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太夫人跟老夫人双双上座,她才反应过来走到落时勤面前缓缓蹲下来。
“老爷……你跟余姨娘……”
下面的话崔秀娟不知如何说下去,去年经历过落云清的事情她恍惚老了十岁,现在好不容易落云清在周府站稳了脚跟,却又发生这样的事情。
自己的丈夫,跟他大哥的妾室苟且在一起,这事儿若是传出去,落府的颜面将一败涂地。
这件事情对落时秉的打击太大,所以落时秉必然会把他们赶出尚书府,那到时他们一家该怎么办?
落时勤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传出去在京城是定然无法立足的,没了立足的根本,他们一家该如何活下去?
一时间,崔秀娟也瘫坐在了地上,面无表情,眼泪静悄悄的如珍珠般滑落。
“老爷,你糊涂啊……”
落时勤看着崔秀娟,这段时间以来的嚣张得意全然不见,只有无尽哀伤与绝望。
到了此时此刻,落时勤再细想,他似乎真的是把他自己往后的路都堵死了。
“秉儿,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半夜三更的闹得全家人都不得安宁!”老夫人坐下后,怜惜的看了一眼地上的落时勤跟崔秀娟,心中气愤难平。
“母亲……”落时秉叫唤了一声,最后面色痛苦的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什么也说不出来。
当着一家老小的面,他如何能说出自己的妾室跟自己亲弟弟之间苟且的事?
这种被戴绿帽子的事情,怕是任何男人遇到了都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太夫人一直都很平静,看着地上的孙儿跟余敬美,其实不难联想,只不过她一个老太婆,这种事情若是由她来说破,更显凄凉。
“秉儿,勤儿是你的亲弟弟,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吗?”老夫人一直关心的只有落时勤,哪怕心里虽然有些许明白发生了什么,可她却只当落时勤是无辜的。
“母亲,您是不知道,余姨娘与二弟在无名院苟且,被府里的嬷嬷当场抓奸在床!”
见落时秉被老夫人逼问得紧了,双手都攥起了拳头,赵月琴忍不住‘哼’了一声。
这么些年,落时勤跟落时均两兄弟一直靠着尚书府白吃白喝这么多年,赵月琴心里早就不是滋味了,奈何太夫人跟老夫人都还在世,她撵不走他们兄弟两个。
现在好了,落时勤跟余敬美出了这样的事,她有了把他们从尚书府赶走的好借口,便是太夫人也不敢再说二话。
落时秉一直闷不吭声,看了赵月琴一眼,又低头看了落时勤跟余敬美一眼,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落时均跟夏芙两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听了赵月琴的话之后,心里变得不安起来。
这时候老夫人用鼻孔出气,愣是不承认,还大声吼道:“胡说八道,是哪个瞎了眼的下人在这儿胡说八道天挑破离间?”
赵月琴抿着嘴冷冷嗤了一声,挑眉看向落云曦,说道:“这事儿啊,云曦也是亲眼看到的……”
老夫人一愣,看向落云曦的眼中冒着火,似乎在责怪落云曦不该把这件事情捅大。
可落云曦委屈的缩了缩身体,低头看着落时勤时还故作害怕。
“云曦,你这个臭丫头,这件事情是不是你故意的?”老夫人指着落云曦,怒喝一声。
本还想装作无辜怕事,没想到老夫人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怒喝自己,落云曦嘴角擒着冷笑,随后从明珠公主身后走出来,站在堂屋中央。
“老夫人此言差矣,若是二叔跟余姨娘没做出那等苟且之事,云曦如何故意也是枉然。”
她的话说得有些模棱两可,即不承认自己是故意的,也不否认自己是故意的。
太夫人看着落云曦,微微眯眼,最终看向地上的落时勤。
“好好的,你半夜不睡觉跑到无名院去做什么?”老夫人不信,依旧缠问不休。
“老夫人明鉴,云曦并非无缘无故大半夜跑无名院去抓奸,实在是宁国王送给云曦的发钗不见了,云曦才着急着让府里的嬷嬷帮忙找,没想到一路找就找到了无名院去,这才被嬷嬷们发现了二叔跟余姨娘的事情。”
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她这么生气,落云曦却还在力证落时勤跟余敬美的事情,丝毫不给这件事情有任何挽回的余地,简直气死她了!
“臭丫头,来人,给我掌嘴!”
身后的老嬷嬷听见老夫人这么吩咐,有些犹豫,毕竟此时此刻全家老小几乎都在呢,而且太夫人也在呢,老夫人这么让人打落云曦,会不会不好,毕竟如今的落云曦已是准宁国王妃。
“老夫人……”
“掌嘴!我说掌嘴!”老夫人浑身抖了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是……”老嬷嬷话未说完,一旁的太夫人便制止了她。
“媳妇,这件事情与云曦又有何干?云曦不过是发现了这件事情,这件事情本身是勤儿跟这贱妇的错,要打也是打他们两个。”
太夫人的一句公道话,胜过落府任何人的求情或者开罪,虽然,也没谁准备给她求情开罪。
老夫人一愣,目光随之落在余敬美身上,脸色变得更加铁青。
“定是这个贱妇,这个贱妇勾引的勤儿,这个贱妇就是故意的,故意离间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才会做出这么无耻之事!”
余敬美嘴角的血丝犹在,目光冷冽的看着老夫人。
她在尚书府的这十几年里,因为身份低微,从未曾受到过任何的好言好语,除去赵月琴时时找她麻烦,老夫人也从没给过好脸色。
如今好啊,她本只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男人,现在倒好,在她死之前,还能看到这么多年作贱自己的人气得半死不活。
“余敬美,你这个贱妇,贱妇!”崔秀娟面无表情的低声喃道,接着突然目露凶光,起身扑向余敬美。
余敬美双手本就被绑着,便是想躲开崔秀娟,也躲不开。
崔秀娟发了疯一般扑到余敬美身上,张手胡乱在她的脸上乱抓,一眨眼功夫,待府里的下人们把崔秀娟拉开时,余敬美脸上已经被抓得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因为脸上被崔秀娟抓得血淋淋的,余敬美浑身痛得直发抖,嘴里跟着喃喃低哼。
“老二媳妇,你这是怎么回事?”太夫人看着地上满脸血痕的余敬美,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些年吃斋念佛,太夫人的心中变得十分安详,见不得这样血腥的场面,所以忍不住闭上双眼在心中默念阿弥陀佛。
“抓的好,这个贱妇勾引勤儿离间兄弟感情,定不能轻饶!”老夫人大喊过瘾,看着余敬美被崔秀娟抓成那样,心中的怨气得到化解,一时觉得畅快不已。
余敬美闭口不言,只盯着落时勤看,她想看看,他是不是会把所有的一切都推给她。
即便对她无情,那么云洁呢?他会看在云洁的份上,哪怕有一丝一毫维护她的意思,她就死得心甘情愿。
才想到落云洁,落云洁便跑得跌跌撞撞的进来了。
当看到倒在地上被抓得脸上面目全非的余敬美时,落云洁张着嘴惊呼了一声。“娘……”
众人的目光看向堂屋门口,落云洁跌跌撞撞跑了进来,跪在余敬美身边,脸上十分心疼十分痛楚的看着余敬美。“娘,发生什么事情了?是谁做的?为什么要绑着你?”
到落云洁的那一刹那,余敬美还是落下了眼泪,落时勤对她再怎么冷漠都行,让她死也行,可是她的女儿,落云洁……却是无辜的。
她到了此时此刻,才知道自己连累了自己的女儿,本来落云洁可以好好的等到及笄然后嫁个差不多的人家,过上平安顺遂的生活。
可如今被她这件事情一闹,耽搁的可不是她女儿的婚事,而是她的一生一世!
谁家会要一个生母不检点的女子做正房妻子?
一想到此,一直冷漠看待一切的余敬美突然泪如雨下,眼泪经过脸上的伤口时,钻心的痛让她一时浑身**。
落云洁一惊,急忙扶着余敬美哭着喊道:“娘,娘……你怎么了?”
堂屋里的众人无人出声,都静静的看着落云洁跟余敬美母女两个,这种悲情的桥段,总是更容易打动人心,叫人深思己往。
“何必装模作样,你个贱妇,不就破了几道口子么!”崔秀娟缓缓朝余敬美走过去,脸上是无尽的痛恨与愤怒。
她确实恨,恨余敬美想死就自己去死好了,何必拉着他们全家一起陪葬!
没了尚书府的庇护,靠落时勤一个人,他们一家三口指不定哪天就饿死街头。
而这一切,都是余敬美的错!
“二婶,您这是做什么?”落云洁看着面无表情的崔秀娟,再看看崔秀娟手指头上面的血痕,当下便知道她娘的脸是崔秀娟干的好事。
“你给我滚开,你娘是个贱妇,你也不过是个小贱人,给我滚开!”崔秀娟使劲的把落云洁往一边退去。
落云洁被崔秀娟这么一推,整个人倒在了落时勤的身旁,再爬起来时,崔秀娟已经又一次骑到余敬美的身上一番暴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