秉藩时,他不自觉地有点发抖,但由于他平时还体恤下属,士兵们异口同声地说:“他是营里的书记官”。游击队员说:“别说是书记官,就是营长、团长,只要他不压迫士兵,我们也不杀他,象张辉瓒杀人如麻,喝兵血的除外”。这样一说,吓得公秉藩直打哆嗦。
好不容易又捱了一天。5月20日,游击队的人把愿意参加革命的俘虏编入队伍,把愿意回家的带到苏区政府领路费,每人两块花边,也就是银元。
一个个士兵都领完了路费,轮到公秉藩时,恰好只有一块了,工作人员说:“你要等一等,政府还在征收,花边到齐了,再发给你”。
公秉藩看到自己的卫兵都领了花边兴高采烈地往吉安方向走了,心里直发急,吓得大汗淋漓。工作人员说“你不要怕,发齐了路费,我们就让你走,你的心情可以理解。当然你一块花边够路费,也可领了先走”。
公秉藩象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赶紧说“我家离这儿不远,有一块花边就够了”。
工作人员说:“也好,那就领这块花边先走吧”。公秉藩拿到这块花边,大步赶上自己的那些卫兵,逃出了苏区,捡回来了一条命。
是役,一举歼灭向东固进攻的国民党军公秉藩第二十八师大部,俘副师长王庆龙以下官兵4000余人,缴枪3000余支,特别是第二十八师那部100瓦的无线电台,被完整缴获,其师部无线电队全部人员被俘后加入了红军,加强了红军无线电技侦和通信工作。
红四军血战观音崖
1931年5月16日,当红三军痛击第二十八师的时候,距此以北10里外的红四军正在经历着一场激烈无比的血战。
林彪率领的红四军晚到一步,敌第四十七师王冠英旅抢占了九寸岭、观音崖两个险要隘口,并且立即开挖工事,准备作战。
林彪原来设想的伏击战算是泡汤了,只好把心一横,马上下令:趁敌立足未稳,立即进攻。
国军居高临下,凭险固守。红军只能正面仰攻,一手拖枪,一手攀着石块、茅草向上爬,其艰难可想而知。几次进攻都被打了下来,伤亡极为惨重。
担任主攻的红十二师第三十五团打红了眼,竟在己方迫击炮正开火轰击情况下,由团长罗占云、政委刘亚楼带头不顾一切地冲上了敌军阵地。
敌第四十七师可没象敌第二十八师那样被一闷棍打晕,立即向红军展开反击。双方刺刀滴血、杀作一团,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紧急关头,红四军各师团级干部全体压上,有进无退。林彪也不例外,以军长之尊和政委罗荣桓同上到第一线,冒着枪林弹雨指挥作战。
战略决策、人民支持都是胜利的根本。然而红军将士的勇猛顽强则是战场胜利的重要保证。仗是要靠人来打的,什么样的兵打什么样的仗。
毛泽东曾经说过:“这个军队具有一往无前的精神,它要压倒一切敌人,而决不被敌人所屈服。不论在任何艰难困苦的场合,只要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就要继续战斗下去。”
这种精神,从井冈山时期到反“围剿”时期就已得到锻造培育,愈久弥坚。
毛泽东在第二次反“围剿”时期定下的钻牛角尖战术靠的就是这些一往无前的红军将士。这次作战,红四军付出了巨大牺牲,红十一师政委罗瑞卿差点因此牺牲。
罗瑞卿,四川南充人,早年入黄埔军校,后加入中国共产党。罗瑞卿身高一米八二,身姿挺拔,一群人中鹤立鸡群,毛泽东曾经戏称之“罗长子”!
大革命失败后,革命者的鲜血流成了河。罗瑞卿一心要搞军事斗争,拿起枪跟反动派干。1929年3月,罗瑞卿被派到闽西红四军,终于可以打仗了。
当时,师指挥所设在挨着山顶的一间老乡看山的矮小房子里,政委罗瑞卿个子太高,进出都要低头,杨得志叫战士砍树,另搭了一个棚子作指挥所。
战斗打得相当激烈,敌人两个军的兵力向我军猛扑,山头上炮火连天,刚搭的小棚子被炸塌了。
罗瑞卿拿着望远镜站在山头上指挥作战,他个子高,被敌人发现了。子弹从24岁的罗瑞卿的脸颊下部射进,穿过口腔飞出,左侧的颞颌关节被击穿,子弹从太阳穴下面出来。罗瑞卿伤势相当严重,血涌不止。
师部特务连连长杨得志亲眼看到,罗瑞卿一转身,手没扶住小房子的门框,重重地倒下了!
杨得志赶快跑过去,看见很多血从罗瑞卿的头部涌出。一时也不知道伤口在什么地方,担架上来时,罗瑞卿已经不能说话,血已经把衣服和头发浸透了,眼睛也糊住了。
虽然包扎了,但因为靠近太阳,打破了动脉血管,血还在源源不断流着,把担架也染红了。
医生叶青山赶快想办法止血。但一时找不到止血的工具,无意中他摸到了自己口袋里准备交党费的银元,急中生智,把银元用干净纱布包了几层,压在汨汩流血处,再加压包扎……政委受伤倒地,但是战斗却不能丝毫迟缓。杨得志率领师部特务连,为了抢占一个山头,与敌第二十八师的两三个连的士兵同时向山上猛冲,而我们的官兵仅比敌人提前十来分钟占到了山头。
此时与敌人前哨兵力距离只有三、四十米,双方为此又是一场生死激战,靠着官兵们的顽强勇敢,在增援部队的帮助下,又是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
在这场战斗中,特务连的黄水秀、黄吉泰、吴洪书、段承亮、黄有福、江光甫等7人被称之为“观音崖上七猛士”。他们均是吉安籍红军战士。
在5月16日的战斗中,他们抢占山头以后,任凭敌人炮火猛烈,弹片横飞,硝烟滚滚,自己坚守阵地岿然不动,最后壮烈牺牲,为这场战斗的胜利献出了自己年轻而又宝贵的生命。
红四军最终凭籍着无比的勇气压垮了敌人,敌第四十七师这个旅越打越支撑不住,到后来从步步后退演变成竞相溃逃的局面。
同日晚至次日晨,担任迂回攻击的红三军团,穿过国民党军右翼蔡廷错师和右路军郭华宗师两师中间45里间的空隙,运动到固陂圩、富田的后边。
富田还有敌第四十七师的另1个旅,勉强支撑到17日凌晨,红军大队人马就源源不断开了过来。当天午夜,红三军就开始进攻富田。
这时,红四军也杀到了,协同三军团两下夹击,在富田歼国民党军上官云相师1个旅大部,俘国民党军官兵3000余人,缴枪千余支。
“牛角尖”钻通了,毛泽东下了一着险棋,变成了一着妙棋,真是一筹胜全局,一胜服众将。红三军团长彭德怀夸奖毛泽东:“还是摇鹅毛扇的厉害。”
中央派到苏区工作的王稼祥增加了对毛泽东的了解,对毛泽东指挥的这场战斗很佩服。
红军首战获胜,就像出山猛虎,按计划由西向东开始横扫。以此为导火索,蒋介石“步步为营”的20万大军,就要遭受重创了。
战斗结束后,叶青山给罗瑞卿施行了清创手术。这时才知道,子弹从他脸颊的一边射进,穿过口腔飞出,左侧的颞颌关节被击穿,伤势相当严重。说是手术,只是简单地清了清创面,没敢取碎骨头,说太危险了,手术必须到上田红军后方医院去做。
罗瑞卿的小勤务兵王保林和两个民工轮流抬着担架。山路很难走,每天多则走三四十里,少则走一二十里。为了防止意外,叶青山一路跟着,亲自给罗瑞卿上特护。
走了整整九天,把罗瑞卿护送到后方医院。叶青山和医务处主任李治合作给罗瑞卿动了手术,取出了一堆碎骨头,吻合了动脉血管,复位了颞颌关节。
上手术台时,罗瑞卿已经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但医生不知道,以为病人还是昏迷状态,听不见。几个医生嘀嘀咕咕说这人恐怕活不了啦,通知后勤做棺材吧。
过一会儿,罗瑞卿就听见隔壁屋子里传来拉锯的声音,两个木匠边拉锯边说,棺材得做长一点,你没见那个快死的人,个子长得好高啊。
罗瑞卿想笑,却笑不出来。毛泽东听说后大笑:“罗长子是阎王爷点了名不去报到的人。”
朱德和毛泽东都很关心罗瑞卿的伤势,曾专门听叶青山汇报罗瑞卿的病情,指示要全力抢救。手术后,罗瑞卿并发大叶性肺炎,高烧不退,又一次昏迷不醒。
一天,两天……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部队转移,后方医院也跟着转移,一副担架抬起罗瑞卿走了。不要说治疗,就是连一日三餐都没有办法保证……摇摇晃晃走了不知道多少天。某天,蓝天白云都涌进了罗瑞卿眼中,后来又看见了星星月亮。一问,才知道第二次反“围剿”已经胜利结束。罗瑞卿知道自己又一次从死神那里连滚带爬溜了出来。
还没顾上高兴,来了一个小鬼卫生员。卫生员遵医嘱利用行军休息的时间给罗瑞卿换药。知道这个伤员伤重,他背了鼓鼓一挎包棉花纱布。
但是他的医疗知识实在有限,按说纱布早和伤口的血痂凝固在一起了,换药应该用生理盐水把伤口上的纱布泡软,再慢慢揭。
而小鬼卫生员看取不下旧纱布,他就硬拽,一下把封死的伤口拽开了,血又像小喷泉一样往外冒!
小鬼卫生员一看大事不好,慌慌张张喊来了医生。叶青山急出了一身汗,把全身的武艺都用上了,又按又捏。还不错,血总算止住了。
叶青山临走,从口袋里掏出在那时如金子般贵重的磺胺粉,哗一下倒在重新流血的伤口上。叶青山对罗瑞卿说,这是磺胺,又止血,又消炎,灵得很。从此罗瑞卿记住了这种又止血又消炎的磺胺。以后进了北京,不管家里哪个孩子受伤,都叫他们用磺胺。
因为颞颌关节复位时没有抬起来,影响了咀嚼功能,罗瑞卿还落下一个嘴不能张大的毛病。不仅笑起来困难,就是说话也总给人一个咬牙切齿的感觉。
罗瑞卿在宣传鼓动中有一句名言,说干革命就是要咬紧牙关的,我罗瑞卿是早已咬紧牙关了,你们是不是也都咬紧了牙关啊……后来在延安选举七大代表时,有人说罗瑞卿太严肃,没有笑容,不熟悉他的人都很害怕他。
挥兵东进白沙歼敌
在1931年5月的白云山、富田战斗过程中,驻兴国的国民党军蔡廷锴第十九路军奉命向北策应第五路军作战,但行动十分缓慢,仅以一部分兵力于进到城冈,富田战斗结束后,即得到公秉藩师、上官云相师被红军击溃的消息,于是即停止前进。
而驻在藤田的第五路军中的郝梦龄师,是处在国民党“围剿”军整个右翼部队的最左边。
红军打垮公秉藩师之后,紧接着就向上官云相师余部和郭华宗师扑来。第五十四师接令调集兵力,相机向右翼应援。郝梦龄犹豫不决,最后还是决定固守藤田。这种情形,使得红军放开两手,猛追猛打,在红十二军的进攻下,驻扎在大源坑、潭头方面的郭华宗师只得向水南逃窜。
5月17日,红军主力在富田胜利会师,按照毛泽东的作战的方略,做了个右急旋,开始由西向东,一路横扫。
这个时候,因为蒋介石扣押胡汉民,引发了宁粤对立,身为粤系的第十九路军心里老大不痛快,非但没有继续进军,反而自作主张地撤回兴国,随后又全军开向赣州。
第十九路军一走,红军的左翼威胁完全解除,再无后顾之忧,于是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再说敌第四十七师残部退到水南,与原驻水南的四十三师一个团合兵一处,听说二十八师被全歼,充满了失败惊慌的情绪,满心只会念叨两个字了:逃命、逃命、逃命。
第二天,红三,红四军就杀上门来了,水南的敌军三十六计、逃为上计,呼啦一下全跑了。逃向水南之敌原想退至潇龙河北岸据守,但原所架便桥已被赤卫军拆除,水深不能徒涉,没奈何,只得转身朝东,往30里外的白沙镇狂奔,忙得是一塌糊涂。
红军总部即令红三军、红四军转向白沙猛追,令红三军团直插白沙河附近。
敌第四十七师一到白沙镇,才发现第四十三师也到了这里。原来,5月16日,敌第四十三师在师长郭宗华率领下,从潭头镇出发,准备配合第二十八、第四十七师一同进攻东固。
可是,半路上正碰上红十二军的阻截,郭宗华立即下令停止前进,就地开挖工事,做防守打算。
在以后的2天里,敌第四十三师忍受着兵力薄弱的红十二军第三十六师的日夜骚扰,死活就是不肯挪动一步,听凭自己的友军被红军围歼。
到了5月18日,郭宗华感觉那2个师已经死得挺挺了,自己也是有心相救,却又无力回天,实在是帮不上忙了,于是当天夜里就撤回了白沙。
所以,敌第四十七师的残兵败将一到白沙镇,就看到了第四十三师的人马。两军合成一处,心里才算有了些许的安定。
国军跑得快,红军追得更快。19日,红三军团和红四军双双赶到白沙。彭德怀指挥三军团向镇外国军高地发起猛攻。
国军步步为营的时候,每到一地就构建阵地,现在总算派上用场了。开始敌第四十三师表现还不错,依托工事,拼命挡住了三军团。
这时,林彪率领的红四军直接绕向侧后,先将白沙通往永丰大路给卡死了,随即就从后进攻。
前后夹攻,敌人哪里吃得消。战至下午,全军溃散。上官云相师第四十七第一旅被歼,郭华宗第四十三师一部被歼,余敌逃向永丰。
据《王金钰致南京蒋总司令电》云:“两部损失校官15名,尉官300余名,士兵约7000名,步枪四五千支,机枪36挺,山炮3门,迫击炮30余门。”
白沙之战,刘亚楼在他的《横扫七百里》中有段精彩的回忆:“第二天,下起雨来,山路泞滑,一不小心就摔跤。这时候,又传来郝梦麟师连夜窜回永丰城的消息,大家一听又喜又急,只叫‘别再走了郭华宗!’顾不得坡陡路滑,一股劲向前奔,跌倒了,爬起来又跑,个个弄得浑身都是泥。……”
“赶了两天到了水南。十九日大早,矛头指白沙。走没多远,就听到南面一片枪声。小鬼们蹦跳着叫道:‘有门儿啦,拖住后腿啦!’果然,传令兵喘吁吁地赶来说,郭华宗刚想逃跑,已经被我们截住,全军立刻投入攻击,师部命令赶快占领大路右侧山岭线。”
“雨过天晴,太阳照射着湿漉漉的山林,熠熠耀眼,大地显得更加清新可爱。大家脚底象驾了清风,攀缘腾跃,跨峰越壑,霎眼间已经高踞岭头了。朝前面山下大路一望,只见敌军狼狈溃退,人马混杂,一片黄糊糊的人流正满山满谷地向东涌去。”
“部队迅速在山岭线上展开。这时,正面阻击的我军,正卡在山口上。他们朝敌群中发射了第一发迫击炮弹,一声爆炸好象擂起战鼓,顿时两侧山头红旗高举,军号齐鸣,手榴弹象一阵铁雹,炸得黑烟翻腾。红军战士们排空而下,杀声震天。敌人有的顽抗,有的四处乱窜。红军战士象虎入羊群,左刺右劈,横冲直撞。”
白沙战斗胜利后,红军马不停蹄,刀锋又转向东面50里的藤田镇,那里驻扎着国军第五十四师。敌第五十四师长郝梦龄闻听西面友军接连被歼灭,红十二军已占南面的沙溪镇,自己处在了钳形夹击之中,要多危险有多危险,此时不跑,更待何时?他算是见机快的,全师掉头,飞逃而去,虽然狼狈了些,到底是毫发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