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什么十天?”淑芊漓刚进门,就听见楚弱南说什么十天。
窦紫芙撇撇嘴,说道:“你的宝贝儿子说要在十天以内痊愈。”
淑芊漓微微眯眼,问:“伤得好好养,哪有想几天好就几天好的!”
“十天之内若没好,也要带伤上战场!”楚弱南不容置疑的说。
淑芊漓跟窦紫芙都为之一愣,随后还是淑芊漓开口问:“什么意思?”
“我父皇病入膏肓时日无多,若我再不回去,大楚一旦落入皇后跟楚天瑞手里,便再无生路了!”
楚弱南有些沉重的说道。
淑芊漓一愣,那个她恨了这么多年的男人。终于…要死了吗!
有那么一瞬间,淑芊漓脑海里想的是:那个男人死了,她以后该去恨谁?
“这…倒是个契机。”窦紫芙看了淑芊漓一眼。
淑芊漓恢复了冷静,转身走到一旁坐下,随后问:“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楚弱南坐回**,想了想才说道:“跟大月使者把借道的事情落实一下,我这边也安排一下把西陌城所有兵马调到流川跟大月交界的峡谷埋伏好。”
这个办法听起来天衣无缝,可大月人不是白痴,也会防范流川跟大楚有所联系。
“虽然是大月先提出要借道的,但是流川若轻易就借道给大月,那么大月必会有若怀疑!”
淑芊漓说罢闭上了眼睛。
“这个简单,我派人跟流川人闹点不愉快,到时你们便可借此机会找大月使者表示对大楚的不满,进而谈借道的事情。”
淑芊漓看了楚弱南一眼,心中酸楚无人能懂。
这么多年对他不闻不问,现在无论他要什么,她都会牺牲一切为他去做。
站在一旁的窦紫芙看出了淑芊漓的心思,便只是叹息说道:“我只是心疼那些无缘无故被你们挑衅的流川百姓而已。”
楚弱南冷哼一声,随后不屑的说道:“那只是个噱头,闹的是不是真的流川人,一点都不重要。”
窦紫芙嘴角动了动,吸了吸鼻子说:“既然如此,那我也无话可说。”
“你只要负责让我以最快的速度痊愈就行了。”楚弱南说罢,看向淑芊漓。
“好,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淑芊漓说着站起身,缓缓走到床边说:“弱南,你也要配合紫芙好好吃药。”
沉默了一下,楚弱南低着头,放空了心思说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配合。”
窦紫芙瘪着嘴,哼了一声说:“早干嘛去了,要是早有这觉悟,伤也好大半了!”
由着窦紫芙埋怨,楚弱南只低头想着接下来的筹划。
上京城里,落云曦跟明珠公主一起坐在马车上,明珠公主拿着手帕擦拭脸上的泪痕。
“娘,这样的人,不值得您落泪!”落云曦冷漠的看着马车外面落府的大门。
今日的尚书府大门聚集了很多官兵,正在清点东西。
因为落云曦的一句话,楚向昭非常卖力的伙同那些大臣们一起把落时秉给参了下来。
因顾着终究是落云曦的生父,所以只是罢免了官职,并没有抄家流放之类的。
这会儿,落时秉正颓丧的坐在门口,赵月琴跟二房三房的人一个比一个哭得凄惨。
没了兵部尚书的庇护,落府就只是个寻常的商贾之家,挣多少钱都没用,随便一个七品小官想捏都能捏死。
官兵收了尚书府的宅子,落府一大家子突然没了住处,能不哭么!
明珠公主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不值得,但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好歹是你的亲生父亲,看他这个下场,我心里怎么也是不好受的。”
深知明珠公主心肠软,所以这件事情落云曦事先并没有跟她说起过,就是怕她念旧情下不了手。
果然,事实证明她的决定没错。
“咱们回去吧,从今往后,落府再也与我们无关,娘,您也该珍惜眼前人才对。”
明珠公主看了落云曦一眼,她知道落云曦指的是谁,不知如何回答,只能低下了头。
皇上的病情虽然被季如夜调理得能打理一些事情,但仅仅是一些事情,许多事情都交给楚天瑞跟楚定鹏两个去办。
而半个月的时间里,楚定鹏跟楚天瑞每日斗得你死我活,就为了在朝堂能有一席之地。
皇上迟迟没有定下太子人选,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看着他的身体越来越萎靡,大家都心知肚明太子之位要早日定下。
季如夜已经被留在宫里半个月了,每天尽心为皇上诊治,其余的话一概不多说。
他越是显得与世无争的样子,皇上就越喜欢与他说一些自己的想法。
甚至还说起楚弱南的生母淑芊漓。
季如夜知道淑芊漓的身份,也知道淑芊漓没有死,而且此时此刻楚弱南就在淑芊漓那里养伤。
若是皇上知道淑芊漓没死,不知道会怎样?
“季爱卿,你可有喜欢的人?”皇上靠在**,看着静静为他诊脉的季如夜问道。
他自己的身体他最清楚,季如夜真的用心为他诊治,可他却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失,似乎死亡已经离他很近了。
松开了皇上的手之后,季如夜脸上没发现任何变化。却淡然的说道:“启禀皇上,臣…自是有心爱的姑娘。”
皇上挑着眉惊讶的问:“到底是哪家姑娘这么荣幸被季爱卿放在心上?”
低头,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季如夜叹着气说:“臣身患残疾,被臣放在心上的姑娘又怎会荣幸呢?”
“哈哈。”干笑了两声,皇上又问道:“既然喜欢,为什么都这年纪了,还不娶回家?”
季如夜又是一阵无奈的叹息。“皇上,臣自知无法给心爱的姑娘如常人一般的一切,所以…宁可远远的看着她,只要她幸福,我便也安心了。”
皇上深吸了口气,随后长长的呼出。
“季爱卿年纪不大,看得却是通透。”说罢。皇上抬眸意味深长的看着季如夜问:“季爱卿看事这么通透,对太子人选,季爱卿觉得三皇子与大皇子,谁能胜任?”
季如夜的内心是激动的,也是惆怅的。
只可惜楚弱南还没回京,若他公然举荐大皇子,难免会落人口舌,毕竟他进宫替皇上诊治也是楚定鹏举荐的。
所以,犹豫了一下之后,他才抬头看着皇上说道:“启禀皇上,三殿下身份尊贵,能文能武,与朝中大臣相处融洽,若是能成为太子,必定能稳住朝中大臣。”
听着听着,皇上瘪着嘴挑眉,却并未开口说话。
见皇上没说话,季如夜只能继续说:“大皇子谦谦君子,博学多才,以前被眼疾所困,现在眼疾已治好,有些大器晚成,却也深受大臣们的拥戴,相信若成了太子,将来必是万民敬仰的好皇帝。”
皇上的手轻轻揉搓着上衣袖口,金黄色的衣裳在日光的照射下显得那么刺眼。
“你尽说他们的好,朕想听的是你心里的实话,是实话。”
看着皇上那审视的目光,季如夜知道,他能说的不多。
于是笑着说:“二位皇子都是人中龙凤,臣说的都是实话。”
闭上了眼睛,皇上扯着嘴角笑着说:“你啊…呵呵呵。”
偏殿之内一时沉静了下来,季如夜推动轮椅到另外一边,为皇上写了新的药方。
皇上的身体已经亏虚到了极点,他只望楚弱南能够尽快赶回来。
而流川与大楚交界的地方,楚弱南骑在马背上观察着最佳的伏击位置。
俞子羡跟在他身后,望了眼前的大峡谷一眼,表示这是最适合伏击的地方了。
“王爷,我觉得没有比这里更适合伏击的地方了。”
可楚弱南却摇了摇头。“我们觉得是最佳伏击的地方,大月人自然也看出来了,他们有所警觉,我们的行动就会受到阻碍。”
俞子羡微微蹙眉,想了想说:“那…这一路都已经勘察过了,除了这里,并没有别的地方能够埋伏我军几万将士啊!”
楚弱南想了想,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牛皮地图,随后指着地图上一个圆圈说道:“日月湖。”
“日月湖?”俞子羡纳闷的看着楚弱南问:“日月湖地势平坦,又没有可埋伏的地方,怎么也不是个伏击的最佳位置啊!”
冷冷笑了笑,楚弱南才说道:“流川有一种药,放到水里对鱼虾没什么危害,但是人一旦喝了那水,必得拉个两天肚子。”
俞子羡眨巴着眼睛,问道:“王爷莫不是想用那种药,下到日月湖里吧?那得用多少药?”
“这就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只要用那么一点,就能殃及一大片,日月湖不大,却是最理想的水源,大月军队从此经过,绝对会扎营补给,不需要他们拉两天肚子,只要每个喝了日月湖水的大月将士有那么一次忍俊不禁,我军就能轻而易举的歼灭大月雄狮!”
俞子羡舔了舔嘴巴,感觉他肚子咕噜噜搅动了起来。“王爷这招…真是太损了!”
“若不速战速决,我担心夜长梦多,上京城那边也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