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元龙就任昌达汽贸总经理职位以来,在得到万拓的允许之下逐渐调整了一些措施,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后,昌达的业绩较之前有了一定的回暖迹象,这让万拓感到满意,即便如此,他也并未放松对易元龙的警惕。
万昊卸任总经理后,不愿意自降身份去填补售后的岗位,加上郭贝贝一直刻意地回避自己,让他没有心情继续留在昌达汽贸公司上班。他找父亲再次承认错误,然后外出旅行。
而一向喜欢高调示人的隆鑫公司近期的业绩十分不佳,从数据上来看似乎会3持续低迷,这让董事长郭鑫达担心起来。
“你这样一意孤行,不听指挥肯定是不行的。”郭鑫达坐在郭贝贝的对面,虽然担心着急,面对女儿也只能敛起脾气,“贝贝,你老爸我是过来人,经营公司不是儿戏,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郭贝贝却只拿郭鑫达的话当耳旁风,躺在椅背上自顾自地玩着手机。
“我知道你很聪明,但是市场规则就是弱肉强食。我们有自己想法的同时一定要顾及市场规则,枪打出头鸟,鼎盛公司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所以,这件事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来。”
郭贝贝没好气地斜了父亲一眼,当即放下手机说:“你的意思是我要像你一样永远活在别人的臂膀之下,看别人的脸色,听别人的指挥……”
“放肆!”听到女儿对自己的贬低之词,郭鑫达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当即“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满脸怒色地说,“你就这样贬低你的老子?”
“我没有贬低你,我说的是事实而已。”郭贝贝毫不示弱,反击说,“这么多年,我们难道不是一直臣服于别人,看别人的脸色过活吗?你心里什么都知道,就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你……”郭鑫达气得满脸通红,他嘴角嚅动着,缺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办法反驳。
“我知道你为公司付出了很多,也一心想让公司变得强大,但你一直活在别人的指挥下,从来都是处于任人宰割的被动位置。”郭贝贝神色郑重地说,“可我不想像你一样,我想当家做主,想自己掌控公司的命运,不想再任人摆布。”
郭鑫达十分不认可女儿的说法,在他心里女儿还是一个没有主见的小女孩,之所以把隆鑫公司交给女儿,只是想锻炼她一下,但也从没想过让她独当一面。
但是,女儿现在的想法让他不能接受。
“那就不惜牺牲公司的利益?”郭鑫达再次敛起怒气,不解地反问。
“这只是暂时的。”郭贝贝笃定地说,“我相信,风雨之后就是彩虹。”
“你太天真了!”郭鑫达不屑地说,“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面对这些市场老油条,只会意气用事。老爸作为过来人,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这是生意场,不是儿戏!万万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来!虽然我说过把隆鑫公司交由你打理,尽量不会干涉你的管理自由,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往火坑里面跳,还无动于衷!这虽然都是我为你打下的家业,但也是你老爸多年积累的心血啊!”
郭贝贝知道,在父亲看来,她只是不计后果的任性而为,但她又何尝不明白这家业是父亲一生的心血换来的。从小她就经常看到父亲在冷泰祥面前卑躬屈膝,以至于无形中养成了自己围着冷子勋转的习惯。多年的卑微的确换来了冷泰祥的扶持和帮助,但随着她年龄的增长,她对这种被人操控的感觉更有体会。现在的昌达汽贸公司妄想成为第二个操控者,而她已经觉醒,她再也不愿意做一个唯唯诺诺、任人宰割的羔羊,犹如她多年的殷勤换不回冷子勋的爱怜一样,她明白这一切终究是无用的,是为人所不齿的。她决定不再走父亲的老路,即便有所割舍,她也要努力改变现状。
“爸,当初你苦口婆心地让我接管公司,不就是为了锻炼我吗?两年过去了,我已经认清了现实,我现在只是想做一些利于公司长久发展的正确事情,你却横加阻挠。”
“你这样会毁了公司!”郭鑫达再次提高了声调。
“绝对不会!”郭贝贝明白父亲一时还适应不了自己的转变,面对顽固不化的父亲,她尽量耐着性子解释,“爸,你得认清现实了,你的思想已经被这个社会给淘汰了。现在是市场竞争时代,是要用服务和产品来赢得市场和客户,而不是靠盟友的影响力。你的想法是跟着老大有肉吃,而我只想做那个老大。”
郭鑫达忍不住冷笑起来,他觉得女儿终究还是年轻狂妄。
“现在的市场格局已经变了……”郭贝贝从父亲脸上看得出他对自己的轻视和不信任,她努力解释,“眼睛会欺骗人的,你现在的眼睛所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想要不被人继续愚弄的话,在敌人想到一的时候,我们必须想到三和五。这样我们才能有机会和敌人抗衡,不至于成为别人的玩物。爸,你就相信我一次行不行?”
“我可以选择相信你,但你必须重启福乐保险公司的业务。”
面对父亲的要求,郭贝贝感到失望,她觉得父亲无法理解自己,也无法和自己达成共识。她预想过外部的压力会带来怎样的后果,让她没想到的是刚走出第一步,父亲居然成了最大的施压者。
“爸,你既然相信我,就不要干涉我!我要做的第一步,就是疏远和昌达汽贸的关系,并且停止和福乐保险公司的业务合作。”
“放肆!”郭鑫达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起身厉声呵斥,“这岂是你说停就可以停的?”
郭贝贝不想再与父亲辩论,索性拿起手机玩了起来。
面对女儿的不屑,郭鑫达再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落座,在沉默片刻之后,才耐着性子解释起来:“女儿啊,爸爸对你是极其矛盾的,既期望着你能够早日独当一面,又不想让你卷入这种复杂的市场竞争。你终究是年轻气盛,一件事情不如意,就心生怨念。生意场远不是你想象的那么轻松,想要做强做大,就需要沉稳理智,而不是任着自己的性子胡来。”
郭贝贝继续盯着手机,依然是无动于衷。
“你根本就不了解其中的利害关系,由着你性子来的话,一不小心就会让公司踩到雷区……”郭鑫达想了想,小声说,“知道我为什么要抛弃鼎盛公司和昌达汽贸结成同盟关系吗?”
“因为你趋炎附势。”郭贝贝眼皮未抬地说了一句。
“我的小祖宗啊!你知道汽车商会和昌达汽贸的关系吗?你知道鼎盛集团为什么会从一开始的辉煌沦落到现在的独立公司吗?”郭鑫达虽然生气,但他了解女儿的秉性,只好暂且忍让,耐着性子继续解释,“这都是因为他们一意孤行,不懂合作共赢的结果。现在我们要汲取教训,坚决不能走他们的老路子……”
“所以你就选择前半生看鼎盛公司的脸色,后半生看昌达汽贸的脸色,永远当别人的奴隶?永远为被别人利用?永远被别人掌控命运?”郭贝贝抬起眼皮,面色冷冽地望着郭鑫达,言辞犀利地问道,“为了寻求庇护,为了所谓的盟友关系,你就私下主张和昌达汽贸联姻,甚至不惜牺牲你女儿的幸福吗?”
“简直胡说八道!”郭鑫达面色铁青地呵斥一句,他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你这是想要气死你老子!我是想和昌达汽贸搞好关系,那也是为了隆鑫公司以后的发展着想,但我也不至于为了公司的发展牺牲自己的女儿!在你眼里,你老子就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代价,甚至牺牲女儿幸福的人?”
郭贝贝斜睨了郭鑫达一眼,见父亲被自己气得七窍生烟的模样,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给咽了下去。她不理会父亲的解释,倔强地把目光转移到窗外。
“我告诉你,福乐保险公司是保证汽车商会正常运转的最大保障,而福乐公司最大的股东方正是万拓。你停止福乐保险公司的业务,就是公然和汽车商会唱反调,这样做的后果就是隆鑫和当初鼎盛公司一样逐渐没落。作为隆鑫公司的决策者,我劝你三思而后行。”说完,郭鑫达满脸失望地转身离去。
郭贝贝不以为然地看这父亲黯然离开的身影,她望着窗外阴郁的天空,内心陷入一阵痛苦的煎熬……
经过几天的思量后,郭贝贝依然不顾父亲的反对叫停了和福乐保险公司合作业务。这突然的举动让谢永昌坐立不安,他思来想去,第一时间找到万拓说明情况,万拓得知后更是愤怒不已,所有的一切印证了他当初的猜测。
“这丫头的招数果然厉害!”万拓气愤地瞪着谢永昌说,“当初你出主意的时候,我就担心会出现这样结果,现在证明我的担心是对的。”
谢永昌红着脸低着头没敢说话,他心里自然明白万拓的话意,这件事完美诠释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当初正是他向万拓建议让万昊去追求郭贝贝,想以此彻底征服隆鑫公司,并想利用郭贝贝和冷子勋的关系,企图影响鼎盛公司归顺汽车商会。不料,天不遂人愿,郭贝贝不仅和冷子勋闹僵,两家公司也彻底结束了盟友关系。更可气的是,几年过去了,万昊不但没有追求到郭贝贝,还结结实实地被人家戏弄了一番。
万拓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子,他想了想,吩咐道:“这几天还去打探一下情况,看看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谢永昌小心翼翼地瞄了万拓一眼,解释说:“其实,我觉得郭鑫达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主要是这个郭贝贝。我认为,这件事的导火线就是万昊打着隆鑫公司的幌子在鼎盛公司门口做客流拦截,因为在客流拦截后的第三天,汽车商会召开了一次会员会议,当时隆鑫公司是缺席的状态,甚至没有请假。”
“这个蠢货!”万拓紧蹙着眉头骂了一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对文玩核桃,在手中快速转动着,烦躁地说,“我就知道这小子早晚要吃亏,果然应验了,枉费了老子多年的心血,真是个扶不起来的刘阿斗。”
“都怪我,都怪我……”面对万拓的怒火,谢永昌自觉承认错误。
见谢永昌态度还好,万拓的怒火也熄了不少,他冷静下来想了又想,猜测道:“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这是他们父女两人演的一出双簧戏?难道郭鑫达表面迎合我们,背后又支持女儿郭贝贝唱反调?”
“不会!”谢永昌十分肯定地说,“我和郭鑫达见过好几次面,业务内外也聊过很多,个人感觉郭鑫达是发自内心地想和我们合作的,而且……据说他也是极力想要撮合万昊和郭贝贝。只不过,郭贝贝从小任性骄纵惯了,不太愿意遵从父亲的意愿。”
“这女孩儿是很有个性和想法的。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万昊不是他的对手,但我没有强加干涉,甚至侥幸地认为他们俩或许可以擦出火花来。现在想来,我的直觉还是对的。”万拓叹息一声,感叹地说,“夏虫不可以语冰也,不是一路的人终究是不可能的。我这个儿子啊……有点愁人。”
谢永昌小心仔细地查看万拓的神情变化,听到万拓叹息自己的儿子不争气,他更不敢再轻易发表自己的意见。
“我觉得根源问题还在鼎盛公司……”万拓沉默了片刻,说出自己的看法,“冷泰祥去世后,郭鑫达就开始刻意疏远和鼎盛公司的关系。但是,他的女儿郭贝贝却一直努力维系着两家的关系,尤其是和冷子勋的关系。据说,两人关系交恶的导火索,是因为冷子勋爱上了一个女员工。至此,两家关系跌至冰点。但是,我个人觉得冷子勋对郭贝贝的影响还是挺大的,尤其是冷子勋在对待汽车商会的态度上。”
谢永昌在心里揣摩着万拓的话,按照这个逻辑推下去的话,意思是由于鼎盛公司公然拒绝加入汽车商会,才造成郭贝贝的效仿行为。
“你的意思是,郭贝贝之所以不愿意和福乐保险公司合作,是因为受鼎盛公司影响?”谢永昌试探道。
万拓点点头,表情也更加深沉起来……
“我会尽快找郭鑫达一探究竟的。”
“这倒不是最重要的,我现在最担心另外两件事情……”万拓沉思片刻,然后神色郑重地看着谢永昌说,“首先就是鼎盛公司和隆鑫公司公然拒绝和福乐保险公司合作,你要调查清楚他们拒绝合作的具体原因。如果仅仅是因为我们的客户保有量少达不到送修比例的话,我们还可以再适当提高一点保费的返点补偿他们。这已经算是我们能够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如果这样他们依然态度坚决,那就要留意背后的真正原因了……会不会被他们发现了什么?”
谢永昌明白万拓指的是什么,如果真如万拓所说的那样,事情就会变得棘手。他一时也不好做出准确的判断,只好继续聆听。
“你们多次探访终究还是没有搞定鼎盛公司,对于整个市场来说,它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不但具备随时爆炸的危险,还具有一定的辐射能力。隆鑫公司突如其来的反水行为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听到这里,谢永昌立即惭愧起来。当初正是他夸下海口,要轻松啃下鼎盛公司这个硬骨头的。连续在冷子勋那里碰完钉子后,他把宝押到了易元龙的身上。在没有经过法人认证的情况下,和易元龙私下签订了合作协议。本想着用这种暗度陈仓的方法一样可以达到合作的目的,但他终究还是押错了宝。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他在万拓心中的分量从此开始大打折扣,每每提及,他便羞愧难当。
“这也是我考虑一年后才决定启用易元龙的原因所在,我希望他能够对鼎盛公司有所牵制。但让我没想到的是行动还没有开始,隆鑫公司又冒了出来。”说到这里,万拓稍作停顿,他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谢永昌,神色严肃地说,“鼎盛公司既然你搞不定,那就算了,我把隆鑫公司交给你了,希望这次你不要再让我失望。”
万拓话里有话,听得谢永昌心中微微一惊,他十分郑重地朝着对方点了点头,因为他明白这话意味着什么。
“这种事情拼的不是蛮力,而是智慧。”万拓无奈地看了谢永昌一眼,把话题拉了回来,“我担心的第二件事就是我儿子万昊。虽然我一直看不上他,但他终究是我的儿子。这么多年我一直培养他,却终究抵不过一个女人的三言两语。他从小就认为我这个父亲太过强势,不管对于他的学习还是工作,我都干涉太多。当初我就反对他和郭贝贝交往,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试着说服自己放手,没想到就这唯一的一次放手却换来现在的局面。我不知道是因为他们两个吵架影响到两家公司,还是两家公司的合作有问题,影响到了两个人的感情。我在感情上栽过大跟头,不希望我儿子重蹈覆辙,像我一样痛苦一辈子。这点,你务必一并帮我调查清楚。”
谢永昌明白这恐怕是他翻身的唯一一次机会了。他挺直了腰背,神色严肃地再次保证道:“万董事长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万拓刻意用一种怀疑的目光掠过谢永昌的脸,轻飘飘地说了一句:“那就再拜托你一次,辛苦了。”
谢永昌被看得内心一阵纠结烦躁,虽然在内心骂着娘,脸上还是堆满了笑容。他主动为万拓添了些茶水,然后双手端杯毕恭毕敬地递了过去……
自从韩俊转战去了隆鑫公司,一时风光无限,郭贝贝对他所表现出来的绝对信任让他在新的岗位上如鱼得水。
但好景不长,正当他做得风生水起的时候,却突遭当头一棒——郭贝贝要针对现有所有的销售政策和绩效制度做出新的调整。这种决策对刚刚笼络住团队,准备大展拳脚的韩俊来说几乎等同腰斩行为,相当于否定了他之前的所有努力,这让他感到异常沮丧。
经过一夜的思虑后,韩俊一大早就敲响了郭贝贝的办公室,他满脸沮丧地说,“小郭总,我想……和你聊聊。”
郭贝贝知道韩俊的心思,便点点头默许他进来。
“我觉得咱们的团队已经适应了原来的方案,现在我们大刀阔斧地搞改革,是不是要和销售部的几个管理层商量一下再决定。如果强压执行的话,怕是会引起大家的排斥心理。”
“我相信,你支持的话其他人就应该不会有排斥,毕竟我们没有在薪酬上亏待大家。”郭贝贝当即反击,“面对竞争,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我倒觉得这是你自我改革和打造团队的最好时机。”
韩俊不理解郭贝贝的用意,只觉得对方似乎对自己有所隐瞒。对方没有明说,他也不好追问,只能试探道:“我觉得咱们的团队一直在进步,不知道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公司才会突然改变方向?”
郭贝贝不知道该如何和韩俊解释,她相信只有身处旋涡中心的人才能有所体会和感受,毕竟只是一种感受和猜测,她并没有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直觉。但是,自从一年前她跟冷子络一起吃饭时遇见微醺的夏绽放之后,她对韩俊的信任就开始打折扣了。
“这个问题……不是突发奇想,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关系到公司的战略部署。所以,你要理解,更要支持。”
郭贝贝这种应付式的回答丝毫没有缓解韩俊心中的不解和沮丧,他明显感觉郭贝贝对自己前后的态度变化,又不清楚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作为销售总监,他有权知道变更新举措的缘由,但面前的郭贝贝正一脸专注地查看着邮件,似乎并没有想进一步解释的意思。
“我总得需要个理由来说服我的团队吧。”韩俊失落地说。
郭贝贝把目光从电脑桌面转移到韩俊的脸上,从一开始萌生改变公司的想法时,她就觉得父亲应该是自己最大的阻碍。在经过几次三番交涉无果后,父亲对她几乎是怀着一种任由其自生自灭的态度。她知道,一旦自己走投无路了,父亲会在合适的时机出现,拯救她的同时也可以在她面前重塑威严。但她从没想过在没有影响团队收入的情况下,韩俊居然会如此排斥。
“我觉得你对我的做法,一开始就从心底里抵触和排斥。”郭贝贝盯着韩俊的脸,郑重地说,“要想让你的团队认可公司的政策调整,首先你得认可。我倒觉得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无非就是取消了和福乐保险公司的合作而已。一开始和福乐保险公司合作的时候,有不少人向我反映,说福乐公司是个新兴的保险公司,由于是小众品牌,很多客户不是很认可。现在,我主动取消了和福乐保险公司的合作,大家又觉得不理解。我们合作的保险公司有八家,只是取消其中一家,并未影响我们的业务开展。按照投保数量算,其他的保险公司我给予同样的提成比例,甚至更多……这让我很不解。”
听完这番解释,韩俊脸上的失落神色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加重了。他犹豫了片刻,鼓起勇气说:“小郭总,在我看来,员工和公司的关系更应该是合作的关系。我觉得,必要的时候员工也有权知道公司为什么要有改革的举措,这跟提成并没有关系。相反,我觉得是信任问题。”
“你觉得一个企业的战略计划有必要让每个员工都知道并理解吗?”郭贝贝知道韩俊的潜台词,她勉强笑着说,“你要是支持公司决定,自然会有对应的话术向你的团队解释,如果你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又怎么去说服别人呢?”
“是的,我承认这是我的个人思想问题。”面对郭贝贝犀利的言辞,韩俊只得坦白心声,“我只是觉得你今年对我不如去年信任了,这的确让我很伤神。我想改正,但我不知道哪里做得不好,还请小郭总明示。”
郭贝贝知道这才是韩俊找自己的目的所在。
“你应该记得,你从鼎盛公司来这里是跳过了所有的入职流程,一步到位地坐上了销售总监的职务。由此可见,当初我对你多么信任。”郭贝贝解释说,“当然,在工作中你做得也很出色,也没有辜负我当初的信任。但后来,我觉得你忘记来这里的初心,变得怀旧起来。”
“怀旧?”韩俊不解地反问。
“是啊,比如怀念之前的人和事,试图建立和他们之间的联系……”郭贝贝意味深长地笑着说,“人一旦念旧情就会变得软弱,如果你念的旧情正好是你的敌人,那正中别人下怀。你就成了一个有软肋的人,别人也就有了可乘之机,而你却只能手足无措地任人宰割。”
郭贝贝字字如刀,韩俊听得心中一紧。
“我早前听说过,你和夏绽放不仅有同窗之情,还有男女之间的情愫,不管她对你的态度如何,至少你对她是有的,这一点你承认吗?”
面对郭贝贝近乎逼视的眼神,韩俊有些心虚,他的眼神躲闪了片刻,只好点头承认:“情愫是有过,但只是青春萌动而已,没有那么复杂。”
郭贝贝会心一笑,认真地说:“越是青春萌动越刻骨铭心,这一点,是公认的。”
“都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提这个除了徒增悲伤,没有任何意义。”
“是的……”郭贝贝犹豫了一会儿,再次盯着韩俊的眼睛说,“既然说到这里了,大家索性就解开这个心结。在上次冷子络回国的时候,我和他们兄妹二人一起吃饭,在离开酒店的时候遇到了夏绽放。这件事情让我疑惑了很长时间,我一直等你给我一个答案,但我到现在依然没有等到。你能告诉我,夏绽放是怎么知道冷子勋和我在一起吃饭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韩俊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的思绪随即飘回一年之前,当时他刚到隆鑫公司,只是想通过此事让夏绽放认清冷子勋的真实面目,没想到郭贝贝居然会想到是自己透的信。
“我在吃过感情的亏之后看透了很多事情,很多东西一旦悟透了,也就那么一回事儿。”没有等韩俊说话,郭贝贝再次慢悠悠地说了起来,“我这个人从不吝啬自己对别人的信任,可我也不是一个无脑之人,一旦我的信任得不到别人的尊重,甚至被人无情践踏的话,这个人在我心里相当于下了十八层地狱,这辈子再无翻身之地。”
韩俊听得莫名哆嗦了一下,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早已经被郭贝贝列入了黑名单。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郭贝贝的时候,觉得她就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千金大小姐。既然是被宠坏的千金小姐,他认定郭贝贝具备千金小姐标准配置——脾气大,心智小。当初他之所以选择来隆鑫公司,甚至想过很快就可以拿下总经理的岗位。没想到,一年半下来,这个女人让他越来越吃惊。果真是“女人心,海底针”。细细想来,他不由得感到脊背一阵发凉。
虽然韩俊一直没有反驳,但郭贝贝已经从他的脸上看出了答案。毕竟还要继续相处,她索性给对方一个台阶下,笑着说:“我并不是阻止你和朋友正常交往,只是这件事情让我觉得有点不爽。你或许只是想让夏绽放觉得冷子勋是个脚踏两只船的人渣;或许是站在公司的角度考虑的,想用此事来挑拨夏绽放和冷子勋之间的感情,造成鼎盛公司的内部矛盾;也或许是其他原因……但不管原因是什么,你需要知道我是个性要强的人,我希望通过我们真实的努力来获得别人的尊重,而不是这些阴谋诡计。我相信你的业务能力,这也是我一直没有和你计较的原因。”
韩俊听完这话,紧张的表情也舒缓了许多,这是他和郭贝贝相处一年多以来,第一次感受到郭贝贝前所未有的强势,他甚至开始怀疑当初离职的决定是否太过草率。
果真,女人发起狠来,几乎没有男人的事儿。
“这的确是我的问题……”韩俊想了又想,勉强解释道,“但这件事情我的确是站在公司的立场上考虑的,可能是我思想太过狭隘,或许是嫉妒心太重的原因。我当时就想通过这件事,让夏绽放不但能够认清冷子勋的嘴脸,还企图以此引起他们公司的内部矛盾。现在……你可能觉得我在解释,也可能觉得我在圆谎。但我必须得承认我的错误,我希望还能像之前一样获得你的信任。”
“我当然也这么希望的!”郭贝贝不以为然地朝着韩俊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错是你犯下的,但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们还要共同努力,展望未来。至于我还能不能像最初那样毫无保留地信任你,这得看你自己的表现。比如,公司这次的改革行动,你的态度和行动很重要。”
韩俊再一次领教到了郭贝贝的厉害之处,他本来是找郭贝贝商讨调整方案事宜的。没想到,绕了一大圈他还是毫无防备地掉进了她的陷阱里。
“好的,我会努力处理好的。”
“不是努力,是必须。”郭贝贝笑着重申。
面对郭贝贝近乎逼视的目光,韩俊起身郑重地朝着郭贝贝点头应允,然后神色狼狈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