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易元龙离开公司,公司各个部门都或多或少有人员变动的情况,加上公司一系列政策调整,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才完全按照新的模式运营起来。冷子勋和各个管理层一样,每天都在重新梳理公司的一切,在全部理顺的第一天晚上,冷子勋宴请了公司全体员工。
整场宴会在市场部的策划和执行下有序进行,大家吃着饭,也会参与舞台上的各种小游戏和抽奖,气氛欢乐又融洽。尤其当总经理冷子勋和诸位管理层登上大厅舞台轮番发表**澎湃的演讲时,整个团队人心激**,现场的气氛达到空前的**。
当员工逐渐散去之时,夏绽放接到了冷子勋发来的信息。按照信息的内容提示,夏绽放朝着第5层指定的520的包厢走去……
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超大的豪华单间,桌面上摆放着超大红色玫瑰花束和一个六层蛋糕,蛋糕上站着一个头戴王冠、身穿公主裙的小女孩儿。那一大束的玫瑰花上面撒满细长的金丝线,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连同脚下的地毯上也铺满了厚厚的同色系红色玫瑰花瓣,正对面的那面墙上,香槟色的窗帘温柔地垂在两侧,中间的墙体上用同样的大红色充气字母摆出“Happy Birthday”的字样,字样的周围以许多玫瑰和金丝点缀,两侧的墙上悬挂着许多大红色和粉色的气球,整个房间的布置以大红色为主题,看上去精致又温馨。
眼前的一幕把夏绽放惊住了,她瞬间酒意全无,大脑一片空白。她呆站在门口处,转头再次看向520的门牌号,几秒钟之后才想起今天是五月二十日,也是她二十七岁生日。
这时,夏绽放才发现房间内居然空无一人。
惊喜和温暖交织,夏绽放迈开脚,小心翼翼地踩踏在花瓣上,缓缓朝里走去……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一个温柔干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夏绽放转身望去,看见冷子勋身着一身白色西装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在大红色玫瑰花瓣的映衬下,王子般的存在。她望着一脸浅笑却又满含深情的冷子勋,瞬间红了眼眶……
冷子勋捧起桌上的玫瑰花束朝着夏绽放走过去,深情又郑重地说:“生日快乐。”
“干吗这么破费?”夏绽放接过玫瑰花束,娇羞地看着冷子勋嗔怪一句。
夏绽放摆放好花束,两人在另一张桌子前坐下,桌子两端早就摆放好了两份精致的牛排和两个水晶高脚杯,桌子中间的醒酒器里装着已经醒好的红酒。冷子勋倒了两杯红酒,四目相对间,他举起杯子深情告白:“为了你,我做什么都值得。”
“让你费心了。”夏绽放红着眼睛嫣然一笑,举杯轻轻碰了过去,“这是我第一次这么隆重地过生日,我很开心,谢谢你。”
“我希望,以后每年的今天我都能给你过这样的生日……”冷子勋停顿了一下,放下酒杯轻轻吸了一口气后,郑重地说,“公司离不开你,我更离不开你。你的生日日期很有纪念意义,请问夏小姐,从今天开始,可不可以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正式成为我的女朋友?”
这一幕来得太突然,让夏绽放有些措手不及。虽然两人早就明白了彼此的心意,但迫于公司的规定和繁忙的工作,一直没有明确地捅破这层窗户纸。此刻,她望着冷子勋深情的脸,听着冷子勋真诚又恳切的告白,红着双眼笑着问:“请问,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当然!”冷子勋温柔地盯着夏绽放的双眼,用一种坚定的口吻回答说,“如果你不觉得太过仓促的话,我立即可以把你的生日宴变成求婚现场。”
听完这话,夏绽放立即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好吧,你赢了。我看还是先从女朋友做起吧。”
冷子勋最初留给夏绽放的印象是,一个总是身穿奇装异服,脚穿人字拖的光头颓废男人。印象中,他的大客户办公室里永远是烟草味道最浓烈的,表情永远都是清冷不羁的,连同眼神中都流露着几分凉薄……而此时此刻,他身着得体的白色西装,正神色笃定、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旁人只需看上一眼,便足以认定他就是一个家教甚好的绅士。
这种惊人的逆转,就发生在易元龙离开公司的那一刻。
“感谢你为我和公司做的一切。”冷子勋动情地说,“有你在身边的感觉真好。”
“做好工作是每个员工的分内之事,我也是员工之一,要给销售部树立好的榜样。”
“不仅如此……”冷子勋的表情郑重起来,“很多事情都是你职责之外的,我明白你的良苦用心。你的付出,早已经超出你的职责范围。这一切,都将变成我前进的动力。但我对你仍然有所求,我希望未来,我们一定要牵好彼此的手,不要轻易松开彼此。”
夏绽放噙着泪水,用力地点了点头。
“不过,你先斩后奏的事我还是觉得需要处罚!”冷子勋故作生气地看着夏绽放,神色严肃地说,“关于精品部门的归属问题,你未经我的许可就私下让给售后部门,这种擅自做主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的相关规定。”
“那你准备怎么处罚我?”夏绽放笑着说。
“必须重罚,具体惩罚的方法由我决定。”冷子勋笑着说,“另外,念在你帮我平衡了公司各部门的关系上,我还有一个重大奖励要给你,不过具体的奖励方式可以由你决定。”
几杯红酒下肚,夏绽放的脸颊更加红润起来。她望着冷子勋眼中的深情流露,莞尔一笑,俏皮地问道:“我现在可以决定去切蛋糕吗?”
“当然。”冷子勋笑着应允。
或许见惯了职场上夏绽放干脆利落的女强人形象,这一刻,当冷子勋看到她脸上流露出女孩子特有的娇羞和雀跃时,他的内心忽然一阵狂跳不止……夏绽放站在蛋糕面前,先伸出食指轻轻沾了边缘处的奶油,然后放进嘴巴里尝了一下味道,再转过身露出满足的欢欣笑意,却在看到冷子勋深情款款的双眸时瞬间安静下来。
一时间,空气凝固,时间静止。
随着两人之间距离拉近,近到足以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心跳声,直到鼻息间全部弥漫着对方温热的气息,滚烫的吻瞬间淹没一切,两颗心激动又甜蜜地交织在一起……
罗明杰已经记不清楚这是万拓第几次私下约见自己了,但每次见面的场景基本差不多——空气中永远都弥漫着普洱茶的味道,而万拓的手里永远都转着两个保健球或大核桃。每当谈话暂停时,那两颗保健球或大核桃总会发出“嚓嚓”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尤显刺耳。
“他最近的工作状态怎么样?”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万拓再次开口询问。
罗明杰微微一怔,他明白万拓口中的“他”指的就是谢永昌。只是刚刚还在聊最近的工作内容,话题突然转移到谢永昌的身上,这让罗明杰感到有些突然。
“还好,跟之前没有什么区别,每天来找他的人和往常一样多。”罗明杰小心应答。
万拓半信半疑地看了罗明杰一眼,问了一句:“听说最近易元龙找过他,有没有这回事儿?”
“易元龙的确去过。”
想要到谢永昌的办公室必须要经过罗明杰的行政助理办公室,每天有什么人找谢永昌,他自然是清楚不过了。
“之前他非要跟易元龙签署一个临时协议,我当时就是反对的,结果表明,我的担心是正确的。”万拓边说边转动着掌心的两颗大核桃。
罗明杰没有说话,他盯着茶盅里的普洱茶,看着热气从茶盅中升腾而起,然后在空气逐渐飘散……他向来不爱多说话,因为他明白万拓是个多疑之人,多年的职场经验让他彻底明白了“言多必失”的道理。
“前几年我一直觉得谢会长办事还是挺靠谱的,不知为什么年龄越大却越离谱了。”万拓的眉头紧锁,边说边快速地转动着核桃,他突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轻轻把核桃放在茶座上,然后定定地看向罗明杰说,“你曾经也算鼎盛公司的员工,对他们内部的人际关系,相对来说比较清楚,你觉得易元龙和冷子勋的关系怎么样?”
罗明杰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但很快便舒展开来,稍作思索便回答:“以我当初对易元龙的了解,他本人的确还算是个有能力之人,但之前和他姐夫冷泰祥的关系一直都不太好。冷泰祥去世后,冷子勋尚小,鼎盛公司一直都由易元龙管理。我就是从那个时候离开公司的,后来发生的事情都不是我亲眼所见的了。但是,据说他一直比较排斥冷子勋进公司,包括我和谢会长几次去鼎盛公司时的所见所闻也基本符合传言,因为在会议上他和冷子勋的基本是针尖对麦芒的敌对状态。随着冷子勋自身阅历的增加和对公司业务越来越多的参与,再综合以往他们两人的矛盾和分歧,我觉得易元龙的离职并不是偶然的,应该算是必然的结果,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万拓面无表情地听着罗明杰的分析,听完后他并没有立即表明自己的态度,而是重新拿起核桃在掌心转动起来……那种“嚓嚓”的摩擦声再次有节奏地响了起来。
“现在鼎盛公司刚刚进行完人员调整,高层变动对业绩或多或少是有些影响的,我觉得咱们没有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是不是可以先发展一下其他会员,再寻求合适的时机让鼎盛公司入会。”
“其他会员根本无须操心……”万拓冷笑一声说,“虽然鼎盛公司不如前些年壮大,但它毕竟是当初泉海市汽车圈中的‘三巨头’之一,其影响力依然还在。其他一些不知名企业根本不用我们去发展,他们会自动寻求汽车商会的庇护。当然也不排除几家一直在观望的公司,他们有些选择跟风,有些不求上进选择自生自灭。毋庸置疑,那些选择跟风的公司,其中就有把鼎盛公司作为榜样的。我是一个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人,于公于私我都会选择继续,直到啃下这块硬骨头。”
最后一句话在旁人听来应该不会有太深刻的理解,但当罗明杰听到“于公于私”这个词的时候,立即能够理解其中深刻的含义。万拓和鼎盛公司之间不仅仅是业务竞争关系,他和冷泰祥之间的情敌关系才是关键,当初是他先认识易元凤的,没想到最后却被冷泰祥捷足先登娶走了易元凤,这一直是他内心深处的症结所在。行业竞争交织着新仇旧怨,他是铁了心要搞垮鼎盛公司。虽然他对鼎盛公司恨之入骨,但对易元凤却依然念念不忘,经常隔三差五地让罗明杰陪着自己前去医院探望。
“我相信,这应该是迟早的事情。”罗明杰选择顺着万拓的心意说。
“虽然鼎盛公司的整体销售业绩有所下滑,但从他们和各个保险公司合作的数据来看,唯独福乐保险公司的出险率明显下降,虽然没有达到锐减的程度,但也足以说明了问题……”说到这里,万拓停顿了一下,稍作思索后继续说,“我认为,要么是因为那份临时协议是易元龙私下签订的,要么就是他们发现了端倪。”
“我觉得前者的可能性大一些,听说易元龙离开之后他们辞退了不少易元龙的人,连同易元龙之前合作过的所有项目和公司,能换的基本都换掉了。”罗明杰观察着万拓的表情变化,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的看法。
万拓思索片刻之后,觉得罗明杰分析得似乎有些道理。他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心里面的担忧也跟着减轻一些。但是,如果易元龙真的和冷子勋闹掰,想要再以易元龙做突破口来影响鼎盛公司的话,基本没有可能了。
“易元龙找过我了……”万拓突然说了一句,“他似乎有去昌达汽贸公司上班的打算,我当时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只回复他说这段时间有些忙,等我忙完了再找他聊。估计他心里也明白,我只是需要时间来考虑和权衡利弊而已。”
听到这话,罗明杰忍不住怔了一下,易元龙找了谢永昌的那天晚上就已经悄悄约见了他,并说出一些想法。当时易元龙也只是提了一下,表面上是想听一下他的意见,实则也是想让他有机会在万拓面前圆一下。毕竟易元龙是冷子勋的亲舅舅,正常人都会有所顾虑的,更何况是老江湖万拓。但是,罗明杰明显可以感觉到,当万拓听到冷子勋辞退了好多易元龙的亲信,并且退掉了很多易元龙之前的合作关系后,其表情明显轻松不少。只是,当时罗明杰给易元龙的建议是,先缓一段时间,没想到的是易元龙居然这么快就找万拓表明了心意。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罗明杰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万拓接连喝了两杯茶之后缓声说:“我猜测他在找我之前就应该找过谢会长,所以我就问了一下谢会长对此事的看法,他的分析和推测与你的基本一致。聘用他的话,利和弊一样明显。情况特殊,我觉得还是不能冒进,需要观察一段时间再做决定。”
罗明杰心里一惊,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明白,易元龙在找万拓之前就已经上了双保险。当时,他碍于谢永昌的下属和面子,不好过问两人的谈话内容,没想到易元龙不仅让他在万拓面前打圆场,还拜托了谢永昌。早知道易元龙先托付谢永昌打圆场的话,他根本不会去说这个话。
一种被人愚弄的挫败感瞬间涌上罗明杰的心头……
“怎么?你觉得有问题吗?”万拓留意到罗明杰神色凝重,略显不安地问。
“没有,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不管怎么样,慎重点总是好的。”
万拓点了点头,伸手又为自己和罗明杰斟满茶水,放下茶盅后,他用一种审视般的眼神打量着罗明杰,悉心交代说:“我个人比较低调,我也欣赏低调之人。从和你第一次交谈后,我就发现你是我欣赏的那类人。你是个聪明人,我觉得你应该明白我对你的重视程度。但很多事情不好许诺,我也不想像有些人空口许诺,结果被打了脸。虽然结果很重要,我相信只要过程努力的话,结果都不会差。我希望你能够体会到我的爱才之心,更希望你能明白我对你的良苦用心。”
“放心吧,我懂。”虽然万拓没有说太明白,多次交谈下来,罗明杰觉得自己已经可以理解对方的心思,他感激地说,“为了有好的结果,我一定会努力。”
“不早了,你回去工作吧。”万拓起身送客,补充交代说,“如果谢永昌问起你来我这里的目的,你就直接说我让你帮我去车站接个人。”
“好的。”罗明杰朝着万拓郑重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因为鼎盛公司人员变更比较多,公司的业绩有所回落,这也是冷子勋和夏绽放一开始就预料到的结果。
虽然早有了心理准备,但作为销售部第一责任人,夏绽放还是想尽一切办法来稳定销售业绩。每天下班后,她都会和张麾再梳理一遍当天的客户情况,并及时做出重点客户管理和跟踪。
令她倍感欣慰的是,彭越成为大客户经理之后节节攀升的业绩。最初的彭越只是在冷子勋的带领下拜访了一些固定客户,拜访完毕后,他根据新增的合作单位,重新设定了新的走访计划。辛苦的付出终于换回对等的回报,其中两家单位已经分别签署了两百台的W4汽油车采购计划和两百台R5新能源车型采购计划。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传来,使得销售部的管理层共同松了一口气。
夏绽放在晨会上第一时间给大家分享了彭越的战绩,这一消息不仅仅是大客户部门的荣誉,还可以激励出展厅零售部门人员的斗志。晨会的最后环节是部署一整天的工作,忙完这一切后,夏绽放才拿着一沓客户信息卡匆匆忙忙朝办公室走去。就在她推开门的一瞬间,才发现自己的办公室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你……你怎么舍得来了?”夏绽放的脸上是一种又惊喜又尴尬的复杂神色。
韩俊笑了笑,他并未起身,而是继续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看着夏绽放一字一顿地问道:“怎么?你不欢迎我回来?”
“没有没有。”夏绽放赶紧否认,她取出一次性水杯为韩俊接了一杯水,双手递到韩俊的面前,笑着说,“我只是没想到你一大早会出现在这里,我感到非常惊喜。”
“不是惊吓就好。”韩俊这才起身,一边打量着办公室的四周一边说,“真没想到,我离开不到半年,对这间办公室却感到如此陌生。”说着,他用力吸了一下空气,继续说,“当初这间办公室里都是烟草的味道,现在……应该是一种类似恋爱的甜蜜气息。”
不知道是不是心虚的原因,听到这番话后的夏绽放立即红了脸颊。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而是敛起心神转移了话题:“不知韩总监今天来有什么吩咐?”
韩俊心中一凉,忍不住挑着眉头发出一声叹息,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定定地看着夏绽放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我们认识以来最生分的一次谈话。以前,你在私底下可不是这样称呼我的。”
其实,即便韩俊不提醒夏绽放也明白两人之间的微妙变化。这一刻,她觉得眼前的韩俊是如此陌生。
“或许也是从今往后最亲密的一次谈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韩俊微微一怔,他没想到这个女人比自己还狠,居然在自己犀利言辞的基础上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刀。
夏绽放已经恢复正常的神色,只是在韩俊看来,她神色间似乎清冷了很多,对她来说,仿佛他是陌生人。他想到他们之前的同窗时光,还有她刚进鼎盛公司时的青涩模样,甚至在五个月前,她还只是自己提拔的一名小小的零售经理而已。
此刻,她略显冷冽的表情深深刺激了韩俊,韩俊在心底无端生出一种想要征服她的欲望。
“就工作而言,你是这个公司的前辈,也是我的领导。”夏绽放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但你现在是隆鑫公司的销售总监。目前我们两家的关系和状态,我想就不用明说了。形势所迫,现在我们也不得不‘各谋其政,各为其主’。”
“是吗?”韩俊打量着夏绽放,忍不住冷嗤一声,说道,“我现在才彻底体会到‘人走茶凉’的无奈,人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动物。不过,你刚刚也只说了就工作而言的看法。我想知道,如果我不是来找你谈工作的,我很好奇你会以什么样的状态和表情面对我。”
“你以往对我的帮助,我一直铭记于心。除却生活,你是我的同窗,也是我的恩人……”夏绽放淡然一笑,神色依然清冷如常,“大概也就如此了。”
这番话很显然不是韩俊想要的答案。这一刻,他似乎明白自己从未走进过夏绽放的内心。其实当初把夏绽放引领至鼎盛公司,他是有着自己私心的。他从未想到两人会有一天竟然会陌生到如此这般。
“仅此而已?”韩俊不甘心地追问一句。
“不可否认,未来的人生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值得讨论和探索,但我觉得和你讨论未来的那个人应该是李蜜,而不是我。”
“你到底什么意思?”韩俊似乎有些气急败坏。
“知不知道,你突然离开对很多人来说都是措手不及……”夏绽放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她缓了缓,努力用一种平和的声调继续说,“或许在你看来没有什么,但你有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比如我和冷总……”
“你不要和我提什么冷总,我不认识他。”韩俊面无表情地说,“我一开始那么相信他,可他完全是在利用我而已。我不欠任何人,更不欠鼎盛公司。”
“我原本觉得你成熟稳重,为什么会有如此想法?我想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公司的运营规则,在总经理离职的情况下,他作为公司老板必须对公司负责,对各岗位进行重新梳理并没有错。”
“你果然在替冷子勋辩解!”韩俊用一种嘲讽的口吻说,“我虽然明白‘一朝君子一朝臣’的道理,但他出尔反尔,当初答应的事情并未兑现。”
“是你太心急了!”夏绽放立即反驳。
这番话导致韩俊在夏绽放心目中仅存的一点形象毁于一旦。
夏绽放没想到,从业多年的韩俊居然对职场和企业管理会有如此粗浅的认知。尽管她一直都了解韩俊对高层职位的渴求,但在这一刻,她第一次为韩俊未来的职业生涯感到担忧。事实证明,韩俊真的没有到达这个高度。
“你和我争论这个毫无意义。”韩俊不屑地说。
“总经理是什么职位?他是掌管公司发展命运的重要人物。他也是公司的兴衰荣辱,收支平衡的第一责任人。岂是随随便便就能任命的?既然冷总已经答应了你,他肯定是想捋顺公司之后再任命,这样对你也是最公平的。”夏绽放无奈地说,“如果你觉得是别人辜负了你,那李蜜呢?你离开前有没有提前告知她?毕竟她是最关心你的人。”
“我没有任何对不起她的,我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韩俊神色略显不自然起来,他犹豫了片刻,刻意挤出一抹讥笑,用一副看透人性后大彻大悟的表情说,“你在我面前替冷子勋说话,这才是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
夏绽放一时间没有明白韩俊的话意,只觉得他在为自己开脱,只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我相信自己的判断!”夏绽放故意压低音量,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更加深沉严肃起来,“铁打的兵营流水的兵。职场之上,来来往往也很正常,但你还年轻,让同行在你背后戳脊梁骨,真的好吗?”
听完这话,韩俊立即弹跳而起:“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绽放看着因愤怒而略显表情扭曲的韩俊,她想了一瞬,觉得自己有必要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如果你只是因为别人违反约定而离职的话,倒是可以被人理解和接受。但是,你……”夏绽放犹豫了一下,继续指明症结所在,“你跳槽无可厚非,但为什么非要带 走二百辆订单?”
夏绽放本以为韩俊的脸上会流露出些许的愧疚之色,没想到他却不以为然地笑着说:“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原来是这个问题啊?我倒是觉得这根本就不是问题,因为当时我也是参与者之一,同样是参与人,为什么给他就是对的,给我就是错的呢?”
“就算这是你们共同洽谈的结果,但你当时所代表的是鼎盛公司。离职可以,但订单属于公司财产!‘拿而不问是为偷’的道理,你难道不明白?”
韩俊并不生气,他双手插兜儿,一边踱步一边讥笑,说:“我并不这样认为,因为你才是最大的问题。你自认为自己是公平正义的化身。殊不知,你才是那个被人利用,被虚假恋情蒙蔽双眼的大傻子!”
那场私人的生日会后,夏绽放和冷子勋不但工作配合得越来越默契,感情也逐渐升温。虽然她不相信韩俊的话,但如果韩俊只是为了提醒或嘲讽她而专门来一趟的话,这就让她感到十分不解了。
她还来不及消化这话的深意,抬头就发现韩俊已经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