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流而上追随一种源头,也许能使平常的日子向前或往后。于是我们出发,带着熟悉的行囊。出发那天就是时间的起点,蓝天下,寒风里,背景是可以随意切换的。可以是一群人,可以是一个人。不需要指南针。指南针所指的不一定是源头。哗哗水声在来龙去脉的中间,在日子的背靠背。一群人,或许一个人,有时穿过芦苇**,有时翻过乱葬岗,有时在干裂的田埂,有时在寸步难行的沼泽地。没有人需要快,也没人需要慢。走走停停。喘息,汗流,饥饿,口渴,脚酸,耳鸣,都与肉体是平等的,与灵魂也是平等的。连途中的风景,都是从未遇见过的旧时光,甚至水中倒影也不是自己,新的自己在路上,在太阳坠落的沟壑,在月亮上升的森林。一群人的呼啸啊,也可能是一个人,喊得松涛滚滚,喊得乱云跌跌撞撞,说追水源的人来了,看到了,你们无恙乎!眼神一热,落下的山冈点点,在风里清凉地飞。于是茫然坐下,在渐渐后退的日子里,说些起伏的段子,绽开些漂浮的笑容。而沉默的源头,其实只是一点点泉水,白亮亮的光,咕咕叫着,善良,又害羞,在草丛里躲躲闪闪。后来霞光里有人说该回去了,似乎无人听见,或者听不到。还有人轻声说,不然换一条路下山吧。许多声音兴奋地喊好!当然也可能只是一个人,不过呼应还是有的,只是一个在前,一个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