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小二将碗碟都收走,上了茶之后,落云曦才打了个饱嗝问道:“如夜世子,皇上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季如夜喝了口茶,说道:“我尽量延续皇上的生命,但是得飞鸽传书给王爷,皇上什么时候撑不住,我也不敢保证。”

这话有点沉重,落云曦叹了口气说:“也不知道王爷的伤怎么样了?能不能在这之前赶回来?”

“我等一下就写信给王爷飞鸽送去,希望他能及时赶回来。”楚向昭表情有些严肃,事情非同小可,容不得他半点马虎。

季如夜推着轮椅转到门口,说道:“这些日子若是没重要的事情,就别进宫了,非常时刻,护着自己最重要。”

这话自然是说给落云曦听的,楚向昭跟落云曦都心知肚明。

“如夜世子放心,云曦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

季如夜再不多说,出了包间。

楚向昭挑着眉看了落云曦一眼问:“有没有什么话要对王爷说?”

落云曦犹豫的看了楚向昭一眼,随后说:“没有。”

见她装作很冷漠的样子,楚向昭撇撇嘴说:“那我走咯!”

目送着楚向昭走后,落云曦整个人靠在了椅背上。

她有太多太多话想跟楚弱南说,只是这样的关键时刻,她知道有些情感放在心里就好了。

回到王府,主院门口弄意站在那儿张望着,看到落云曦急忙跑了过来。

落云曦眯着眼,问道:“什么事这么慌张?”

弄意扑过来跪在地上抬头泪眼汪汪望着落云曦问:“王妃,王爷是不是已经找到了?他还活着吗?”

微微眯着眼皱着眉头,落云曦低头居高临下看着弄意问:“谁告诉你王爷找到了的?”

“三殿下府里的人,说是宫里传来的消息。”弄意委屈又担心的看着落云曦问:“王妃,王爷到底找到了没有?弄意真的…很担心王爷…”

“我也很担心王爷,但是我知道外面谣传的话不能当真!”

落云曦说罢,甩开弄意抓着自己衣袖的手,继续朝前走去。

只是才走了两步,她却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弄意说道:“弄意,你跟着王爷那么多年该知道谁在利用你,若是王爷真的找到了,你的反应被别人洞悉,王爷就更危险了!”

弄意听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了又想,最后皱着眉头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这是…三殿下派人在试探我吗?”弄意的深情有些呆滞,她这是关心则乱了!

落云曦并未回过头来看弄意,而是径自继续朝前走去。

星儿跟亚敏两个急忙跟在落云曦身后回了主院,经过弄意身旁时,亚敏还忍不住嗤了一声。

“小姐,您要先休息一下吗?”星儿一回来就把落云曦的床铺好了。

落云曦摆了摆手,想了想问:“落云霞有没有派人来?”

星儿摇了摇头说:“没有,不过刚进门的时候,倒是听门房的人说赵夫人派人来过。”

“赵月琴?”落云曦眯着眼睛,喃喃道:“她来干嘛?”

“听说是老爷病了,说是想见见小姐跟夫人。”星儿抿着嘴,对这件事心存质疑。

落云曦拿手扣着桌面,想了想说:“青衣跟蓝山呢?”

“他们一直在暗处呢,小姐想找谁?”

落云曦摇了摇头,看着星儿说:“咱们倒是可以去趟尚书府。”

星儿一听急了,问道:“小姐,去尚书府做什么?现在尚书府可是与咱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落云曦则是挑着眉笑了笑,说道:“我就是想去看看,如今王爷被皇上猜疑,我那个爹爹不避嫌还敢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姐,老爷跟赵夫人这个时候找您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奴婢劝啊,咱们还是别去了!”

星儿担心去了尚书府会出什么事,心里总是不安。

“有青衣跟蓝山在,怕什么!”说着,落云曦起身,出了房门。

尚书府里,落时秉跟赵月琴两个在前厅里面面相觑。

落云霞来信,说她的孩子在落云曦手里,让她想办法找出孩子在哪儿。

她连落云曦的面都见不上,又怎么找?所以只能豁出去派人去说是落时秉生病了。

现在落时秉知道她这么做,正气头上。

“老爷,云霞是咱们两最宝贝的女儿,你能忍心眼睁睁看着她的孩子流落在外吗?”赵月琴边说边哭了起来。“你都没瞧见云霞因为思念孩子整日以泪洗面的样子…老爷狠的下心,我可狠不下心!”

“谁让她做出那样有辱门楣的事情,若让外人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那世人该如何嘲笑我落府!”

落时秉气得浑身发抖,说完话感觉气都喘不上来了。

门口突然传来落云曦的声音。“原来父亲也要脸面的呀!”

落时秉跟赵月琴齐齐看向门口,正好看到落云曦春风得意的走进来。

赵月琴当下就开心的笑着迎了过去。“是云曦来啦!快,这边坐下。”

看着赵月琴真的豁出脸巴结讨好落云曦,落时秉更是气得别过头去。

轻轻挣开赵月琴的手,落云曦挑着眉说:“赵夫人请自重,我自己会坐。”

一脸大写的尴尬,赵月琴心里痛恨落云曦,却不得不舔着脸示好。

“云曦,没想到你能回来,我、我这…”

没等赵月琴说完,落云曦便打断了赵月琴的话。“不是说爹爹病了吗?我瞧爹爹好的很呀!”

气得满脸通红,这叫好得很吗!

落时秉磨着牙道:“你回来做什么!我也没让你回来!”

落云曦呵呵冷笑两声:“没让我回来,那落府派人到王府去请了几回是什么意思?”

啪啪打脸,落时秉只好咬着牙不再开口。

赵月琴见状,急忙说道:“是我,是我派人去请的。”

落云曦点着头说:“不管是谁派人去请,我就想知道所为何事?”

笑着讨好落云曦,甚至亲手接过下人手里的茶杯递给落云曦。“云曦啊,是这样的,我听云霞说,她的孩子在你那儿…所以我就想找你说说情。”

说着,赵月琴看了落时秉一眼,示意他开口说两句,可落时秉根本就不理会,顾自气呼呼的别过脸去。

“云曦啊,不管大人之间怎样,孩子总是无辜的,所以我去找你,就是想请你高抬贵手,放过那孩子,把那孩子交给我。”

这般低声下气,落云曦听了心中不住冷笑。

明明都是落府一个宅门里的人,却非斗得你死我活。

此刻的赵月琴虽然低声下气,可谁能保证下一秒她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而落时秉更直接,早就站楚天瑞那一边了,为了保住他的尚书大人之位。

心中的愤怒越来越大,落云曦突然觉得很悲哀,有一种想亲手毁了尚书府的冲动。

“赵夫人请甚言,二妹是皇上的美人,宫里不曾有消息说二妹给皇上生了皇子,赵夫人这话要是传了出去,那整个落府都会跟着受牵连的!”

说罢,落云曦站起身,她看到落时秉苍白的脸色,和祈求的目光。

他是想求她不要将此事张扬出去吗?

落云曦只觉讽刺到了极点,面无表情的离开了落府,留下赵月琴跟落时秉两个继续为那件事情争吵谩骂。

马车上,落云曦沉默了许久,星儿也不敢出声说话,她知道小姐心中的苦痛,所以才沉默陪伴。

“星儿,王爷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身为兵部尚书也难辞其咎,一会儿回府之后,你便把我说的这句话告诉向昭世子。”

冷漠的说罢,落云曦侧头看向马车外。

星儿犹豫了一下,问道:“小姐,这样…说不定老爷会丢了乌纱…”

勾起嘴角冷笑着挑眉说道:“我就是要让他丢了这顶他拼命想要保住的乌纱。”

如果当年落时秉不是为了加官进爵,就不会把她跟明珠公主抛弃在乡下皇庄。

更加不会纵容落云霞跟赵月琴对她们母女的种种罪行,她也不会在心里落下那么重的仇恨。

既然他那么在意尚书之位,那她何不毁了,看看他一无所有之后,会怎样!

星儿虽然有些担心,却还是点了点头。

三天过后,流川皇宫内。

楚弱南拿着手里的飞鸽传书,读了一遍之后,沉默的发了一会儿呆,随后才将那封信揉成一团丢进炭盆内。

正好窦紫芙进来了,手里端着药看到楚弱南就穿着单薄的衣裳站在窗口,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说:“不要命啦!若是受了凉。你这伤也别想好了!”

楚弱南并没回头,而是冷冷问道:“我的伤什么时候才能好?”

“你若想快点好,就不该穿那么单薄站在风口,而是该躺在**好好休息按时吃药。”

楚弱南突然回头盯着窦紫芙,眼神凌厉不容抗拒。“到底什么时候能好?”

窦紫芙无端的心头一颤,竟畏惧于他冷漠的眼神。

只能撇撇嘴,说道:“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一个月,就能痊愈了。”

“太慢了,十天,十天之内我要痊愈!”

楚弱南计算着时间,信里楚向昭说皇上撑不过一个月,所以,他要在一个月之内拿下大月,并且赶回上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