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我任务已完成,先走了。”
既然已经把药丸送到了,她就没有必要再待下去。
苏夕然可是很识趣,才不会留在这自讨没趣。
谢寒意眸光深邃,看着她的背影,薄唇轻启:“苏小姐……”
她回头,眉心微拧,有些不解。
谢寒意刚想说什么,不料,身后却传来管家急切的声音:“少爷,不好了,少爷……”
“怎么了?”
“老爷突然吐血倒在地上,此刻昏迷不醒。”
男人脸色大变,当即顾不得其他,转身往里冲。
谢宁也快步跟上。
苏夕然站在门外,神色有丝迟疑。
她离去的脚步,有些迈不开。
医者仁心。
最终,她轻叹了声,还是重新折回。
她往里走去,步子不急不慢,仿佛只是走进了园林来参观。
她凭借着感觉,来到谢宽的卧房前。
谢家已经乱成一团了。
“医生呢,医生怎么还没来?”谢寒意凌厉的声音从床前传来。
管家也是束手无策:“已经让人去催了。”
“药丸。”他朝着身后伸手。
谢宁却用力捏紧了那铁皮盒子:“哥,爸若是知道,他一定会生气的。”
“难道还有比父亲的命更重要的?”
“父亲说过这辈子都不想在于严家有任何瓜葛。”谢宁下意识的把铁皮盒子往身后藏去。
谢寒意眯着眼眸,脸色难看到极致。
谢宁垂着眼眸,根本不敢去看他。
苏夕然站在门外,微微抬头看了眼头顶的阳光,刺眼的光线让她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眸。
她深吸了口气,又重重地吐出,才踏进房门。
“病人出现休克,需要立即进行急救。”她清冷的声音在房间响起,显得有些突兀。
谢寒意回头,紧锁着浓眉。
“谢少可以为了一时意气,致生死不顾,可如果谢先生真的没有抢救过来呢?”她从不认为,在生死面前,还有其他更大的。
谢寒意俊脸绷的厉害,也不知是怒的,还是因为谢宽昏迷不醒导致。
“我是医生。谢少还是尽快决断,错过了最佳时机,就晚了。”她出声提醒。
苏夕然大可直接上前去救人,可她没有。
她心里默数着时间,如果在二十秒后谢寒意依旧没有做决定,她一定会冲上去。
谢寒意直接推开了几步,将位置让了出来。
谢宁瞬间明白他的用意,不由得睁大了双眸:“哥……”
但她不敢多说。
苏夕然面色冷然,快步上前。
她伸手掀开谢宽的眼皮,查看瞳孔收缩情况。
“都散开一些,谢先生需要充足的氧气,把房间的窗户都打开。”苏夕然一边吩咐。
谢寒意干脆利落的发话:“都按照她说的做。”
一时间,所有人都听从她的安排。
苏夕然直接掀开被子,伸手就要去解他衬衣的扣子。
谢宁连忙拦下:“苏夕然,你要对父亲做什么?”
“没看见吗,救他?”她凉凉地抬头瞥了谢宁一眼。
苏夕然只觉着这谢宁实在碍眼,看着她事事关心,可却不见几分真切。
谢宁的手仍旧扣着她的手腕。
苏夕然柳眉一拢,声音更是冷上几分:“松开!”
“苏小姐,你这是故意羞辱人,虽然我不是医生,可也不知道又不是受伤,哪里需要解衣服的。”谢宁振振有词,“你这分明就是借机羞辱,当年你母亲对不起我父亲,如今你更是怀恨在心吧。”
苏夕然憋着一口气,只觉着这女人不识好歹。
她懒得废话,直接反手一挣脱,转而扣住她的手腕。
谢宁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她拽着往外拖。
苏夕然直接将她拖到房门外,一手拽过她手中的铁皮盒,一手轻轻一甩,稍微使了点巧劲,便将谢宁往外推了几米。
“把门关上!”她转身入内。
谢寒意神色冷峻,站在一旁并未干预。
他对着佣人使了使眼神。
谢宁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关在了门外。
苏夕然可不管这些,她转身回到床前,回头对着一旁的男人吩咐:“过来,搭把手。”
她又让佣人倒了一杯温水。
这些年,谁敢这么使唤过他。
可谢寒意竟乖乖听话,还真上前帮忙。
苏夕然让他把谢宽从**扶起来。
自己则取了一颗药丸,将它碾碎混入温水中,一点点的给谢宽服下。
这么大一颗药丸,对于昏迷的谢宽而言,早就无法吞咽,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法。
谢寒意深邃的眸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看着她冷静自持的熟练的操作,让他原本的担忧和顾虑渐渐不见。
“好了,再观察下,大概半个小时后应该能醒。”她说着,示意男人把谢宽放下来。
苏夕然将碗勺放下便起身离开。
她打开房门的瞬间,迎面而来便是谢宁凶狠的目光。
如果不是有谢寒意在场,她相信,自己脸上恐怕早就挨了一巴掌。
“哥,你明知道她是严清漪的女儿,你怎么能让她给父亲治病呢!”谢宁一脸的疾言厉色。
谢寒意沉默不语。
一向怕他的谢宁,此刻居然也不怕了:“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不过是靠固本丸投机取巧被人知道,你又怎么敢相信她?”
“谢小姐,我有从医执照。”她冷冷开口。
谢宁却根本听不进去:“现在什么都有可能是假的。”
“谢宁,这里不需要你,你可以回自己房间去。”谢寒意冰冷的声音响起。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冲动。
她再不甘,再有意见,这会也不敢造次:“是。”
谢寒意眸光深邃,看着谢宁的背影,神色复杂。
管家在一旁也忍不住叹息:“到底不是亲生的,这关心都只是表面。”
男人没有接话,但显然是认同的。
苏夕然可不管这家人的家长里短。
本来送药就是意外,这救人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她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苏夕然刚上车,便接到了严楚玥的电话。
“姐,你在哪,妈妈给你请了老师,让你赶紧回来。”
“老师,什么老师?”她一头雾水。
严楚玥只是颇为同情的在电话里告诉她:“你的礼仪和舞蹈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