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延吞了吞口水,说道:“回殿下,末将年二十八,去岁才娶的妻子,并……并未有妾室,也还未曾有儿女……”

楚弱南轻轻点着头,挑着眉问:“可有想过要纳几个妾室?”

众人又是一愣,白延的嘴角已经不停抽搐,略显尴尬的用眼角余光看了看院子里的其他人,似乎在询问:这六殿下来向都这么八卦的吗?

“回殿下,末将年幼父母便不在,军中十数年的干瘪军旅叫末将刻骨铭心,此生能得一妻房,末将已对上苍感激不尽,不曾…不曾想过纳妾室。”

楚弱南有些满意的点头,说道:“看来白将军这满身血气,是打算报效大楚,戍卫家园的。”

这话说得,白延这粗糙大汉都羞赧了脸。

一直坐在一旁的落云曦虽然不知道楚弱南话中的意思,不过却看出来了,楚弱南对这个白延很感兴趣。

或许,他是想把白延收到麾下,为他所用。

这两日看白延对妻子的态度与顺从,便能看出白延是个疼妻子的好男儿,一个疼爱妻子的好男儿,坏不到哪儿去。

落云曦不禁感慨,楚弱南看人的眼光,还是有些毒辣的。

“殿下抬举末将了。”白延十分紧张拘谨的站在楚弱南面前五步远的位置,显得有些忐忑不安,生怕楚弱南真的给他安排几个妾室回府,那他就麻烦了。

“白将军,安排下去,今夜府内加强守卫,但也要给边城侠盗留下可乘之机,如此,我们才有抓住他的机会。”

突然话锋一转,楚弱南又毫无防备的把话题拉回边城侠盗身上,说完,又一次打开手中的兵书,低头悠哉的看了起来。

白延略微犹豫了一下,便低头应是,然后转身离开。

“如果抓到了边城侠盗,你打算怎么办?”落云曦突然把头凑到楚弱南面前,挑着眉好奇的问。

楚弱南放下手中的书,眨巴着眼睛看了看落云曦,又看向一旁的季如夜,啧啧了两声,说道:“我也还没想好。”

“这个边城侠盗,亦正亦邪,抓住了,还真不好处理。”落云曦抿着嘴,表示有些头疼。

其实,她只是想看看,这个为边城百姓拥戴的边城侠盗,会是什么样的人而已,至于抓到他之后要如何处置,这倒是个不好做决定的事情。

而楚弱南略略想了想,心中便已经有了想法,于是,拿书敲了敲落云曦的头,说道:“快回去洗漱一番,白夫人准备了晚饭,一会儿还有歌舞表演,听说西域的歌舞十分动人。”

“有这样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一听到有西域的舞蹈看,落云曦顿时把边城侠盗抛诸脑后,兴奋的像个三岁孩童得了玩具般笑得灿烂。

“你们一出去便是一天,自然不知道白夫人准备了舞蹈。”楚弱南有些不满的说道。

落云曦挑挑眉,听着楚弱南的语气,似乎在怪她出门没带上他嘛!

季如霜走过来,拉着落云曦的手说:“别说了,先去换身衣裳,一会儿白夫人该派人来催了。”

被季如霜拉着回了房间,两人洗漱一番,把身上满是黄沙灰尘的衣裳换掉,便随楚弱南跟季如夜来到了白夫人设宴的地方。

今天这宴席有点隆重,昨天晚上那只能叫接风酒,今天晚上这才叫做宴席。

虽然没有请外人,其实也没有外人可以请。

白延无父无母更无兄弟姐妹,白夫人只有少数几个远房表亲,那个八字胡便是其中之一,昨夜已经被白延遣到军中,重新由士兵做起了。

才坐下没多久,歌舞便来了,先上的是大鼓舞,舞娘身上背着大鼓,边跳舞边拍鼓,舞姿略显僵硬,有些像是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好儿郎,特别那鼓声,整齐却不吵闹,像是战场上厮杀的将士们发自心底的低吼。

那些舞娘们把大鼓控制得很好,那鼓声先是零散,后来是紧密,最后变得活跃,似乎战争胜利在望,将士们兴奋的高举长矛刺穿敌人的胸膛,百万雄师将敌人的土地征服在了脚下,最后,那整齐的一鼓,响亮而充满活力,似乎已经取得了胜利,从此天下太平。

这样的舞蹈,落云曦第一次见,心中着实被感动着。

拍手叫好的声音在宴席间响彻起来,虽然只有那么几个人,不过大家都被这大鼓舞所感染,似乎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是大鼓舞里的那个保家卫国的英雄。

见到大家喜欢,白夫人许氏媚娘站起身来,手里端着酒杯朝楚弱南跟季如夜敬酒说道:“各位贵人,这是边境城镇的开宴舞——大鼓舞,用来欢庆贵客临门,也是期望大楚长盛不衰,将士屡战屡胜。”

“好,此舞甚好。”楚弱南说罢,又吩咐白延道:“白将军,请将此舞的舞姬**好,待本殿下回上京城时,一同带上为父皇献舞,父皇一定会喜欢的。”

“末将遵命。”白延也起身朝楚弱南恭敬的施了一礼,随后坐下。

白夫人拍了拍手掌,第二支舞蹈开始。

丝竹之声响起,便是这般柔美的丝竹之声,也与上京城寻常的丝竹之声有所差距。

乐声悠长,却又底气十足,响过一声之后,稍稍沉浸一时,随后便是如雷暴骤雨般的乐声响起,跳跃轻快,使人忍不住想到场中跟随乐声起舞。

舞姬从外进来,竟个个穿着短裤短衣,只遮住了重要部位,身体其余部位统统露在了外头,身上彩色的舞衣挂满了铃铛,每当舞姬扭动身体,铃铛便玲玲作响。

舞姬们个个肤色如凝,身体柔若无骨,容貌更是一个比一个妖媚动人。

落云曦看着都十分动心,更何况是男子。

她悄悄抬眸看了楚弱南一眼,却见楚弱南静静的欣赏着舞蹈,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抓起桌上的小点心往嘴里送,看样子似乎若有所思,并无心在欣赏那些舞姬的优美舞姿。

与落云曦的心思一样,季如霜悄悄看了看季如夜,见季如夜并未去欣赏那些舞姬跳舞,而是低着头专心吃桌上的点心,时不时闭上眼睛享受丝竹之声,似乎那些舞姬并不存在一般。

看来这场舞蹈,是白夫人特地安排的,或许是受白延的嘱咐,怕楚弱南这个皇子夜里孤单,送美女来夜里好作伴的。

楚弱南回头去看季如夜,却见他边吃着点心,边似笑非笑的朝他瞅来,那眼神分明就是等着看好戏。

再回头看看落云曦,她也正低着头,刚刚期待西域舞蹈的那种雀跃的心情早就不见了,看着反倒是心中十分郁闷的样子。

哎!

白延这次做的,有点多余了。

看着那些舞姬个个用那魅惑的眼神盯着他,楚弱南便知道,这些舞姬,怕是有人故意安排来准备伺候他的。

便是他想,身体也跟不上啊!

如今弄得落云曦似乎也不高兴,季如夜还在幸灾乐祸,他突然丢下手里的点心,拍了拍手说:“下去吧。”

不怒自威,身为皇子他便是有这种令人不得不屈服的魄力。

一场以勾引某人的略带黄颜色的舞蹈就此停住,那些舞姬个个面面相觑,纷纷心中暗自委屈:不可能啊!她们明明都是西陌城最美的舞姬,男人个个对她们的美色垂涎不已,这个贵人不可能对她们毫无兴趣啊!莫不是个……异类?

舞姬退出后,丝竹之声也停了下来,一时间整个宴厅静得有些吓人。

许媚娘看了看白延,这才站起身有些维诺的朝楚弱南欠了欠身问:“殿下,可是舞姬们舞得不好?”还是你没看上这些舞姬?

不过后面的那句,许媚娘并没有问出来,这种事情,她只能安排,至于楚弱南能不能看上那些舞姬,她完全是无法干预左右的。

“舞得很好,不过本殿下的未婚妻,似乎不太喜欢。”楚弱南说着,侧头看了看落云曦,冲她无辜瘪了瘪嘴。

落云曦抬起头,说的话似乎跟她有关,因为大家都在看着她。“没有啊,挺好的。”

白夫人左右为难,原来六殿下自己来西陌城,还把未婚妻给带来了,还以为这两位天真浪漫小姐是那位世子的妹妹,没想到其中有一个竟然是殿下的未婚妻,她这可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委屈的看了看白延,许媚娘默默低下了头。

因为她知道,只要她委屈的低下头,白延便会为这件事情求个漂亮的收场。

“殿下恕罪,末将与夫人都不知道,这位小姐是殿下的未婚妻,刚刚那个舞蹈……是末将粗心了。”

白延毕恭毕敬的说,脸上一丝不苟,似乎这是一件比上战场还要严肃的事情一般。

落云曦觉得,或许久经沙场的人便会如此,对待任何事情,都再无风趣可言,一个脚步一个坑,实实在在。

“罢了。”楚弱南并不说别的,便是还给白延表现的机会。

许媚娘又拍了拍手,外面有舞姬鱼贯而入。

这次的舞姬才是真正的西域舞蹈,舞衣都与大楚的截然不同,舞姬的容貌更是长得与大楚人相差甚远,倒是跟亚敏有点点相似。