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张潮在《幽梦影》中说：“茶以卢仝、陆羽为知己，蕉以怀素为知己。”
而陆羽和怀素，则互为知己，陆羽还为怀素写下了半部《僧怀素传》。
说半部，是因为两人相识于盛年，所以传记没写完整。但是“茶圣”为“草圣”作传，已足称佳话了。
怀素比陆羽小四岁，也是在寺院中长大的，但和陆羽不同，他是出于主动选择。陆羽十岁时想方设法逃出山门，怀素却是在十岁那年忽然哭着喊着要出家。父母百般劝阻不来，只得把他送进了永州书堂寺为僧，改字藏真。
怀素（737—799），长沙人，俗家姓钱，“大历十才子之冠”
的钱起，就是他的叔叔。而擅书法的惠融禅师，则是他的伯祖，怀素出家，很可能就是受到这位伯祖的影响。
永州古称“零陵”，故而怀素又称“零陵僧”或是“释长沙”。
《僧怀素传》中说：“怀素疏放，不拘细行，万缘皆缪，心自得之。于是饮酒以养性，草书以畅志。”
也就是说，怀素平生两大爱好，一是喝酒，二是草书。
在寺中时，怀素初随惠融伯祖学习欧阳询楷书，写得和伯祖一模一样，被赞为“沙门札翰”；后来看到东汉草圣张芝的草书碑拓和本朝泰斗张旭的草书真迹后，如痴如狂，开始改学大草。
怀素练字，不择其地，不论寺壁、里墙、衣裳、器皿，只要能落墨，逮到什么就在什么上面写字。买不起宣纸，就在寺旁山地上种了上万株芭蕉，在蕉叶上写字。这个典故就叫作“怀素书蕉”。
因为长期练字，秃笔成堆。林黛玉伤春葬花，有座“埋香冢”，而怀素则为他用废的笔建了座“笔冢”，冢旁有小池，因为总是洗砚台，以至池水变成黑色，名为“墨池”。
不过，几乎凡是名人胜迹都会有一座“墨池”，绍兴的书圣王羲之故里有，九江的陶渊明墓园有，眉山的苏东坡故居也有，“墨池”几乎成了墨客标配，倒不稀奇了。
且说怀素少年成名，最大的贵人是李白。
只不过，那时候李白一点儿也不贵气，正是流放夜郎途中遇赦放还，死里逃生之际。途经洞庭潇湘，太守设宴相邀，李白便与怀素在酒局上相遇了。两人年龄虽然足足相差了近四十岁，却一般张扬，恃才放犷，又都是酒胆无忌，于是推杯换盏，很快便醉了。
怀素喝大了要写字，李白喝大了要吟诗，怀素便趁机向李白求诗，李白爽快地应了，拍着怀素的肩说：“小子，你很像一个人。”
怀素问：“谁？”
李白说：“三十年前的我。”
说罢，酒杯一摔，手拍桌子高歌起来。怀素则是笔走龙蛇，一路狂草，就此合成一首《草书歌行》：少年上人号怀素，草书天下称独步。
墨池飞出北溟鱼，笔锋杀尽中山兔。
八月九月天气凉，酒徒词客满高堂。
笺麻素绢排数厢，宣州石砚墨色光。
吾师醉后倚绳床，须臾扫尽数千张。
飘风骤雨惊飒飒，落花飞雪何茫茫。
起来向壁不停手，一行数字大如斗。
怳怳如闻神鬼惊，时时只见龙蛇走。
左盘右蹙如惊电，状同楚汉相攻战。
湖南七郡凡几家，家家屏障书题遍。
王逸少，张伯英，古来几许浪得名。
张颠老死不足数，我师此义不师古。
古来万事贵天生，何必要公孙大娘浑脱舞。
由于这首《草书歌行》里明显的张狂与过度的揄扬，以至很多人否认这首诗为李白所写，而认为是怀素假李白之名为自己造势。
因为这时候的怀素书法只不过小有所成，还远不到惊才绝艳的程度，说什么“草书天下称独步”，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不过，李白做诗从来都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向来不知道什么叫矜持克制，更何况这还是他遇赦途中的醉后酒语，就更加认不得真了。
在李白心目中，向来认为他自己是“北溟有鱼，其名为鲲”
所化的那只大鹏，如今他将这个意象很大方地送给了自己萍水相逢的小兄弟——这个很像自己的小和尚怀素，认为其将来一定会凭借书法腾飞，正如“墨池飞出北溟鱼”。
不愧是“诗仙”，怀素后来的成就确实当得起这首诗，李白不过是提前二十年预言罢了。
接下来数段都是夸赞怀素的书法多受欢迎，把湖南名流的家中屏幛都写遍了。醉后狂草，字如斗大，奔蛇走马，气势不凡，如疾风骤雨，似楚兵汉攻，真个是惊天地，泣鬼神，与日月同辉。
最惹眼的还是最后三句。
“王逸少，张伯英，古来几许浪得名。”王逸少就是东晋书法家王羲之，字逸少；张伯英，名张芝，善草书。
李白觉得，这些书法大家不过是浪得虚名，当世张旭也已经老死了不算数，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张旭是草书艺术的代表人物，墨法飞扬洒脱，灵动狂放，一笔一点俱有生意，充满情趣，仿佛会说话一般。他以造化为师，曾因看到公主与担夫争道，闻鼓吹而得笔法之意；又看公孙大娘舞剑，从横切纵劈中得草书之神。
以前的人讲究冠戴整齐，张旭却洒脱无忌，即使在公卿之前也敢脱帽露顶，旁若无人，每次喝醉后便手舞足蹈，大喊“抬墨来！”，然后笔走龙蛇，飘逸如飞，写出的字比清醒时更加变化无穷，如有鬼神之助；醉到极时，狂呼暴走，甚至把头发浸在墨汁里，然后狂甩脑袋写大字，故得“张颠”之名。
杜甫《饮中八仙歌》中声称：“张旭三杯草圣传，脱帽露顶王公前，挥毫落纸如云烟。”
李白的诗、张旭的草书、裴旻的剑舞，曾被唐玄宗金口玉言评为“大唐三绝”。但在这首《草书歌行》中，李白却对与自己并称“三绝”的张旭颇不以为意，就连公孙大娘也跟着“躺枪”，为的就是强调那句“古来万事贵天生”，意思是怀素啊我的小和尚，这世间唯有你和我是天赋异禀，哪里需要什么老师、什么借鉴呢，诗也好，字也好，那还不是信手拈来吗？
而陆羽，正是这北溟鱼腾飞的见证者。
二
陆羽结识怀素，有人说是因为颜真卿，有人说是因为戴叔伦。总之，同一个“朋友圈”的人，相遇相知一见如故，几乎是必然的事。
唐德宗贞元三年（787 年），陆羽在洪州写下了《僧怀素传》，满怀**地记录了颜真卿和怀素两位书法大师的友情与交流。
李白笔下的怀素，是二十岁怀素的心智与表现：少年轻狂，目无下尘，相信“学无师授”；陆羽笔下的怀素，随着年纪渐长，渐渐收敛了狂狷脾气，虽然洒脱依旧，却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之不足，先后向邬彤、颜真卿学习，终于悟得草书真法，自成一派。
怀素求见颜真卿，有两大拜请，第一自然是学书法，第二则是求文章，拿出以往各位大咖为自己写的诗并《自叙帖》呈上。
《自叙帖》为怀素狂草的代表作，全篇七百零二字，共一百二十六行，笔势如激电奔雷，圆转流畅，灵动跳脱，随势参差，出神入化，是我国书法史上不可多得的瑰宝。
叙中开篇自述：“怀素家长沙，幼而事佛，经禅之暇，颇好笔翰。”四处远游求学，寻访遗编绝简，名公高人。得遇颜真卿，“书家者流，精极笔法”，因诚意拜请，又拿出诸位师友为自己写的歌诗呈上，打算结文为集，请求颜鲁公作序并“冠诸篇首”。
这些赞诗中，我们且只完整收录老朋友戴叔伦的一首：怀素上人草书歌
楚僧怀素工草书，古法尽能新有余。
神清骨竦意真率，醉来为我挥健笔。
始从破体变风姿，一一花开春景迟。
忽为壮丽就枯涩，龙蛇腾盘兽屹立。
驰毫骤墨剧奔驷，满坐失声看不及。
心手相师势转奇，诡形怪状翻合宜。
人人细问此中妙，怀素自言初不知。
颜真卿看了怀素笔墨，赞叹不已，欣然为序：开士怀素，僧中之英，气概通疏，性灵豁畅。精心草圣，积有岁时，江岭之间，其名大著。
他在序中回忆自己师从张旭的过往，自称“资质劣弱，又婴物务，不能恳习，迄以无成。追思一言，何可复得”，如今看到怀素“姿性颠逸，超绝古今”，笔风更是“纵横不群，迅疾骇人”，其人其字都颇有张颠之风，不禁慨叹：如果张旭在世，怀素能得颠师亲笔教诲，登堂入室，舍子其谁？
颜真卿谦逊宽和，轻易不肯以师自居，遂只是代师传法，以张旭所授“十二笔意”传怀素，“平谓横、直谓纵、均谓间、密谓际”，一笔一画，如水银泻地，毫无保留；且真诚地与他切磋顿悟之法，道：“张长史观孤蓬、惊沙之外，见公孙大娘剑器舞，始得低昂回翔之状。”告诫怀素师法古人，道悟自然。悲欢忧喜，凡有动于心，悉可发于笔墨，山水崖花无不可化为一撇一横，自得江山之助。
在真正的大师面前，怀素也收敛轻狂，如海绵吸水，一字一句地咀嚼着恩师所授，谦逊地汇报自己的观察感受：“贫道观夏云多奇峰，辄常师之。夏云因风变化，乃无常势，又遇壁坼之路，一一自然。”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自己靠观察夏天云彩的变化来体悟自然，以此为师。结果他发现，云朵随着风势的转化而变化莫测，没有一定之规，没有痕迹，所有的来锋去笔都非常自然。
“壁坼”，指的是新泥墙壁有坼缝。这里指的是作书当用笔端正，字有牵丝，而断头与起笔牵丝都应在正中，清峻天然，就像泥墙自然断裂的坼缝，没有刻意布置的痕迹。这番体悟非精谙笔法者不能道出，因此颜真卿大喜赞叹：“噫！草书之渊妙，代不绝人，可谓闻所未闻之旨也。”
怀素虽未得亲见张旭，其天赋悟性却如出一辙，更因为颜真卿的隔代授艺，使他的草书成就终于达到了与张旭两峰并峙的高度，在书法史上留下了“以狂继颠”的美谈，并称“颠张狂素”。
所以说，怀素算得上是张旭的隔世弟子，这大概便是他后来再不提李白那首对自己揄扬太过的赞美诗的缘故。若真是“张颠老死不足数，我师此义不师古”，那他跟颜真卿学的又是什么呢？
陆羽的这篇《僧怀素传》，与其说是写给怀素的赞歌，不如说是对颜真卿的怀念。
更难得的是，这篇传记不但记录了三位大师的友情，更写下了草书史的传承，这是陆文学给我们留下的又一文学遗存！
有了颜真卿的加持，怀素声名更胜，为他写赞歌的人也更多了：
奔蛇走虺势入坐，骤雨旋风声满堂。（张渭）初疑轻烟淡古松，又似山开万仞峰。（卢象）笔下惟看激电流，字成只畏盘龙走。（朱逵）志在新奇无定则，古瘦漓纚半无墨。醉来信手两三行，醒后却书书不得。（许瑶）粉壁长廊数十间，兴来小豁胸襟气。……忽然绝叫三五声，满壁纵横千万字。（窦冀）“大历十才子”之首、怀素的亲叔叔钱起也特地写诗赞他：远鹤无前侣，孤云寄太虚。
狂来轻世界，醉里得真如。
从这些诗中可知，怀素虽是僧人，却不但嗜酒，且不忌荤腥，是个不折不扣的酒肉和尚。
晚唐诗僧贯休《观怀素草书歌》更是说得无忌：张颠颠后颠非颠，直至怀素之颠始是颠。
师不潭经不说禅，筋力唯于草书朽。颠狂却恐是神仙，有神助兮人莫及。
怀素在《自叙帖》中称少年时“经禅之暇，颇好笔翰”。作为一个出家人，好歹还是把经禅视为正业，以暇时习翰墨的。
到了晚年，却已是“不谭经不说禅”，一味寄情草书，放旷醇酒，而且是“一日九醉”，时人呼之为“醉僧”。
《食鱼帖》中，怀素更是老老实实地承认：老僧在长沙食鱼。及来长安城中，多食肉，又为常流所笑，深为不便，故久病，不能多书，实疏还报。
既吃鱼又吃肉，以致被人笑话。估计宴席中常常有人诘问“你身为和尚，怎么如此荤腥不戒”。怀素听得烦了，懒得解释，索性装病不出，既躲饭局又躲稿债，这位高僧还真是任性。
大概是酒喝得太多的缘故，怀素晚年患了风痹病，虽比陆羽小，走得却比陆羽早，于贞元十五年圆寂，享年六十二岁。
怀素传世的草书作品有《四十二章经》《千字文》《自叙帖》《苦笋帖》《酒狂帖》《食鱼帖》等。虽然他出道是凭借李白之诗彰名，但是留传至今的书法代表作之一，却是杜甫的《秋兴八首》，这也是后人质疑《草书歌行》非李白所作的缘故。
世人对怀素的研究，最可靠的资料来源，就是他的《自叙帖》与陆羽的《僧怀素传》了。
倒不知，作传之前，怀素有没有请陆羽喝酒吃鱼？
三
水品二十中评郴州圆泉水为第十八，或谓陆羽入幕湖南府时所评。
陆羽来过长沙是一定的，但是有没有到过永州和郴州，则史上存疑。
这几个地方，我都是去了无数次的。因为西周私塾的游学场馆之一就在郴州安陵书院。这里据说前身是一座宋代书院，亭台楼阁，蕉风棠雨，像极了大观园。
至于长沙，更是因为长期合作的剧场与导演都在那里，几乎每年都要去住上一阵子。与唐朝最近的距离，是我为长沙市委宣传部创作的舞剧《君生我未生》，主题便是关于唐代铜官窑的故事。
铜官窑的瓷器其实还只是“类瓷”，更接近陶，难得的是铜官窑的遗址犹在，保存完好。我们观摩龙窑，学习陶瓷制作，想象湘江的水与铜官的泥和在一起，在火中涅槃，诞生一只只陶瓷盏。
就只是一种稍微特殊的土，和了水，便成了器，这是多么神奇的事情。
陶土是柔软的，由着主人的心意搓扁捏圆成各种形状；然而陶器是坚贞的，一旦成形，除非打碎，不可重来。
并且，随着岁月风尘的浸润，陶瓷器会焕发出更加深沉的美，美得惊人。
陶瓷收藏界素有“整清破明”之说，即便是一块从明朝遗存下来的瓷片也是极为珍贵的，更何况一樽大唐的整器呢？
而湖南省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便是一只出土的唐代陶罐，或许便是茶罐吧。罐身上题着一首诗：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器上题诗，这是铜官窑独有的瓷诗文化。
而我创作的故事，就围绕着这只陶罐展开。当写到男主人公担水、炼泥、拉坯、制陶、题诗时，不禁想，陆羽入幕湖南府时，不知有没有来过这铜官窑，有没有试过亲手制作一只陶罐，再题上一首诗。
如果有，他的诗，是送给谁的呢？
他双手托着那具亲手制作的陶瓷皿，久久地注视，仿佛透过它注视某个人。他的眼神逐渐温柔，心无旁骛地将所有情感注入到那只皿中，然后亲自守候着它，直到烧制完成，仿佛守候一个梦。
我剧中的男主人公，爱上了一个他从未触摸过的美丽女子，他将所有的爱都融进陶土，完成一樽又一樽瓷器，并在上面绘制了女子的形影，寄托相思。
后来，他听说了女子的死讯，便在生平最后一只作品上题下这首“君生我未生”的诗，然后抱着陶罐步入窑中，让一千度的烈火焚烧了自己，与他的爱、他的诗、他的陶罐一起化为永恒。
我想着那个关于前世今生的故事，在铜官窑的素胎上手绘了一朵荷花，签上名字，交给师傅烧铸。
光阴荏苒十年梦，岁月清闲一盏茶。如今，这只盛满回忆的荷花罐仍然摆在我家的博古架上，安静而温柔。我时常会抚摸着它并不平滑的釉面，亦真亦假地对朋友说：“它在我生前为我装茶叶，在我死后替我装骨灰，然后我的灵魂就会浸泡在茶香中，一起轻盈。”
湖南的安化黑茶可谓六大茶例中黑茶的代表。唐五代前蜀毛文锡《茶谱》云：“渠州，渠江薄片，一斤八十枚……潭、邵之间有渠江，中有茶，而多毒蛇猛兽。乡人每年采撷不过十六七斤。其色如铁，而芳香异常，烹之无滓也。”
不过，虽说是“其色如铁”，这时的茶工艺应该还是晒青毛茶或蒸青绿茶。直到明朝，黑茶工艺方才出现，为重发酵，紧压茶，宜长期保存，且越陈越香。如今主要有“三砖、三尖、一卷”，即黑砖茶、茯砖茶、花砖茶、天尖、贡尖、生尖、花卷茶。花卷茶中，又分为十两、百两、千两，以千两茶最为著名。
千两茶每支净重千两，将松柴明火烘焙过的毛茶汽蒸变软，然后“灌包”。竹针穿过蓼叶，像缝制衣服一样为茶青穿连成一件斗篷，无比珍惜怜爱地包裹着茶叶，将其装入竹篾编织的长筒形篾篓中，仿佛送女出嫁。然而接下来便是锤击绞压，反复束紧，锤子、拳脚、篾缠、杠压，过程几乎是残暴的，直到将篾篓变成一条紧密坚实的“茶棍”，再经过日晒夜露七七四十九日，自然干燥而成。
其过程，好比是多年的媳妇熬成婆。
我有位收藏千两茶的朋友，人头高的茶棍伫立如林，蔚为奇观。她说茶的年纪比自己大多了，每每缺钱，就砍一根茶去卖，能换一套房子。
安化黑茶最正宗的原产地在高马二溪村，虽然没有大片茶园，却有茶山，而且是山上有林，林中有茶，正是陆羽所说的：“野者上，园者次。阳崖阴林。”
茶叶应该怎样存放？
茶厂的专业库房，都备有能够通风抽湿、控制温度和湿度的系统，只有在这样的条件下，才能保证茶的保鲜和后期陈化效果。如果是家庭存茶，就要注意做好以下几点：
第一，防潮。特别是南方的朋友，在回南天、雨水比较多的季节，家庭存茶一定要做好防潮措施。如果有条件，最好备一个干燥箱，用来专门存茶。
第二，防异味。茶性易染，茶叶吸湿吸味的功能非常强大。专业茶艺师在泡茶前首先要做的就是把手洗干净，并不是因为手脏，而是我们用的护肤品、洗手液都有明显香味。所以在专业茶馆，会明确规定茶艺师在上班期间不可以喷香水，不可以使用护手霜。
一点儿护手霜都可能让茶叶沾染异味，更何况是其他的味道。所以火锅店附近的茶室茶店，是坚决不能问津的。
第三，控制温度。常见茶的存贮，温度最好不要低于十摄氏度，不要高于三十摄氏度。也就是家庭常温。经常有人问要不要把茶叶放到冰箱里，答案是：不要！不要把茶叶放进你家塞满了蔬菜、水果以及各种食物的冰箱里。无论多好的茶，在这样的冰箱里放一段时间，也基本上就是煮茶叶蛋的命运了。
很多人有在冰箱里保存绿茶的习惯，认为这样可以延长绿茶的保质期。但是，绿茶本身就是当季茶，最好在当年喝完。存放时间越长，品质越是下降，存那么久做什么？如果非要把绿茶放进冰箱，也请放在冷冻室，而不是冷藏室。更不要信冰箱的保鲜、冰鲜等各种功能。请一定放在能结冰的，温度最低的冷冻室。
除了绿茶，像白茶、普洱、黑茶是绝对不可以放进冰箱的。这种越老越好的茶，后期陈化转化的重要条件就是温度不可过低，因为低温会让茶叶内的许多微生物的活性降低，甚至死亡。低温存白茶和普洱也就等于人为终止了茶叶后期转化的进程。
第四，存茶要避光。避光是为了防止氧化，茶叶的氧化主要是茶叶内质及营养保健成分失效的一个过程。许多人会买茶饼的摆件或者挂件，这样的茶饼，从做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只可以作为装饰品，失去了品饮的价值。许多茶叶店里会挂着或者摆放着三斤、五斤甚至几十斤重的茶饼，其实这仅仅是为了广告和装饰效果，并不是为了喝的。
另外，什么茶可以混着放，什么茶不可以混着放？
红茶如果不是密封的，就不要和普洱、黑茶混放，会串味儿。生普和熟普，最好分开放。同一种茶，比如单纯的普洱，新茶和老茶也最好分开存放；但如果年份上只差了一两年，放在一起也是可以的。如果是密封好的白茶，和任何茶都是可以放在同一空间的。
绿茶，最好现买现喝，尽量不要长时间存放，过期了扔掉就好，更谈不上和别的茶混存的问题。
最后一点，存茶要有量，才有质。
白茶、普洱、黑茶等都是越老越好，越陈越香。
所以喝白茶、普洱的朋友都有买新茶、存老茶的习惯。
茶叶适合群居，单独的一两饼，或者半斤八两的茶，并不适合长期存贮。
存茶的目的是让茶叶在时间的长河中自然转化成为品质更好、营养保健功效更佳的茶，而茶叶的后期转化陈化是需要一个小气候环境的，只有把相对较多数量的茶叶存贮在同一空间内，才有形成这个小气候环境的基础。如果只有一两饼的茶、半斤八两的茶，长期单独存放，只会造成茶气的流失，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跑味儿了，时间越长，其实越是浪费。
自己存茶有两个最大的好处：一是年份保证不会有假，市场上买的十年茶，也许只是三四年的茶，但自己存的，多少年就是多少年，年份上是最真实的；二是省钱，老茶讲的是年份，几乎每多一年就会贵两成以上。所以年年买新茶，天天喝自己存的老茶，是老茶客通行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